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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我允你贪-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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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忙朝王昉看去,只是如今明月恰偏、灯火摇曳,看不清那帷帽中人的神色究竟如何。
  
        在场之人皆是风月之人,听闻这一番话自是与陆意之笑说道:“九章,燕女有意,你何不允她之求?往后有美相伴,也可羡煞我等。”
  
        …
  
        陆意之没有瞧见王昉的神态,轻轻一叹。
  
        他转身朝燕女看去,眉目在这夜色中依旧风流,声音却是不容置喙,直言而语:“抱歉,我已有心爱之人。”
  
        那燕女闻言,先前萦绕在面上的笑容逐渐消散…好一会,她才仰头看向陆意之,眼露悲戚咬唇而语:“妾心慕陆郎,即便无名无分也愿跟随在身侧。”
  
        这话一落,有不少心生怜惜的风月之人自然也纷纷帮着开了口:“九章,燕女之求不算过分,你便允她所求吧。”
  
        陆意之闻言仰头饮尽壶中酒,笑着摇了摇头:“人这一生遇见喜欢的人太难…”
  
        他说这话的时候,眉目有几分鲜见的温柔…
  
        晚风拂过,这一份温柔在这夜色中慢慢化开,伴随着一句:“既然心有所爱,自该珍之重之。”
  
☆、第七十九章

  
        “人这一生遇见喜欢的人太难…”
  
        “既然心有所爱; 自该珍之重之。”
  
        …
  
        陆意之这两句话轻缓如春风,明明没有什么力量可言,可听在众人的耳中,却恍若那惊涛石浪一般,击起了一个又一个水花。
  
        众人怔怔看着那个临风而立的玄裳青年…
  
        清冷的月色下,他微微仰着头,风流面目恰如白玉。
  
        而他的嘴角微微扬起; 无论是眼中还是脸上带着的那抹笑; 虽然依旧风流洒脱; 更多的却是坚定和认真; 恍若终于明白了此生要追寻什么; 明白了此生要为什么而坚持。
  
        风月之人虽然讲一个风月——
  
        可若此生当真能觅一知己; 能与之白首,那样的感情谁又不钦羡呢?
  
        因此听到这话; 众人便也不再劝陆意之…
  
        他们手中握着清酒,仿佛仍沉思在先前的那两句话中; 一时皆有些不知道要说什么。
  
        燕女的身姿有些单薄,她的手中依旧握着琵琶,仰头看向那个玄裳青年,看着他那双素来风流的桃花眼中有着从未有过的温柔意…她心下一叹; 却也不再纠缠。
  
        本是风月人,纵谈风月事。
  
        若再纠缠; 倒失了本心。
  
        风清月明; 她微微垂下那段纤细而白腻的脖颈; 朝陆意之遥遥一拜,口中是言:“今夜便由燕女轻弹一曲,以敬陆郎之情。”
  
        燕女这话说完便依旧回归原座…
  
        她手中的琵琶在这夜色中化成仰慕、化成愁绪、化成哀叹,最后化成敬服与畅然。
  
        直到音停…
  
        众人才逐渐回过神来。
  
        他们也不再拘于先前愁绪,纷纷笑谈起来,有人便对着陆意之笑说道:“若是九章心有所爱这话传出去,也不知要碎了多少女儿家的心。”
  
        他这话一落,旁人自然也接口而言:“是也是也,九章在我等之中素来有风流之名,如今却心有所爱…也不知那些风月佳人知晓后,是不是该哭湿了帕子,揉碎了心肠,再痛骂几句‘忒那陆郎,且做那风流偷心贼便是,往后却让我们何处去寻这等俏郎君’。”
  
        这话说得太过有趣,众人闻言纷纷笑了起来,就连王昉也忍不住在那帷帽下泛起了一双笑眼。
  
        陆意之原先听他们这般说本就心慌慌,生怕身后那人闻之生气,却未曾想到身后那人不仅没生气,竟还有些许笑声在这夜色中泛开。
  
        他转身往身后看去…
  
        时下有风拂过,恰好吹乱了王昉的那两面轻纱,露出了她皎洁如白玉的面容…
  
        眉目弯弯,红唇轻扬,一双杏眼恍若揽尽了这湖中水,清澈而潋滟,滑在陆意之的心间不禁便让他失了神。
  
        王昉察觉到陆意之看过来的眼神,她先前弯起的眉目顿时便又一敛…仰头看去见他双目沉沉,在这黑夜中越发显出几分深邃。王昉面色一红忙避开了那双眼,心中想起先前那些人所说的,忍不住低声啐了一句:“真是个登徒子!”
  
        流光正站在她身侧,闻言也未曾听清,只当王昉先前是在吩咐她,便轻声问道:“主子,您说什么?”
  
        王昉敛下心神摇了摇头,她伸手抚过被风吹乱的帷帽轻轻压了压,而后才低声说了一句:“给我也拿一壶酒来吧。”
  
        这样的夜色,这样的场景——
  
        她也想喝酒了。
  
        “是…”
  
        流光替王昉取过一壶酒,又给她洗净了一个杯子,用干净的帕子擦拭干净才递给她…酒算不得是好酒,入口还有些苦涩,只再过一会才隐隐有几许回甘之味。
  
        原先的游戏尚未结束,场中依旧在玩闹着…
  
        王昉便这般握着一盏酒,看着场中众人,慢慢饮着。
  
        风清气朗,明月高悬…
  
        她觉得今次程离倒着实未说大话。
  
        这一副场景,这些人,的确算得上是终身难忘。
  
        …
  
        直到月上满天,众人才纷纷拱手辞行…
  
        陆意之这一条竹筏划得尤其慢,场中众人都快走光了,他们还在中间。
  
        王昉倒觉得这样还好,划得太快她心中免不得不安,这般轻轻摇摇得倒很是舒服,直到靠了岸原先的那些人也都走得差多了,王蕙与程离正站在马车那处等着他们。
  
        她伸手递给流光刚要走上去的时候,便听到身后传来陆意之低低一句:“我只是喝酒,绝对不曾做过什么事…那风流之名不过是他们胡乱盖着的。”
  
        王昉许是先前多喝了几杯酒,头还有些晕沉,闻言还有些为反应过来…
  
        直到反应过来,她侧头朝陆意之看去,面上却有些莫名其妙,连着声音也带着些疑惑:“陆二公子,你即便是真做了什么事,也不用和我交待的。”
  
        她这话说完便也不再理会他,一手撑在有些晕眩的额头上,一手放在流光的手中走上了岸。
  
        陆意之站在身后看着王昉的身影,面容却难得有些委屈…
  
        夜色无边,他朝着王昉的身影,低声嘟囔道:“我就是怕你误会。”
  
        王昉的身形有一瞬的凝滞。。。
  
        不过也就这一瞬,她便继续由流光扶着往前走去。
  
        …
  
        程家。
  
        时已至八月下旬。
  
        王昉与王蕙来顺天府也有大半月了,如今也到了她们要启程回金陵的日子了…张老夫人心中自然不舍,只是这回能得两个外孙女陪伴这么久也实属不容易了,自然也说不了旁的话。
  
        临别之际,她握着两人的手,一会看看这个,一会看看那个,口中是跟着一句:“等去了金陵要好好孝顺你们祖母。”
  
        “屋子一直给你们留着,往后若是得空了便再来…”
  
        这话说完,张老夫人免不得又要落泪。
  
        金陵与顺天府相隔还是有一段距离,哪里是说来便能来的?
  
        好在…
  
        张老夫人看着王昉,心下稍微有些安慰,等景云金榜题名也该让他向陶陶提亲了。她伸手轻轻抚着两人的头,也不再说旁的,只是嘱咐两人路上要小心,等到了金陵便寄信回来。
  
        王昉两姐妹自然一一都应了。
  
        等拜别张老夫人,两人便又辞别了程家众人,程瑛拉着王昉的手柔声说道:“此去一别再见怕是要等明年了。”
  
        程瑛如今身子是越发重了,等她产完子、做完月子也的确要至明年了…
  
        王昉笑着回握她的手,口中是言:“表姐且安心养胎,不拘几个月我们便能在金陵见面了…下回再见便能看到表姐的小子了。”
  
        几人便又笑说了几句…
  
        王昉两人才在众人的注视下往外走去。
  
        影壁之处已停好了马车,因着王岱在顺天府还有几桩未完成的生意,这回便由许青山带队送她们归家…而除去王家原本的人物车马,程家又额外送了十余辆东西,大多是顺天府的特产、毛皮等物。
  
        等她们上了马车。
  
        在程家众人的注视下,车马便浩浩荡荡的往外行去。
  
        自打过了中秋后,又落了几场秋雨,这日头却也不似来时那般炎热了…王昉透过竹帘看着远远站在廊下的那些人,心中不是没有感慨的,她便这般望着,知道马车转出了影壁、转出了程家,她才落下竹帘收回眼。
  
        …
  
        王昉一行到金陵的时候,已是九月中旬了。
  
        这一路…
  
        马车的竹帘已更换成金织暗花布帘,而她们的衣裳也从夏衫换成了秋装,夏日用得纨扇也都收了起来。
  
        王昉穿着一身胭脂色袄裙,手中握着一枚黑子正与王蕙在下棋…
  
        她也没有抬头,只这般看着棋局,问了一句:“到哪了?”
  
        琥珀掀了半面车帘往外问了许青山,直到知晓了答案才转身与王昉禀道:“离金陵城只有两刻的模样了。”
  
        王昉轻轻嗯了一声…
  
        她落下手中一子,而后是掀了半面车帘往外看去,外头正下着秋雨,有不少毛毛细雨落在她握着布帘的手中…王昉眼看着外头,似叹非叹:“时日过得真快,走得时候还是酷暑难挡,如今却是一场秋雨一场寒了。”
  
        她心中却还留了一句后话…
  
        回到这个世界也快有一年了,有时候她午夜梦回时还有说不出的怅然。
  
        王蕙跟着落下一子,闻言也抬了头朝外看去:“是啊,也不知金陵如今是个什么模样了?许久不见,阿衍又该长高了吧。”
  
        王昉听她提起“阿衍”,一双眉目便又泛开几许柔和的笑意…
  
        她落下帘子收回手,任由琥珀握着一方帕子替她擦拭着手背,笑着与王蕙说道:“是该长高了。”
  
        …
  
        等车马进入金陵的时候。
  
        那喧闹而熟悉的声音便灌入了众人的耳中,到底离开了这么久,即便是琥珀听到这些声音也忍不住泛红了眼眶。
  
        流光和伴月倒还算好,她们原本就是没有归宿之人,早年跟着师父卖艺跑江湖…
  
        即便要问她们“家在何方”,怕是她们也不知如何答。
  
        待又过了两刻模样。
  
        车马皆停,许青山在外头恭声禀道:“四小姐、七小姐,到家了。”
  
        琥珀掀了车帘先走了下去,而后是扶着王昉两人走下了马车,因着马车停在影壁,两人便也没有戴帷帽。
  
        影壁处的仆妇、丫鬟皆跪在地上,她们口中喊着:“恭迎四姑娘、七姑娘归家。”
  
        王昉便这般微微抬着眼,看着眼前这熟悉的环境…
  
        到底还是有些不一样了。
  
        离开的时候,这树木皆青,如今却已沾染了几抹秋色,泛出了几许凉意。
  
        王昉站在她的身边,同她一道看着眼前的场景,好一会才侧头与她笑道:“阿姐,我们走吧。”
  
        “嗯…”
  
        王昉点了点头,她与王蕙迈步朝千秋斋走去。
  
        待至千秋斋前,原先在院中的丫鬟便纷纷上前朝她们打礼,笑着迎了她们进去…也有去里头禀报的。在一声又一声“四姑娘、七姑娘归家了”的笑语声中,半夏携着一众人迎了上来。
  
        半夏瞧见两人,忙屈膝打礼,口中跟着一句:“给四姑娘、七姑娘问安。”
  
        她这话一落是笑着跟了一句:“老夫人、大夫人皆在里头候着您二位呢,且随奴进去吧。”
  
        说完这话——
  
        半夏便引着两人往里走去。
  
        屋中原本的竹帘、纱帘也都换成了厚重的布帘,帘起帘落,里头的欢声笑语也都传进了王昉的耳中。
  
        王昉听着那几道熟悉的声音,那颗心也忍不住“扑通”连着快跳了好几下,她往前快走了几步,待至里屋看着首位坐着的老妇人、忍不住眼中便泛起了泪花…她刚要屈膝朝人拜礼,便见到傅老夫人身边坐着一个年约二十余的柔美女子。
  
        女子身姿端正,衣着素简,身上皆无什么首饰,唯有那髻上簪着一朵兰花。
  
        许是循见了王昉的目光——
  
        那女子便也侧头朝她看来,露出一张秋月般的面容。
  
        王昉身子一震,就连明艳的面容也露出几分不可置信…直到身后的王蕙走了过来,看着她这般怔住的神色,低声问道:“阿姐怎么了?”
  
        傅老夫人也看到了王昉,这会便笑着朝她看来…
  
        她衣着华贵,眉目依旧,看向王昉的那双眼中泛着无边慈爱的笑:“陶陶怎么看祖母看傻了?”
  
        程宜清雅的面容上也泛着笑,闻言便笑说一句:“傻丫头定是许久未曾瞧见您了,一时心生感触罢了…”她这话说完便笑着看向王昉,柔声说道:“还不去见过你祖母?”
  
        王昉先前在王蕙说话的时候便已回过神来…
  
        这会闻言便轻轻应了一声,她袖下的手紧紧攥着,眉目却未再有什么变化…王昉低着头与王蕙往前又走了几步,待至人前才屈膝一礼,两人齐声说道:“陶陶(阿蕙)给祖母请安。”
  
        傅老夫人看着两人,口中说道:“快过来让祖母好好看看。”
  
        等两人走近——
  
        傅老夫人便一手握着一人,细细看了回两人,跟着一句:“你们外祖母把你们养得很好,没瘦,瞧着还胖了些。”
  
        王昉任由她握着手,闻言是抬了一双弯弯眉眼,柔声与她说道:“祖母往日嫌陶陶太瘦,陶陶好不容易养回了些,您可不许嫌弃陶陶。”
  
        她这话一落便哄得傅老夫人又绽了眉眼——
  
        傅老夫人握着她的手轻轻拍了拍,一面是笑道:“你这个只记仇的小丫头,祖母哪里能真嫌了你?不管我的陶陶是个什么样,祖母啊都喜欢你。”
  
        王昉弯着一双眉眼便又说了一句俏皮话。
  
        而后她把头朝傅老夫人身边坐着的那人看去,眉眼弯弯,面上却带着几分疑惑,诧异问道:“祖母还没与陶陶说,这是谁?”
  
        傅老夫人闻言倒是记了起来,她笑着与王昉两人介绍道:“这是秋娘。”
  
        待这话一落——
  
        她便又与两人说起来:“上回我去寺庙参拜的时候正逢下雨,还遇见了几个不知规矩的难民…若不是有秋娘在,也不知那日会出个什么事。”
  
        王佩闻言也跟着说道:“四姐你不知道,那回实在太过凶险了…城里不让那些人进去,他们便围在外头,恰好又是下雨,护卫根本就拦不住。我与祖母跑了许久,若不是有秋姑娘引路,还不知道我和祖母能不能安生回来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小脸苍白还带着几分惊魂不定。
  
        傅老夫人闻言柔声劝慰了一声,才又说道:“我见秋娘在金陵无所依靠,便留着她在府里多住阵日子。”
  
        王昉闻言是低头看了眼秋娘——
  
        秋娘依旧坐在软塌上,眉目微垂,面容含着几许恰到好处的笑容,身姿消瘦却透着股风骨。
  
        王昉袖下的手依旧攥着,许久才柔声笑道,说了句:“原来如此。”
  
        她这话说完便笑着看向傅老夫人,与她说起了上回的事…待说完,王昉一双眉目便又带了几分笑:“祖母,您说巧不巧?”
  
        “竟然有这样的事?”
  
        傅老夫人闻言也有几分愕然,她侧头看向秋娘是言:“那还真是巧了。”待说完这话,她便握着秋娘的手,轻轻拍了拍,跟着柔声一句:“未曾想到你与我王家竟有如此渊源。”
  
        秋娘抬了那张秋月般的面容,闻言便柔柔笑了笑…
  
        她眉目平和,声音也依旧如那时清雅,恍若三月春风拂过人心,看着王昉柔声说道:“那回见四姑娘还不知您是王家人,如今想来,这缘之一字,的确是妙不可言。”
  
        王昉眉目依旧含笑,声音也带了几分此时年纪该有的天真,笑说一句:“那回秋姑娘说要进金陵寻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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