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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汉帝国风云录-第3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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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玮器重,在丞相府经手要紧国事甚多,心中又暗对赵有所期待,就把他平日不与外人道的话都说了出来。最后他拈着短须说:

    “总之,目前的大汉国运,虽如一个龙精虎猛的少年一般,却已有暗疾在皮肤,若是讳疾忌医不予救治,坐等病入膏肓,到时纵有扁鹊再世,亦无回春之望。晋阳侯二十年来吁食宵衣,南征北战,孜孜求治而天下日安。今上年少,亦是圣明之主,但若一时不察为宵小所乘,岂非大汉劫数乎?”

    赵统大吃一惊,低声道:“据兄长看,这是什么人在搞鬼?孙家?荆南?广阳王?”

    陆逊摇了摇头,用筷子敲着桌子道:“孙家如今偏安交州,被逼的与越人杂居,早与野人无异,不足为虑;荆南四郡(荆州南部武陵、长沙、零陵、桂阳四郡)整日自相攻伐,对朝廷来说不过是网中鱼耳;广阳王刘玄德本为宗室,如今手无一将一卒,又身在北疆,恐怕也只能安心作他的太平王爷罢了。”说完他用右手中指蘸酒,在桌上写了“长安城内”四个字,随即望望赵统,悄声说:“其人行事虽然隐秘,但已经有些眉目了。”

    “这些人难道是打算在长安城内做。。。。。。”赵统不敢说下去,便也用手指蘸酒,在桌上写了一个“反”字。

    “却也未必。”正在这时,堂倌送来一盘白切羊肉和两碗用海参、银鱼丝和虾米做的三鲜汤,使陆逊的话不得不停了下来。作为扬州吴郡人,陆逊很熟悉吴越馆子的规矩是喜欢向客人敬汤——除客人自己要的汤之外,堂倌还要多送上几次汤,作为敬意。而这些汤多用自江南千里迢迢运来的干货材料,都做得鲜美可口,风味独特,可是这个汤来得很不是时候,打扰了他同赵统的秘密谈心。他对跑堂的说:“今天你们不用敬汤,也不要多来伺候。我们需要什么汤的时候,自会叫你。”

    堂倌笑眯眯地答应了一个“是”字,站在旁边仍不肯走,他偷偷瞄了一眼两人的衣冠和腰间组绶(组绶,组是官印上的绦带,绶是用彩丝织成的长条形饰物,盖住装官印的鞶囊或系于腹前及腰侧,故称印绶。)恭敬地问:“两位大人,小店有今早刚从渭水捞上来的活鲤鱼,来一个吧?”

    “是么?这不急。我们要慢慢吃酒。你等会儿来吧,”

    堂倌又笑着答应了一个“是”字,才一弯腰,提着托盘走了。

    陆逊拿起羹匙来作一个让客的姿势,尝了一口,说:“恩,味道甚好,正宗的吴地风味,在长安别处的馆子里怕不会有这样好汤。”

    赵统喝了一羹匙,说:“且回到本题吧。兄长请快继续说下去。”

    陆逊刚要说话,却听得楼下街上忽然喧嚣起来,一时间怒骂、厮打、摔破东西之声不绝于耳,便止了话头,与赵统一起到窗边观看。只见大街之上有两群人正扭打在一起,双方总共有两百多人,看穿着竟都是太学诸生模样。两边一面打着,一面用“国贼”“奸佞”“匹夫”“小人”等词语骂着对方,直战得斯文扫地,打破街边物什无数。还好双方都是赤手空拳,打了半天,倒也没怎么见血,却引得东甲市中里三层外三层的围观。不多时,一群盔甲森严的羽林军赶到,举着长枪将两边分开,诸生倒也知道深浅,便不再动手,只是分开两边兀自大骂不止。

    赵统平时很少来九市玩乐,见此情景直看得目瞪口呆,转头见陆逊习一脸以为常的表情,奇道:“诸生如此胡闹,兄长似不以为奇?”

    “如此情形,本月已是第三次了,愚兄早已见怪不怪。不过这次的规模,确实比前两次大一些”陆逊看到赵光更加瞠目结舌的表情,不禁笑道,“贤弟专心仕事,对如今长安市面和太学中的情况,就不如愚兄了解了。这两群人确实都是太学诸生,所争斗者,也正是为西域之事。据说太学之中,如今已有两派泾渭分明,在太学之内就争论不休,来此喝了两杯后,就动上拳脚了。今日之事,恐怕和京中西域大捷的传言也有关联。”

    “敢问是怎样的两派?”

    陆逊夹了块羊肉蘸了酱,咬了一口入嘴,悠然道:“一派认为,应当马上对西域增兵,以雷霆之势扫灭诸国,然后迁民充实屯田;另一派认为,如今西域战局维持,已经耗费巨大,应当就此罢战,只留少数军队守护要冲,就象本朝之初那样使西域臣服即可。其实这两派,又岂是太学诸生的矛盾,朝堂之中,不也是如此么?”

    赵统直听得冷汗直冒,不知如何应对,陆逊见此情形微微一笑,便住了口,只劝赵统喝酒吃菜。直到结束这顿晚餐,陆逊也没有再和赵统多说朝堂之事,只同他谈一些别的闲话。

    赵统回到家中,已是掌灯时分。他顾不得替换衣冠,便急忙跑入内堂,将陆逊所说赵广消息,并酒楼之上所见情形告诉父母,却把朝堂之事隐了不说。

    蔡琰听到赵广的消息,一颗久悬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嘱咐赵统下去梳洗后,对赵云说道:“夫君,广儿立了大功,西域之战又很顺利,是否马上能够回京述职呢?”

    赵云今年四十多岁,岁月的蹉跎和常年的征战,似乎并没有在他身上留下什么痕迹,英俊依旧,挺拔依旧,中年后蓄起的几褛长髯,更显出几份上将的威武来。他听了儿子的话,却想得远比蔡琰要多:为什么陆伯言要挑这个时候要约儿子喝酒?为什么偏偏让儿子看到了斗殴?为什么要借儿子之口告诉自己知道?这难道是丞相的意思?难道丞相也有意整顿朝风了?一个楞神间,便没听到妻子的话。蔡琰见丈夫想入了神,便走到赵云身后,温柔地用手在他肩上按摩起来,一边在他耳边轻轻问道:“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唉,都是朝中麻烦的事情,不说也罢。你问广儿的事么?恐怕他一时半会儿是回不了长安。年轻人,多历练历练也好。”赵云望着妻子依旧美丽迷人侧脸,爱怜地说,“文姬,广儿是将门之后,注定是要征战沙场的,儿行千里母担忧,只是苦了你了!不过你放心,有仲达和令明照应着,想也无事。而且,他毕竟是我赵子龙的儿子!凭着我赵家的一杆银枪,些许西域贼寇,又能奈他何?”

    蔡琰被丈夫强烈的自信所感染,搂住丈夫的脖子,噗嗤一笑道:“对呀,是你赵大将军的儿子,便能刀枪不入么?”

    翌日,未央宫,前殿。

    朝会中,正式宣布了西域大捷的消息,众臣依例齐声向天子贺喜后,天子刘朔问道:“西域都护司马卿和征西大将军庞卿向朕要求援军,众卿以为如何?”

    话音刚落,大鸿胪华歆出班奏道:“启奏陛下,臣以为,如今西域既定,理应早日收拢大军,东归大汉,以宽西域诸国之心,障显中国仁厚之风,皇上尧舜之德。庞,司马两位大人之言,何其谬也!”

    刘朔点点头道:“华卿之言,众位卿家有什么意见?”

    司隶校尉钟繇出班奏道:“西域尚未平靖,若贸然撤军,恐其复反,臣以为不足取。但几万大军征战至今,已耗粮饷无算,臣粗略计算,若再要增兵,在秋收之前京畿之地恐无粮供给矣。”

    “启奏陛下,臣劾征北大将军庞德、领军将军高顺两人屠杀龟兹百姓,纵军抢掠,横行不法之事,应立即将其解回长安问罪,明正典刑,以正国法!”御史中丞辛毗出列,高声说道。此言一出,瞬时在殿上引起轩然大波,众臣议论纷纷,乱成一锅粥。刘朔眼角微微抽动,不理辛毗,却拿眼去看李玮。却见李玮毫不在意,面带微笑,好整以暇地用手拢了拢袖口。

    正在此时,一个洪亮的嗓门喝道:“皇上,华歆、辛毗二人可斩!”

第376章 成败转头空() 
西征记

    作者:血色珊瑚虫

    第十三章成败转头空

    长安城西三十里,扶风郡茂陵,茂乡侯府。

    “四弟,刘大人真的这么说?”董氏掩嘴轻笑,问对面的马岱道。

    马岱今年二十六岁,身材高大,虎背蜂腰,剑眉入鬓,生得英气勃勃。他本是马超族弟,年幼时父母双亡后被马腾收养,如今在马家兄弟里行四。听了大嫂的问话,马岱难掩兴奋地答道:“可不是嘛,据说光禄勋大人(光禄勋刘冥)当时气得怒发冲冠,若不是在朝堂之上,恐怕当时就要拔刀砍了辛、华二位大人。孝直先生,你说是也不是?”

    “呵呵,怎么会真砍,刘大人上卿之尊,这点轻重如何会分不清?”镇北军长史法正喝了口茶汤,叹道,“好茶啊。。。。。。光禄勋刘大人历来与大将军赵大人同气连枝,刘大人这么一说,朝中军方支持增兵的态度就很明晰了。丞相今天虽然没有表态,但西征之事本就是他一力支持皇上而成,如此一来,朝中的反对声音已经微不足道。结合前日面圣时皇上对夫人所言来看,命镇西军西进的圣旨恐怕在近日就会下来,我等当有所准备才是。”

    董氏沉吟片刻,举手向法正行了一礼;“如此一切就依仗孝直先生调度了。妾马上吩咐府中准备,就由季岳(马岱字)陪先生一起去金城吧。”

    法正与马岱辞了董氏出来,走到前庭花园,看见马飘絮正在园子里指导姜维与马承练武——说是指导,其实就是飘絮拿两个小菜鸟练枪而已:只见场中马承早被挑飞了木棍,蹲在一旁看热闹,而姜维虽然力弱不敌,但仍苦苦支撑着。

    马飘絮战的兴起,把一条木棍舞得如出水蛟龙一般,将马家枪中压、打、砸、滑、挑、崩、扎等各项绝技使了个全,一步步把姜维逼到墙角,一边得意地说:“小维,我跟你说过多少次,平时要多打熬力气,你都当耳边风么?怎么手上力气比上个月都不如了?竟敢不尊师命,今日为师就要好好教训教训你。”姜维也不答话,咬紧牙关,努力抵挡着马飘絮的攻击,但浑身已经遮掩不住,双臂双腿不时地挨上几下。

    马岱看得连连点头,说道:“飘絮浸淫马家枪六年,招式上业已大成,所缺者只不过是气力和对敌经验而已。小维资质虽好,但才刚刚入门,怎么会是对手。我得去拉着点,不然飘絮等会儿下手没轻没重,打坏了就不好。”

    法正拈须道:“呵呵,我看倒未必,此子心志坚定,谋略不凡,今日如此硬抗硬架,想必已有定计。”

    这边话音刚落,场中形势已变:飘絮对姜维如此纠缠不休颇不耐烦,踏前一步中宫直入,一枪刺出势如雷霆。姜维见来势汹汹,却并不抵挡,提棍抽身向旁边一闪,飘絮暗道:你跟本姑娘耍这种小聪明,真是可笑。正要使个“滑”字决,改变棍势抽击姜维的软肋,却感到一股大力从棍上传来,震的虎口几乎拿捏不住。原来刺出的刚才一棍,竟正好捣在了墙上!姜维在一边侯个正好,顺势一挑,将飘絮的木棍挑上了天,收棍站定,自得地拱手道;“飘絮姐,承让了。”

    “你你你你。。。你卑鄙。”马飘絮气得杏目圆睁,用手颤抖着指着姜维。自己好心教导马家枪法,这小子不好好努力不说,还用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手段落自己的面子!想着想着,眼圈一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好象马上要掉下来似的。

    “好,好,好一个倚墙而战,引敌入斛的计策。飘絮,两军对阵,为将最首要者不是武功高强,而是胸中兵法的运用。在对作战地形的掌握这一点上,这仗你已经输给姜维了,你还不服气么?”法正抚掌喝彩,与马岱一起走了过来。

    “先生!”飘絮不依道,扯住了法正的袖口左右晃动,“我们又不是在打仗,这是在练武嘛。这小滑头老想这么投机取巧,武艺怎么能练的好,将来怎么能当将军?”

    法正笑了笑,转头又对姜维说:“小维,这计谋好是好,可是你想想,若是在战场之上,飘絮手中持的是长枪,你还能使出这个计策么?之前挨了那么多下,恐怕早就流血力竭了吧?你现在若不好好磨砺枪法,即使智计再高,将来上阵之后被人一枪捅穿,还不是枉然?所以飘絮虽然输了,你却也没有赢。”

    姜维听了冷汗直冒,忙向飘絮赔不是。他口才便给,又服了软,三句两句便哄得女孩破涕为笑,大度地一挥手道:“输了就是输了,本小姐输不起么?但是你基本功没练好,等一下给我扎半个时辰的马步,挥枪千次!”转头看见马承在一旁幸灾乐祸,向弟弟一瞪眼,“你更差劲,练了几年连刚入门的小姜都不如,给我一起扎着去!”

    “飘絮还真是严厉啊!象个做师傅的样子。”马岱摸摸飘絮地头,怜爱地说。

    “四叔,跟他们打好没意思,你来跟我对练吧?”

    马岱把地上的木棍捡起来,塞回飘絮手中说:“呵呵,改日吧,四叔马上要陪孝直先生去金城一趟,等四叔回来后,好好陪你练练,把那式回旋枪也传了你。”

    飘絮的眼睛亮了起来,拉着马岱的手雀跃道;“四叔,是到爹爹的大营去么?人家有半年多没看到爹爹了,让人家一起去好不好嘛!”

    马岱却知道此去是要准备真正的大战,怎么能带一个女孩子家去冒险?于是连连摇头,无论如何也不同意。飘絮见四叔软硬不吃,便去求法正,却也是同样的结果,她抽了抽鼻子,正要施展开“眼泪攻势”,却被一旁的马承姜维架了起来往外就走。两个男孩子的力气加在一块,女孩一时竟挣扎不开。马岱、法正见此情形,相视一笑,都是松了一口气。

    飘絮被两个弟弟架到花园外方才脱身,心里老大不满,敲着马承的头说:“出息了呀你,竟敢和小维勾结在一起对付我。你那么不想姐姐去见爹爹吗?”

    马承挨了打,抱着脑袋叫起撞天屈来:“姐姐我怎么敢,都是姜哥的主意。”

    飘絮把不满的目光投向姜维,姜维一笑:“你还看不出来么?四叔和法先生这次去金城,显然是去助阵的。这些天长安城里流言满天飞,依我看来,皇上十有八九是要派马家的镇西军增兵西域了。你说那里都要打仗了,他们还会答应带你去吗?多说又有什么用?”

    “我哪有你那么聪明!”飘絮悻悻地嘟起了嘴,“聪明人,既然啥都瞒不过你,你有什么办法让我这次跟着去么?”

    姜维凑近飘絮耳语道:“嘿嘿,这有什么难的,只须如此这般。”“哦哦,果然是好计。”

    马承见二人窃窃私语,在旁边委屈地说;“姐姐,我也要去!”

    “你去能做什么?”飘絮又敲了马承一下,叉着腰数落他,“你武功又没我好,脑袋瓜又不如小维灵活,跟着去想当累赘么?好好给我扎马练枪去!”

    西域,疏勒城西二百里。

    远在几千里之外的长安所发生的事情,身在疏勒的赵广自然全不知晓。虽然这些天来疏勒城中的局面稳定,戒严已经取消,但他却更忙碌了——安息人阿尔达带来的贵霜大军消息,让西征大军两名统帅头疼不已,为了辩明真假,便命赵广带着他一起去城西索敌。一连几天,先锋队轻骑深入二百里,贵霜大军仍是连影都不见。赵广索性让队伍在一个小湖边驻扎下来,轮流派侦骑出去在葱岭一带搜索。

    小湖并不大,但是清澈如镜的湖水,映衬着远处的皑皑群山和湖四周的葱葱树林,显得极为美丽。赵广坐在湖边,感觉到这些天因为不断征战厮杀而烦躁不已的内心,也在这一片湖光山色之中逐渐平静下来。一直绷紧的铉松了下来后,心中竟起了一些旖ni:若是能与海雅一起在这湖上泛舟,那是多么美好的景象啊。。。。。。正胡思乱想之间,心绪被一句语调有些古怪的话所打断。

    “大人,这湖,很美吧?”赵广回头一看,看到阿达尔、赵能和一个龟兹通译走了过来。安息青年阿达尔是个开朗外向的人,而且全无作为俘虏的自觉——入队没几天就和几名龟兹通译混得很熟,通过通译的帮助,竟然和不少先锋队的将士也有了交流——这一段正跟着赵能学习汉话,几天下来不但能听懂一些日常对话,甚至已经能用一些简单的词语组成句子,学习能力让赵能赞叹不已。

    阿达尔走到赵广身边,用双手从湖中掬起了一捧水道:“水,是生命,我们旅行路上,也经过这里,喝水,休息。”

    “哦?这么说你看到贵霜大军的地方,离这里应该不远了?为什么我们到现在还没发现呢?”赵广盯着阿尔达的眼睛,想在里面捕捉到一丝慌乱和迟疑,但他却失望了,阿尔达的眼睛清澈的就和湖面一样。搞懂了赵广的意思后,阿尔达通过通译说,贵霜大军多是步兵,移动比较缓慢,他们骑马两三天就能赶完的路,贵霜人要走上十几天,不过照他推算,大军离这里最多也只有一两天的路程了。

    这时,不远处的宿营地传来一阵喧闹,何冲急匆匆地跑过来说;“大人,疯子回来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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