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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竹香被她这恐怖的眼神吓了一跳，有些反应不过来道：“主子您是打算……”

　　　　“反正最后也不过是一死，我又有何惧！”姚才人死死地捉着竹香的手。

　　　　竹香被她捉得生疼，但看着姚才人这疯狂的模样，不敢说什么，只能生生忍了下来。

正文　第一百三十章临终托孤

　　　　承乾宫里，宁妃正拿着剪刀修剪盆栽，不在意地问道：“如何？”

　　　　听雨点头道：“果然不出娘娘所料，姚才人已经派人秘密地找了那催产药，怕是这两天就要用上了。”

　　　　宁妃嘴角上扬：“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帮她一把吧。”

　　　　随后转过头来望向听雨道：“药准备好了吗？”

　　　　“是，已经好了，绝对伤不了小主子。”

　　　　宁妃咔擦一下将那枝条剪落，语气带着几分惆怅唏嘘道：“若不是小时候被那女人坏了身子，我又何须养他人之子？”

　　　　提起这事，宁妃眸中的寒意是抑制不住地往外溢出。

　　　　若是她能重生在被送去庄子前，那她肯定不会再遭了那女人的毒手！那她还可能有自己的孩子……

　　　　可惜了……

　　　　听竹和听雨也知宁妃的身子状况，因着年幼时亏损太多了，即使经过多年的调养，还是起色不大，以至于子嗣艰难。

　　　　“不过有得必有失。”宁妃自言自语，仿佛看开了般。

　　　　她能重新活一趟，已经很感恩了，她不敢再奢望更多了。

　　　　两人听见剪刀一下一下地落下，忍不住想起那女人最后疯癫肮脏如乞丐的模样，即使那女人活得如同畜生一般，宁妃也绝对不会轻易放过她，日日派人折磨她，却又日日派人为她治伤，就怕她早死。

　　　　“对了，德妃知道此事了吗？”宁妃突然一问。

　　　　让两人浑身忍不住抖了一下，听竹点头道：“是的，已经派人传消息过去了。”

　　　　“嗯，很好。”宁妃放下剪刀，用帕子擦了擦手，满脸期待和戏谑：“宫里又要有一场好戏。”

　　　　三日后，姚才人在经过御花园时，却突然发作了，而宁妃偶遇之，马上将她带回了乾承宫生产，并通知了皇上太后昭贵妃等人。

　　　　等众人到了乾承宫时，便已经看到了宁妃坐在上首一脸着急的模样。

　　　　昭贵妃表面上也是着急万分道：“情况怎么样了？”

　　　　“刚进去，但稳婆说姚才人一切安好。”宁妃紧拧着帕子，一向稳重的小脸也透着忐忑。

　　　　“恩，既然如此，那我们便等等吧。”

　　　　可是还没等人把椅子坐暖，便又迎来了祁曜和太后。

　　　　于是宁妃又将稳婆所说的话又叙述了一遍，好让两人安心。

　　　　不同于众人脸上或多或少的担忧，德妃此时眸中皆是震怒和不安，她明明都已经安排好了，就等着把姚才人抬进自己的宫里，怎么这姚才人会跑到乾承宫附近来？

　　　　又想起那药的功能，德妃越发脸沉如水了，之前她为了稳妥，特地派人寻了那种可以去母留子却看不出任何端倪的药，就是为了有人揭穿栽赃她。

　　　　可没想到这白白便宜了宁妃！

　　　　愤恨地看了宁妃一眼，随后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宁妃她自己年轻，不一定会想养别人的孩子，而且皇上的意思谁也不知道，她不能自乱阵脚。

　　　　太后听着内室的惨叫声，皱眉道：“这长春宫离这乾承宫也有点路程，怎么这姚才人会在这附近？”

　　　　本来对于姚才人她便有点不喜，如今见她揣着个大肚子还整日蹦跶，根本不把皇嗣放在心上，越发让太后心生厌恶。

　　　　宁妃闻言，有些疑惑和惶恐地站起来回答道：“臣妾也不知，今日臣妾刚准备出门，便听到了宫娥们的呼喊说是姚才人要生产了，臣妾匆忙之际便将姚才人接回了自己宫里，但至于姚才人为什么会在臣妾宫里，臣妾确实不知。”

　　　　太后点了点头，深深地看了宁妃一眼：“今日之事还多亏了你，不然……”

　　　　宁妃勉强笑了笑，便坐下了。

　　　　大概过了一两个时辰，就在众人屁股都坐硬了的时候，内室里的稳婆脸色慌张地跑出来道：“回禀皇上太后，姚才人她胎儿过大，孩子出不来，难产了！”

　　　　祁曜脸色不大好看，“姚才人难产了你还不快进去，呆在这里做什么！”

　　　　稳婆被祁曜这么一下，浑身颤抖，结巴道：“奴……婢是想请示皇上，保娘娘还是保皇嗣？”

　　　　此话一出，众人都懵了，虽说是难产，但没想到会到了两者要舍弃其一的程度。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祁曜的脸上，都在着急地等着祁曜的抉择。

　　　　祁曜抿了抿红唇，果决的他此时仿佛也有些下不了决心。

　　　　时间在慢慢地流逝，场面安静无比，透着几分压抑，不过短短瞬间，众人心里却已是沧海桑田，她们也在等祁曜的答案。

　　　　她们迫切地想知道若是日后轮到她们处于这种境地，祁曜会怎么选择。

　　　　可是还没等祁曜开口，内室里又冲出来了一个稳婆，她跪在地上着急道：“皇上！姚才人她大出血，怕是撑不了多久！”

　　　　不知为何，众人听了这话，反而心里松了口气，大约是因为不同亲耳听到祁曜所说的残忍的话吧。

　　　　“既然上天做了选择……”太后轻拍了一下祁曜的手，替他说了：“保皇嗣吧。”

　　　　“是！”两个稳婆不敢耽误，马上又跑回了内室。

　　　　殿内又恢复了一片安静，只是众人脸上已不再是担忧了，而是带着几分算计和疑虑，仿佛刚刚拂过心头的怅然和心酸只是众人的一场假象。

　　　　姚才人没了，那她所生的孩子究竟会花落谁手呢？

　　　　而此时德妃闻言，是又喜又忧，强压自己的情绪，就怕别人看出了端倪。

　　　　昭贵妃放下手中的茶盏，暗暗地看了德妃和宁妃一眼，仿佛是要看出究竟是何人在姚才人身上做了手脚。

　　　　浅晴和贤妃对视了一眼，直觉告诉她们，这里面肯定有诈。

　　　　又过了大半个时辰，众人终于听到了婴儿的哭声，不过等了好一会儿，稳婆才抱着一个襁褓出来了，只是稳婆的脸色不大好看，惊恐不已。

　　　　浅晴心里不免奇怪了，这皇室添丁，无论男孩女孩都是高兴的事，怎么这稳婆脸色如此苍白不安？

　　　　难道孩子出什么事了？

　　　　祁曜和太后似乎也想到这一点，忙将孩子抱过来，却发现孩子白白嫩嫩，正放开了嗓子哭着，看上去是个机灵活泼的。

　　　　提起的心松了松，太后把襁褓拨开一点，便看到了是个男孩，正要高兴的时候，却惊恐地发现这孩子的两只脚明显长度不一样，一长一短，有些吓人。

　　　　祁曜见了，脸上也是一愣。

　　　　其余嫔妃离得远，并没有看见这孩子，但是她们却看到了祁曜和太后脸上的震惊，也知这孩子确实出事了！

　　　　而还没等祁曜反应过来，从内室又跑出来了一个宫女，满脸泪水地跪在祁曜面前道：“皇上！我家主子快不行了！请你快去见她最后一面吧！”

　　　　昭贵妃皱眉道：“胡闹！产房乃污秽之地，怎能让皇上进去？”

　　　　竹香绝望地看着祁曜，哭得撕心裂肺，不停地磕头道：“皇上！奴婢求求您了！您就见见我家主子吧！”

　　　　祁曜见状，叹了口气，迈了迈脚步便往内室里走。

　　　　完全无视昭贵妃的劝阻和太后的不赞同。

　　　　竹香也连忙起来跟了进去。

　　　　内室虽然已经被收拾干净了，但还是能闻到一股子血腥味。

　　　　床上的姚才人早已没了以前的鲜活和青春了，苍白着脸色，脸上的生机在不停地流逝。

　　　　看到祁曜进来了，姚才人无力地笑了笑：“皇上您来了……”

　　　　祁曜见状，心里沉了沉，他坐在姚才人身旁，握了握姚才人的手道：“你刚生了孩子，身子虚弱别说话了。”

　　　　姚才人摇摇头，泪水从眼角处流出：“嫔妾知道自己时日无多，嫔妾就想见见皇上和孩子。”

　　　　“孩子很好，你放心。”祁曜平静地笑了笑，依旧握着她的手。

　　　　姚才人喜悦天真地问道：“真的吗？”

　　　　随后遗憾道：“可惜嫔妾没有福气看着他一起长大了。”

　　　　祁曜喉咙动了动，却没有说出话来，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姚才人出神地看着头顶的床帐，轻声笑道：“皇上您知道吗？嫔妾知道自己怀孕了有多开心吗？但是同时，嫔妾心里也害怕，嫔妾知道自己地位卑微，又不得盛宠，这孩子能不能生下来也是未知，所以从那时候起嫔妾便日日小心，担惊受怕，竟养成了那多疑的性子……”

　　　　说到这里，姚才人看了看祁曜道：“也是嫔妾自作自受，惹得宫里人生厌，只是请皇上相信，嫔妾只是太过害怕了。”

　　　　“朕信你。”祁曜轻轻地点了点头。

　　　　姚才人用力地回握着祁曜的手，眼里全是卑微的祈求道：“皇上，嫔妾自知身份卑贱，不配为小皇子的生母，嫔妾斗胆请皇上应承，给小皇子寻一位……出身高贵的生母吧，切勿让小皇子自小便背起那克母的名声。”

　　　　祁曜眉头皱了皱，但是当他看到姚才人越发无神的双眼时，点头道：“好，朕答应你便是。”

　　　　但是因着姚才人这话，他也不想多留了，吩咐人好好照顾姚才人后便离开了内室。

　　　　姚才人不舍地看着祁曜的背影，无力地闭上了眼，任由眼泪流下。

　　　　“主子……”竹香见状，扑到她床边痛哭起来。

　　　　“皇上终究是厌了我，只是我又有什么办法？”姚才人喃喃自语道：“无论我多小心还是遭了别人的道，但是我不能让我儿子因为我的卑贱而从小被人看不起，我要为他寻一个高贵的生母……”

　　　　“主子，可是您才是十月怀胎生下小皇子的人啊。”竹香虽然知道这样才是对小皇子最好的，但是她就是替姚才人不忿。

　　　　“这又有什么所谓？只要他能好好的……”姚才人眼角处的泪水不停流出，声音也越发小了，最后安详地躺在那里，不出一言。

　　　　竹香悲痛欲绝地大喊道：“主子！”

正文　第一百三十一章浅言娶妻

　　　　殿内的众人听到这撕心裂肺的叫喊神，便知姚才人已经去了。

　　　　随后又忍不住将目光落在那小小的襁褓之上，不禁有些可惜，这么个白白嫩嫩的小皇子，竟然是天生残疾的……

　　　　而德妃此时虽然有些失望但也庆幸了不少，幸好今日不是在她宫里，否则这孩子怕是要记在她名下了，一个残疾的皇子，又如何能肖想那位置？她又怎能甘心？

　　　　如此想着，便又不动声色地退了一步，就怕祁曜注意到她。

　　　　太后轻轻地抱着孩子，叹了口气道：“倒是母子连心，这姚才人刚走，这孩子便又大哭起来了。”

　　　　祁曜将孩子抱了过来，又暗暗地将众人的神色收入眼里。

　　　　众嫔妃也暗自紧张，大气也不敢出一声，就怕这孩子落在自己手上。

　　　　终于，祁曜缓缓开口道：“这孩子既然出生在乾承宫，便是与宁妃有缘，那日后这孩子便养在宁妃膝下，等这孩子满月时，朕便命人将这孩子记在宁妃膝下，日后宁妃便是小皇子的生母了。”

　　　　此话一出，众人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

　　　　这生母和养母可是完全不一样的概念啊！不同于贤妃和武昭仪这等身份尴尬，皇子生母未死，即使孩子长大了，也会或多或少知道自己并非她们亲生。

　　　　但是等祁曜旨意一下，日后宫里便再也没有人敢提起姚才人了，小皇子的母亲也只能是宁妃了！

　　　　宁妃闻言，死死地捉住手中的帕子，心中恨极了姚才人和祁曜，但是此时她却不能有一丝不满，只能感恩戴德地谢恩。

　　　　“谢皇上的信任，臣妾日后定会小心翼翼地照顾小皇子。”宁妃轻轻一福身，敛去眸中的寒意和恨意。

　　　　“宁妃温娴淑惠，朕很放心。”祁曜将孩子交给了乳母，又下令将姚才人按贵人之礼下葬，便扶着太后离开了。

　　　　德妃见自己逃过一劫，心情大好，扶了扶鬓边的扶摇，风情万种地笑道：“真是恭喜宁妃了，喜得麟子，这福分真是让人欣羡。”

　　　　只要这孩子不死，那他永远是宁妃的挡路石！

　　　　宁妃脸色平静地看着德妃，好一会儿才露出了一个颇有深意的笑容：“妹妹谢过姐姐的夸奖，只是妹妹这是第一次当母亲，经验不足，日后怕是要劳烦姐姐多指点妹妹一二了。”

　　　　德妃虽然觉得宁妃脸上的笑碍眼得很，却依旧不示弱地直视宁妃道：“都是宫中姐妹，哪里需要这般客气？”

　　　　“你们姐妹们能互助，那就是再好不过了。”昭贵妃见两人对上了，心里高兴，但是身体总觉得有些虚弱，便不愿再在乾承宫里呆着，吩咐人将姚才人的后事办妥后，便匆匆回宫了。

　　　　至于浅晴和贤妃，早就想跑了，如今见昭贵妃跑了，当然也呆不下去了，敷衍得说了两句祝福的话，便也并排离开了。

　　　　待众人离开后，乾承宫也恢复了往常的安静，而宁妃脸上的笑早已被阴冷所取代。

　　　　她冷冷地看着熟睡的小皇子，伸手细细地摸着他的小脸，不由有些遗憾道：“真是可惜了……”

　　　　嘲讽地笑了笑，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她机关算尽本以为能万事顺利，却不曾上天竟和她开这样的玩笑，看来这天也看不得她过得好啊。

　　　　听竹和听雨两人看到宁妃脸上若有若无的阴沉，也知她此时气极了，又见她细长的手不停地抚摸着小皇子幼小的脖子，都忍不住紧张起来了，就怕宁妃太过生气而做出鲁莽之事。

　　　　不过半会儿后，宁妃便收回了自己的手，居高临下地看着小孩子道：“这小孩子最是精贵的，吃的喝的穿的，一样都不能马虎，否则很不小心就会夭折的。”

　　　　随后转头，挑眉望向两人道：“你们说是吗？”

　　　　两人心中一惊，却只能顺着她的话道：“娘娘说得是。”

　　　　“恩，好好照顾小皇子吧。”宁妃用帕子擦了擦手，冷哼道：“本宫可不想再成为别人的笑话。”

　　　　“是。”

　　　　回到宫里，浅晴早已累得浑身酸痛无比了，毫无形象地斜倚在软榻之上。

　　　　乐儿则丢开手中的玩具，好奇地问道：“母妃？”

　　　　浅晴一把将她捞了过去，亲了又亲，才感觉自己身上的力气回来了些。

　　　　只是还没等她歇够了，便又有人传信说，韦芳仪要生！

　　　　浅晴：……

　　　　只能认命地穿上衣服，再次风尘仆仆地踏上了轿撵。

　　　　不过韦芳仪这生产倒是顺利，不过是一个时辰孩子便出来了，是个女孩子，很是漂亮健康，只是刚出了姚才人这事，祁曜和太后的兴致都不太高，连来都没来了，只是派人过来赏赐了一番。

　　　　而韦芳仪虽然有些遗憾不是小皇子，但是与姚才人相比，自己已经幸运太多了，又见女儿白嫩可爱，也将那份遗憾丢弃，专心养女儿了。

　　　　同一天出生的两个孩子便被人称为六皇子和三公主，因着宁妃的缘故，两孩子的满月也算是喜庆，但是却不能与乐儿和四皇子的相比，更遑论是昭贵妃的五皇子。

　　　　因着养着六皇子，宁妃行事越发低调了，只安心待在乾承宫里。

　　　　而在永旭二十一年的三月，令嫔生下一对双胞胎女儿，晋封为令婕妤。

　　　　接近七月时，浅晴便彻底开始忙起来了，十月份浅言便要娶妻了，有许许多多的事情需要打点，但自己因着在宫里，许多事情都不能周全，只能尽力尽善尽美了。

　　　　终于到了十月初十，浅言迎亲之日。

　　　　祁曜因怜惜兄妹二人，特许浅晴今日归府，见状浅言的大喜。

　　　　坐在轿撵之上，浅晴搂着乐儿有些恍惚了。

　　　　“母妃，这里就是宫外吗？”

　　　　第一次出宫，乐儿这丫头都乐坏了，要不是浅晴拘着她，怕是都要跳下轿撵了。

　　　　浅晴拉着她的小手，难得严肃道：“今日是你舅舅的大喜之日，可不许胡闹。”

　　　　乐儿兴奋地点头：“知道！”

　　　　“母妃，舅舅今天会穿一身红衣吗？”

　　　　“母妃，这些小房间里怎么这么多人，他们在干什么？”

　　　　“母妃，那些人在吃什么？乐儿可以吃吗？”

　　　　浅晴：……

　　　　幸好从皇宫到侯府不过是大半个时辰，否则她的耳朵会被乐儿轰炸而亡的。

　　　　待两人下轿撵之时，正是浅言迎亲之时，所以她们并没有看见浅言和顾媚，却看到了跪满一地的命妇小姐。

　　　　但也有寥寥数人站着，她们当中有一品诰命的老夫人夫人，当然还有皇家宗室的公主皇妃。

　　　　皇室一派以温庄长公主为尊，她优雅地看着浅晴笑道：“许久不见娘娘了，娘娘依旧光彩夺目。”

　　　　浅晴也客气道：“长公主是风采更甚了。”

　　　　转头望向窦婧芙，赞赏道：“柔福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