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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重生]纨夫驯养记-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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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方泓砚不由双腿一软,坐倒在地。
  韩氏疑虑地追问道:“到底什么原因导致小产的?原本不是说脉象平稳,母子都好好的吗?”
  张大夫也是一脸的不解问:“老夫之前来看诊时,令儿媳体质康健,气血充盈,胎气平稳,若无外因,绝不会轻易小产,且照令儿媳所述,白天还无胎动不稳的现象,晚上却突发血崩,倒像是用了下胎的药物……”
  韩氏惊诧地看向床上的赵采嫣。
  赵采嫣一把抓住韩氏的手,痛哭失声道:“有人对我下药!一定是她嫉恨我有了身孕!怕泓砚先有子嗣压过他们头上去……”
  ·
  赵晗睡梦里听见门外从露的大声叫喊,一下子清醒过来,从床上撑起身时,见方泓墨也醒了,扬声问从露何事半夜叫喊。
  从露的语气里透着一丝惊慌:“老爷与夫人让少夫人立即赶去春泽居。”
  赵晗不由凝眉,为何大半夜的公婆会让她去方泓砚与赵采嫣居处?而且还没提泓墨,只单独叫她去?她一面掀被,一面问道:“可知所为何事?”
  门外有另一个略显耳熟的女子声音响起:“大少夫人过去不就知道了吗?”
  赵晗微觉诧异,却一时想不起来这是谁的声音,泓墨靠过来在她耳边轻声提醒了句:“凌香。”她这才想起是韩氏身边的大丫鬟。
  方泓墨一跃下床,取下床旁挂着的衣裳递给她,一面温言关照:“你尽管慢慢穿衣,小心别碰着伤处,我陪你一起过去。”接着又朗声吩咐:“从露,准备肩舆。”
  “少爷放心,婢子已经让人准备了,这就再去催催。”
  赵晗把上衣穿停当时,方泓墨已经穿好外袍,过来帮着她把剩下的衣物穿好,裹上一件镶毛夹棉的厚实披风,再打开门。
  开门的瞬间,有股寒气涌了进来。接着就有两个婆子把肩舆抬进来,搁在床前。
  方泓墨把她抱起来,轻轻放到肩舆的座位上去,她对他笑了笑:“多谢你啦。”
  方泓墨在她耳边语气暧昧地说道:“真要谢,等你脚伤好了,再好好‘谢’我吧。”
  赵晗瞪了他一眼,明知他是故意开玩笑,好让她不安的心情放松些,但这种不正经的玩笑开起来也要分场合吧!
  虽然大半夜的这般大动干戈肯定是出了什么大事,但这两人却仍是亲密腻歪到了旁若无人的地步,简直令人难以直视。
  不过这屋里屋外都是朝岚居的人,全都看惯这两人的作风了,也不觉得什么。唯独凌香还不太适应,站在门口尴尬地轻咳了一声道:“老爷夫人该等得急了,大少夫人还是快些赶过去吧。”
  两个婆子见赵晗坐稳了,发力将肩舆抬起来,跟着凌香一路出了朝岚居。
  前后都有提灯照着路,风有些大,吹得灯火晃晃悠悠,忽明忽灭。
  “冷不冷?”方泓墨伸手过来握住了她的手掌前端,她最容易冷的便是指尖的部分。
  赵晗摇摇头,反手将他温暖宽厚的手掌握住。有你在,就不会冷。
  肩舆自然比走路要慢,他们到春泽居外时,已经将近寅时,天还是乌漆麻黑的,春泽居里倒是一片灯火通明。
  方永康脸色沉郁地看着肩舆抬进屋,轻轻落地,再望向后面跟进来的凌香,见她默默点头,脸色不由得更加阴沉了。
  方泓墨躬身行礼,赵晗亦微微欠身:“父亲、母亲久等了,请恕儿媳有伤在身,无法站起行礼。”
  她脚上有伤方永康夫妇早就知道,虽然等得久了,也知她过来不方便,不会因此事责怪她,但人的心情不好时,等得越久就会越烦躁也是常理。方永康拿出一样东西,重重拍在桌上,喝问道:“你认得这是什么吗?”
  赵晗凝目去看,心中微微一动:“有些眼熟,颇像儿媳扭伤脚这两天所用的外敷膏药。”
  方永康冷哼了一声:“恐怕不是像吧?根本就是!”
  赵晗平静地说道:“儿媳不明白,若是儿媳用的药,怎会到了这里?还请父亲明示。”
  韩氏一脸半信半疑的神情:“阿晗,你真的不知情?”
  赵晗摇头:“儿媳真的不明所以。”
  方泓墨忽然道:“母亲,到底出了什么事?又为何突然要向我们兴师问罪?你们什么都不说,我们又哪里会知道?”
  韩氏朝方永康看了眼,见他没反对的意思,便沉重地叹口气:“采嫣忽然小产了。”
  赵晗虽然知道出事了,没想到出了这么大的事,不由惊叹了一声:“啊!怎么会小产了?”
  方泓墨却只是扬眉,冷声道:“弟妹小产是很不幸,但为何会牵扯到我们头上?”
  赵晗听他说的始终是“我们”而非“阿晗”,不由感动地望了他一眼。
  细微之处,可见人心。虽然她光明磊落问心无愧,不怕公婆有什么误会,总能说清楚的,但他表现出如此姿态,就是表明了要与她同一立场,来共同面对这件事。
  察觉到她的目光,方泓墨亦回头望了她一眼,对她示以鼓励的眼神,微微笑了笑。
  他们对视的这一眼,却让方永康有了别的想法,难道泓墨也是知情人?甚至他有份参与?
  这会儿赵晗基本明白过来了,赵采嫣小产,却要把这事怪到她的头上,不知赵采嫣从哪里弄来和她外敷用一样的膏药来栽赃陷害,也不知她是怎么说的,公婆居然都信了她。
  韩氏缓缓道:“大夫诊断,采嫣小产很可能是药物所致,而跌打药膏里有麝香红花等物,若是孕妇服用可致小产。阿晗,这贴药既是你用的,却从春泽居的丫鬟房里搜出来了,难道不是最大的证据吗?”
  赵晗正琢磨要怎么说,却听方泓墨道:“先不论这贴药是否真是阿晗的,即使是,也不能说明是阿晗做了这件事。”
  方永康沉着脸道:“我让凌香去朝岚居查问过了,那边的药膏确实少了一贴,药膏是同顺堂买的,这贴也一样是同顺堂的标记。最重要的是,这家里还有其他人有下药的理由吗?”
  方泓墨冷笑道:“这可难说,父亲别忘了弟妹的品行向来不佳,挑拨离间,造谣生事,沽名钓誉……她做下的事简直数不胜数。要说她没得罪其他人,别说我,连父母亲也不会信吧!难保不会有人为了报复她给她下药。更何况,她是否真的有孕,又是否真的小产还不一定。区区一贴药,谁都可以偷出来栽赃嫁祸,如何能作为证据?”
  “你还要更多证据是不是?带出来。”方永康向后面命令道。
  两名婆子从后面架出一个人来,那人披头散发,衣衫褴褛处血糊糊的,十分可怖,乍一看连男女都分辨不出,仔细瞧衣衫式样才能看出来是个丫鬟。两名婆子将那丫鬟往赵晗面前的地上一丢,肉。体砸落地面时发出沉闷的撞击声,与此同时还有一声嘶哑而痛苦的哀嚎。
  赵晗不禁倒抽一口冷气,她从来没亲历过这么触目惊心的血腥场面——
  地上那丫鬟背上臀上腿上全都是伤,不是皮开肉绽、血肉模糊,就是紫黑肿胀,没有一处皮肉是完好的,就血淋淋地横在她眼前!
  恐惧与厌恶让她本能地往后让,肩舆的靠背却抵着她,让她不能后退分毫。
  方泓墨却只是冷眼看向方永康。
  方永康冷冷低喝一声:“说!”
  地上的丫鬟嘶声道:“是……大少夫人给婢子那贴药……让婢子……下药的!”

  ☆、第53章 自证清白

    ·
  赵晗强忍恐惧带来的反胃感,望着地上重伤的丫鬟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你在何时何地见过我?我又是何时要你下药,在何处把药交给你的?”
  丫鬟却不回答她,只是用嘶哑破裂的嗓音,颠倒来回地不断重复这句话:“是大少夫人……叫我下药的……大少夫人买通我的……”
  赵晗看向座上的公婆:“只凭这一句,什么事实细节都说不出,就把这么大的罪名扣在儿媳头上,儿媳只觉冤枉。”
  想了想她又道:“何况这外敷的膏药,药味浓烈,放在任何食物里都无法掩盖其味,一闻便知。儿媳不知要怎样下药,弟妹才可能吃得下去。”
  听了她这句辩解,韩氏道:“这个道理,我们自然早就想到。采嫣因有了身孕经常反胃,这几日都在服大夫开的补气健脾汤,真要放一些其他药膏在药汤里是不会被注意到的。”
  韩氏本来不太敢相信赵晗会是做出这种事的人,但身为婆婆,又必须将事情问清楚,不能偏袒任何一方。
  为人媳妇,子嗣的重要性不言而喻,难保赵晗不会因此铤而走险。她亲眼所见,采嫣是真的小产了,即使她平日的品性有问题,也不可能故意自伤其身,必定是有个罪魁祸首造成她小产的,而目前为止的所有证据都对赵晗极为不利。
  得知采嫣小产可能是被人下药之后,先搜了厨房,然后是仆役住房,药就是从地上这个丫鬟枕头里搜出来的,逼问之后她招认,是大少夫人指使她下药的。
  其实韩氏真心希望这件事不是赵晗做的,所以才会好好问话,给她机会证明清白。
  然而,这世上最难的就是自证清白。
  你莫名被疯狗咬了一口,却要你拿出证据,证明不是你首先去招惹了这条疯狗。症结在于,你本就什么都没做,要拿什么来证明?
  方泓墨没想到母亲也会认为赵晗会做出这样的事,不禁愤然:“母亲,阿晗又怎知弟妹会服用补气健脾汤?何况这个丫鬟一口咬定是阿晗叫她下药的,却说不出何时见过她……”
  “若是她都买通春泽居里的丫鬟了又怎会不知情?此事又何须她亲自出面去办?”方永康不耐地打断他的话,视线转向赵晗身后的从露从霜,“来人,把这几个丫鬟带下去一问便知!”
  从露从霜不由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吓得瑟瑟发抖,脚软得几乎都要站不住了。奴命轻贱,主人身上出了这么大的事,她们这一被“带去问话”,恐怕就和地上那个丫鬟下场一样了,若是指认,对不起自家小姐,但若是拒不指认,恐怕是要被活活打死了!
  几名婆子立时领命,过来就要把从露从霜拖走。赵晗不由又气又急:“这不是又要屈打成招吗?她们本来就是毫不知情的,要捱不住打,也只能胡乱指认,这样怎能查明事情真相?”
  先不说她和这两个丫头的主仆情分,让她不忍心眼睁睁看着她们被毒打,更重要的是,但凡两个丫头中有任何一个屈打成招,贴身丫鬟亲口指认的话,她的罪名就更难洗清了。
  方永康见她阻止丫鬟被带去问话,自然觉她是心虚了,心中更加落实了她的罪名,冷笑一声道:“不打怎会说真话?”
  赵晗指着地上的丫鬟反问道:“父亲觉得打了就一定会说真话吗?”
  她语气虽然平淡,方永康仍被激怒了,喝道:“放肆!还在狡辩,我看也不用问你的丫鬟了。来人,把这逆妇绑去宗祠!”
  韩氏不由吃了一惊,急忙转向自己丈夫:“永康,这事还要细细问清楚。”
  方永康冷然道:“到了宗祠不也一样可以细细问清楚……”
  那几个五大三粗的婆子闻令,立即放开了从露从霜,朝赵晗走了过来。从露从霜本来哭叫挣扎,被放开后没有躲开,反而扑了过来,死命抱着两个婆子的腿不让她们过来绑赵晗,却被粗壮有力的妇人轻易拉扯开,用力一推便摔到墙边。
  这一刻,赵晗不由得全身紧绷,双手握拳,但此时她内心最强烈的感受不是恐惧,而是愤怒与不甘!
  “且慢!”一袭青影挡在她的身前,拦在那几名婆子前。
  婆子们不由脚步一滞,但也只是一瞬间而已,她们只听方永康的命令,即使韩氏都不能阻止,别说方泓墨了。为首的曹婆子面无表情道:“大少爷还请让开,别阻着老奴执行老爷命令,万一要伤到少爷就不好办了。”
  方泓墨根本看也没看她一眼,只望着方永康说话,冷静而又言辞恳切:“父亲,儿子只求你多给三天时间。三天内我会查清真相。在此期间,请父亲不要为难阿晗。”
  如果是以前的他遇到同样的情形,他大概会以断绝父子关系为要挟,或是干脆大打出手,强行带着阿晗离家单过。
  但这一世他不会再这么做,他要考虑的不仅是自己,也不仅是阿晗此时此刻的安危,还有他们的将来。
  方永康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三天后,若你找不到证据如何?”
  “三天后我若是不能证明阿晗的清白,就由我来代她受罚。夫妻本为一体,她做的,就等于是我做的;她如果下了药,也就是我下了药;她犯的错,就是我的错!”
  赵晗不由泪下。
  韩氏急了:“泓墨不可!”
  方永康挑眉望着他,却缓缓吐出一个字:“可。”
  曹婆子闻言,便带着其他几个婆子退到一边。
  “但是,这三天她要呆在四宜居,不得离开。”方永康话锋一转,接着又道,“三天后如果不能拿出过硬的证据,不仅你要代她受罚,还要写一封休书。若是不能答应,就此作罢。”
  方泓墨斩钉截铁道:“一言为定。”
  他转过身,脸上冷硬的表情变得缓和,在视线模糊的她面前蹲下时,嘴角已经浮起一个温暖的微笑,他用干燥的指腹拭去她眼角的泪珠:“等你相公,最多三天,一定来接你回去。”
  赵晗弯起嘴角,轻轻点头。
  ·
  方永康让人抬起肩舆,送赵晗回四宜居。
  他们迈出门去的时候,赵晗发现外面天都大亮了,日光甚至变得刺眼起来。
  赵晗被安置在西厢房,从露从霜一起陪着她。房门没锁,但曹婆子离开前,替方永康传了句话:“大少夫人一旦离开这间房,三日之约即告解除。”
  隔了不一会儿,便有人送来衣物被褥等日常用具,从露从霜两人手脚利落地把房间清扫干净,床铺重新铺好,扶着赵晗靠坐到床上。
  从露劝道:“小姐,左右没事可做,不如再歇会儿吧。”
  赵晗瞧着她红肿的眼圈,微笑道:“天都这么亮了,何况我也没睡意,你们俩要是困了就去歇会儿。”
  “婢子也不困。”从露从霜都摇摇头。
  赵晗便随她们了,隔了一小会儿,听见从露极小声地说话:“婢子想过了,若是真的挨打了,打完十下,婢子就一口咬定是二少夫人为了栽赃陷害小姐,让婢子去偷的药。”
  赵晗听了不由想笑,又有点心酸:“还好没真的打……”这么聪明的姑娘,可惜了只是个丫鬟命。
  从霜疑惑地插嘴问:“为何还要先挨十下?”
  “不挨打就说,显得不是真话,挨得太多,怕疼得受不了。”
  从霜恍然大悟,想了想挨足十下板子的情景,不由咧着嘴,咝地抽了口冷气,那得多疼啊!从露的法子真是好,换做她是想不出来的,可她就是疼死了,也不能胡乱冤枉小姐啊。
  ·
  春泽居里,韩氏没跟着方永康与赵晗一起回去,而是先回后面屋,瞧了眼床上,见赵采嫣睡了,便安慰了几句泓砚,这才离开。
  方泓砚折腾了一宿没睡,只觉身心俱疲,真想也像采嫣这般,什么都不管了先睡一觉再说。先前正厅里父母亲逼问嫂子的过程,他从头到尾都听着,越听越不是滋味,几次想出去把事情真相说了,可一想到说实话的后果,就又开不了这个口了。
  但父亲已经答应给大哥三天去查,万一他真的查到点什么怎么办?索性去找父母坦白了,也不用苦苦熬这三天……
  可万一大哥查不到,现在去说不是自己犯傻吗?
  但要是什么都没查到,大哥不是要休了嫂子,还要代她受罚吗?想到了又觉不忍心。
  可一旦事情败露,不仅自己要被父母责怪,采嫣也会被责怪甚至责罚。
  最可怜是那个未曾出生的孩子,就这么没了……
  方泓砚一天一夜没睡,人本来就晕乎乎的想不清楚事情,此时脑袋里诸般念头打架,更犹如倒进一桶浆糊,怎么搅也搅不清楚,想到孩子后,不禁潸然泪下。
  他哭了会,擦去眼泪,转头忽见床上的采嫣眼睛睁着,不由吓了一跳:“你没睡?”
  赵采嫣盯着他看,心说我都还没哭你一个大男人哭什么,她前世怎么就没看透这男人竟然如此没用呢!
  当初方泓墨那样无情,写下休书逼她回家的时候,他也和如今一样,没有挺身而出帮过她什么,可她还替他担心事情败露了,会让公婆震怒,宁可自己一个人去死,也不让他牵连在内。
  现在回想起来,她是有多傻啊,居然重生后还想方设法地嫁给他,这男人却仍然是一点担当都没有!

  ☆、第54章 先抓内鬼

    赵采嫣已经对方泓砚彻底失望了,如今她只想护好自身利益,当然还是得着落在泓砚身上,但是以他的软弱性子,恐怕她得更费心才行。
  她听他问她怎么没睡,便道:“刚才睡着了,听见你哭又醒了。你哭什么?”
  方泓砚痛心地摇着头道:“我想起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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