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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婢-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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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院?”水奴不解的看了后门的方向一眼,“那里吗?婢子不曾去过。”

    元华闻言才终于放心,接过她手里的东西道:“这个我收到了,你回去告诉容柳阿姊,多谢她费心,改日我再前去拜谢。”

    “是。”水奴从善如流的告退离开。

    后院,元氏被殷照紧紧的抱在怀里,然而她的眼神却不时的透过花丛扫向前厅的方向。她可以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就在刚才,她抬起头来的一瞬间,的的确确亲眼看见一片蓝色的衣角消失在门里。

    过了一个时辰左右,殷照送元氏离开。到前院时,殷照笑说道:

    “六娘每次来都是这般客气,自己院里的厨子做了好吃的就给仆送过来。”

    元氏笑道:“阿照你何须如此客气,妾身膝下无子,郎主的孩子便是妾身的孩子,自然应该视若己出的。”

    “再怎么说也应该是仆前去孝敬六娘才是。”殷照说着,忽然凑近元氏意有所指的说道,“不过六娘对待不才,确实是身体力行、视若己出呢!”

    元氏脸一红,慌忙退后几步道:“阿照说笑了,妾身这便离开,你也不必再送。”

    殷照依言住了脚步,待六妾走远了些,方才回头,皱眉问元华道:

    “刚才可是有人来过?”

    虽不是很清楚,但他确确实实听见了元华和别人的话说声。

    “是。”元华拿出那两张巾帕道,“树砚阁的容柳阿姊托人送了这巾帕来。只到前厅找着婢子就回去了。”

    “树砚阁的容柳?”殷照接过巾帕,微仰起头想了想,忽然把巾帕凑到鼻端嗅了一嗅,低低笑道,“也是个不错的美人,伺候殷暖那小孩倒是可惜了。”

    元氏走得远了,并不曾听见两人说的什么,只隐隐约约听见“树砚阁”三字。出了殷照的院子,元氏立在门边想了想,而后当机立断让抬着软轿的壮妇转了方向,直往树砚阁而去。

    再说水奴从殷照的院子离开之后,未做停留便直接回树砚阁,她像来不是好奇的性子,对听人墙根的事也没多大的兴趣。况且那都是别人的事,只要和她在意的人不相干的,她都尽力的置身事外。

    走过一条青石小径时,远远的看见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走了过来,水奴记性极好,虽然软轿上的人被帘布遮住看不清楚,但是跟着的丫鬟奴仆虽然见过的次数不多,但确确实实都是殷萝宣罗院里的家僮。

    水奴左右看了看,只见两侧都是密密的花丛,想让也没个能躲开的地方。水奴心里暗叹,今日果然不是个利于出门的好日子。

    无奈,只得让自己尽量贴近路边,水奴微垂下头,既能显得恭敬一些也希望被帘布遮住的殷萝不至于注意这边。只是心里也有些好笑,不过为奴做婢了这么几日,自己倒是满身的奴性了。

    待人来到身边,水奴低身行礼,好在青石小径虽然两边都是花丛,倒是较宽。一行人像是没看见她似的,直直的从她身边走过去。水奴方松了口气,突然听见殷萝带了冰渣子似的嗓音问道:

    “云秀,旁边站的是何人?”

    “回四娘子。”云秀头都没抬,直接说道,“是树砚阁的水奴。”

    殷萝闻言冷哼道:“我说呢,难怪这么有胆量,看见了也不吭一声,我还当是哪儿来的哑巴呢?”

    果然该来的怎么也躲不过,水奴叹息一声,默默跟上前去,刚才殷萝他们说话的时候并不曾停下脚步,所以等水奴快走几步跟上时便退到了石桥边上。

    “婢子有错。”水奴屈膝跪下,“望四娘子责罚!”

    “倒是乖觉多了。”殷萝抬手让软轿停下,冷笑道,“只你现在可是殷暖的人,我怎敢责罚?”

    话虽如此,她随即又转向云秀道,“把人拖开,好好的挡了我的路作甚?”

    “是。”云秀点头,吩咐站在一旁的两个奴仆道,“拖她下去。”

    水奴还未反应过来,忽然全身一冷,已经被人丢进水里。现在已是夏末秋初的季节,平日还不怎么觉得,被水里刺骨的寒意一激才觉得时间竟已经过去了这么久。她也不挣扎,甚至顺应那两个奴仆丢她下来的力度沉到水底。

    殷萝看见人沉到水里,才算是出了口气,也懒得再管她死活,直接吩咐离开。

    水奴回到树砚阁时看见殷暖正在院门处走来走去,双手背在身后,手里还拿着一本书,若非年龄的缘故身量矮小,倒是颇有几分玉树临风的感觉。

    看见水奴远远走来时殷暖脸上满满的兴奋神色,走上前几步递上卷册说道:“水奴,你回来了,你看这卷册注本这里可有错误……”他突然打住,急道,“这是怎么了?”

    水奴笑了笑,说道:“五郎君,抱歉,婢子怕弄湿了卷册,劳烦稍等片刻好吗?”

    。。。  
  
    
  
        
  
    
第二十七章 梦魇

  
    
    “等一下。”殷暖忽然伸手扯住她的衣袖,眉头深锁,“这是怎么回事?”

    “不是什么紧要的。”水奴道,“婢子不小心掉进湖里而已。”

    殷暖自是不信,“阿元整天蹦蹦跳跳的,若说是她掉进湖里还有几分可信,水奴你怎会不小心?”

    “真的。”水奴笑了笑,把自己的衣袖从他手里小心翼翼的扯了出来,说道,“昨晚上不是下了一场大雨吗?今日婢子从二郎君院子出来,走到湖边时踩松了一块石头,就掉下去了。”

    “真是这样?”殷暖想了想,殷照的院子距离殷萝的院子还有些距离,想来应该不会是殷萝的原因。有些松了口气,说道,“既如此,你快些进去换件衣服,小心风寒,这天气可不比盛夏时候。”

    “好的,婢子先行告退!”

    殷暖坐在正厅的绳床上,随意翻看着手里的卷册,听见声响抬起头,便看见水奴绕过屏风走过来,着一件浅灰的对襟上袄,下着同色粗布褶裥裙,腰围深绿围裳,头发简单处理过,没有再继续滴水,润润的被她绾成一个简单的垂挂髻。

    很是简单的装扮,基本上他院子里的每一个婢女都是这样的穿着,但是殷暖看着面向自己走过来的水奴,却总有一种感觉:她不应该是这样的打扮,那些衣服配不上她。

    “水奴,过来一下。”

    水奴依言走过去,殷暖拉起她的手,试了一下又把手放在她的额头上,问道:

    “可觉得冷?”

    水奴摇头,柔顺的任由他的动作,“谢五郎君关心,婢子没事。”

    “那就好。”殷暖让她在一边的胡床上坐下,把手边的卷册拿起来递给她,“水奴你看看,这上面的注解可有错误?”

    水奴翻看一番,指给殷暖道:“这里,出处弄错了。”

    “果然是吧!”殷暖笑道,“自从《山海经》之后,我再后来看书都会注意一下可买错了注本,之前就觉得这个出处和我之前看过的版本不一样。”

    正说着,有婢女进来禀报道:

    “五郎君,六娘来了!”

    “六娘?”殷暖有些惊讶,不知道从不踏足树砚阁的元氏突然前来会是为了何事,“请她进来吧!”

    “是。”

    水奴把书放下,食指和中指揉着鬓间垂下的几根发丝,揣测着元氏突然到来的目的。

    不一会儿,元氏领着一个婢女走了进来。

    “六娘。”殷暖起身想让,说道:“请坐!”

    “不必客气,妾身坐这里便是。”元氏在胡床上坐下,视线从正厅里所有婢女的的身上一一扫过,而后颇有些失望的回头对殷暖道:

    “殷暖,你这树砚阁里的所有婢女都在这里了?”

    “不是。”殷暖道,“外面的院子里还有一些,六娘刚才应该见着了。”

    元氏闻言更是失望,外面那几个她刚才进来时就一一打量过,并未寻到意料中的那人。

    “六娘。”殷暖缓缓道,“不知道找我院中家僮是有何事,还是他们无意中冒犯了六娘不曾?”

    “自然不是。”元氏摇头,说道,“之前郎主还嘱咐妾身,让妾身关心一下你们兄弟姊妹几人,莫让你们生活受委屈了。”

    水奴上前奉上热茶,心里颇不平静,若是之前还在想元氏到来可和先前发生的事情有关?那么现在几乎已经肯定了,只是看她一进来便四处打量的模样,应该并没看清楚当时那人是自己与否。

    果然,元氏接过热茶,慢饮了一口便起身道:

    “妾身看你这里也没差了什么,便先回去了。”

    殷暖起身送到门口:“六娘慢走!”

    元氏走出院外,心里颇有些懊恼:难道自己竟听错了不曾,那人原不是殷暖院里的?才上了软轿打算离开,忽然看见一个远远的一个人影走了过来。

    “等一下。”元氏忙喊停,指着那女子问身旁的婢女道,“那人是谁?”

    婢女抬头看去,见是一个穿着蓝色交领襦裙的女子,想了想对元氏道:

    “婢子记得,这好像是树砚阁的容柳。”

    “你确定?”

    “是。”婢女道,“这容柳阿姊虽然不在五郎君屋里伺候,但是因为她织绣极为出色,很多人都知道她的。”

    “这样啊!”元氏又抬头打量远处的容柳一眼,方才回头说道,“走吧!”

    几个壮妇闻言,抬着软轿往另一条小径行去。

    庄严肃穆的大殿,空旷得让人心悸,水奴站在门口,甚至看不见尽头的龙椅上坐着的那个人。

    “父皇?”水奴讶异的叫了一声,这个地方是她熟悉了十几年的地方,她抬起脚就想往大殿走去,想要接近龙椅上的那个人。

    可是她发现自己被不知名的东西挡住了,无论怎么抬脚怎么伸手都不能接近她的父亲分毫。

    “父皇!父皇!”水奴心里开始害怕起来,不停的抬手捶打着眼前那看不清的屏障。尽管心里有一个声音告诉她,她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此时的她应该正在殷家为奴作婢。

    “君璧~”龙椅上的人忽然抬起头来,直直的看向水奴的方向,声音像是被陈年的酒水浸过,沙哑得让人心惊。

    随着对方抬起头来,水奴清晰的看见了他的模样。“父皇?”水奴不敢置信的看着,印象中一向高大威武的父亲何时变成了这般老态龙钟的模样?她一次次奋力的扑向前方,可莫说是见效分毫,她明明撞的这般用力,身上却连半分痛处也感觉不到,这种无力的感觉几乎快要将她逼疯。

    “君璧,我的孩子!”里面的人看见她如此模样似乎也很心疼,只是抬起来的手也如她一般无能为力。

    “陛下,该走了!”忽然一道清雅熟悉的嗓音传进两人的耳里,水奴惊讶的抬头,“母后?”

    王皇后却像是没看见她一般,只是柔柔的看着眼前的九五之尊,重复着之前话:

    “陛下,该走了!”

    “不!不!”水奴忽然心慌起来,“母后,你在说什么呀,你要把父皇带到哪里去?”

    “君璧----”龙椅上的九五之尊忽然掉下泪来,接着身体开始慢慢的消失,不过片刻,刚才还她面前的父亲和母亲就像是从来不曾出现过一般。

    “父皇,母后!”水奴只觉得身体一下子被抽空,便连刚才撞向大殿的力气也不复存在,她全身都在颤抖,忽然一下从梦中惊醒。

    。。。  
  
    
  
        
  
    
第二十八章 病重

  
    
    “水奴阿姊!水奴阿姊?”阿元连唤两声,见水奴还是神游天外,忽然一下跳到她面前,凑到她耳边大叫一声,“水奴阿姊!”

    “啊?”水奴惊了一跳,手上的绣针猛的一下刺进指腹,方回过神来。抬头见阿元一脸恶作剧成功的兴奋看着自己,不动声色的把手指蜷进手心里,浅笑道,“阿元,有什么事吗?”

    “没有。”阿元笑道,“就是看见水奴阿姊你突然不知想到什么神游天外了,五郎君都唤你两声了呢。”

    “抱歉!”水奴微摇了摇头,把脑海里不停浮现的梦境沉淀下去,转头对殷暖道,“五郎君,抱歉婢子一时没注意。可有什么吩咐?”

    “没什么。”殷暖有些担忧的看着她,“水奴,你可是有什么心事?”

    刚水奴的神色虽然不是很明显,但是眉眼间微微的纠结也看得出不像是想到了什么开心事的样子。

    水奴摇头表示没事,不过是一个梦境而已,更何况那样的内容又能怎么说。可是那般真实的感觉,若非后来从梦中惊醒,她真的以为自己还留在那个大殿上,眼睁睁的看着父皇消失在自己面前。

    又过一会儿,水奴为殷暖煮好茶,沏好正要端给他时,茶杯忽然歪斜了一点,撒了些茶水在自己手上。

    那茶水原是刚煮沸过的,绕是淡定如水奴也不禁轻哼了一声。

    “怎么了?”殷暖忙放下书卷回头问道。

    “没什么?”水奴指了指茶壶,“不小心被烫了一下。”

    “给我看看。”

    殷暖抓过她的手,小心查看一番,又拿过凭几上放着的药膏为她抹好,方才放心些。

    “水奴,要不你先回去休息。”殷暖道,“若有事我会让阿元去唤你的。”

    “恩恩。”阿元在一旁附和道,“水奴阿姊你出门去走走吧,多看看花儿草儿的,什么不高兴的事都会飞走了。”

    水奴苦笑,她的思绪竟然这么明显,连阿元这样大大咧咧的人都看出来了。又想着自己今日这般心不在焉的做事,万幸这次的茶水是洒在自己手上,若是伤了殷暖,怕是更糟。倒还真不如先离开一会儿,把心境收拾好了再来伺候便是。

    又等了片刻,待茶水凉了一些端给殷暖之后,水奴方才告辞出去。

    一路出了院子,水奴也不知道该去什么地方,对现在的她来说,倒是在殷暖院子的周围走走还安全些。

    “喂!”

    有一道声音忽然有些恼怒的在身后响起,水奴回头,方才发觉自己不知不觉的走过桃院。而殷昕就靠在桃院的院门上,趾高气扬的看着自己。

    水奴行礼,“婢子见过二郎君!”

    殷昕不满的说道:“你这婢女倒是胆大,竟然路过我身边都假装没看见就走了过去!”

    水奴认错,殷昕不耐烦的摆摆手道:“算了,懒得跟你计较。进来,陪我说会儿话。”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反正自从上一次在这个院子里偷偷哭泣,然后被这个婢女看见之后,不但没有恼羞成怒把人惩罚处置,倒好像是和她共同拥有了一个秘密似的,什么都想来找她说一下。殷暖颇有些鄙视自己,不过一介婢女而已,自己也真太不顾及身份了。

    水奴皱了皱眉,无奈的跟着他走进院子,心里却有些排斥他接下来会说的事,好像要听到什么不好的消息似的。

    殷昕在一棵树旁站住,让水奴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停下。

    “你知道我和公主殿下有婚约一事吧?”

    水奴点头,“婢子曾听过。”

    殷昕靠在树干上,颇有些伤感的回忆道:“那个时候我和殷暖现在的年龄差不多大,有一次和父亲去拜访新安王时,一个人待着无事便偷偷去了院子,然后便是在院子里那棵开得很好看的桃花树下,看见了公主殿下。”

    水奴静静的听着,她从明照出生之后便长来新安,若非舍不得父皇,几乎想留在新安见证明照一天天的长大。殷昕叙说的情景太过遥远,虽然确实还记得有一段时间在新安时身边多了一个玩伴,听说是殷家郎君,不过后来的印象也止于此。

    殷昕犹自低声说道:

    “她在树下画着头顶的桃花,头微微仰着,好看极了。我当时看得呆住了,那真是我看过的最好看的娘子,便是我身边所有的阿姊阿妹都比不上。”

    他说到这里忽然停下,过了片刻,又接着说道:

    “后来我回来和阿母说起,阿母去打听之后回来告诉我,她是当今公主殿下,全天下唯有我能匹配得上。当时虽然不是很听得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但还是很高兴,就要求阿父经常带我去王府看望公主殿下,后来听说和公主殿下有了婚约时,更是高兴了好久。”

    水奴想起,自己在王府时几乎所有的心思都在明照身上,后来身边多了一个任劳任怨听使唤的跟班也没注意,现在听殷昕说起,那形象倒是渐渐的鲜明起来。

    殷昕说到这里,脸上一直带着的几分回忆的愉悦暗淡下去,叹息道:

    “不过,我跟公主殿下果然是有缘无分,这次更是连一丝希望也没有了。”

    水奴心里一颤,总觉得他知道些什么不好的消息,忍不住出声问道:

    “怎么了?”

    殷昕倒是没责怪她的逾越,把手叠起枕在脑后,说道:

    “听说啊!陛下思念公主成疾,病得很严重呢!”

    水奴脑袋“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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