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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我允你贪-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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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王昉有几分怔楞,她与徐先生素不相识,何况她久于闺阁,又有什么值得他夸得?
王衍看着她这幅模样,便轻轻笑道:“当日阿姐劝慰我‘人存于世,但求问心无愧’,我把这话誊写在纸上挂于房中。有回先生见到了便问我,这话是何人所作。。。他知晓是阿姐所言后,不住与我夸赞起阿姐。”
他这样说着,眼中比起先前更要亮了几分,就连面上也带着浓浓的自豪感,竟是要比旁人夸赞起自己还要高兴:“先生还与我说,阿姐虽为女子,却不困于闺阁。。。这天下大半男儿都比不上阿姐的胸襟。”
胸襟?
王昉笑了笑,却未说话——
她想起当日与阿衍所言“人存于世,但求问心无愧。。。”、“你只需把你能做的,该做的,做到最好。。。至于结果,又何须耿耿于怀?”
只是这世间,向来劝人者易,自劝者难。
她当日教阿衍说这样的话,是希望他日后当真能做一个问心无愧的当世大丈夫。
只是她——
终究做不到忘却仇恨。
屋中王衍还在絮絮说着话。
王昉侧头往那木头窗棂外看去,依旧白茫茫的一片。。。
那些梦魇和冤苦,终究还是让她耿耿于怀啊。
————
傍晚的时候。
飞光斋过来传话,说是表少爷来了,让他们过去…
王昉便重新换了一身衣裳,与王衍一道往飞光斋走去。
往飞光斋去的一条路上,已被仆妇扫出一条小道来。
现下雪是停了,可这天较起往昔却还要冷上几分,王昉手中握着一个绣着花样的暖手兜,就连脖子上也系着一块白狐围脖,整个人都裹在那胭脂色的斗篷里…可她还是觉得有些冷。
王衍比她要先半步。
王昉原先还不知道他是要做什么,到后来才知晓他这是在用自己的身体替她挡去迎面而来的冷风。
她心下一暖,面上也跟着盛开一个灿烂而温和的笑容:“阿衍过来吧,我们一道走。”
“没事…”
少年的声音还有几分稚嫩,身躯却已日渐高大。
银装素裹的天地间,他未曾回头,只笑着说道:“以后阿衍都替阿姐挡风。”
琥珀闻言,便笑嗔他一声:“八少爷惯来胡言,往后主子要嫁人,自然有姑爷替主子挡风。”
王衍两耳一红,皱了皱鼻子:“这世间哪有什么人配得上阿姐…”
他这话一落,便又想起程愈表哥,若是程表哥,倒也不错。
他这样想着,便又跟着说了一句:“阿姐是我的阿姐,等阿姐嫁过去前,都由阿衍替阿姐挡风。”
几个丫鬟听他所言,都笑了起来。
王昉整张脸都裹在兜帽里,瞧不清是何神态…
她微垂着眼睑,在这欢声笑语和少年郎的稚嫩声中,在这苍茫白雪的天地间,依旧未曾说话。
“阿衍、陶陶——”
声音是从前方传来,众人往前看去便见王冀外罩一身大氅,正满脸含笑往他们这处走来…他身后跟着几个学子装扮的年轻人,正是先前来过国公府的那几人,其中便有那位面容生得姣好,名唤“言庚”的年轻人。
王衍听到声音,便往前看去,是唤他一声:“三哥。”
他待王冀这个兄长,向来是尊敬的…
不过,在看到他身后的一群人后,王衍还是忍不住微微蹙了眉心,身形未动,依旧掩在王昉身前。
王昉抬眼看着王衍的背影,她心下微动,直到脚步声近,才屈身半礼,唤人:“三哥。”
“嗯——”
王冀看着王衍身后的人,眉心半蹙,不过也就这一瞬他便又归为往日的笑容:“你们这是往哪去?”
王衍便恭声说道:“母亲传话,让我们过去。”
王冀点了点头,他刚想说话,身后几个学子便问道:“长砾,这就是你那个拜徐先生为师的堂弟?”
“是啊…”
王冀的面上依旧挂着旧日和煦的微笑,他看向王衍的眼中带着温和的笑意:“说来,阿衍,我还未曾恭喜你…竟能让徐先生收你为徒,这可是天下众多学子梦寐以求的事啊。”
他这话一落,身后几个学子纷纷上前,打量起王衍来。
王衍早就习惯这样的打量,自打他成为徐先生徒弟的那天起,这样的眼光就一直围绕着他。
往先,他也许会觉得烦,或者在这些崇拜的眼神中心生自豪感…
可如今他心下平和,不避不让,任由他们打量。
几多学子心下纷纷赞叹,眼前的少年郎虽只有十岁余,可这样的气度也的确担得起徐先生的关门弟子。
他们这样想着,便有不少人与他拱手作揖,是为敬服。
王冀看着这般情景,心下却有些不舒服…
不过一个十余岁的少年,地位竟比他还要高。他又想起先前王衍的姿态,全然不似往日的浮躁,心下便又多了几分担忧…不过他素来伪装惯了,这会也只是这般想着,面上依旧如初:“我们正要去梅园论道,阿衍若有兴趣便与我们一道来吧。”
王衍看了身后的阿姐一眼,却是摇了摇头:“三哥去吧,我与阿姐还要去母亲那头。”
他这话说完,便与众人拱手一礼…
是为请退。
众人先前被王衍所叹服,这会自不会拦,忙也还了一礼,让他们走了。
王冀看着他们离去的身影,方要说话,眼却恰好滑过身边的言庚一眼,见他依旧看着王昉离去的身影…他心下一动,面上却依旧无恙,是笑:“我们也走吧,雪天梅园,煮茶论道,也是一桩妙事。”
“妙,的确是妙——”
几多学子说着话往梅园走去。
王衍听着身后传来的声音,却是暗自皱了眉:“三哥也真是的,领着这么多外男来家中…若是冲撞了什么,可如何是好?”
他年纪是小,可也并非不通人事。
王昉听他这话,步子一顿,她这个弟弟与她一样,最是信服这个三哥。
她看着这白雪苍茫,插在暖手兜里的手紧紧交握在一起,她终会一步步揭开那个人的真面目…
终有一天,终有一天。
她会让那人再也无法用这幅面容,对于世人。
王衍未听到回声,转身看她:“阿姐?”
王昉抬了头,露出一张娇艳的面容:“走吧…”
她这话说完,重新提起步子,冷风萧索,而她的背脊依旧挺直。
…
飞光斋。
两人到的时候,程宜正与王蕙坐在软塌上,瞧见他们过来,便笑着说道:“来了,快过来暖一暖身子。”
王昉和王衍解开斗篷交于白芨,往前走去…
王衍探头看了看屋内,未瞧见人,便问道:“表哥呢?”
程宜面上挂着笑,语气却有些无奈:“你表哥刚坐下,就被你爹拉着去赏画了…都一大把年纪了,还是这么让人不省心。”
她说是这样说着,眉眼间却透着几分岁月过后的满足…子女双全,夫妇恩爱,除了那早逝的大子,她这一生再无缺憾。
王衍一听,便止了要过去的心思…
他素来最不通画,幼时被父亲逼着画画的情景至今还很清晰,许是因着他着实没有天赋,父亲后来也死心了…
只是,他若是这会过去,保不准又是一顿训。
王衍翘了翘鼻子,他才不过去讨骂呢。
母子几人说了会话,天色也渐渐晚了起来…
晚膳也已摆好。
丫鬟往书房催了好几回,也未曾见王珵和程愈出来。
程宜气得要亲自去找他,被王昉拦下了。
她站起身,只身一人披着斗篷往书房走去…
如今天色已晚,挂在廊下的灯笼随风轻轻摇晃着,映着外头积留的白雪,竟有几分朦胧之态。冷风穿过长廊,拂过她的面容和衣裙,身上悬挂的玉佩、玉环等物轻轻敲击在一起,在这夜色之中散发出清脆而悦耳的声音。
书房通亮,透过那木头窗棂可见里头烛火点点,而有两个身影并立在一道,却是在低头赏画的模样…
王昉面上挂了一抹笑,她将将要推开书房的门,便听到里头传来王珵的声音,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怅然和可惜:“我生了三个子女,却无一人如景云知我心,若是…”
王珵话锋一转,音调带了几分笑:“若是景云能做我的女婿,便再好不过了。”
他说完这话,甚是满意,便又说起话来:“我两个女儿,阿蕙太小了,陶陶与你倒正是相合…”
王昉听了这句话,面色通红,父亲这个性子,真是,真是该让母亲好好说说他…
她这样想着,手下一个不稳,书房的门便被推开了。
屋内两人皆朝门外看去,便见一个穿着石榴红斗篷、面容明艳的姑娘正站在门外。
王珵看着自家女儿,喉间的话咽了回去,轻轻咳了一声,跟着是哈哈笑道:“陶陶啊,大冷天的,你怎么过来了?”
王昉面色早就恢复如初,闻言也只是看了他一眼,屈身半礼:“爹爹,表哥,该用膳了。”
“哦,用膳啊…”
王珵点了点头,他的面上依旧是素日仙风道骨的模样:“是该吃饭了。”他这话说完,便先往外走去,路过王昉的时候还是忍不住轻咳一声。
王昉心下有些无奈…
她抬头往前看去,便见灯火下的程愈依旧面如白玉,这会正抬眼朝她看来,一双温润如玉的眼含着几分笑,在这灯火下更加显得要璀璨几分。
程愈施施然笑着站起身朝她走来,温声一句:“陶陶,我们也走吧。”
他的声音在这夜色中太过温柔…
令人忍不住便沉醉其中。
王昉忙侧过头,避开他的眼神,看着廊下晃动不止的灯笼:“好…”
屋外是无边夜色与白雪苍茫,映着点点摇晃的红灯笼,照亮了两人前方的路…程愈走在靠外的一边,替她挡住了这夜里的冷风。
王昉侧头便能看见程愈的侧脸,在这几许昏昏光芒的映衬下,她突兀地喊了他一声:“表哥。”
“嗯?”
程愈低头,他看着王昉轻轻一笑:“怎么了?”
冷风拂过两人的面…
王昉张了张口,却不知该说些什么,良久也只是呐呐一句:“没事…”
————
大年三十。
今年的雪来得急,走得也快…
等到隔日清晨王昉醒来的时候,外头的雪早就被人扫干净了,唯有那尖尖屋檐角上还留了几分昨日残雪。
如今天色尚还有些早,王昉却已早早拾掇好,在外厅吃起了早膳…
今儿个是除夕佳节,要忙活的事还有不少,等吃完早膳她便要去飞光斋陪着母亲料理今儿晚上的家宴。她近日虽跟着祖母和母亲学了不少,可这毕竟是她第一回参与这样的宴会,又是这样的日子,自该好生准备着。
琥珀一面伺候着人用膳,一面是轻声劝道:“时辰还早呢,您用得也太急了些…”
王昉轻轻笑了笑,却也未曾说些什么,只是就着人先前挑的,又吃了三个水晶小笼包、一块玫瑰酥,喝了半碗银耳粥。
待她落下银箸,翡翠便递来一方热帕供她擦拭。
玉钏也把原先就备好的斗篷替她系好,因着是迎新辞旧,王昉今日穿得依旧是往日的衣服…
一身月白色绣红梅的长袄,底下是绣着喜鹊携梅的栀黄色长裙,外罩一件胭脂色斗篷,衬得她明艳面容又多了几分华贵。
她接过玉钏递来的手炉握在手上,便领着琥珀往飞光斋走去。
往飞光斋走去的一路,还是能瞧见不少年味,门上、窗上皆贴了桃符,廊下的红灯笼也都换成了新的,这会还能瞧见那红纱灯笼里点着的红烛,随着风一动,灯笼上挂着的穗便跟着轻轻一晃。
飞光斋外贴着一副对联,上书“悠悠乾坤共老,昭昭日月争光”,却是昨儿个程宜与王珵共写的…往里走去,正堂门前那一排木头窗棂上还贴着不少“福”,却是王昉几人写的。
天色尚还有些半明半暗,透过红窗纱的正堂,能瞧见里头点着不少灯火,散出几分朦胧之态
门外几个丫鬟瞧见她,笑着屈身朝人打上一礼,一面是道:“给四姑娘请安。”
王昉点了点头,她未曾说些什么,迈步往里走去,屋中程宜刚用完早膳,这会正握着热帕拭手,由几个丫鬟端案撤席。
程宜瞧见王昉打帘进来,一愣之下才说了一句:“不是让你迟些来?”
她这话说完,是搁下热帕,伸手握过王昉的手,又瞧了瞧她被风吹得有些发红的脸颊,心下一疼,一双柳叶眉也跟着微微蜷起,素来平和的面上带了几分怒气,轻斥道:“你身边的丫头是怎么伺候的?也不知让你避过这阵冷风再来?”
而后是与白芨一句:“唤人再端两盆银丝炭来,再去备一盆热水…”
白芨闻言忙应了一声,往外吩咐去了。
王昉面上依旧挂着笑,她一面是解开斗篷,一面是笑着扶了程宜往塌上坐去,才又软声一句:“您又不是不知道女儿的性子?女儿做下的决定,她们哪里拦得住?”
丫鬟上了新茶,王昉亲自接过,奉给程宜,跟着一句:“何况这风无形无影的,哪里是说避就能避得?”
程宜惯来是个好性子的,平日里对下人也都是赏多罚少。
因此听王昉这么一说,原先那股子怒气也早就散了去。她哪里不知晓陶陶的性子,她决定的事,那几个丫头又怎么会拦得住?只是身为母亲,瞧见女儿这般总是免不得心疼…她接过王昉递来的茶,只是搁在茶案上,也未曾饮用。
白芨亲自端了一盆热水进来,她方想绞帕便被程宜拦住了…
“我来吧。”
程宜说完这话,是挽起两节袖子,伸手把帕子绞干了,亲自替王昉擦了一回手,熨了一回脸。
王昉也不说话,只是笑盈盈看着她。
等手心热了,脸上也不再僵冷了,她便止住了程宜忙活的手,笑着说道:“母亲,好了。”
程宜点了点头,她把帕子递给白芨,刚想说话,便有丫鬟在外禀报“夫人,李顺家的来了。”
“让她进来吧…”
程宜说完这一句,便双手放于膝上端坐在软塌上。
帘起帘落,李顺家的走了进来,她约莫四十余岁的年纪,长得一张圆脸,身形较旁人显得丰腴些,也要高大些…她今日穿得很是喜庆,一身暗红色袄子,见到两人便满脸堆笑打了个礼:“老奴给大夫人、四姑娘请安了,两位主子安康。”
她这话说完,便把手中的家宴单子呈了上去,才又一句:“这是老奴备下的家宴单子,两位主子瞧瞧。”
白芨接过单子,奉给程宜。
程宜面上挂着几分和煦的笑,她接过单子,是与人说了一句:“坐吧。”
除夕是一年来最重要的一个日子,尤其是像王家这样的老牌家族对此更是讲究,因此这家宴比起往常自然也要更加隆重些…单子是按着往先年菜肴的道数,分为汤羹六道、小吃八道、前菜九道、主菜十八道。
程宜把手中单子看完,便抬头与李顺家的说道:“你是家中的老人,操办除夕家宴也有十余回了。”
李顺家的听了这话,脸上的笑意便越浓,她原是挨着椅子的边缘坐着,这会便坐了半边,身形更加挺直了几分,恭声笑道:“都是主子赏脸,才给了老奴这天大的福气…”
程宜笑了笑,却未说话。
她把手中的单子递给王昉,端起热茶慢悠悠喝下一口,说了一句:“陶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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