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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还朝(竹宴)-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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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手挪至玄天八卦上,红土丘。蛇。
  难道那条蛇守护着什么?
  忽然她苦了脸,已然告诉萧茗自己在找玄天八卦了。他定是要去那里寻个究竟的。自己这会儿又要怎么解释呢?啊啊……不想了……越想越烦躁……
  苏袖看了看时辰,知晓可以起身歇息会儿了。自从萧茗知晓了自己武功没那么弱后,反倒是让她不用整日整夜地泡在其中了。
  借着石室之中现有的物事,将碧茶沏好、又打开自己的包裹,把点心放入小盘中,端入了萧茗所处的洞中。
  他的这汪碧泉水更加阴冷,一进入其中,她便打了个哆嗦。
  萧茗没有睁眼,只是眸光之中却能看见她跪在自己身边,手中一杯沏好的茶,居然还带了点心进来。
  难怪她背了个奇奇怪怪的包裹。萧茗忽然觉着有些好笑。不过他面上没有表达出来,任其乖巧地服侍着。
  “门主,门主……”轻轻唤了声,但是好奇怪,居然没有醒?
  苏袖睁圆了眼睛,难不成睡熟了?这般想着她忽然面色一红,只因为眼睛居然不由自主地就朝着下面看去。那结实得让人血脉贲张的身体,即便是看了五年还是刺激过头。
  她又轻轻喊了两声,见他还是那般岿然不动,只好伸出一个手指头戳了戳。
  唔……居然还是没反应……她鼓着腮帮子,最后一试!谁知道手指忽然被紧紧握住,不觉皱着眉头软软地喊了句:“门主……奴婢知错了……”
  萧茗松开手,斜睨了身旁台上放置的茶点,只问了一句:“那张纸带过来了吗?”
  苏袖捂唇,“啊,奴婢这就去取。”
  说到底,自己因为身世问题藏了比较多的小九九,但识字这物事,还真不是只看看就能看来的。
  武功么,平时去习武堂没事听听看看也能学到一二,加上脑子聪慧些,总归是能精进不少。虽不能说绝顶高手,但也能足以自保。
  只是这识字么……
  唉,苏袖快速地捧着前日里萧茗给自己的那些书册,只能勉强认识了第二个字“心”。她打了个喷嚏,赶忙伏在岸旁,将薄薄的这两页纸递到萧茗面前。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是故空中无色,无受想行识。无眼耳鼻舌身意,无色声香。”
  佛门咒语本就晦涩难懂,尤其是领悟这方面似乎没什么天赋,她皱着眉头听,只觉在这凉飕飕的洞中,听着门主念所谓的清心咒,怎么就越来越热了呢,脑子也开始晕乎,浑身发软,很是奇怪的表现。
  萧茗问:“你懂了没?”
  怎么可能会懂!苏袖无语凝噎地摇头,这可比一般的武学秘籍要像天书!
  一掌拍在她头上,萧茗面无表情地道:“我再说一遍,好好记住。”
  苏袖无奈撅嘴。
  正待萧茗准备念第二遍的时候,外面却传来了一声温柔似水的声音,“门主,有事儿禀奏。”
  “咦?”这时候居然会有人来,而且很明显是代门主的水运寒,她颇为欣喜地转身,然则又回头看了眼萧茗。
  “去请他进来吧。”
  苏袖笑逐颜开,立刻爬起,朝着洞外跑去。
  水运寒就像是她的大哥,往往都能让人如沐春风,虽只在崖底待了不足三日,但每日与每日之间都有千里之遥的变化。虽然无数次预期了真相揭示那一刻的变化,但她这小心肝还是有些受不得,太过脆弱。
  苏袖揣着袖子,只差没扑进水运寒怀中,笑意盎然地说:“水堂主,今日怎么有空来看袖儿!”
  她的话斩钉截铁,水运寒也跟着笑出了声。
  他盯着苏袖,似乎感觉哪里不一样了。原先那双微微下垂的眼怎么瞧都有几分可怜,而今,喜悦始终荡漾在眉眼之间。
  他微微叹气,心中有说不出的滋味。
  “自然,三日不见,很是想念。”他揉了揉苏袖的头。
  “门主让你随我进去呢。”苏袖拉了拉水运寒的袖子,带着他向里走去。
  萧茗浸在水中,目未斜视,问道:“怎么,是有什么急事儿吗?”
  水运寒看了眼苏袖,显然是不太想说。
  “无妨……说吧。”萧茗端起岸旁那茶,轻轻啜了口,清香入喉,心情大好。
  “呃。”水运寒斟酌了半晌,终于还是轻声道,“圣主那边听闻,如今袖儿替代了自己的职责有些愧疚,只说那煎熬还不若自己来担。既然……”
  他停顿了下,微微有些迟疑,“既然苦劝你不得,她还是赶回来……”
  苏袖的心猛然一沉,绯夕烟要赶回来?
  萧茗总算有了些反应,挑眉问:“她要回来?”
  “是。您看如何回答她?”
  水运寒与萧茗都明白,绯夕烟下山之后也明白自己此番是在情急之下,犯了大错。如今只想找个理由弥补。
  而她的一来一回,却伤害了另一个人。
  水运寒着紧了返身看苏袖,只见她脸色有些苍白,却故作轻松地说:“既然圣主子回来了,也好啊。那清心咒我至今背不好,还担心会拖了后腿呢。”
  萧茗也没有马上回答,只是闭着眼睛靠在水中。
  如果他对自己有半丝在乎也好……只是苏袖知晓,镜花水月,到头来终是空。
  不过这几日光景,如何敌得过数年的纠葛。
  他缓缓地说,若穿心的利剑。
  “也罢……回来吧,还来得及。”
  水运寒低身问:“那接下来如何安排?”
  “苏袖还留在这里,这两日还有些事情要解决。待绯夕烟回来后,让她自行在这里解决所需前事,晚了依旧不会等她。”
  “是。”水运寒点了点头,转身欲走,却又有些不忍,“门主,我与袖儿好些日子没见了,想领她出去说说话。”
  萧茗回眼,上上下下打量了水运寒与苏袖,说道:“去吧。一个时辰后让她回来。”
  水运寒牵着苏袖的手,见她还有些恍惚,几乎是拉着出了山洞。
  洞外一片明亮,阳光也颇有些照人,山谷之间繁花染香,苏袖眼睛触及了那红色土丘,不觉眸上微亮,总算是寻回些心神。
  “不做此事也挺好,听闻在火焰洞中十足难熬,你武功差,身体也不太好,如何能受得住,今日听闻圣主肯回来,我也是舒了口气的。”水运寒与她并肩朝着风景好的去处走着。
  苏袖微微苦笑,她哪里是在乎这些人,整个地狱门恐怕除却杨眉儿再没第二个人知晓自己这肚子里的小九九。她无所谓能不能替代圣主去做那些事情,而是伤怀萧茗的态度。她摇了摇头,只觉着自己又开始做无谓的幻想了。
  “没事儿的……前面本就有些勉强,现在自然很轻松的。水堂主你多虑了。”她温和地笑了笑。
  溪水潺潺,白鱼在其中游弋而过,鳞光闪闪,颇为刺眼。路旁生着不知名的花草,甚至延伸到了崖上。
  水运寒却忽然亮了眼,兴致勃勃地走了过去。
  苏袖看他俯身,在草丛中拨了拨,口中喃喃着,“天蛛草,想不到这里竟然有天蛛草。”
  “天蛛草是什么?”苏袖好奇地问。
  “一种解毒的草。”他笑眯眯地解释着,自己却已经开始朝着崖上跑去。
  苏袖没有跟上,而是在后头看着。
  水运寒一个非常漂亮的起纵已是攀上了岩上,伸手微微一勾就将株结红果的草摘了下来,却在跳下之时将衣裳一角挂在了凸起的岩石之上。
  耳听嘶啦一声,苏袖捂着眼,心中哀叹,终于知晓水运寒的衣服为何总是轮换着破,这般不小心。
  水运寒却是持着那株草满心欢喜地跑了过来,口中连连说:“袖儿你看,这可是结了果的天蛛草,对解毒有奇效。”
  苏袖好奇,“你总这般孜孜不倦地寻些药草是为什么啊?”
  水运寒将草药细心地收妥在腰间系的竹瓶之中,侧头答道:“无非便是希望能借自己浅薄的医术治好门主的脸啊。”
  “咦?”
  “唉……一直治不好委实是我心中的痛。”水运寒蹙眉,“我怕被说是个庸医。”
  苏袖因为水运寒所言笑出了声,而他终于伸手轻抚了下她的发间,说道:“怎样,心情好些了吗?”
  “嗯,谢谢水堂主!”
  水运寒实则担心的,其实是门内的人对苏袖的评价。原本是件荣耀之事儿,最后又落得无名,在他看来,背地里又不知会有多少人说三道四。
  只是他所能相助的的确太少,对于苏袖而言,杯水车薪。然则其实就连水运寒这般通透的人,也着实琢磨不出来,这个总是温婉微笑的女子,究竟需要什么,究竟在乎什么。
  等到辞别了水运寒,苏袖扭身回头,却意外发现就在不远处,萧茗已然等在原处,连忙小跑几步。
  萧茗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说:“走吧。”
  去哪里?自然是去那块红土丘。萧茗不可能放过她所说的那些话——寻找玄天八卦。
  不觉有些紧张,苏袖硬着头皮跟上,只见其站在土丘之上,一双脚重重地踏了几下。
  “那夜有什么发现?”
  苏袖红了脸,“太着急……被一条土里钻出的蛇给缠住后急于脱身,便没有仔细查探情况。”
  萧茗盯着那奇异的土丘,踩了几脚,毫无动静。
  苏袖紧张地问:“那条蛇……”
  “你害怕?”
  “不是。”
  此刻萧茗已经单手覆地,不知在做些什么。只见忽然有薄薄尘烟现于掌下,苏袖只觉一股微微热气扑面。
  “已经死了。”他起身,拍了拍手,苏袖跟着走上土丘,只觉脚下一片灼热,委实担心下面有个别的什么也会被萧茗给烧毁。
  “你从何得知这里有玄天八卦的消息?”萧茗转身问。
  果然问了!苏袖微微笑,做出镇定的样子,心里头擂鼓阵阵,“当年父皇画了个地图与我看,曾经指着天狼崖教我识字,我才有了些许印象。”
  她找到了由头,说得愈加顺溜:“嗯,门主不知,天狼崖是我唯一记得很清楚的三个字,所以当时觉着真是太巧了。”
  萧茗后退了几步,示意她离开土丘上方。
  一掌击出,劲风刮过,整个土丘炸开了一朵烟花形状,和着夜里那条死蛇的血,溅上了天空,朝着二人身上撒去。若非苏袖轻功还算不错,只在这间隙中轻轻扭动几下,便自轻盈躲开,而萧茗却直直地朝着里面冲了过去。
  待苏袖回神之时,他已从面前炸开的土堆里抓出了一件金帛。
  苏袖的心微微一沉。
  只看他连续后退几步,全身上下不染脏污,苏袖连忙跟了过去,颇有些紧张地看着他手中握着的东西。
  这是什么……一张金帛,会写些什么?
  她小心翼翼地问:“门主……是八卦图吗?”
  “不是。”萧茗将金帛移到她的面前,上面仅仅有一个不太明朗的符号,她用疑问的眼睛看向萧茗。
  他说:“坤。”
  的确有八卦的意思,她思忖着,此地为坤位,而藏金帛,是有何含义呢?
  萧茗翻开金帛,只见背面——赫然是张残图。
  他将金帛放入怀中,上前抓住苏袖的手,问:“你还记得你父皇所画的这张地图吗?”
  “我……”
  “你记得对不对?”目光灼灼,竟然不允许她有所反对,苏袖心底一阵错乱,只觉不知如何去回答。
  若说有,原本她在此事之上还有隐瞒;若说没有,萧茗自然也不会信。但是事关国仇家恨,却并非仅仅爱慕就能全盘托出的。
  她咬住牙,突然瑟缩地抽回手,垂下头不敢看萧茗。
  “奴婢……请给奴婢些考虑时间……”
  
  第三章 镜花水月照乾坤
  
  说要了些考虑时间,苏袖也很奇怪,萧茗居然会默认,而并未强迫。
  依他的性子,即便是强行去要,苏袖或许也不能不给。她这人有一个怎么也改不掉的坏毛病,只要是萧茗的,就软硬都吃。
  处理完那所谓玄天八卦的事情,她就随萧茗回了地狱门。
  绯夕烟当真是回来了。
  她也就见了那一面,便是在萧茗的房内收拾的时候。
  当时萧茗正坐于堂中翻看那张金帛。她用眼睛偷偷睨过,心中也是知晓,拿到这一个,一定会想要其他的。
  只是……
  双目相接,下一刻她就仓皇地移开。
  好在萧茗也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却也未催促什么,他右手握着一杆笔,在纸上画来画去,独自琢磨得甚是认真。
  直到外面忽然传来个下人的声音,“禀告门主,圣主子回来了。”
  萧茗收了桌上的金帛,苏袖赶紧走到门口,打开门,只见绯夕烟正抱着把剑靠在外廊的柱上。
  她着了身红色软纱裙,外罩明黄小褂,明媚亮丽,分外可人。见苏袖从内走出,颇为善意地笑了笑。
  苏袖忙躬身,“圣主你总算是回来了。”
  “嗯。”绯夕烟也不知与她说些什么,抬脚便要进门,却听萧茗在里说道:“不用寒暄了,尽快去寒潭里泡上三日,记好清心咒。”
  绯夕烟身子还僵停在原处,听见此话之后,脸色顿时转青,深呼吸了几口气,冷哼了一声便自返身离去。
  苏袖扶着门廊,不知如何是好。扭头再看看萧茗,其依旧不动声色地坐在凳上,捧着卷书假装斯文。
  苏袖无能管这些,只好叹了口气,回身进屋捧上盛水的瓷盆便自出了门去。
  此时院子中尚有几个算作同僚的人,她们看着自己窃窃私语,有得意的笑,有鄙夷的目光,有不理解的痛心。
  她颇为无奈,虽然背了个不干不净的名声,好歹也要坐实了这黑锅啊,太冤枉了。
  穿过中堂,再经过木长雪木堂主的房间,就会到后山门人弟子及下人们的居处。木长雪因着很多年前说是去西州探查,至今未归,房门也紧紧锁闭着。寻常人也不会认为这里会有其他人,出行的时间久了,这里倒是显得有几分落寞。
  木长雪其人,与他苍白照人的院子,十分匹配。
  苏袖像往常一样,到了这里便想放轻脚步静悄悄的过去,却忽然听见房内传出了窸窣声。她警觉地停住脚,索性站住不动。
  内里似乎有人在说话。
  “这里真有你说的那东西吗?”
  “一定有。木长雪多年未归,那东西肯定还在。”
  第二个人说话声音忒熟了点,苏袖皱着眉头听,心里掂量着此刻自己应该如何做,是扭头就走,还是继续听下去。
  苏袖明知此时此刻自己所在的门派并非什么名门正派,以九天门为首的武林中人,都巴不得早日将地狱门铲除。细思想地狱门所作所为,虽没有那般伤天害理,却颇有些入了邪道,但凡是世间可恨之人,无处可归之人,善恶不分之人,都可收罗入了门下。行的是正邪不分之事儿,立的是财源广进之道。
  就她曾经听闻的萧茗所作一举成名天下知的大事儿,则是在他十五岁那年,剑挑星云宗十三连环阵,血洗满门,后用那把修罗地狱闯出的血剑指着星云宗宗主说:当年你所赐之,今日一并奉还。独留你这条命,享受下这人世间最后的风光。
  哀声遍野血流成河。星云宗宗主,疯了。
  就连苏袖,都知晓光地狱门内蛰伏的细作绝对不仅仅是当年的曹新一人。只是杀鸡儆猴之后,好些年没生出什么事端。她就担心会有人对萧茗不利,想了想,还是驻足下来细细听去。
  “你小子真厉害,是怎么想到这招的?”
  “不是有人在帮忙吗?木长雪练的这种寒功,最适合火焰洞里设下埋伏。”
  火焰洞!苏袖的手微微一抖,竟是没忍住,瓷盆的水微微颤动下,竟是泼洒出来。紧急之下,她几个连环疾退,闪到了房顶之上。
  “什么人!”
  门豁然打开,从内里走出一人。苏袖的角度仅能看见那人用蓝色细带束着发,身量挺长,一双负在背后的手透着刚劲有力的感觉,显示着其武艺高强。她大气也没敢出来,瞥了一眼后立刻将自己藏了起来。
  那人看了眼地上所留水渍,环视一圈未发现任何异常,对着身后说:“想来是听错了,只有几滴水在这儿。”
  “你确信?我们的身份一旦暴露了,可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以我二人之功法,地狱门内除了堂主及萧茗,还有谁是探查不出的,若是他们几个,早已经将我们围上,而不是自己藏起来。”
  “说的也是。我们抓紧时间找,以免横生枝节。”
  苏袖抱着瓷盆,此刻是一句话也不敢说。藏了这么些年,最能耐的就是隐去自己的声息,连萧茗都发现不了,何况下头的两人。
  左右将他们的对话颠来想去,她也开始焦虑不安起来。火焰洞不就是几天后萧茗所要闭关的地方?他们要寻找木长雪木堂主的东西,必是想借寒功所持,令萧茗热寒相撞……心中念着,不觉越来越觉惊悚。
  当那两人离开之时,天已经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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