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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放开微臣-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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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知道,他是别人的,却必须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如果是因为被我撞见,为着迎合大长公主的权威,为着维护我的尊严,他才如此屈尊如此作为……

  我退后一步站定,震撼的心底如同被石磨碾过,开口嗓音都发颤,“简拾遗,你刚同自己小妾滚床单,是幻觉了才当我也是你小妾么?”

  他神色震动,眸深如壑,“公主又是出于什么幻觉,要在我房中纳面首?”

  我气得语结,“轮得上你质问本宫?本宫就是这么荒淫了,驸马,面首,要多少纳多少,谁敢反对谁敢质问?你简拾遗不过教本宫读过几天书,不过叫过你几声太傅,你真当是本宫长辈了?你姬妾成群,犹不满足,无礼冒犯本宫,以为本宫真就沉溺于你的温柔乡了?本宫从不要身家不清白的男人!”

  简拾遗一手扶住身边的白兰树,袖口发颤……

  出口的话收不回,我心中何曾好过……看他一眼便转开视线,白兰树外,一个娇俏的身影站在暗中……

  我今天实在是不够大度,炸毛炸得毫无气度,叫人看笑话了……

  “刺客来问传位诏书,你看着办……”甩下一句话,我转身,仰头倒回眼中的热流,什么也不愿再想,跑向了相府大门外的夜色中……

  夜色里不辨方向,有路便走,星光微茫中沿着浅白延伸的路面,就走到了一处繁华所在……心中略记了记大概方位,竟然已是平康坊地界……

  风流渊薮平康坊,人间天上醉仙楼……

  达官贵人往来其间,买醉买笑买面子……人间极乐,欢场胜地,据说来此过一夜,什么烦恼忧愁都会涤荡一空……

  “这位小姐,可有预约?”大门处的龟奴笑容满面迎来,恭敬有礼……

  “没有……”我眼望着高楼上的牌额,据说那三个字是二十年前顾太傅离京时最后的题书,狂草不羁……据传,那位太傅与醉仙楼有着不解之缘,不知那位传奇女子是以怎样压抑且放诞的行为恣意了这半生……

  龟奴拒客也拒得温文有礼,“这位小姐有所不知,我们楼里的规矩,提前三日预约方可订下位子,提前五日预约方可订下包间,提前十五日预约方可约下姑娘……实在抱歉……”

  我提出一个牌子挂在指端,紫穗银牌金字……

  龟奴凑眼一看,念道:“执相安邦……”念完后瞪大眼睛,“这这这是……”

  老鸨被惊动,前来看了牌子,镇定道:“怠慢之处,还请恕罪……不知今夜是相爷莅临,还是小姐……”

  “我……”收了从枕头底下摸来的牌子,漫不经心扫视周围,没见着朝堂上的面孔,稍微安下一点心……

  “您里边请!”老鸨当先引路……

  “今夜可有当朝公卿?”我随口问道……

  “这个……”老鸨为难的样子十分明显,“我们醉仙楼的规矩,得为客人隐私保密……”

  “那就好……记着也为本……小姐隐私保密,叫几个眉清目秀的小倌过来,包一夜……”

  四五个美少年入了封闭式包间,约莫都是十六七岁的年纪,年华正好,风骨初成……都是我侄子辈的年纪,这嫩草吃得人心中颇受道德的谴责……见我沉默,几个小少年忙殷勤倒酒打扇剥葡萄……

  墙边一个少年安静地坐着调琴,神态静穆,不受喧嚣所染,徐徐缓缓拨弄琴弦,曲调似在清商之间,乐律清绝,不是凡品……一曲三叠三咏叹,曲境邈不可追……

  我问喂我美酒的少年,“那边小琴师叫什么?可是清倌儿?”

  小少年瞥一眼,“十一郎么,自诩卖艺不卖身,妈妈也纵容着,只等着高价拍卖破他清倌儿身呢……”

  我被一口酒呛着,“什么?十一郎?”

  好名字!

  这名字,这琴艺,这清白身!

  “好了,你们都去歇着吧,就留十一郎伺候本小姐了……”

  另一少年惊看我,“十一郎还没正式选日子,妈妈也没许可他接客……”

  我不耐烦地打断,“我何时来,何时便是好日子,选个什么劲儿?这清倌儿我要了,多少身价也是付得起的……去跟你们妈妈说一声,不过今夜不得来打扰我……”

  四个少年不甘心却也无可奈何,纷纷瞪了墙角少年一眼,不情不愿地出了包间……

  琴音铮铮收住,较为刺耳……我皱眉之际,那十一郎已起身站着,漠然视我……我端着酒杯,仰靠在竹椅上,翘起二郎腿儿,“我买下你,不好么?”

  俊俏少年眉目冷淡,十分不可亲近,“我不卖身……”

  “入了这里,还由得你?”

  “我不卖身……”

  “我若偏要买呢?”

  “我不卖身……”

  我揉着额角,只得换个话题,“十一郎啊,你方才弹的什么曲子?”

  “一百多年前的《风颜曲》……”少年神色柔和了些……

  “听来有些耳熟……”本宫音律方面的学问实则只有半桶水,不过丝毫不妨碍本宫不懂装懂、投其所好、迂回亲近、曲线博好感等一系列方针的实施……

  十一郎脸上渐渐有了神采,徜徉于音律史中不可自拔,“这是前朝大宸的曲子,相传是仙韶院大司乐及其弟子合谱合奏的琴箫曲,这二位乐圣一出,一百多年来再没有可匹敌的乐师,这风颜调也再无人能合奏出当年的境界……”

  我一边喝酒一边不时问几处关键,再扼腕唏嘘几句,十一郎顿时对我改观,视我为知己,亲自上来为我斟酒……看火候已成,我再不咸不淡漫不经心道:“前朝大司乐俞怀风著的《古今乐律通鉴》的亲笔手稿,就在我家里放着,唔,许久没拿出来晒晒,不晓得长虫了没……”

  十一郎霍然带翻酒壶,“说谎是要下地狱的!你怎可能有乐圣俞先生的手稿?”

  我抖着二郎腿儿,随口道:“我家里有钱,有钱什么东西买不到?”

  十一郎扑到了我脚下,“小姐,你买了我回去吧!”

  “你又不卖身,买你做什么?”

  “……只要能亲见我的偶像俞先生的真迹,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卖身也好,卖力也好,我绝不反悔!”

  我一指勾起他下巴,望着他纯湛几可滴水的眼,“那得先看看你是不是合适卖身了……”

  十一郎垂下眼睑,兀自心理斗争了一会儿,毅然闭眼,“我去沐浴更衣……”

  松开他,我重又躺会椅中,闭目饮酒,“快些吧……”

  这年头,这么天真纯善的孩子真是不多了……可谁让你叫十一,谁让你会弹琴……你偏要撞我虎口来……

  不过,也许今夜相逢,真是天意呢……

  想得多了,免不得心头哀伤,越是哀伤,酒也就灌得越多……听见门口珠帘响动,想是十一郎进来了……他慢慢走来我身边,站在我的躺椅旁……

  我依旧闭着眼,晃着腿儿,一手握酒壶,一手抬起来抓向身边人的手,调笑道:“十一郎,洗白白了?”

  手上骨节分明,不似少年人……

  心中咯噔一下,登时松了手……

  睁眼,扭头,正对上一双深沉不见底的漆黑眼眸,无声地俯视我……

  对峙了小半会儿,我从袖中掏出小牌儿,扬手递过去,醉着笑道:“来找这个的么?还你就是……”

  他接过“执相安邦”紫穗小银牌儿,连带着也没松开我的手……

  我举起葫芦继续喝酒,被他一把夺过……我怒然拍向扶手,“简拾遗,你犯上是不是上瘾了?”

  “是……戒不掉……”他面色沉郁,俯身看着我,眸光一闪即逝,“你到底要怎样?来醉仙楼买小倌?你还记得自己的身份么?若是我得罪了你,欠了你,你只管对付我就是!寻花问柳,你不嫌这些人不清白么?你是要作践自己到什么时候?!”

  我冷笑,“本宫不过是找几个男人,寻寻欢,作作乐,与你有什么相关?春宵苦短,简相还是回府让如花美眷侍寝吧,也好让本宫临幸一下眉清目秀的清倌儿,美少年可不是一般老男人可比的……”

  简拾遗眼中怒火闪现,脸色阴郁又阴沉,忽然一手扳着我的肩,将我拉离出躺椅,一手穿过我腿下,横抱了我起来……酒气再加上这一晃悠,我顿时便晕了,以至于不知怎么就被他抱到了床榻上……

  未等我爬起来,他已俯身压来……

  唇上被死死堵住,牙关被他强行撞开,他满满的气息滑入口腔,舌头肆意侵略着,一退一进地追逐,一旦被捕,咬舔噬允,辗转不尽……绕舌舔吻,呼吸艰涩,如同一场灾难……我盲目地无意识地一手绕上他的脖子,无力地攀附,欲躲避欲迎合……这种不断的索取似乎永无尽头,耳鬓厮磨,呼吸粗重,耗尽体力……

  温润炽热的唇带着灼热的气息滑向耳畔,轻柔吮吸,辗转轻啄,永不停息,落向颈中,一路入侵……我仰头呼吸,紧抓着他袖摆,彷如溺水后握住最后的救命稻草……

  衣衫也不堪重负,寸寸裂帛……

  一夜销魂断肠……

  作者有话要说:我肥来了~~~

  风颜曲的那一段故事出自我的另一个文,《帝都风颜录》,正剧,师徒文,比较慢热,不感兴趣可以跳过去~~~

  嗷嗷,你们肿么都不收藏我的专栏,给我增加作收?我这么羞射腼腆的人,非要我说粗来,横╭(╯^╰)╮

  ☆、座中绯闻谁最多(一)

  醉醺醺地睡去,昏沉沉地醒来……

  记忆仿佛被剪走一段,不晓得身处哪里……迷蒙着眼爬了起来,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沉思良久,找不着根源……我一手撑头,努力思索,忽地瞥见一片熟悉的衣角,顺着衣角往上看,是一片熟悉的胸襟,再顺着往上看,一张熟悉的面孔,一双沉湛的眼眸,默然看着我……

  心口狠狠一跳……作孽呀,我究竟做了什么?悄悄移开目光,无法与之对视……

  再扫了一眼彼此的衣着,还好,都穿着,虽然外衣有几处撕裂的痕迹……应该是没有发生什么严重的事……正这般想着,脑海突然跳出一个无比激烈的画面……

  心口狂跳开来,那画面中的人是本宫跟太傅么?这这这……也太荒诞荒谬荒淫了!

  我尝试着开口,舌头有些打结,“昨、昨夜,有、有没有……”

  简拾遗撑着枕头缓缓起了身,眼睛里暗沉沉的,光影交叠,“没有……”

  听到这个答复,我紧张的情绪这才彻底松了下来,长长吁了口气,抹了额头一把汗……虽然放松了下来,但心头不是没有那么点无耻的失望,那点无耻的念头……只是不能如此罢了……

  我悄悄望了他一望,再垂下眼,“昨夜,太傅是因为醉了么?”

  “昨夜醉的是殿下……”

  我抬眼,“你没醉?那你……”

  “我没醉,是我无礼冒犯了殿下……”简拾遗抛出相令牌,神色沉静,“我愧对先帝愧对祖宗,有负托孤有负遗训,殿下另择良相吧……”

  我捡起相牌摔回他身上,“那本宫愧对父皇愧对驸马,是不是也该去死一死?分明是你犯上在先,本宫昨夜的记忆中也没有翻身轻薄过你,你这般哀莫大于心死的形容是为哪般?”

  “为哪般?”他转眼注视我,容色不波不兴,“为着不知殿下意欲何为……”

  我笑了一声,对视着他的双眸,“该是你问我还是我问你?简拾遗你意欲何为呢?你这么招惹我,可知是什么后果?昨夜,敢说不是你勾引的我?先是抬出不得尚主的遗训,再是跟本宫缠绵这一夜,你究竟是要怎样?你拿我当什么人?”

  简拾遗离开床榻,无意识地走了几步,“还要问什么?”

  我也从榻上起身,站在他身后,望着他背对的身影,语声艰涩,“不能尚主,是真的么?”

  “是……”

  “明白了……”我坐到地上,彻彻底底松弛下来,“昨夜我醉了,什么也不记得……”

  他回过身,走来,俯身,“不记得,就再记一次……”

  说罢,捧着我脑袋,再将他的气息渡了过来……缠绵欲死……我勾着他脖子,推他到床边,翻身压到他身上……

  不能尚主?我先上你!

  天雷勾地火也不过如此……

  清早火焰正盛,一手扯开他衣襟,狠狠咬在他唇上……

  然而并不是每个人都享受这大好的早晨,包间外有个大嗓门嚷道:“青萍姑娘不会在这间吧?本官倒要看看是哪位大人白日宣淫,敢夺本官预约的姑娘!”

  “砰”的一声,门被踹开……其实根本不用使上那么大的劲道,貌似昨晚不曾上闩来着……若是落了闩,也不至于这一下就被人闯了来……

  “青天白日,朗朗乾坤……”嗓音戛然而止……

  简拾遗将我推了下来,我顺势落了地,扬手一合衣,抬手一挽发,电目扫向门口……

  闯进来的正义使者浑身一震再一颤,眼睛瞪得滚圆,一手捂住了嘴,“公主……简相……”

  我起身负手,“早啊,漆雕大人,您可真是老当益壮,这逛窑子的习惯还没改啊,尊夫人若是知道……”

  三朝老臣也是先帝托孤重臣的漆雕白听闻此言更是虎躯一颤又一颤,忙跪地,痛悔交加道:“臣鲁莽,臣实在不知道公主殿下和简相会择此处那个……那个啥,不过臣是老实人,绝不会走漏半点风声……看在臣是老实人的份上,殿下千万千千万不要在拙荆面前提起今日之事!”

  我却受不得这一重礼,忙避开……简拾遗整理好衣袍后,扶漆雕白起身,诚恳道:“漆雕大人误会了……”

  “误会?”漆雕白探寻的目光落到简拾遗领口的凌乱处,眼角抽了抽,“简相啊,小女赖死赖活要嫁你,你怎就跟公主……”

  “我说漆雕大人误会了……”简拾遗松开他,不紧不慢整理了方才忽略的领口,继续神色诚恳……

  年近半百的漆雕白微妙且遗憾地看着对方,叹了口长气,“是我误会了,简相同公主原是在醉仙楼彻夜畅谈国事,忧国忧民实在是我朝之幸……”叹到最后还带了点哭腔,哭腔外还夹杂了点余音:“老狐狸的女儿,我是管不了了,好好一个前途无量的宰辅也就这么糟蹋了……”

  待他吐槽完,我一甩袖子,肃然道:“昨夜相府有刺客前来行刺本宫,漆雕大人立即着手查明刺客来历……另外,你去告知京兆尹一声,立即放了未婚先孕的宋小怜跟乌龙寺住持和尚,再叫王庸加强京畿地区的流动人员管理……还有,最近严查宵禁,范夜者,一律严惩……”

  漆雕白听说有刺客,面皮颤抖,“殿下你可不能有事!”听完吩咐后,抹掉老泪,欣慰道:“这才是老狐狸……哦不……昭武帝的女儿……”

  末了再对我殷殷苦劝:“监国公主也是公主,女儿家要注意着名节,估计驸马也快平叛完了,等驸马凯旋,赶紧把婚事办了……昭武帝唯一的女儿嫁了,我们这帮老臣也算是完成了托孤附带的一项艰巨任务了……哎,想当年,老臣可是看着你出生,看着你长牙,看着你吃奶,一晃眼居然都长成这样了……”

  我实在没忍住,“漆雕大人,查刺客要紧……”

  “老臣这就走……”走到门口又回身,极不放心地望了眼简拾遗,最后又叹口气,扭头自语:“我的东床快婿,哎,我家丫头还是抢不过老狐狸的女儿……”

  打发走了这位,我松口长气,“要不是有他逛窑子的把柄,他可又得啰嗦个半日了……”

  简拾遗似有些精神不济,揉着额头,“还是早些回去吧,这又不是什么好地方……”

  我蹭到他跟前,“我没带钱,你去结账……另外,给那个叫十一郎的赎了身……”

  简拾遗抬头看我,“又要带回去一个面首?”

  “我就这么禽兽么?”我哀婉地垂下眼,“那孩子跟我有缘,赎了他,再送他一套前朝乐圣的通鉴,让他自己钻研去,指不定将来又是一代乐师呢……”

  简拾遗目光没放过我,“是么……昨夜你留他一人做什么?”

  “我一个人寂寞,留个人陪着我……”

  简拾遗不再多言,起身出了包间,结账去了……

  待我们一行三人准备离开醉仙楼时,发现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

  楼里楼外,聚满了人,视线如火,汇到了我们所在的二楼……

  有人尖叫:“那个是监国公主?”

  有人盖过那一声尖叫:“那个是宰相?”

  由于身份未摆明,众人也都是个猜测,所以没人行什么跪拜礼……趁着他们还只停留在猜测阶段,我暗示简拾遗走后门……刚要溜走,听得身后已是议论声一片……

  “监国公主同简相夜宿青楼,乖乖,还真会挑地方!真是刺激!”

  “那何驸马还在平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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