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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我允你贪-第10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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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秋斋中已灯火通明…
  
        傅老夫人年纪到底大了,孩子抱久了手便泛酸,这会便由王昉抱着孩子,她拿着拨浪鼓轻轻逗弄着孩子。
  
        王昉最初抱孩子的时候还有些不稳,只觉得手脚都僵硬了,也不知该如何摆出来比较好…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她都从来没有抱过孩子的经验,好在小儿许是先前被逗弄得很舒服,即便这个抱姿委实让人不舒服,他也很给面子一声都没有哭。
  
        王昉心下渐稳…
  
        到后头抱他的时候便也越发顺畅了不少。
  
        这会小儿正伸着手够着她头上的步摇,程瑛见此便笑说道:“瞧着倒是喜欢陶陶,在家中的时候嫂子不拘拿什么东西放到他跟前,也从未见他这般主动过。”
  
        她这话刚落,外头便有丫鬟恭声通禀道:“韩大人来了。”
  
        韩大人说得自然是韩青。
  
        众人闻言便止不住一笑,就连傅老夫人也忍不住笑跟着一句:“这才下朝多久,便这般追了过来…难不成我们还能吃了你不成?”
  
        程瑛听到那几声笑声,面上带着止不住的羞赫。
  
        她与韩青素来感情深厚,因此虽然心中害羞却还是侧头往帘子外看去,便见韩青身穿一身朝服正朝内走来。屋中点了琉璃灯盏,这会打在他的面上也只能窥见几分沉稳之色,唯有在看向程瑛的时候,他的眼中会泛开几许笑意…因着都有亲眷关系,何况又有长辈在场,便也不讲究什么男女大防。
  
        韩青朝傅老夫人拱手一礼,跟着便又与程宜问了好。
  
        傅老夫人笑着收起了拨浪鼓,抬眼看向韩青,也怪不得天子会特地从苏州把他提拔过来,这个年纪能有这样的心性委实算不得不容易。她也未说什么旁的,只是笑着开了口:“既然来了,便留在家中一道吃个饭。”
  
        长辈发话…
  
        晚辈自然不好不应。
  
        等王允也归了家,众人便一道在千秋斋用了晚膳…直到月上中天,韩青才领着程瑛与儿子辞行。
  
        这回不管傅老夫人如何不舍,却也没什么办法。王昉倒是开了口,却是要去送上一送…她与程瑛感情亲厚,自然也不会有人说上什么。
  
        一行人往外走去。
  
        待至清幽之地,王昉才开了口,却是与程瑛说话:“表姐,我想与表姐夫说句话。”
  
        程瑛闻言却有些怔楞,不过她也只是这般愣了一瞬便笑着先抱了儿子往前走了几步…韩青目送着程瑛,待过了一会才收回眼,他看着王昉面上依旧未有什么变化,负手于身后,口中是跟着寡淡一句:“表妹请说。”
  
        “我想请表姐夫帮个忙。”
  
☆、第一百零七章(一更)

        小道清幽。
  
        韩青垂眼看着王昉; 待过了许久才开口说道:“你想让我替你去找二十多年前杜席方的卷宗?”
  
        他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到没有一丝波澜,只是眉眼却有些微的皱起; 似是不解。
  
        “是…”
  
        王昉袖下的手紧攥着,她想知晓当年杜席方的事究竟是不是祖父错判了,如今韩青正任大理寺卿,若是想找当年的卷宗并不算难…她与韩青的接触并不算多; 却也知晓他为人素来沉稳、谨慎,偏偏这些事涉及到王家秘辛,她一时之间也不好诉说。
  
        她思及此却还是开了口:“我想知晓当年杜席方的事可有错判的可能?”
  
        王昉的声音在这夜色中亦很轻; 这话一落便又跟着一句; 带着几分不好意思:“请表姐夫见谅,其中缘故我暂不能与您说。”
  
        “无妨。”
  
        韩青淡淡开了口; 跟着口中是言一句:“不必找卷宗,你想知道的我可以直接与你说。”
  
        他任大理寺卿已有半年余; 这天下卷宗的确有不少; 只是二十多年前杜席方这样的案子却只有这样一桩…因此他初初任职之后便把当年的卷宗翻出来细细看了一番; 当年受理此事的除去当时的大理寺卿王珩王老太爷,另外两位便是刑部的李尚书还有都察院的徐御史。
  
        如今王老太爷已故去,李尚书也已辞官归园…
  
        唯有徐御史尚还任一官半职。
  
        韩青与这位徐御史有些忘年交的关系; 当日为了这桩案子他还曾去问过这位徐御史。
  
        只是…
  
        韩青依旧垂眼看着王昉; 心下有些许疑惑; 眼前这个尚未及笈的小丫头怎么会关心起这一桩二十多年前的案子?不过他想起先前王昉所言; 可见是有难言之隐…此事虽然视为重案; 可到底也过去了这么多年; 倒也不是不可与之提起。
  
        因此他也只是想了片刻,便开口说道:“当年之事由三司会审,再由昭武帝裁决…罪证确凿,不可能断错。”
  
        韩青这话一落…
  
        王昉便松了一口气,连带着袖下的手也松开了几分。她不是不相信祖父的为人,虽然祖父仙逝之时她年纪还小,他的身影在她的脑海中也早已模糊了不少。可王昉还记得祖父曾说过“生而为人,需得先断其心,再断天下案”。
  
        能说出这样话的人,绝对不可能会容忍自己的手上会有冤假错案的发生。
  
        她只是入局者迷了。
  
        王昉只觉得先前攥着的手心早已冒了不少汗,如今汗涔涔得贴在手心甚是难耐,可她的心下却是放松的。她朝韩青屈膝一礼,就连声音也松快了不少,口中是言:“多谢表姐夫告知。”
  
        韩青的面色依旧寡淡,闻言也只是摇了摇头便转身往前走去…
  
        程瑛正在不远处等他,见韩青过来便笑着侧头朝他看去,面上带着笑意,就连声音也很是温和:“好了?”
  
        “嗯…”
  
        韩青看着月色下的程瑛,眉眼之间止不住也泛开几许笑意。
  
        他快步朝人走去,而后便接过了程瑛手中的孩子,另一只手却是拉着程瑛的手不急不慢得往前走去。小儿许是感受到了与先前不一样的怀抱,这会便睁着一双圆碌碌的眼睛朝韩青看去,攥成小拳头的手便去抓韩青头上的乌纱。
  
        程瑛见此便轻轻笑了起来,她任由韩青抓着她的手,一面是轻声哄着儿子:“乖,不闹爹爹。”
  
        韩青闻言却也只是笑说一句:“没事。”
  
        此时的韩青哪里还有平日的模样?其实高门士族素来有“抱孙不抱儿”的说法,韩家在苏州很有威望,自然也有这样的说法…旁人瞧着韩青只觉得他端肃非常,自是惯会遵守这些。
  
        其实不然…
  
        当日程瑛难产之际他还曾闯过血房之地。
  
        彼时还是在程家,就连心疼程瑛的张老夫人和孔氏都被吓了一跳…等回过神来便急急去拦,韩青如今正任高位,哪里能去这样的地方?
  
        可韩青当日却只是说了一句话:“若是我连妻儿都护不得,便要这规矩又有何用?”
  
        说完这话他便施施然走进了血房,他模样清平,却不知吓煞了多少人。直到小儿啼哭韩青抱着他再出来的时候,众人才发现他往日的沉稳尽数不见,衣衫凌乱、容色煞白,仿佛也与程瑛一般跨过了一次鬼门关。
  
        …
  
        王昉由琥珀扶着走了也往前看去。
  
        清冷的月色铺在地上,把人的身影拉得很长,程瑛等人转进另一条小道已看不见了。
  
        琥珀却还是看着前方的小道,口中不免有几分钦羡:“若不是亲眼所见,哪里能想到这位素来沉默寡言的韩大人竟然也会有这样的柔情模样?”
  
        王昉闻言眉眼也化开一道柔和的笑意,这世间之情,当真是各有百态。
  
        这样的人生,真好啊…
  
        而这一份好,只有当你遇见了对的那个人的时候才会出现。
  
        月色依旧清冷,可王昉却并不觉得冷,许是见到了这样一份感情,使得她心下也止不住生了几分暖意…她仰了头看着那弯明月,不禁意得却是想起了那个时常穿一身玄裳的男人,也不知他的身子如何了。
  
        王昉等送完人便又回到了千秋斋…
  
        这阵子傅老夫人惯来爱打叶子牌,王昉过去的时候傅老夫人正拉着王媛、王蕙、傅如雪打着,瞧见她过来便笑着说道:“走了?”
  
        “嗯…”
  
        王昉点了点头,而后便坐到了傅老夫人的身后看着她们打牌。
  
        今儿个夜里傅老夫人的手气倒是不错,连着赢了好几把,不过她到底年纪大了打了几轮下来也有些累了…而先前赢来的钱她自然也重新分给了几个丫头,凭着还多搭了些值钱东西。
  
        她这个年纪要的并不多——
  
        所想的也不过是家人团圆、阖家欢乐,热热闹闹得就好。
  
        王昉看着傅老夫人面上的高兴,心下止不住便又一叹…她和半夏服侍傅老夫人睡下,才由琥珀扶着回到了有容斋。
  
        此时夜色已深,珊瑚打了帘子刚想说话…
  
        王昉便已闻到了一股血腥味。
  
        这股子味道她和琥珀都不陌生,一时之间便变了脸色。
  
        珊瑚见此便轻声说道:“主子,是流光回来了…她受了些伤,奴已替她简单得擦拭过了。”
  
        王昉点了点头,她径直往里走去…
  
        流光原本坐在圆墩上,见王昉进来刚要请安便被她伸手拦住了。
  
        王昉握着流光的手让她坐了回去,待细细看过一回,见她只是在肩胛之处伤了些,都不是要害之地才松了口气,口中却还是跟着一句:“怎么受伤了?”
  
        “秦邢会些武功,奴与他交手的时候一时未察便被伤到了…”流光待说完这话,便又跟着一句:“不过他也没占到什么好,我与寒星已把他绑了此时正关在秋胡同的那间宅子里,这会正由覃娘与寒星看管着。”
  
        她说到这是些微停了一瞬,才又道:“除了他之外,奴还见到了秋娘,此时正一并关着。”
  
        这回秦邢出门,王昉便猜想保不准是与秋娘有关,只不过她也不敢确定…如今听流光这话,又知两人如今都已被关了起来,她心下才松了一口气。
  
        她看了看窗外,夜色已深,此时若想出门却也不难。
  
        只是…
  
        流光到底受了些伤,若此时去只怕会牵扯到伤处。王昉想了一瞬便开口说道:“你且先好生歇息一晚,待明日我们再一道去。”
  
        流光闻言便站起身朝王昉拱手一礼,跟着便往外退去…因着她身子尚还不好,索性便由珊瑚领着她下去了。好在有容斋房间不少,流光素来是与寒星一道住,旁人也不会发现什么。
  
        等流光退下…
  
        琥珀便倒了一盏热茶递予王昉,口中是跟着一句:“如今抓到了秦邢与秋娘,拂柳斋那处怕也该坐不住了。”
  
        王昉接过茶盏,热意从茶壁传来贴在手心…闻言她的唇边是泛开一抹嘲讽的笑意:“也是她坐不住的时候了。”
  
        琥珀坐在一旁的脚凳上,她取过美人锤轻轻替王昉敲起了腿,便又问了一句:“那看着拂柳斋的人呢?”
  
        “撤回来吧…”
  
        …
  
        王佩的确坐不住了。
  
        原本她与秦邢曾约定等他回来之后便会在那株桃树下放上消息,可今儿个她遣丫头去了几回都未曾瞧见有什么消息…可见秦邢还未回来。
  
        一天一夜,再多的事也该做完了,那么秦邢他到底去哪了?
  
        拂柳斋中灯火通明…
  
        王佩在屋子里焦急得踱着步子。
  
        她已经许久没有这样焦灼的时候了,她素来聪慧,而后又有秦邢的帮忙,这些年王家人她是没有一个看得上眼的。除去上回珍珠之事、杜姨娘之死让她一时之间生了几分慌乱,可这份慌乱也不过是因为她怕秦邢就此不再帮她。
  
        好在杜姨娘临死前曾嘱托秦邢要好生照顾于她…
  
        因此即便秦邢心中怨她,却还是在帮她,从未舍弃过她。
  
        有了秦邢的帮忙,许多事就变得容易起来了…他虽是西院的管家,实则却是王允的幕僚兼心腹。旁人千万句都不抵用的话,只要经由秦邢一说保准管用。
  
        可如今…
  
        秦邢他究竟去哪了?
  
        王佩袖下的手紧紧攥着,她心下有几许猜测,可念头刚起便又被她给压了下去。王昉这人也不过是瞧着聪明,做出来的事却都是蠢事…她成日里派人盯着拂柳斋盯着她,还真当她不知道?她既然想盯、想看,她便让她盯着、看着。
  
        “六姑娘…”
  
        帘外想起平儿的声音。
  
        王佩敛下心神重新坐回到椅子上,口中是跟着柔声一句:“进来。”等平儿进来,王佩才压低了声音开口问道:“如何了?”
  
        这自然问得便是秦邢。
  
        平儿闻言是摇了摇头,她咬了咬唇却是在想另一桩事。
  
        王佩自然也察觉到了她这幅模样,她皱了皱眉…平儿这个丫鬟其实她一点都不喜欢,若不是她那个丫鬟平白没了,她也不会用平儿。可如今她正是缺人之际,也只好忍下这个脾气,柔声说道:“你有什么话且说吧。”
  
        “是…”
  
        平儿听王佩开了口,便低声说道:“奴先前路过灌木丛的时候发现那处并没有人。”
  
        灌木丛的人便是王昉的人…
  
        往日不拘什么时候都能瞧见有人待在那。
  
        平儿先前还当那人是有事离开片刻索性便隐在一处瞧着,可瞧了一刻有余也没瞧见那人回来,她心下有些不安,只是六姑娘素来不怎么理会那处的人…因此她先前才有些踌躇,不知到底该说还是不说。
  
        她这话刚落,王佩瞬时便变了脸色。
  
        这个时候王昉怎么会无故遣人离开?这不合常理…
  
        难道?
  
        王佩心下大惊,灯火下她姣好的面容显得有几分晦暗不明,她袖下的指甲因为一时不察猛地滑过紫檀木茶案,原本就脆弱的指甲盖因为这一划竟然断了一半。
  
        平儿低呼一声,她忙走上前握着王佩的手,又取出一旁的小剪子却是要替她修整一番,免得待会不小心压住了皮肉。
  
        “姑娘也太不小心了…”
  
        王佩此时心中正是焦急之时哪里顾得了这些?她任由平儿握着她的手做着这等子事,心下却是思绪万分。
  
        难道王昉早已知晓她与秦邢的关系?而秦邢这一次无缘无故的消失正与她有关?若不然她怎么会在这个时候遣人离开。
  
        这是王昉在告诉她,你的伎俩我早已经看穿了。
  
        这…这怎么可能?她怎么会知道?许青山,是了,肯定是许青山!可是…秦邢不是与她说许青山是被一个神秘剑客给救走了吗?这段日子秦邢天天派人盯着外院、盯着许青山的宅子都未曾看到他归来。
  
        而这一回秦邢出门…
  
        除去秋娘的缘故,也是因为有人告知他已查到了许青山的消息…难道这一切竟然都是王昉布出来的局,为得就是引她、引秦邢上钩?
  
        外头夜色深沉…
  
        而王佩的心中却仿佛被这夜色吞噬一般,带着说不出的恐惧,惶惶不安。
  
        …
  
        翌日清晨。
  
        王昉去千秋斋请完安便与傅老夫人笑着说道,却是要去看一看徐静嘉。
  
        徐静嘉如今身子已稳,虽然未曾大肆广说,可几个闺友处却是下了帖子的…这事傅老夫人也知晓,闻言便笑着说道:“你与她素来关系不错,何况陆家待我们也有恩,合该去看看。”
  
        她这话说完便又跟着一句,却是与半夏说的:“你去我的库房挑些好东西,让陶陶一并带去。”
  
        “是…”
  
        半夏笑盈盈地应了“是”,屈膝一礼便告退了。
  
        等挑完礼,王昉便先告辞了。
  
        王佩今儿个一直观察着王昉,可也未从她的身上察觉出什么端倪,难道真的是她想多了?
  
        因着王昉这一走,傅老夫人便也没了说话的心思,索性只留下了傅如雪陪她参读佛法,让她们都先退下了。
  
        王佩今儿个走得最快…
  
        刚刚走到外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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