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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重生]纨夫驯养记-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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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后面,两名婆子推搡着一个双手反绑的中年男子进来,中年男子满脸苦色,进来时居然还哭丧着脸打了个呵欠,自是那无良又缺德的张大夫了。
    陈妈妈走到妙竹面前,冷声喝道:“谁让你偷药的?”
    妙竹嘶哑地喃喃道:“二少夫人……让……让从芝找婢子偷药……”
    “你是大少夫人院里的丫鬟,好端端的为何要听二少夫人的话?”
    妙竹大哭了起来:“婢子有个哥哥……偷府里东西,二少夫人发现了……逼着,逼着婢子……”
    赵振翼与李氏都十分尴尬,这发现了内贼却不惩治,反而以此要挟贼人的亲属为自己做事,实在是连最护短的李氏也不知该如何替自己女儿辩驳了。
    陈妈妈又走到从芝面前:“谁让你贿赂大夫的?”
    “二少夫人……”
    “妙竹交给你的药,是谁让你藏在春柳枕头里的?”
    “二少夫人……”
    李氏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听到这会儿突然怒斥道:“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采嫣对你多好,你竟然血口喷人?偷药也好,贿赂大夫也好,都是别人教你的话吧?”
    她刻意地把“别人教你”这四字咬得特别重,韩氏听了不禁有气,这不是暗指方家有人教唆从芝诬陷采嫣吗?可要是明着和她争辩起这句话,反倒显得自己这边心虚了,不理她又气不过。
    听了这话,赵晗“呵呵”笑了两声。
    李氏怒目瞪着她:“你笑什么?”
    赵晗淡声道:“女儿笑的是可笑之事。”
    李氏自然不会去接她这明显的讥讽。
    赵晗却接着问道:“母亲,女儿敢问一句,采嫣现在是赵家的人还是方家的人?”

  ☆、第61章 达成目的

    李氏听见赵晗这么问不由愣了愣,但她这问题其实只能有一个回答,女儿出嫁从夫,做了人家的媳妇就是夫家的人:“是方家的人。”
    “那么从芝是采嫣的丫鬟还是方家的丫鬟?”
    李氏隐约觉得自己前面有个坑,但此时不做声就是服输了,她又怎么能咽的下这口气,只能谨慎地回了句:“当然既是采嫣的丫鬟也是方家的丫鬟璧合
君临城下'重生'。”她自觉这个回答还是滴水不漏的。
    赵晗点点头:“从芝既是采嫣的丫鬟,也是方家的丫鬟,采嫣自己又是方家的人。从芝现在说出实情,就是忠于方家,又何来吃里扒外之说?难不成采嫣一直把方家当成了别人家?她的丫鬟只能忠于她,不能忠于方家了?”
    李氏发觉自己绕了半天,还是掉坑里了,便愤恨地哼了一声,本来还要呵斥从芝的话再也说不出来了,心里忽然觉得,吃里扒外这句话真该说赵晗才对!
    韩氏弯了弯嘴角,看到这个蛮横的赵大夫人吃瘪,还真是让人心里痛快!
    李氏端起茶碗,借着喝茶掩饰尴尬,又回想了一下赵晗方才的话,记起她提及的三个丫鬟,一个妙竹一个从芝,陈妈妈都问过话了,现下就剩最后一个,当然就是枕头里被搜出药膏的那个丫鬟了。
    若是再要听凭陈妈妈问话,自然问得都是她们想叫她答的话,就算真有什么疑点也是不会问出来的,还不如自己来问。
    她看向韩氏问道:“亲家母是否介意让我来问问?”
    “自然不会介意,亲家母就请随便问吧。”韩氏本无意隐瞒任何事,自然也不怕李氏问什么,说完就看了眼陈妈妈。陈妈妈便退到一旁,垂手立着。
    李氏放下茶碗,缓步走到春柳面前:“你就是枕头里藏着药的那个丫鬟?”
    “……是。”
    “是谁让你藏药的?”
    “没人……药不是婢子藏的,是从芝……偷偷放进去的。”
    李氏找着了疑点,立即盯着追问道:“三更半夜的,你睡觉的枕头,别人怎么能偷偷把药膏放进去?”
    “二少夫人突然小产了……婢子们哪里还能再睡,都……都起来了……在院里站着候命……婢子真的是冤枉啊……”春柳小声哭泣起来。
    李氏指着赵晗咬牙问道:“如果不是她要你藏药的,你又真的是冤枉的,当时为何要承认偷药,谁都不指证,偏偏指证她是指使人?”
    “婢子们……在院里候着时,从芝出来说院里……有大少夫人的内奸,问我们谁下了药……”春柳不由痛哭,“婢子一直喊冤枉……后来实在是挨不住了……只能承认下药……她们还是打……非要婢子说谁指使的……婢子哪里知道啊……只能胡说是大少夫人……”
    “厉害啊!”赵晗冷笑道,“采嫣刚小产,大夫还没来看过呢,从芝就知道了小产的原因,还知道是我找人投药的,这未卜先知的能力着实了得。”
    而从芝一个丫鬟如何敢自作主张做出这样的事情,她是听了谁的吩咐去做的,不言而喻。
    李氏问了半天居然问出更多从芝诱供的细节,更加证实了采嫣栽赃陷害,站在那儿听着赵晗的嘲讽,只觉尴尬无比。而赵振翼则更觉羞愧。
    赵晗见李氏不说话了,提醒道:“母亲,还有位张大夫没问话呢。”
    李氏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采嫣栽赃嫁祸之事她自己都信了九分九,再是护短也没可能当面说瞎话。之前的几个丫鬟口供已经能互相印证,这张大夫一没被打,二没仇怨,受贿办事,韩氏既能让人把他带出来,自然是肯定他的口供不会有问题。
    还能问他什么,再问也只能自取其辱,更加丢人现眼罢了都市之绝品状元!
    李氏咬着牙,一声不响地回到座位前坐下,心中着实气恼又难过。
    韩氏见状松了口气,亲家既默认了,这事第一步算是解决,接下来就是如何惩处采嫣的问题。却忽然听见赵振翼发问:“亲家母,怎么没见泓砚?”
    一语惊醒梦中人,李氏顿时眼睛一亮,对啊,还是振翼想事情想得全,这事从头到尾采嫣没出面,都是从芝在办事,方泓砚当时一直在场,岂有不知情的道理,他在这桩事里面充当了什么角色,那是大有文章可做的呀!
    她立即接上:“对啊,亲家母,泓砚在哪儿呢?采嫣小产还大出血,人都昏昏沉沉的,哪有时间与精力去谋划这么多事?怕只怕这次是事情,其实是泓砚在幕后谋划,要从芝去办得这些事吧?”
    赵振翼则加了一句:“就算不是泓砚,他也必定是知情的,亲家母为何不把他也叫出来,一起说清楚呢?”
    韩氏眼神微黯,缓缓道:“泓砚确实是知情的,并已承认此事,他虽非主谋,从犯同罪,昨夜已经挨了家法十杖。这会儿趴在床上,一动也没法动呢。”
    此事在韩氏信中未曾提及,赵振翼听到他已经挨了打,不由震惊,与李氏对望一眼,一时倒是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了。
    李氏却觉心惊肉跳,方泓砚挨了十杖家法,韩氏又说从犯同罪,那就说采嫣也要挨十下家法了?她此时体质如何挨得了十下杖击?只怕连两下都挨不起啊!
    她不由发了急:“亲家母嘴上说打了泓砚,实际打没打,只有自己知道,即使打了,这轻轻打十下和下狠手去打十下可差得远了。我们可是没亲眼见着,难说……”
    韩氏不由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再睁眼时眼神凛冽凄厉,盯着李氏语调沉缓地说道:“亲家母若是执意要亲眼看见才能相信,那我就让人抬他出来。陈妈妈!”
    “是!”陈妈妈脸上向来没什么表情,但看向李氏的眼神却带着冰冷的寒意,应了一声就要去叫人。
    “罢了,不用了。”赵振翼摆摆手,沉声道,“我信得过亲家为人,不会包庇护短,既然说了打过泓砚,就一定打过,也一定不会故意放轻的。”
    陈妈妈停下了脚步,回头望向韩氏,韩氏朝她微微颔首,她便又退到一边站着了。
    赵振翼又长叹了口气道:“只不过采嫣如今身子虚弱无比,又怎经得起这般重击?若万一她受不住打,出了事情,别说我们庆远侯府不会好受,导致她出事的方家又怎会好过?”
    韩氏双眸不由一冷,望向赵振翼的眼神变得警觉起来,恐怕今天最难对付的不是李氏,而是这位亲家公。
    本因为李氏那样胡搅蛮缠的泼辣妇人,连带看轻了这位庆远侯世子,可人家毕竟浸淫官场多年,不是白拿俸禄的。短短两句话,先安抚再敲打,更故意提及庆远侯爵,隐含威胁之意。
    可是,他赵家女儿娇贵,他们方家的儿子难道就不是从小锦衣玉食养大的了?她昨日强忍悲伤,心痛如绞地看着泓砚被打得死去活来,是因为要对泓墨和阿晗有个交代。而采嫣身为主犯,更应该要挨家法,除了要给泓墨阿晗一个交代,也是为了要给泓砚、给永康与她自己一个交代!
    赵采嫣这顿打,非挨不可!
    韩氏冷声道:“万事抬不过一个理字,这是方家的家事,即使是侯爷亲自来了,也不能拿爵位压人,来干涉方家管教儿媳。”
    “这件事,泓砚只是从犯,昨夜已经挨了家法,采嫣还是主谋,怎可轻易说不打就不打了?”
    她见李氏眼睛瞪圆了又要说什么,丝毫不给李氏说话机会,紧接着又往下说:“只不过,采嫣如今身体状况确实太过虚弱,无法承受这十下杖击,所以永康与我商量后决定,先让她养病,把身子养好之后再加以惩处阳光你好。”
    这话一说,赵振翼就不能再以采嫣有伤病作为理由了。他一时也找不到其他理由反驳,因为采嫣这次真的做得太离谱,太对不起晗姐儿,可就算是要让采嫣养好病再挨打,他心底仍然觉得不忍又不舍,更不放心方家会真的等她完全康复好了再打。
    赵晗在一旁冷眼看了许久,见婆婆得理不饶人,赵振翼和李氏的神情无奈又不甘,此刻时机最佳,便出来打圆场。
    她对韩氏道:“母亲是通情达理之人,亦知小产之事非同小可,一旦将养不好,可能以后就落下病根了。儿媳的父母亲也是太过担心采嫣的身子才会焦急万分。采嫣虽然犯了错,也确实该罚,但儿媳在此替她求个情,能否让父母亲把她接回去疗养一段时日,等她痊愈了再回来,到时候再受应有惩罚,相信父母亲也是同意的。”
    赵晗说到最后一句,回头望了眼赵振翼,见他无奈而沉重地点了一下头,她再转回来看向韩氏。
    赵振翼夫妇今日过来后,李氏一上来就气势汹汹地寻衅,这让韩氏十分生气。
    她一夜未眠,本就疲惫而焦躁,又在气头上,本来不想让赵振翼夫妇接回采嫣,总觉得这样太便宜了她,可赵晗说的话十分中肯,她再稍加琢磨这话里的意思,就意识到阿晗这是在提醒自己啊!
    采嫣毕竟是自己二儿媳,她若真在方家养病,自己随便怎样厌憎她,也不能太亏待她,万一真落下什么病根,明明不是自己的错,却要落人口实,被李氏在背后嚼舌根,说自己虐待了小产的儿媳妇之类的。
    倒不如让她回娘家养病去,也省得她还得为这个挑事精操心费神,反正不管她什么时候要回来,就得挨方家家法,这是逃不掉的!
    韩氏向赵晗轻轻点了一下头,接着转向赵振翼:“亲家公亲家母要接采嫣回家将养也是可以的,但有一事要申明,她一旦康复,就要接受方家的家法惩处。若是不能答应,亲家公亲家母这会儿就请回吧。”
    可别觉得把人接回去,时间拖得久点,这惩处就会不了了之。
    赵振翼暗自叹了口气,这已经是目前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了,还多亏了晗姐儿劝解,亲家母才勉强同意的。采嫣如此待她,她却还能做到如此地步,实在是难能可贵。他温和而赞赏地看了眼赵晗,朝韩氏点点头,表示答应了这个条件。
    李氏颇为意外赵晗会帮采嫣说话,但采嫣回娘家养病她的心可真的踏实不少,至于家法么,能拖多久就拖多久。虽然韩氏说一定要挨,但无论如何都不会比让采嫣留在方家更糟吧。
    韩氏既然答应他们接走这个烫手山芋,便巴不得他们越快越好:“亲家公,你们准备何时接采嫣回去?”
    赵振翼看向李氏,李氏虽然一样巴不得越快越好,但采嫣才刚血崩过,这样的状况哪里敢马上移动,于是她道:“至少也要过个三五天,等她情况稳定些,我们再来接她回去。”
    事情既然谈妥,韩氏端茶送客。
    赵振翼夫妇今天急冲冲而来,灰溜溜回去,告别得极为匆忙。
    见他们离开,赵晗亦向韩氏告退。韩氏浅笑着点点头,脸上却是掩不住的疲态,一会儿还得去和春园请早安,还需再撑一段时间才能歇息。
    婆子们过来,把两根长杆在肩舆两侧装好,抬起赵晗出了春泽居。她们一到外面,就见赵振翼与李氏等在外面没走,见她出来就走向她,似乎有话要对她说的样子。
    赵晗便让婆子们停下肩舆。

  ☆、第62章 于林之下

    赵振翼和李氏走到外面时,浓眉一直紧锁不展。
    确实,采嫣从小到大是被娇宠着养大的,可以前的采嫣并不是如今这个样子的。她自小言谈举止温柔大方,也知谦让。直到万华寺救方萱之事真相暴露,赵振翼才发现她的心性有点问题。
    但人孰无过,改过也就好了。经他训斥一番后,采嫣诚心改过,他就原谅了她。可直到今天,他才真正意识到,采嫣的德行出了大问题。
    除了方萱之事外,赵振翼找不到任何采嫣记恨晗姐儿的理由,可是什么样的人会仅仅因为这样的理由,设法栽赃陷害自己亲妹妹啊?
    赵振翼实在是想不通采嫣如何会变成如今的样子!难道以往所有的谦和之举,都只是在别人面前的伪装吗?可如果真是伪装,既然她已经伪装了那么久,又怎会突然暴露?可若是说她品性发生了变化,家中并没有发生什么特别重大变故,为何她会在这短短一年不到的时间内变化得如此厉害?
    作为父亲,即使在女儿出嫁前,他也只是早晚见到两个女儿,偶尔关心一下她们,聊聊日常,因此并没有及时发现采嫣的品性出了问题。可李氏却是日日与采嫣朝夕相处,她怎会不知道女儿的变化?还是她认为这样子为人品行毫无问题?
    赵振翼转头,看向李氏的目光变得严厉起来,心中决定,关于这件事回去后要好好问问她。
    李氏被他的这种目光看得有些不安起来,忽然想起方才忘记问的事:“振翼,晗姐儿刚才说采嫣是意外摔倒的,我可不太信,她有了身孕自然会比平时更小心,怎会随随便便摔倒,且还导致小产,这一摔可不轻啊。”
    方才她一心想为采嫣辩驳,证明她没有栽赃陷害,却被赵晗充满讽刺地驳斥回来,后来又为采嫣要挨家法一事心惊肉跳,一时就没想到这一茬,到了现在突然觉得疑心起来。
    赵振翼摇摇头道:“若是真有人害她摔倒,或是推倒她导致小产,你觉得她会放过那个人,转而去陷害晗姐儿吗?”这做法不合常情啊,除非那人是她想要包庇之人……
    李氏不服气地说道:“要是另有隐情呢?”
    赵振翼微微挑起眉梢,目光凝注一处,淡然道:“真要有隐情,你方才那样问亲家母就能问得出真相吗?”
    李氏被他这句反问堵得语塞,又听他接着说道:“不如接回采嫣后,再细细慢慢问她。”
    他刚说完这句,就见赵晗从春泽居里出来,便朝她走了过去。
    肩與落在地上,赵晗微微仰头,眼神清亮明澈,神情自若地看着他们走近。
    赵振翼看着这个二女儿,心绪复杂,既有因采嫣而生的愧疚与亏欠之感,亦有感谢庆幸之意,还有种为人父的自豪与欣慰。
    相较于对待嫣姐儿,李氏对晗姐儿就严苛许多,毕竟嫡庶有别,他也没有要求她对待晗姐儿要和嫣姐儿一样,只要合理公正就行。可这两个女儿,却逐渐变得迥然不同。
    嫣姐儿原本温柔大方,谦让有礼,如今却变得锱铢必较、阴险狠毒。
    晗姐儿原本木讷寡言,只知退让,如今却变得正派大气、胸襟开阔,却又凛然不可欺凌。
    是她们真的变化这么大,还是对比之下产生的错觉?
    他绝不希望晗姐儿记恨采嫣,观她今日言行,虽然气恼采嫣所为,到了最后却还能为她出言相助,对比采嫣言行,更让他感慨良多,于情于理他都该给她一个交代。
    望着她清亮的双眸,他对她说道:“晗姐儿,嫣姐儿如此待你,你却能不计前嫌,实属难能可贵。为父要代她多谢你出言相助。这几日发生的事情,应该也让她受到惨痛教训了,为父带她回家之后,一定会严厉训导她,绝不允许她再做出如此卑劣之事。为父只是希望,你不要恨她,更不要因此迁怒你母亲。”
    赵晗嘲讽地弯了弯嘴角。
    父亲虽代采嫣向她致歉,却在最后向她要一个保证,好让他觉得采嫣母女俩与她之间的矛盾还不至于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采嫣对女儿做了如此过分之事,还不止一件,父亲竟还要女儿不能怀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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