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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步六宫-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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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宫规森严,她是怎么进来的呢?
邓绥不可置信地抬起头,看见母亲在萱萱的搀扶下,站在门口。她静静地走了过去,投进母亲的怀里。天下虽大,但是只有母亲的怀抱,才是世上最温暖最幸福的港湾……
“我的儿啊。”邓夫人挣脱萱萱的手,紧紧搂住邓绥,这孩子从小坚强,很少看到她如此脆弱的样子。手碰到女儿的腰部,是这般地柔若无骨,瞬间是十万分的心疼:“你怎么这么瘦呀?你是不是怀了龙种,反应太大,吃不进东西。”
闲人太多,她最想问的那句,终究是不敢问出口:“是不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才会如此人比黄花瘦?”
萱萱用妒忌的眼神看着邓绥,这样的女子。拥有美貌,智慧。夫君的爱,亲人的疼,腹中的龙种,一切一切都是那么地完美。
在她旁边,为何自己永远是个可怜的配角……
郑众站在她们身后,见老妇人和邓绥真情流露,萱萱却是脸上阴晴不定,就朗声说:“萱美人,不如让她们母女单独聚聚,叙叙天伦之乐如何?”
知道这个太监是皇上身边的红人,绝对是自己得罪不起的人。
萱萱连忙笑着说:“老夫人喜欢吃什么,我是知道的,不如就由我和公公一起去吩咐厨房准备。”
“有劳萱美人。”郑众点头道。
老夫人回头淡淡地说了一句:“谢谢萱美人。”
看着他们和月儿先后退了出去,门被带上,老夫人拉着邓绥的手说:
“有些事情,为娘的知道你很心痛。但是一个女子,身在宫中。总是这般地身不由己,你要千万想开些。”
在母亲面前,邓绥终于完全不设防地说出了心里话:“其实我真的是很辛苦。”
拍拍她的手背,老夫人眼中盈满了深深的怜惜:“我的儿,母亲明白。只是你是皇上的女人,这些事情,总是无法避免。”
“是呀,和皇上在一起,她们说我独霸皇上的疼爱。我对皇上说,让他去陪陪别的嫔妃,皇上又和我置气。我真的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对了,母亲,你是怎么进宫的?”
“我听说这宫里……出了一点事,我就心急着想要进来陪陪你。所以就在皇上的议事殿外求见。我看皇上对你,也不是完全没有情意,不然也不会轻易让我进宫。”
“皇上对我本来是极好的。”邓绥伤感地说。
“傻孩子,我听明白了,其实都是你太顾及别的嫔妃的想法。你原本是个爽快的女子,又何必变得如此瞻前顾后呢?这样生生地把皇上往外面推,也难怪皇上生气。”
邓绥把头倚在母亲肩头说:“她们的确也是可怜。”
“我知道我劝不了你,你这孩子的软肋就是太过善良。”
“母亲是最了解女儿的,我做过的事,从不后悔。”
老夫人重重叹了口气:“你不知道怎么心疼自己,就让母亲好好疼疼你。反正皇上说了随便我住多久,你母亲这次我就厚着脸皮,住到你分娩为止。”
“有母亲陪我,这宫中你的日子也就不会那么难熬了。”
☆、108。逐一临幸
养心殿
“皇上,时候不早了,今日您要去哪里休息?”郑众低声提醒皇上。
从奏折上移开视线,皇上茫然地看着郑众。自从和邓绥怄气以来,这偌大的皇宫,他第一次感觉自己无处可去。
自己就算坐拥天下又如何,他把最爱的那个女子给丢了!
“要么还是去邓贵人那里吧?”郑众小心翼翼地说。
皇上惨然一笑:“去做什么,用我的热脸,碰一鼻子灰吗?”
“那是要去萱美人那里吗?”
想到萱萱也曾经是邓绥的人,皇上毫不犹豫地摇摇头说:“除了她们和……皇后,朕随便去哪里。”
这三个人,他暂时都不想去看!
“这个,我真的不敢为皇上做主。”
郑众的确是感觉为难了,毕竟主仆有别。皇上这种事,他怎么敢代为安排……
皇上看了他一眼说:“要么这样吧,就从养心殿开始,从近到远,就这么安排过去吧。朕也累了,把人都用朕的撵,接到养心殿来吧。朕一定听某人的话,对后宫嫔妃逐一临幸,广施雨露,为皇室开枝散叶。”
现在对于他来说,除了邓绥。哪个女子,已经不重要了!
有些话,郑众是真的很想说出来。但是大丈夫一诺千金,答应了邓绥的事情,他又不能食言,只得沉声说:
“喏,我这就去安排。”
走到寝宫门口,他回头看了皇上一眼。只见他看着桌上的砚台,若有所思,那块端砚是邓贵人送的。他和邓贵人两个人,明明牵挂着对方,却是闹得如此田地……
“来了,来了。”
萱萱身旁的宫女蓉儿开心地叫着。
“郑公公,肯定是要来宣我伴驾的。蓉儿,看看我的妆容怎么样?”
“美人是最漂亮不过的。”蓉儿谄媚地说。
萱萱笑着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说:“你这丫头就是嘴甜,明天我一定好好赏你。”
“郑公公,这里这里。”蓉儿听说有赏,更是来劲,大声叫着。
郑众见一个小宫女大呼小叫的,不由上前不悦地说:“怎么?有事吗?”见萱萱也在,行礼道:“参见萱美人。”
“皇上会见我吗?”
萱萱隐隐觉得有些不对,看样子皇上要宣的人不是自己。
“皇上下了口谕,宣吴美人去养心殿。”
郑众如实以告,对于这个出卖邓绥的女子,他没有丝毫好感……
萱萱听了非常失望,还是赔笑着从怀中,拿出一张五百两的银票,递给郑众说:“麻烦郑公公在皇上面前,替我美言两句。这只是点小意思,以后还重重有赏。”
“萱美人,还是收回去吧。奴才在皇上身边多年,这些小钱还是不会看在眼里的。再说了,君心难测。我们做奴才的怎么能左右皇上的决定。”他斜睨了萱萱一眼说:“再说有些事情,萱美人想必也是心知肚明。这皇上心里呀,只会牵挂一个人,那就是邓贵人。”
萱萱黯然地收回银票,失魂落魄地说:“我自然是知道了。”
“既然如此,奴才有皇命在身,这就告辞了。”
“公公好走。”萱萱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说。
看着郑众的背影远去,蓉儿撇撇嘴说:“不过就是个太监,居然不卖主子您的面子。”
“啪。”的一声,她的脸上已经挨了一巴掌:
“贱婢,你不知道他是皇上的红人吗?你主子我,尚且要敬他三分,你居然敢出言不逊。他在宫中手眼通天,若是他日传到他耳中。我的前程不是被你给毁了,没眼力劲的东西。”
被她这么劈头盖脸的一顿打骂,蓉儿连声说:“奴婢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我看你也长的不错,给我找着机会,多和他搭讪。若是能和他结为对食,我重重有赏。”
这话把蓉儿吓坏了:“不行,奴婢出宫还是要嫁人的。”
萱萱鄙视地说:“你出宫后,只管嫁人就是。难道他一个公公,还能破了你的……”
☆、109。把你们全部除掉
“你还好吧,绥儿?”
见邓绥呆呆地坐在桌旁,端着补汤进来的老夫人担心地问。
在外面的人看来,邓绥深居简出,一切如常。只有做母亲的,才知道女儿的心里究竟有多么痛!
她进宫已经两月有余了,再过两个月,女儿也就要临盆了。每天就听说皇上,挨个召唤不同的妃子。这两月以来,已经有五个妃子怀上了龙种……
老夫人看了外面一眼,低声说:“这皇上怎么能这样呢,就算不念着别的。也要念着你腹中的龙种,怎么能这样对你不闻不问呢?”
“没事,由着他去。连这点冷落也承受不了,我就不会进宫。”邓绥一口把补汤喝完,然后放下碗,故作若无其事地说。
老夫人看着日渐消瘦的她,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说:
“我原本以为你进宫之后,就能过上好日子。但是现在看来,真的像你父亲说的那般,其实不该让你进宫陪王伴驾。若是给你找个温柔的夫君,依照你的脾气,事事都可以做到完美的地步。他必然对你非常疼爱,好过现在这样每天独守空房。”
这个女儿是自己众多子女中,最孝顺的一个。但是那些儿子还在自己的羽翼下快乐生活,只是苦了她一个人了,在这后宫孤苦伶仃……
看着母亲话语中,全是歉疚之情。邓绥知道自己无意中流露出的伤感,让母亲担心了。连忙换上阳光灿烂的笑容说:
“母亲,我怎么能算是独守空房。有我最亲最爱的母亲和孩子陪着我,我真的已经心满意足了。
“你这孩子,从小到大,都是这么坚强,让母亲真的很心疼。”
老夫人把她拥进怀里,一直觉得她巾帼不让须眉,特别豪气。此刻女儿这种小女子的情态,竟让她疼也疼不过来……
“今天天气很好,母亲陪我出去散散步吧。”
邓绥看了看窗外,又到了阳光明媚的时分。外面姹紫嫣红,甚是热闹。
老夫人连连点头说:“好的,母亲都依你。想起来,我们母女真的是很久没有把臂同游了。“
“是女儿不孝,不但不能好好照顾母亲,还让您照顾我。为何那些食物和药物,您都要亲力亲为。”父亲去世之后,母亲已经苍老了许多,如今还要事事为自己费心。
“我感觉这平静的后宫里,潜藏着无数杀机。你可以算得上是站在风口浪尖,只有我自己亲历亲为。我才能放心把食物药物,送到你的手中。俗话说,养儿一百岁长忧九十九,娘真的是很想好好呵护你呀。“
御花园
“皇后,您看这湖边的花多美呀。”搀扶着宫女小蝶谄媚地说。
“在你眼里,本宫是什么花?”皇后沉声问。
小蝶不假思索地说:“皇后雍容华贵,自然是花中之王牡丹了。”
“既然他已经拥有了花中之王,为何会让那些不起眼的小花,迷了心眼呢。”皇后突然像是疯了一般,把所有的花都折断,恶狠狠地丢在地上:“本宫必定要把你们全部除掉。”
☆、110。救命呀
“皇后息怒。”小蝶吓了一大跳,连忙跪下说。
皇后余怒未消:“你知道吗,本宫真的很后悔。那天在宫中对邓绥用了激将法,让她不要独霸皇上。本来我以为她,是绝对不肯的。没想到被她这么一让,形势顿时逆转,便宜了那一众嫔妃们。皇上两个月之内,把所有的嫔妃都临幸了一遍。唯独除了本宫,还让那么多女人同时有孕。本来一个邓绥就让本宫头痛了,现在又多了这么多眼中钉肉中刺。”
“那些还不足为虑,现在邓贵人还有一个月就要临盆了。”小蝶小心翼翼地说。
话音未尽,她的脸上已经挨了一巴掌,皇后气不打一处来说:
“这本宫难道不知道吗?只是我那个该死的老姨婆,居然跑到宫里来碍事。什么食物药物,都是她亲手料理,我想下手都没有机会。现在皇上摆明了心里还装着她,如果被她诞下皇子。那么本宫这个皇后之位,都恐怕保不住了。”
她正在大发雷霆的时候,远远地看见邓绥。在老夫人的搀扶下缓缓而来,没有带随从。看这里四下无人,知道这正好是宫中守卫,比较薄弱的地方,皇后连忙对小蝶说:
“你退下吧,我想一个人走走。”
她看着邓绥,眼中露出一丝嗜血的杀机:“邓绥呀,邓绥,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自来投。这可是你自找的,今日就不要怪我心狠手辣……”
“那是皇后吧,我们过去请安吧。”老夫人知道皇后是万万不能得罪的,连忙对邓绥说。
邓绥远远看见皇后正站在湖边,似乎想要捞一样什么东西,突然她“啊了一声,掉了下去,瞬间就没有了踪迹……
见情势危急,邓绥连忙大叫:“来人呀,救命呀。”
见四处无人回应,皇后挣扎了几下后,已经没了踪影,人命关天呀!
想到这里,她毫不犹豫地跳入湖中……
这一切都是电光火石之间,老夫人痛心地大叫:“当心你的孩子呀。”
“来人呀,救命呀。”
老夫人一边跑,一边大叫着。现在不是救皇后,是救女儿呀。就要临盆的人,怎么能往湖里跳呢,偏偏自己天生怕水,帮不了她。
邓绥在湖中四处打捞,终于发现了皇后的踪迹。她上前搂住皇后,想要把她带上岸。但是皇后如同抱住救命稻草一般,紧紧搂住邓绥的脖子。让她也无计可施,动弹不得。感觉到冰冷的湖水没过自己的腹部,她情急之下,照着皇后头上就是一记重击,再运起轻功把她带上岸。
迅速把皇后腹中的水控出,见她的脸有了一丝血色,幽幽醒来,这才放下心来。
这时候,周轩带着随从听到呼救声,赶了过来,见邓绥浑身都已湿透,颤抖得如同风中的叶,连忙说:
“邓贵人,小心呀,赶紧回寝宫休息吧。”
邓绥感觉到腹中一阵剧痛,看来是动了胎气,她连忙对母亲说:“我的肚子很疼,赶紧请太医。”
“你们把皇后送回去,我去请太医。”周轩情急之下,运起轻功,在花园里狂奔而去……
“周大哥救我。”
难忍的腹痛,让邓绥站都站不住了。坐在一个石椅上,她感觉腿间一热。有一种潮湿的液体瞬间染红了衣裙,是殷红的鲜血……
☆、111。朕不能失去你
邓绥看着自己的腹部,无助地想着:“我的孩子呀,方才皇后的生死,只在一瞬间。 不管怎样,她是我的亲人,我不能不救。但是如果因此失去了你,我真的是会疯掉的。”
“天哪,这怎么办?怎么办?”
老夫人已经完全乱了方寸,围着邓绥转圈,却不知道该怎样办才好……
“没事的,母亲,周大哥请了太医来就没事的。我相信我的孩子,能够熬过这一关,您不要太担心了。””邓绥忍痛道。
这时候皇后已经彻底缓过气来,见此情景,连忙走过来扶住邓绥说:“对不起,都是我为了捡这块丝帕才落水,把你害成这样。表姨妈,都是我的错。”
看着她手中那块丝帕,正是自己原来送给她的礼物,邓绥在心中暗暗叹了口气:“没想到皇后,竟然把这帕子随身携带。说明她心里,还是念着昔日那份姐妹情的。也不枉我,今日舍生忘死地救了她。”
想到这里,她淡淡地问:“你没事吧。”
“皇后……”看到皇后闹出这么大事情,居然是为了一块不值钱的手帕,老夫人情急之下说:“您这是何必呢?为了这么个小东西,犯的着以身犯险吗?”
“表姨婆,其实在本宫心里,它不是什么小东西,却是十万的贵重。”皇后若有所思地说。
这块帕子她一直带在身上,好随时提醒自己。被最好的朋友背叛的感觉,没想到今天,居然派上了这么大的用场!
过了一会儿,周轩背着太医飞奔而来。刚才去了太医院,把请来管事的太医。只是他年纪已经大了,腿脚真的不太灵便。想着邓绥痛苦的表情,她是多么铁骨铮铮的女子。竟然流露出,那么浓的痛苦和绝望。真的很怕误了事,他就把太医背在肩上,运起轻功赶来……
“谢谢你,周大哥。”邓绥由衷地说。因为极度的疼痛,额头渗出大颗的汗珠。
“太医,还愣着做什么,赶紧把脉呀。”周轩大声叫着。
太医如梦初醒,连忙上前给邓绥把脉,这一把之下,他半天都没有做声。
老夫人和周轩连忙问:“怎么了?”
“孩子已经保不住了,而且日后怕是要落下永远的病根。邓贵人今日落胎之后,再也不能生育。现在赶紧要让邓贵人躺下来。”
周轩毫不犹豫地上前想要抱起邓绥,还好这里离她的寝宫不远。
这时候传来一声断喝:“你好大胆,放手。”
一看是皇上,周轩才知道自己关心则乱。犯了冒犯之罪,连忙跪下谢罪说:“皇上,臣一时情急。”
皇上不由分说,上前一把抱起邓绥。这一抱,他的眼圈立刻红了。绥儿这么高的个子,这么大的肚子,居然抱在手上完全没有分量。可见她,已经是瘦成何等模样!
邓绥一眼看到,皇上的脚上竟然没有穿鞋子,不由关心地说:“你的鞋子呢?”
“皇上皇上。“
这个时候郑众,手中拿着一双鞋子追了过来。皇上下早朝后,精神有些不好,就上榻休息了片刻,自己得知邓绥出事,赶紧禀告,没想到皇上居然光着脚往外跑,在花园的碎石上,留下了皇上血迹斑斑的脚印……
“不要吵。”皇上哪有时间穿什么鞋子,依旧抱着邓绥狂奔,还对尾随身后的太医气喘吁吁地说:“她一直在流血,赶紧帮她止血,她看上去很痛,还要止痛。”
到了寝宫,把邓绥放下,皇上握住她的手,用命令的口气说:
“朕命令你,一定要坚持住。朕可以没有皇子,但是朕绝对不能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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