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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风流-第9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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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熙回头,明晃晃的阳光刺的她的眼睛有些花,眼前好似蒙了一层斑驳的雾,让她的步履都变得虚浮。
  ————
  皇帝闭关之事终究是惹了人猜疑,在皇帝闭关到第十四天时,魏沣领着一群朝臣于宫门外求见皇帝。
  皇帝不理,命众人散去,众人不理,依旧聚在宫前,大有见不到皇帝便不走的架势,直到两个时辰后,皇帝有旨意传来,斥责他们违抗圣意,命他们回家思过,有不从者,直接被千牛卫押了回去。
  唯有魏沣,因是皇帝子嗣,得以在殿外问安,隔着一扇门被皇帝斥责了两句便灰溜溜的回府了。
  此事闹的轰轰烈烈,到头来也不过是一场草草了结的笑话,经此一回朝臣们也算是乖顺下来了。
  又过了不久温轧荤攻破潼关,吕逸战死,由一个无名小卒顶了他的位置,温轧荤大喜,休整了两天便命温绍安和石恒留守潼关,自己领兵乘胜追击去了,可还未等他得意多久,潼关便又被郑修明夺了回去,满打满算也不过四天。
  潼关没了,就等于他的后路断了,成了被大夏围追堵截的瓮中之鳖,温轧荤虽恨郑修明,但却不免对他那个过于上进的儿子添了猜忌。
  他倒是个能屈能伸的,一路乔装打扮绕去陇右,如此过了一个多月,倒也让他回了洛阳,虽不好看,可命却是保住了。
  而因着这一个多月,洛阳的局势也不比以往了,温绍安趁机揽权,倒是比温轧荤差不了多少了。
  作者有话要说:  高冷的一天~
  没作话也要硬凑……


第204章 乱平
  等温轧荤回了洛阳后; 温绍安声势渐显,洛阳再也不是唯他独尊的局面了。
  如此过了八日; 温轧荤突然一病不起,留下一道封温绍安为太子的旨意便一命呜呼了; 石恒等温轧荤的心腹爱将虽不信; 但苦于温绍安强势; 因而只得按捺下来; 俯首称臣,但心里是怎么想的就不得而知了。
  温绍安登位,但于这些功绩颇丰的老将却是极为忌惮的,只苦于温绍安初登位; 一时奈何不了他们,所幸身边有裴斯出主意; 一时倒也将他们压制住了。
  可也因此,惹得那些老将于心中更加怨怼,老将们久经风雨; 也是能沉得住气的,可那些与温绍安同辈的青年将领却没怎么乖顺了。
  比如石恒的儿子; 便被温绍安逮住发落了一顿,他自觉失面,在酒楼里买醉; 遇上裴斯,和他说了一阵话才好受了。
  裴斯看着他一往无前的背影,唇角一勾; 端起桌上的酒抿了一口。
  石晋回了府便往自家阿耶屋中寻去了,他开门见山:“阿耶,陛下的死另有隐情。”
  石恒眉头一皱,斥道:“咋咋唬唬的成什么样子!”
  石晋自知失言,走到石恒身边坐下,道:“阿耶不觉得陛下驾崩的太过蹊跷吗?”
  石恒神色锋利:“你知道了什么?”
  石晋道:“陛下是被温绍安闷死的。”
  石恒抬头打量他:“你是怎么知道的?”
  石晋抿唇,却是没提裴斯,他道:“陛下入殓时有个小兵看见了,说陛下的面皮青紫,双目圆睁,一看就是横死。”
  石恒眉头一皱:“他为何和你说这些。”
  石晋一笑,有些看不上的意思:“想要借机钻营呗。”
  他说着,起身跪地,面上沉肃:“温绍安连亲父都能下得去手,更何况阿耶你们这些先帝心腹,如今他已经着手打压我们了,假以时日,我们怕是都成了他的刀下亡魂。”
  石晋见石恒默然不语,再接再厉道:“便是当初阿耶也不比先帝差,温绍安哪里比得上阿耶,如今阿耶好心相让,他却不知足,与其落得个鸟尽弓藏的下场,还不如自己做主,也权当是给陛下报仇了,陛下在天有灵定是欢喜的。”
  “容我再考虑考虑。”
  “阿耶……”
  石恒抬头看着石晋,眼里隐含精光:“这事不能急,我毕竟是臣子,还需得好生运作一番。”
  ————
  魏熙闲来无事,便与林藏秀在溪客轩里下棋,如今凉意初至,池中仅余十余朵开到将要零落的荷花,如此一来更显得荷叶碧绿,如浮在池中的玉璧,抬头看去倒也别有一番意趣。
  魏熙抬手拨了拨探进廊下的荷叶,问道:“这方莲池还未取名吧?”
  春鸣应是,笑道:“公主要给莲池取名字吗?”
  魏熙道:“就叫浮玉吧。”
  林藏秀听了,捻着手中棋子道:“浮字太过轻薄,怕是衬不起公主的池子。”
  魏熙摇头一笑:“小古板。”
  她说罢,问道:“那你说叫什么?”
  林藏秀不假思索:“《说文》有载,浮,氾也,不如叫氾玉?”
  魏熙可有可无的应了一声:“就这个吧。”
  魏熙说罢,抬手落子,又听家仆来传,说是魏琬来了。
  林藏秀听了,将棋子放下,起身道:“下午书院里有我的课,我就先过去了。”
  魏熙见林藏秀避之不及的样子有些好笑,挥手道:“去吧。”
  林藏秀闻言转身退了出去。
  魏熙看着林藏秀的背影又是一笑,到底是林家的女儿,都敢入朝了,可脸皮却还是薄。
  等魏琬进来后,行了礼便坐在魏熙对面,她看着桌上残棋,笑问:“公主不会是闷到要自己和自己下棋的地步了吧?”
  魏熙瞋她一眼:“阿秀方才在,结果听你一来就吓跑了。”
  魏琬抚了抚发髻,举手投足间一派妖娆:“我有什么吓人的。”
  魏熙往栏杆上软软一靠:“她家的规矩最严了,偏你见了她尽说些浑话,她自然不愿和你共处一室。”
  魏琬道:“我不过是看不过去她那副老成样子,逗逗她罢了。”
  魏熙有些无奈:“你呀,就爱欺负老实人。”
  魏琬笑意渐消,她自然知道魏熙这句老实人里还有杨懿。
  魏熙打量她一眼,问道:“你们这郎有情妾有意的到底在纠结什么?平白耽搁了这许多年。”
  魏琬闻言,面上仍是一副不在意的神色,可心中却有些苦闷之意:“我如今自在着呢,哪里耽搁了。”
  魏熙闻言微微一叹:“你们都不小了,杨懿更是二十有七了吧,别说娶妻了,身边连个姬妾都没有。”
  魏琬有些烦闷的甩了甩帕子:“指不定人家就是清心寡欲想要修成神仙。”
  魏熙见状也不再说什么,她不爱掺和这些事,可冷眼看着终究觉得可惜。
  “公主,杨舍人来了。”
  魏熙听得家仆的通传,眉梢一挑:“今日还真是巧了。”
  魏琬面色有些不好,她看向魏熙,方想问是不是她让杨懿来的,话到了嘴边却又咽了回去,魏熙可不会操心这些闲事。
  她正想着,却见魏熙目含调侃的看向她:“你可要回避一下?”
  魏琬嗤笑:“我身为县主,哪里要避一个小小的舍人,要避也是他避。”
  “你倒是霸气。”魏熙说完,对家仆道:“领杨懿过来吧。”
  家仆应是,不一会便将杨懿带了过来,魏熙看着那道穿行在回廊中的清俊身影,唇角一勾,扭头往魏琬处看去,却见魏琬不知何时坐端正了。
  魏熙见状噗呲一笑,惹来魏琬含怒带媚的一瞪。
  魏熙收回视线,看向走到近前的杨懿。
  只见杨懿看到坐在魏熙身畔的魏琬后,脚步一顿,却有倏地反应过来,抬步继续往前,停在魏琬身上的眼神也若无其事的移开。
  魏熙见他们气氛古怪也不再打趣,邀杨懿坐了,问道:“你怎么过来了,中书省不忙吗,可是出了什么事?”
  杨懿摇头:“有谢公在 ,朝堂一派安详。”
  魏熙笑道:“我阿翁是个懒散的,平日里怕是多劳了你。”
  杨懿道:“我不过是听谢公吩咐罢了。”
  “你谦虚了。”魏熙说罢,问道:“既然不是朝中事,那你今日前来是所谓何事?”
  杨懿道:“谢公有意右迁臣为中书侍郎,臣自问入朝时间短,又没什么建树,怕是当不得如此重任。”
  魏熙眉梢一挑,直言道:“你认为是我授意阿翁给你升官的?”
  杨懿愕然:“难道不是?”
  “自然不是,八成是阿翁觉得你是个可塑之才,才给你升官的。”魏熙说罢,垂眸拨了拨棋盘上的棋子:“其实阿翁此举也算是为你好,你毕竟是我门下的人,若是新帝继位,再想将你往上提就难了。”
  杨懿眉头微蹙:“此举怕是会影响公主和谢公的声誉。”
  魏熙抬眼看他,笑道:“无妨,我和阿翁都不是在意这些的,只要你所作所为对得起侍郎之位便好。”
  杨懿见魏熙的态度颇为云淡风轻,便也不再拒绝,他躬身道:“臣谨遵公主之命。”
  魏熙免了他的礼,打趣道:“以后你定是有的累了,阿翁他也八成是懒了,想要寻你给他分忧。”
  魏熙说罢,抬手揉了揉额头:“我有些乏了,你们先回去吧,也省的耽搁了你们的事。”
  杨懿闻言告退,临走时,视线不由得在魏琬身上扫过。
  魏熙看着杨懿的背影,对魏琬道:“你怎么不走?”
  魏琬往魏熙肩上拧了一下,气道:“多管闲事。”
  说罢,便转身走了。
  魏熙看着他二人的背影,缓缓往栏杆上靠去。
  多管闲事?
  是有些吧,她如今越发见不得有情之人这样蹉跎。
  该不会是老了吧,魏熙被自己的猜想吓了一跳,忙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眼角,触手仍是凝脂般的光滑手感,不见一丝皱纹,她这才松了口气。
  魏熙有意撮合,魏琬和杨懿却是没有如她的意思,二人一前一后的出了公主府,魏琬看着杨懿光风霁月的背影,心中有些掺杂着恨意的酸涩,这感觉不好受,令她忍不住捂住了心口。
  等魏琬到了门外时,却见杨懿正牵着马,往她这里看,魏琬脚步一停,站在原地和他默然相对,直至杨懿的马急躁的挪了挪蹄子,杨懿才反应过来,对魏琬一颔首,便翻身上马,绝尘而去。
  ————
  大燕初立,皇帝换得也快,温绍安登位不足一月,便因谋害温轧荤之过,逼得温轧荤手下的将领反了,大燕也因此乱了起来,直到温绍安身死,石恒即位,几个有异议的将领死在宫乱中,才稍稍安稳了些。
  可还未等石恒将皇位坐稳,郑修明便率兵来攻,眼下大燕政局不稳,人心不齐,又少了好些个得用的将领,竟是让郑修明打的弃城而逃,原本根基薄弱的大燕也越发摇摇欲坠起来。
  如此又过了三个月,魏潋将北疆彻底收复,又与裴斯里应外合,兵不血刃便灭了建国尚且不足一年的大燕。
  作者有话要说:  我人送外号小仙女~一点都不二!!!
  ——依旧高冷的作者有话说


第205章 新帝
  魏潋班师回朝那日已经到了仲冬时节; 寒风呼啸,却吹不灭得胜归来的将士们心中澎湃的豪情; 以及对家人的思念。
  从早上拔营开始,他们已近连续不断的走了两个时辰了; 可却无一人觉得累; 因为; 长安城遥遥在望。
  魏潋看着那已经显出轮廓的巍峨城池; 眼中攒出一抹笑。
  要回去了,他的长安。
  “昔我往矣,黍稷方华,今我来思; 雨雪载途……”
  不知是谁带头唱起了《诗》中《出车》,一时间倒有数十人相和; 虽无甚曲调,但却愉悦浑厚,实乃凯旋之音。
  魏潋勾唇一笑; 却想起他走之前让魏熙给他弹琴庆贺了,也不知她练的如何了; 只怕她这些时日忙得来不及准备。
  魏潋正想着,却听远处的长安城里隐隐传来了钟声。
  他摇头一笑,隔这么远哪里能听得到城里的钟声; 可他心中有些预感,挥之不去,魏潋对身畔的裴斯问道:“你听见什么声音了吗?”
  “不是底下将士在唱歌吗?”裴斯说着; 面上有些懒散的笑意:“怎么,都到长安了,殿下还想罚人?”
  魏潋收敛神思,笑道:“自然不会,疆场厮杀九死一生的,眼下好端端的回来,不说他们,便是我也觉得快活。”
  裴斯揉了揉在马上坐的酸麻的腰:“可不是,终于能歇歇了,这些时日总在马上,骨头都快散架了。”
  裴斯说着,揉着腰的手一顿,指向前面:“前面的可是信使?”
  魏潋闻言向前看去,见四五骑人马往这快速驶来,他眸色一深,手不自觉的抓紧了马缰,未过多久,快马行到眼前,领头的内侍从马上滚下来,哭的悲切:“殿下,陛下去了。”
  魏潋抓着缰绳的手一松,身子往后倒去,吓得护在他身侧的亲卫纷纷催马靠近将他扶住,劝道:“殿下节哀。”
  魏潋勉强稳住身形:“何时?”
  内侍哭道:“今晨内侍去侍候陛下起身时,就见陛下已经……驾崩了。”
  魏潋点头,苦声道:“可怜我为人子嗣,竟不能见阿耶最后一面。”
  随行的将军劝道:“殿下平定贼子,便是不见陛下也定是欣慰的。”
  魏潋闻言不语,过了片刻,他对出言相劝的将军道:“我身为人子,定是要去阿耶身边尽孝,将士们就劳你和刘将军安排了。”
  他说罢,扬鞭策马往长安奔去,马蹄落在地上,一声声携着风雷之势。
  皇帝身死的消息传来后,魏熙就赶去了宫里,虽早知皇帝已死,可她却依旧难免伤怀,这几月因怕人看出异样皆是强撑着,到了后来,也渐渐习惯了,本以为已经遗忘了丧父之悲,可眼下看着布满缟素的皇城,眸中的泪水就没停过。
  不仅是气氛感人,也因她终于可以正大光明的为皇帝哭灵了。
  魏熙哭的悲痛不能自抑,惹得殿中众人也哭的卖力,一时哭声从殿中传出,很有些撼动天地的气势。
  魏潋就是在这震耳的哭声中,风尘仆仆的赶到宫里的,内侍见了他,忙高声道:“宁王殿下回来了。”
  通报声还未止,魏潋便早已到了殿中,迎面而见的,便是一口华棺,以及棺材前那道消瘦的身影,他快步走过去,却见魏熙哀哀切切的回头,一双眼早就哭的红肿:“六哥,阿耶去了……”
  魏潋看着魏熙,脚步突然慢了下来,他缓步走到魏熙身畔,抬手拍了拍魏熙单薄的肩膀:“苦了你了。”
  魏熙蓦地抱住魏潋的胳膊,哭的几乎喘不过气来:“六哥……”
  魏潋见她哭的可怜,想要给她擦擦眼泪,可碍于此时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因此只能按捺下来,他一撩衣袍,跪在魏熙身边:“好了,六哥回来了,以后还有六哥呢。”
  魏熙点头,将抱着魏潋胳膊的手松开了:“六哥快给阿耶行礼吧,阿耶托着病体撑了许久,就是等着六哥回来主持大局。”
  魏潋闻言,叩首悲声道:“阿耶,儿子回来晚了,竟不能早些见阿耶一面。”
  魏潋说罢,便有许多人纷纷劝慰,其中不乏早早唤了陛下的。
  魏熙在一片嘈杂声中抬头看向那口空棺,心中竟莫名有些笑意。
  他们在这里又是哭给谁的呢?多半是哭给情理规矩,和自己的名声吧,便是她自己……
  魏熙想着又是悲不自胜,垂头呜咽起来。
  新帝仁孝,亲自为先帝守灵,欲要弥补未能在先帝生前侍奉的遗憾,魏沣等先帝诸子想要陪同,却皆被新帝劝回。
  眼下已至冥夜,正是阴气正盛之时,白日里悲痛欲绝的皇帝却跪坐在灵柩前,神色淡淡,不知在想什么。
  “六哥也累了,吃碗粥吧。”魏熙的声音自他身后响起,她哭得厉害,连嗓子都不比以往清脆,如此轻声说话时,带着些沙哑的绵软,越发显得温柔。
  魏潋闻言有些恍惚,直到魏熙将粥放在他手中时才回过神来,他捧着粥看了魏熙一眼:“阿耶既然不在里面,你又何必哭的这样伤怀,白白损了身子。”
  “能哭一哭也是好的,哭过心里就不那么难受了。”魏熙说着,看向魏潋:“六哥是怎么知道的?”
  魏熙拿起勺子搅了搅粥,道:“我清楚阿耶的身子如何,怕是在他闭关之时,身子便已经不行了吧。”
  魏熙点头,眼里又有了些泪意:“阿耶为了大夏安稳,连葬礼也不要了,我以前觉得阿耶变得荒唐了,可如今却发现阿耶永远都是心怀大夏的。”
  魏潋用了一口粥,问道:“棺材里的是谁?”
  魏熙摇头:“棺中无人,除了阿耶,谁都不配,可阿耶……时间太长了,阿耶眼下已经不能受我们的礼了,若是让人闻到什么,便又是一场麻烦。”
  魏潋将粥放下:“阿耶已经葬了?”
  魏熙点头:“可怜阿耶堂堂帝王,死后竟是偷偷摸摸的被葬进陵寝。”
  魏潋叹道:“这未尝不是因果。”
  魏熙默然,只道:“粥要冷了。”
  魏潋闻言,将粥又端起吃了,他一日未用膳,胃里早就不舒服了,一碗煮绵软的热粥下肚,令他舒坦了些。
  他将空碗放下,看向正对着灵柩发呆的魏熙:“你不怨阿耶吗?”
  “怨什么?”魏熙问道。
  “那道让你去封地的旨意。”
  魏熙抿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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