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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放开微臣-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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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换了宽松些的衣裳,不顾众人的反对,去了死牢……

  狱卒引路,这处特殊待遇的死牢倒也算不错,空气流畅,光线充足,衣食住行也都周到……条件虽好,他却脾气越发不好……我刚下到狱中,便听闻他砸了一只碗……

  “我什么也不吃!我要见重姒!”

  我走过碎片,到上锁的牢狱前,“见我做什么?”

  他猛然抬头,眼中雪亮,形容十分憔悴,一步步在铁链声声中走来,手扶上护栏,死死盯着我,“你果然活着?”

  狱卒搬来了椅子到我身后,我坐下,隔着护栏同何解忧对视,“我活着,你可以不必内疚……新帝可以不追究你洛阳何家,不过同你一起叛逆的军官大臣们,都交给了大理寺,按律当斩的斩,当流放的流放,该收监的收监,没族的没族……我说过,不会杀你……你还要见我做什么?”

  一身囚服的何解忧扶着栅栏,莞尔之间,风情依旧在,“我说我昨晚梦见了你,想见一见你,这个理由,够么?”一颦一笑的风情,宛如昨日……轻言细语,又仿佛不曾隔着这咫尺的距离……

  “就这一回了,以后什么理由也不够……”我避开他的视线……

  他目光灼灼,落到我腹上,笑意不再,“是么,你有身孕了?”

  “嗯……”我下意识将贴着肚子的衣裳扯开些……

  他收了笑意,神态便陷入漠然中,“将来,你会跟你的孩子讲何解忧的故事么?”

  我找不到合适的回答……

  他便又笑了一笑,垂了一下头,发丝落下肩头,“好了,我也想睡一觉了,多谢你今天能来……”

  我从椅中起身,再看他一眼,“我以后不来了,你需要什么就跟狱卒说,我让他们给这里置一些盆景字画,你看可好?”

  “好……”他又笑了笑,美如晴雪……

  我转身出了监牢,心中总不大畅快,有什么东西让我不安……没走出几步,身后一片纷乱,有人叫喊:“不好了!长乐侯他——”

  我略感晕眩,转步奔了回去,直冲牢内……何解忧倒在监牢内,身下血泊一片,松开的手中躺着一枚破碗碎片……狱卒们站在一旁手足无措,纷纷将我拦住……

  “快去传御医!”我语声发颤,拂开他们,“开锁!快开锁!听见没有?”

  狱卒拗不过,只得开锁……我一步不停地冲进去,扑向地上的人,哭着唤他:“解忧……解忧……”

  他是用瓷片切开了颈边,血涌不止,气息将断,微微睁眼,见我在前,便愈发笑得妩媚,“公主,你当着我的面死过一回,我当着你的面也死一回,这是我还你的,你该记住一辈子吧?”

  “解忧……”我语不成声,哽咽不止,抱着他枕在我膝头,“你若能活过来……我放你自由……我不怪你……我什么都不怨你……”

  “我不活,我就要你看着我死……”他笑得如风如云,“藏娇阁上岁月尽,荷花池畔半生缘,我要你年年花开日,都记得我何解忧……”

  微笑阖眼,头颈从我膝头无力地垂落……

  你说陌上人如玉,他说公子世无双……

  尘世喧嚣都已尽,谁来唱取白头吟……

  ……

  自监牢昏倒后,我又昏睡了三天,噩梦频频,脉象紊乱,神医连救三夜……醒来睁眼的一刻,汹涌的泪水夺眶,仿佛是要还尽今生的情债……又哭又吐了半宿,折腾得合府不宁……简拾遗伺候在侧,三夜未歇,每无奈处总抱紧我讲些往事……可我听什么都是泪眼滂沱,每半个时辰都要吐一回……

  他们劝我收泪,劝我冷静,再这样下去,胎象不保,母子皆受损……我止不住,谁能告诉我怎么止住悲伤不流泪?

  高唐从良无计可施,落月侍墨手足无措,全府凌乱,新帝夜访亦无法……

  简拾遗摔掉拭泪毛巾,将我摁在枕上,眼中泫然,“一个何解忧,就能害得你这样,你是有多舍不得他,才舍得我与你腹中骨肉为他陪葬?我守你日日夜夜竟不如他以死挑拨?若我也这般死在你面前,你可否满意?可否回心?”

  说罢,拔了床头镇邪佩剑便要自刎……众人大惊失色,上前抢夺……

  我被吓得止了泪,爬下床,扑着抱住他,“不要!我错了!我错了!是我不好!”紧紧抱住他,害怕得忘了所有……

  众人夺下剑,虚惊一场后都心有余悸,呆呆地看着我死死抱住简拾遗不放,不哭也不闹……

  新帝咳嗽一声,“那个,没事了,大家也散了吧!姑姑安心歇息,什么也不要管,下个月就大婚了!”

  众人散场……

  我也不怕丢脸,就怕简拾遗还在幽愤中,谁知众人一退,他便抱了我起来,轻拿轻放地丢回床上……重新捡了毛巾,在温水盆里过了一遍,拧干,拉过我擦脸……我一声不敢吭,乖乖配合……

  安顿好后,他又将高唐传来把一脉……高唐回禀,公主怀的乃是金刚铁骨的哪吒,只要公主不再闹腾,必无碍……完了后,又附赠了我一碗浓浓的苦药汁……看了看简拾遗的脸色,我没敢反抗,一声不吭地喝了……

  神医自动退场,微妙地带上了房门,并无其他医嘱……

  简拾遗倒腾了一碗糖水,到床边一勺勺地喂我喝,解了我满嘴的苦味,也补充了昏迷三日耗损的体力……整个过程,他都一言不发,我更是不敢发一言……他神态疲态又落寞,喂完我,让我睡下,便要离开……

  我将他衣角扯住,爬起半个身子,怯声:“别、别走……”

  他背对着床榻,站着不动,也不言……

  我爬出被子,从后抱住他,“我知道错了,你还不肯原谅我?”

  “我是不原谅自己……”他回过身,再将我抱回被褥中,“丢下你乱跑,以为不会再有什么事,害得你受刺激……”

  “你难道不要补偿?”我在被子里巴巴望着……

  他跟我对视半晌,果断开始解衣……我踢了被子,将他扑倒……

  “熄灯么?”他问……

  “不熄……”我答……

  他将我暂缓,起身放床幔……我半趴在枕头上,瞅着他,问:“今晚吟什么赋?”

  准备妥当后,他回身,脸色微红,俯身过来将我翻个面,“重重赋……”他小心翼翼,安抚了一下我微隆的肚子,便开始了前奏和正题……

  温柔中带些小蛮横,不饶人,比先前更加自如……我方知自己错了,嗑药的记忆作不得数,太有偏差了,怎么会是这个样子的呢……我想爬走,被拽了回去……他呼吸浓重,压住我,“后悔了么?”力度不减……

  “下回、下回好么?”我气喘吁吁,寻找一切理由,推他踹他皆无法,哭求:“太师,太傅,简公,我们去看夜景,我们去吃东西,好么?”

  他将我无视,攻势愈发凌厉,帐中的喘息也更重,以此法让我闭嘴么?想咬他,又舍不得咬,只能要死要活地承受……他俯身在我耳边,呼吸可闻,叹了一声,“你得陪我一辈子……”

  我含着哭腔应了……

  “叫夫君……”

  我顺势而为,勾上他后颈,“好夫君,好相公,我真的累了……”

  “那你先歇一会儿……”

  “……”

  翌日,公主府里提前住进了新驸马,落月要去打扫藏娇阁,被我严厉禁止……藏娇阁上锁,不再住人……

  翌月,一品太师简拾遗迎娶了大长公主,大婚典礼持续了三天三夜,大赦天下,举国同庆,长安放灯半月……

  翌年,小郡主出生,小名阿蝉,大名长乐……

  我越发觉得高唐不仅是神医,更是一言成谶的智者……阿蝉除了能哭能闹外,还能摔能打,一岁不到就奔走如飞,一眼没防住,就摔进了荷花池……合府仆从惊吓不已,一众人跳入水中打捞,阿蝉自个从岸边默默爬了出来,一身淤泥站在桥上,好奇地看着众人争先恐后跳水,看得欢快,便蹲下小肉身托着胖脸继续瞧……

  她爹很是苦恼,请来了宫里的资深嬷嬷看护小宝……老嬷嬷见了阿蝉种种形容,爱不释手,笑呵呵道:“没错,当年阿姒公主小时,也是这般顽劣,大了就好,大了就好……”

  她爹回头看着我,我扭头,“我才不是这样……”

  她爹慨叹:“大了未必好得了……”

  我觉得阿蝉放养好,她爹总把她看作小金豆,恨不能十二个时辰蹦跶在他视线中……

  育儿,实在是,路漫漫其修远兮,她爹上下而求索……

  (正文完)

70番外:尚主篇

    这一年的大曜,让史官们忙得不可开交;内廷记载信息量超负荷;所有人都没有回过味来。朝政动荡余波未尽,他们的大长公主又嫁了一回。天要下雨;公主要嫁人;都是无法改变的事。可是,宰相辞官;又以太师的身份来迎娶公主,实在让人无法直视。整个朝堂都在震惊中没有回过神来。

    八卦的力量是无穷的。一夜之间,长安的大街小巷都在传播“公主要二嫁;宰相要迎娶”这样的宫廷狗血戏。而大明宫那日的流血政变,反倒未在民间溅起多少水花。百姓们只知道,他们的皇帝又换了一茬;小暴君被废,前太子世子继位,安抚流民,减免赋税,又能吃饱穿暖了,这就足够了。饱暖就思八卦。饭后拿公主宰相磕牙,也是百姓的一项娱乐。

    这场婚事就在举国关注中,姗姗来了。

    参与过这场婚仪的人无不感慨,太师尚公主,至尊至崇莫过于此,就连新帝继位的仪式都没有这么隆重过。举国同庆的长安城,大明宫、太极宫、兴庆宫三大宫每一处宫殿都被装饰一新。鉴于前一回仪式导致百官疲顿的经验,这回的婚礼庆典便删除了一些繁冗的礼仪,定了与民同庆的基调,从宫内到宫外的流水宴持续了三天,喂饱了长安的千万百姓。

    而婚仪上出现的太师简拾遗与公主重姒,都是盛装打扮,二人站在一处,完美地诠释了天作之合的期待和向往。二人登上朱雀城楼,面向整个长安,钟鼓齐鸣,百工奏乐,人山人海的朱雀大街便爆发了喧天的欢呼。

    监国公主虽已不再监国,但她一手缔造的太平盛世,史官也不能抹杀。宰相虽已卸任,但他一人肩负的如画江山,是天下仕人的楷模。社稷交付,功成身退,二人理应接受天下臣民的祝祷和感念。

    气势磅礴、余韵悠长的婚礼之后,二人过起了新婚公主与驸马的逍遥小日子。

    公主府一众人等时时觉得自己的存在只有多余二字,即便神医也作如斯感慨。

    某日,高神医配制了一剂上等养胎药膳,殷勤送往公主卧房。大门是开着的,公主和驸马坐在桌边说着话,说着说着公主就蹭进了驸马怀里撒泼,亏得驸马抱得动沉甸甸的公主。高唐趁着自己还没被闪瞎狗眼前,光速将药膳送了进去,再光速撤离。还没等他撤到门外,就听公主又软又糯道:“可是这药太苦了嘛!”高唐一面给自己洗脑“这货不是公主这货不是公主……”一面超光速撤离。

    某日,从良作为贴身随从跟在赏荷的公主和驸马身后,没走几步,公主淡定地抬头,面向驸马:“夫君,我觉得我好像被一只黄蜂蛰了一下。”驸马看她一眼,淡然问:“是么?”公主郑重点头,“我听说,亲亲可以消毒。”驸马宝相庄严,扫了公主一眼,再扫了后头从良一眼。从良摸着鼻子原路返回:“咦,我的玉佩掉哪了?”

    某夜,侍墨送了一叠朝官调度的皇帝手书意见薄到书房。简拾遗虽已辞相,做了个挂名太师,但朝中格局调动,皇帝多多少少还是要请示他一二。太师在书房审阅新帝意见薄,审得有些晚。公主使者落月来传话:“驸马,公主叫你去侍寝!”侍墨忍住不喷,为照顾驸马情绪,继续面瘫脸。太师更是资深面瘫脸,“知道了。”朝事薄往袖子里一揣,起身拂衣,从从容容出了书房。

    公主除了日渐娇蛮外,口味也愈加刁钻。昨天爱吃酸,今日爱吃辣,明日要吃淡,后天要吃咸。阖府为食材而挠头,驸马淡定地陪公主用饭,公主吃什么口味,他吃什么口味,阖府只得陪着公主吃遍酸甜苦辣咸。公主的营养食材也都是驸马跟神医多番探讨后商定的,根据公主的不同口味预定了不同的方案。因此公主府的人都知道,驸马伏案的时候,不是在理朝事,就是在理公主的菜单。

    就在驸马陪吃陪睡的呵护下,公主历尽艰辛终于产下了小郡主。小郡主大哭三夜以昭告自己的到来。简拾遗初得女,又是高兴又是忐忑,学会了怎么抱婴儿后,又学会了怎么换尿布,极有耐心地哄着小宝,连哄三夜。可是小宝只要娘亲吃奶,不要爹亲。简拾遗怀里的小宝被抱走后,十分失落。待小宝吃饱后又立即抱来玩。重姒殿下也很失落,她相公整夜抱小宝,不抱她。

    简拾遗抱着酣睡的小娃娃,见她没长几日就眉眼舒展开了,不愧是自己的骨肉,这功劳他一时间都归了自己。他老婆不乐意了,第一次闹了脾气,哼唧一声便面朝床内。察觉到微妙的气氛,简拾遗轻轻将小宝抱到公主面前,柔声回忆:“重重,你看小宝多像你小时候。”

    公主闭着眼哼了一声,“我生的宝宝,自然像我。”简拾遗将她搂过来,“听说女儿随父,那小宝应该更像我才是。”“娘亲生的闺女,当然更像娘亲。”“更像爹。”公主又哼唧一声,面朝内。简拾遗再将她扒过来,“好吧,像你。给小宝取个名字吧?”公主抬手捏了小宝一把,“取什么,就叫小重重呗。”功劳明明是她的。

    简拾遗怕把女儿给捏坏,悄悄抱走,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抹去小宝嘴角的口水,“就叫阿蝉吧。”

    阿蝉能吃能睡,吃饱睡足就被各种人逗,从皇帝到新任宰相,从高唐到从良。阿蝉被逗得脾气很坏,每每放声大哭,她爹跋涉整个公主府也要把女儿抱走,亲爹一哄,准停哭。再不让其他生物靠近。皇帝和新任宰相表示很遗憾,空闲时候再无东西可逗。

    阿蝉除了肚子饿要娘亲或奶娘,其他时候都是窝在爹亲温暖的怀里,陪着爹亲看朝政奏报、训话门生、接见朝官,不足满月就见证了最高层次的权力交接。而他爹每对朝政不满,新任官吏不作为的时候,一看怀里吸着口水攥着他衣襟的小阿蝉,就顿时没了火气,脾气极好地耐心训导朝官。

    晚上睡觉的时候,阿蝉更是要紧密团结在爹亲附近,蜷在爹亲怀抱里才肯乖乖入睡,霸占了她爹亲几个月,导致她娘亲直接被冷落。每天早晨,阿蝉总是第一个醒来,在爹亲的臂弯里伸伸小懒腰扭扭小身子,运动完后再塞了手指进嘴里,啃得口水横流,顺便再合理使用一下尿布。

    简拾遗作为当仁不让的亲爹,这时候就得寒暑无阻,起床给阿蝉换尿布。这时候的公主娘亲赖在被窝里,寻到了一点平衡。阿蝉太过娇惯,寻常人给她换尿布她总不乐意,必要哭上一嗓子。爹亲只好亲自上阵。在换了几个月的尿布后,简拾遗已然熟练到了可一面看公文一面给阿蝉更衣,当然,还必须同时兼顾娘子,给夫人系个衣带描个眉什么的。

    看着驸马如此尽职尽责,兢兢业业照顾公主母女俩,公主投桃报李,再也不蛮横派人传话侍寝一事,给足驸马私人空间。公主殿下携着她侄女洛姜一道踏青,顺道瞅瞅那曲水边的英俊少年郎是哪家公子,那骑马折花游长安的新科探花郎有没有许配人家,啊不对,是有没有许下哪家的闺秀。

    洛姜对于简拾遗最终娶了她姑姑一事,很是心伤了一回,少女心被伤着,是很难治愈的。不过,姑姑假死的时候,她也是真伤心过,当姑姑又活过来,她才后知后觉发现,祸害遗千年这话是不错的。姑姑这样一种霸气的存在,哪怕她平时收敛着霸气,是怎么可能悄悄零落成泥呢?她一死不要紧,宰相都要跟着殉情了,朝堂一团乱。那些个日日夜夜,她无法拜祭姑姑的“遗体”,更无法得见悲痛欲绝的简拾遗,一切都只能凭着内侍的只言片语式描述。她才不得不承认,自己一直都是局外人,根本挤不进那个狭窄的二人空间,感情的世界,三个人太过拥挤。

    当阿蝉出生,看到简拾遗那如获至宝的神情和宠溺的态度,洛姜彻底断了念头。这个男人不可能属于自己,也从来就没有属于自己过。在感情方面,姑姑其实一直都在当缩头乌龟,于是她趁机出头,可是有什么用呢?那个心心念念的男子,无声无息,永远都守在那乌龟身后,于是一切在他眼里,都是虚妄。她的所有表演,都失了最重要的观众。她的独角戏,也该到头了。

    察觉到侄女的消沉后,大长公主屡屡梦见她皇兄托梦,让给洛姜找个归宿。于是一得空,姑侄俩就以各种借口混到美少年出没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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