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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进化史-第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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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康乐言:“牛尚且有舔犊之情,温柳氏关心女儿理所当然,案子未结,现在就下定论,未免太过武断。”
    你说礼法我说人情,这个又不是家国天下的大事,大臣反驳不得,只好盯着这件案子。
    那边调查的很简单,毕竟无论是温家还是订婚的小郎君丁家都不是什么大人物,所以风评啥的还真是一调查一个准儿。丁家小郎君家贫是真的,好赌是真的,爱风流也是真的,大理寺卿接到奏报,一咧嘴,不管怎么说,温家在这方面不厚道,怎么能将小娘子许给这样的人家?
    再次开堂,将证据一一摆上,温家的人脸皮够厚:“梁寺卿,小民失察,被那丁家欺骗,原本以为家贫没什么,小民家多送些陪嫁就好,没想到对方人品竟然也堪忧,此事小民之错。”
    人家干脆承认自己失察,你还能怎么样?我又不是神仙,我也是被欺骗的嘛!
    温柳氏气得恨不得吐出一口老血。
    梁寺卿也无奈,人家认了,这件事还能怎么样呢?
    正在这时,安平长公主到了。
    所有人呼啦啦的迎接长公主。
    “梁寺卿,别的我并不懂,我只问,既然那丁家小郎君确实不好,亲事怎么办?”当初她在亲事上就被珹王坑的好苦,所以这会儿她最关心的就是这个,将心比心,如果不是好妹妹,这会儿她可还受苦呢,这温家小娘子将来如何?
    大理寺卿的眼睛看向温家,温家也配合,直接道:“回去就退亲。”
    “哼!”温柳氏冷哼:“人家可未必同意。”
    大理寺卿快崩溃了,他是审案的,全国最高的审案机构,结果现在呢?现在呢?怎么有一种在做媒婆的感觉?
    如果是秦康乐在此,肯定会告诉他,你就客串一下居委会的大妈吧。
    “对方如此人品,无论如何必定退亲。”温家族长说的义正言辞。
    “然后在找下一个丁小郎吗?”
    “云儿也是我的孙女儿,难道我会不疼她?她嫁的不好,与我们温家有什么好处?结两姓之好,对方人家那样不堪,对我温家门风亦有损,我便是个蠢的,也断断做不出如此事情。”温柳氏的公爹一副痛心疾首的架势。
    “温柳氏,你公爹说的极是,他以年迈,一时失察也是有的,这门亲事退了,在择佳婿便是。”别管大理寺卿心里怎么想的,事情他还得办,觉得这件事这么办也就可以了。
    “梁寺卿,小妇人不同意,如果真是关心孙女儿,如何这一次会定这样的人家?如果是年老失察,再次失察又如何?小女一辈子岂不是就全毁了?小妇人只求小女的婚事由小妇人全权做主。”
    “婚姻乃是两姓之好,你一妇人如何做得主?小娘子生父已逝,由父族的人做主才是正理。”大理寺卿只能为温柳氏讲道理。
    温家上下都点头称是。
    温柳氏抿着唇,就是跪着不吭声
    安平长公主看看温家,又看看温柳氏,想到当初的安平驸马,可不就是好兄弟迁的线?越想越是满心的怨气,此时干脆站起身:“进宫面见陛下。”
    “殿下。”大理寺卿吓了一跳。
    “凭什么亲生母亲不能为女儿婚事做主?却要旁的不相干的。”说着,安平长公主抬步就向外面走。
    大理寺卿傻了。
    温家上下惊呆了。
    温柳氏面上一喜。
    秦康乐一直注意这件事呢,对于安平长公主的反应也在预料之中,她的性格本身就不是多思多想之人,如今看到温家小娘子的事儿感怀自身,必然会一管到底,所以她等着安平长公主找她。
    “陛下,做母亲的十月怀胎养大女儿,却连婚事的参与权都没有,然后被其他人作践,这、这、这……”安平长公主简直不知道说什么。
    “皇姐说的是,不如皇姐写一份正式的奏本呈上来,朕同诸位大臣商议一下到底应该如何。”
    “奏本?”
    “正是。”
    “好。”安平长公主完全没想到,她如果递了奏本,那就是女子参政的问题,她只以为只是这件事,却没想到秦康乐想的是族权问题。
    眼看安平长公主风风火火的来,又急匆匆的走,卫泽忍不住问:“何意命长公主上奏本?”
    “我想削弱族权。”
    “!!”卫泽侧目。
    “人有家族,方有世家,我现在要做的就是削弱族权,族权不稳,在有世家便难。”
    “可是这如何削弱?”
    “你看戏就好。”秦康乐对上次卫泽的反应是满意的,忠心不忠心不论,将此事托付给他,他的当时的应对,以及后来批阅奏本的本事,都显示出这个人的政治觉悟不高,哪怕不忠心有野心也无碍,最多成为第二个城王而已,玩儿手段肯定不是自己的对手。
    卫泽点头,这些政治心机,就是两个他也是不够看的。批了几天奏本,对此他颇有自知之明。
    安平长公主的奏本一出,满朝哗然。
    “陛下,自古婚姻就是结两姓之好,自然由姓氏的主人做主,一介妇人焉能为子嗣婚事做主?”
    “陛下,礼记中云昏礼者,将合二姓之好,上以事宗庙,而下以继后世也。正是两姓之好之意,与妇人无关。”
    “陛下,王阁老所言纵然有礼,可是孟子滕文公下也有书曰:不待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钻穴隙相窥,逾墙相从,则父母国人皆贱之。可见婚姻大事,非要父母之命,父丧,自然当有母亲操持。”永康伯反驳的有理有据。
    “女子在内宅,如何得知小郎君的品性,又如何能知道能与哪家才能结两姓之好?”世家一脉寸步不让。
    “纪鸿胪,不说远的,只说眼前,温柳氏一介内宅妇人不也知道丁家小郎君品性不端?反倒是温家全族男丁皆失察。”德沛驸马自然与自己的亲爹是一派的。
    “不能以一当百。”
    “陛下,臣以为母亲当参与子嗣婚事。”德沛驸马直接请旨。
    “陛下,女子当柔顺贞静,抚育子嗣即可,结亲一事关系全族的走向,女子不当参与其中。”世家说的很是硬气,女人你就不该参与到前面来。
    “陛下,古书有云,当是父母之命,古人尚崇父母之命,臣认为母亲当有决定权。”忠勇侯理直气壮,这事儿永康伯同他示意过,女皇陛下私下的意思,所以这时候说起来份外的底气足。
    这一次秦康乐完全没有一言堂的意思,反而任凭世家同勋贵吵。
    安平长公主作为点火人,点完火了,她拍拍屁股不管了,只是紧紧盯着温家那边是否退亲。
    温家一开始想的挺好,这事儿就是简单的退亲,没想到丁家不答应,扬言温家小娘子生是丁家的人,死是丁家的鬼,有婚书,有媒人,你说退亲就退亲?我就是不答应!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然是这么个态度,温家真是咬碎了一口钢牙,威逼利诱全用上,丁家就是不答应。
    温云不过才十岁,丁家小郎已经十五,正常在古代这是非常不适合的,但是丁小郎名声太臭,又穷,所以哪怕不疼女儿卖女儿的人家也不会将女儿许给他,温家这边则纯粹是想恶心死温柳氏,这才找了这么个人,面对天上掉的馅饼,丁家夫妇和丁小郎真是关心鼓舞。
    现在温家想退亲,怎么能同意?别说温家盯着那御赐之物,就是丁家知道了,也只是表面上应承着,一旦温云嫁过来,这个东西作为陪嫁,丁老娘的眼睛可是盯的死死的,这东西以后就是丁家的,有了这个,便是仗势欺人又如何,那可是女皇的东西。而且温柳氏有钱,那么多的嫁妆,够丁家吃用一辈子的,这么个镶金镶银的儿媳妇,傻了才退亲。
    泼皮遇上无赖,温家完败。
    然后这件事也不知道怎么的就越传越厉害,开始只是京城的百姓知道,后来华县的,渭南的,东南沿海一带,一直到全国各地。
    八卦是刻在人骨子里的喜好,尤其是这还不是什么皇室秘辛不能随便讨论,这就是老百姓最实在的事儿,所以全国人民都高度一致的讨论起来。
    “呸!这家叫个什么玩意儿,不是自己生的,就这么作践。”这是性子爽利的大妈。
    “就算是结两姓之好,没有女儿什么事儿,可是这温家也太不厚道。”这是老学究。
    “当娘的一把屎一把尿的把小娘子拉拔大,结果就让这群老爷们这么糟践,真是作孽哦。”这是年纪大的老太婆嘟嘟囔囔。
    “孩子定亲,不是都会问问当娘的意见吗?”这是天真单纯的小娘子。
    “……”
    其实孩子定亲,有几家是不问当娘的呢?就比如温云,温大郎活着怎么可能不问问温柳氏?只不过这个过问是情面,感情上的过问,如果没有男人赏下的这个感情面子,那么按照礼法上是不需要过问的,以前是大家都会给生母个面子啥的,现在不过是将这件事摆到了台面上。
    温家那边着急上火,丁家死活不同意退亲,哪怕温家许给总总好处都不行,后来干脆威胁,说温柳氏这次找了安平长公主当靠山,丁家一声冷笑,人家不在乎,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有正经八倍的婚书,我就是不退亲,就是长公主也得讲理吧。
    这下温家上下可真是火了,有埋怨族长贪心不足的,也有埋怨温云祖父的,现在可好,丁家那边不退亲,温柳氏摆明了不同意,又有安平长公主撑腰,现在可真是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
    开始是互相埋怨,然后就是互相攻歼,紧接着温家觊觎温柳氏的嫁妆的事儿也被人说了出来,倒是都是闲言闲语,弄得原本在当地风评还算不错的温家在经常成了过街老鼠,便是在渭南本地,也是被大大的诟病。
    丁家更狠,在一次温家再次去商量退亲的事的时候,直言道:“如果在提退婚,那就将当初温家的打算大白于天下,让所有人都看看温家的嘴脸。”
    骑虎难下,温家族长与温云的祖父一齐病倒,至于是真的病还是躲羞,那就不知道了。
    丁家咬死不退亲,所以这件事又僵住了,也因为丁家咬死不退亲,所以原本说什么两姓之好的人气焰消下去不少,实在是丁家不是一个好的结亲对象,如今又传出温家觊觎娘子的嫁妆,所以这摆明了是坑孤女寡妇,因此那些唯礼教是天的老迂腐也都没怎么吭声。



第一百一十章

安平长公主趁势又上了一个奏本,将事情写的非常详细。
    第一点:在礼节上,古籍上有记载,婚事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也就是说没有祖父族长叔叔什么事。
    第二点:牛尚且有舔犊之情,身为母亲,十月怀胎,对于子女自然更加爱护,所以参与孩子以后的一生也合乎于人情。
    第三点:杜绝这种族人的欺压,父亲去世,族中很多人就会欺辱这些孤女寡妇,典型例子就是温家,为一己之私,专横定亲,坑害小娘子。
    总结就是于情于理,婚书之上,必须有正妻的签字画押等等。
    卧槽!!这奏本一出,世家瞬间警觉,这么有理有据的事儿,除非安平长公主死了再次托生能做的出来,这分明就是陛下的拿手好戏,论据充分,一击必杀,让你反驳都反驳不出来,所以这件事是女皇陛下想的!!
    有温家案子为引,这件事秦康乐直接准奏,完全没引起任何人的驳斥,而且现在也不是让子女的婚事全权生母做主,只是从原来的情面感情上的参与权变成了光明正大合法的参与权,大家对这个接受度还是挺高的。
    然后秦康乐紧接着又下了一道旨意,这个旨意对于很多世家以及大族来说,就是让整个家族坏坏哒的感觉了。
    女户——家无男丁,女子可成一户。
    世家非常想反驳,可惜秦康乐要么不出手,出手就是不让人反驳,秦康乐下的旨意很好,有男丁的自然以男子为户,只有家无男丁的,才女子户,不为别的,只为在婚事上不被欺压,而且免了女户的徭役,理由是孤女寡妇,已然可怜,上天有好生之德,人有怜悯同情之心,为这些可怜人多尽一份心有何不可?
    一贯强硬的秦康乐大打感情牌,打的世家头昏眼花,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反驳,当然很多人也没往那个削弱族权上头去想,觉得这就是秦康乐给孤女寡妇的一个优待,如她所说,这些人失去家中顶梁柱已经可怜,如今在给她们多一些自由也没问题。
    直到多年后,很多人发现孤女寡妇招赘女婿,方才知道这项政策有多么的削弱族权与父权,可惜为时晚矣,只能在同乐大帝的野史中来个浓墨重彩的一笔,言明同乐大帝的心思深,眼光之长远。
    秦康乐的两道诏书是连续下的,至于温家女与丁家小郎的婚事在旨意下达之后,丁家那边就松了口,退亲之后一家三口搬离渭南,据说是到东南沿海一带讨生活去了,只是对方颇为富裕,想来通过这门亲事还是得了不少好处。
    安平长公主派人第一个为温柳氏在渭南立了户籍,成为秦朝乃至于整个历史上第一名女户,不再受夫家族中的辖制,当然也不会受到任何照顾,可是温柳氏有钱,现在明显有长公主撑腰,谁敢不给面子,因此日子过得颇为顺心,据说回家给长公主还有陛下立了长生牌位。
    大臣自然也都不是蠢的,对于长公主上奏本干预政事的问题,就很是有人抨击,甚至一些自认为耿直的御史都打算参一本长公主牝鸡司晨,结果在想到皇帝是女皇的时候,瞬间摸摸鼻子,灰溜溜的将草稿废了,当初能让女皇登基怎么就没料到还有这么一天?
    因此长公主上奏本,参与政事这个问题,仅仅让大家绝对有苦难言,却没有什么实质的指责,完全就是无从指责,秦康乐在清宁殿中笑得志满意得,被自己削了几回,终于都老实了,不在满口大道理。
    卫泽挑大指称赞,这一手玩儿的好。
    唯有温家是真的赔了夫人又折兵,里子面子全没了,家中但凡日子过的不错的,都离了宗族到外地落地生根,没办法,在渭南他们堪称过街老鼠,无论是小郎君和小娘子都难以结亲,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家门风不正,据说温云的祖父没多久就病故。
    过了一个欢欢喜喜的新年,朝廷的风气渐渐的改变着,那种因为皇帝是女皇带来的改变,逐渐从宗室到朝廷在到平民百姓间的改变悄无声息的侵润着,至少有些开通的人不在小瞧女子,当今的天子可是女皇陛下。
    春天安平长公主过了一个盛大的生日,女皇陛下的赏赐如流水般进了公主府,再也没有人敢轻视这位休夫的公主,当然这是明面上的,私底下对于休夫的女人还是颇多不屑,就跟秦康乐登基一样,面上都是敬着,私底下各个阳奉阴违。闲言碎语不断。
    阳春三月,卫泽告诉秦康乐战马已经训练好,秦康乐点头,第二天就下了旨意,再次减租,原本秦朝收两成税,有些人家遇到年景不好,活不下去,就投靠了世家,将田地挂在他们名下,少给些租子,这就是所谓的隐户。而且在很多时候,世家并不用他们服徭役。
    隐户有一个先决条件,那是朝廷要收税,并且收的比世家要多,他们想要少交税,才会躲入世家里面,而且这时候也没有完整的科考制度,奴籍和良籍除了在刑罚上不同外,良籍并没有太大优势,所以有些人宁可顶着奴籍过日子。
    那么好了,现在秦康乐又减租,去年就收一成,不少人以为那是新帝刚登基的德政,所以没啥想法,世家大约都收取一成租,世家还不用徭役,所以也是有利的,但是今年秦康乐竟然打算昭告天下只收半成租子,这不是要逼那些人自己从世家里面出来么?
    “王阁老,这租子收半成,底下还不都造了反?”
    “正是,郑阁老,您说说,这半成租子的诏书一下,那些原本的隐户怕是要闹事的。”
    “他们当初都是自愿卖地卖/身。”郑阁老不以为然。
    “可是一旦都闹起来,怕是不好调理。”
    “你们莫慌,陛下心慈,想有德政,可是这国库也得充盈不是?”户部尚书老神在在。缕着胡子,一副成足在胸的样子。也不怪户部尚书这么想,现在的国库那觉得是耗子看了都害怕,必须立马就搬家的状态。
    “正是,全免了租子才好呢,也得看国库允许不允许?不说其他,先帝的皇六子,皇四女皇五女可都渐渐大了,开府成亲哪一样不是银子?”
    满屋子二十左右人,这才都坐下,稍微定心。
    “正是,她能减免一年的租子还能年年如此不成?哼!至于那些农户,今年若是求了去,便让去,以后在想回来,也是不能够的。”
    “不错,万万不能让他们觉得我们好性儿。”
    “对对对……”
    屋子里的人七嘴八舌的讨论着。一直到挺晚,才纷纷告辞。
    御史大夫最后一个走的:“王阁老,我总觉得这事儿不对。”
    “嗯?”
    “这不大像陛下能做出来的事儿。”
    “怎么?”
    “陛下天纵英才,凡事谋定而后动,这旨意下的未免太快,太蹊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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