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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妆素裹,倾城女知县-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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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他怎么就悄无声息地来了?
  她看了这拜帖一眼,知道要来的也挡不住,就整了整衣冠,说:“烦香儿去倒茶。我们去吧。”说着,便带了觉茗直接往前厅去了。
  脚刚踏入厅里,她拱手低头称呼:“下官见过按政大人!还望大人恕下官不迎之罪!”
  只听前头一个似曾相识的男子声音,柔和地笑说:“你我分属同僚,大人无需多礼。”
  她抬头,便吓了一跳:当日觉茗不在现场,难怪不认得他。这背手站着的男子,一身青衣,满目俊朗,笑容亲切温文,不就是当日帮自己解围的男子吗?
  宁焕之见她眼中闪过的惊诧,淡然笑说:“大人无需多虑。当日本官只是路过好奇,便在旁边多嘴了一两句。反倒是大人,当日并没有依靠官府的身份,就敢挺身而出救下那可怜的少女,实在让焕之自愧不如呀!”
  苏清雨听了,心中更是警觉。当下敛了心神,正色说道:“既做一方父母官,就该为一方百姓着想。既有了不平之事,自当伸张正义,如此方可不负百姓重托。苏清寒当日也不过是做了分内之事。”
  宁焕之听她言语间并不肯承情,倒也不以为意,只是笑着坐在了上首,同时一摆手,示意她也坐下。
  见苏清雨挺着腰板坐得端正,他闲话家常般地说道:“这‘为民着想’四个字,说时容易做时难啊!能把它时时放在心中不忘的人,如今倒真的越来越少了。”
  见他话中有话,苏清雨便乘着他的话头说:“宁大人实在过谦了!那日下官被人围困住时,还多亏了大人机巧解围呢!依下官看来,大人倒也可以称得起这四个字。”
  宁焕之听他这样一句话,明着是恭维自己,实际上却拐了个弯,用方才他自己说的话,把他也拖下水了,心里不禁暗暗点头:这人虽然年少,却机敏过人,说话做事处处玲珑,难怪短短时间便声名大噪。
  这样想着,他眼里看这清冷少年的意味也更深了一层。
  见他但笑不语,她就趁机主动问道:“只是,今日不知道大人所为何来?!”
  宁焕之刚要开口,却见木槿香托了茶盘走进来,低眉一一端给二人。见她放好茶正要走,宁焕之忽然说道:“这可是大人当日救的那位姑娘?!还请留步。”
  木槿香顿时吓了一跳,只好回过身子站在厅中,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苏清雨也不知道宁焕之此举何意,却只淡淡笑着说:“这的确是下官当日救的那位木姑娘。”说罢,她做了个请的手势,说:“木姑娘沏的一手好茶,请大人也尝尝。”
  宁焕之端起杯子轻啜一口,当下眼神闪亮,赞叹道:“荷香扑鼻,果然好茶!”说着,他笑着看向木槿香:“木姑娘,在苏大人的府中可还住得惯?!”
  木槿香见他忽然这样问,生怕他找苏清雨的麻烦,也不顾得羞,连忙扬起小脸一口气说道:“回大人的话,苏大人府中虽然清廉,可宁静怡人。大人处处守礼,公私分明。槿香很喜欢这里。”
  那一霎的抬头,一张娇艳小脸白嫩细腻中透着绯红,淡绿的纤细腰身,如同出淤泥而不染的怒放清荷。
  宁焕之把她的柔弱模样看在眼里,想到了那日她宁死不肯坠入风尘的硬气。这样外柔内刚的女子,却有比男儿更要强的心思。
  他点头笑道:“姑娘既然得此去处,如此甚好。”
  木槿香没想到他会这样说,便不由得多看了他一眼。
  只见那年轻的俊容清和儒雅,亲切的笑意如水般明澈,虽然身居高位却并无一丝倨傲。她满脸红霞,连耳根都有点发热。当下便低了头,娇羞地说:“二位大人请用茶,小女子先下去了。”
  看着香儿袅袅走开,苏清雨忽然有点羡慕她不必纠结这些无聊的官场应付。正发着呆,她却听到宁焕之说:“大人这两日可是为破案头痛着?!”
  她一惊,立刻看向宁焕之正色说道:“下官不才,不知宁大人所言何意?”
  宁焕之笑笑,挥退左右。她会意,便把觉茗也使走了。厅中便只余二人对坐着。
  宁焕之风轻云淡地说:“张谦之案牵连颇多官场中人,本官知道大人正为此案苦恼,此番却是来为大人分忧的。”此话一出,让她比听到他说情更惊诧,只能等着他说下去。
  再说觉茗走到外间,抬头看天,日正当空。为了乘凉,她只好找了树荫处坐着等。
  哪知道,这一等,便是等到了掌灯时分。

☆、第十八章:苏大人的八卦

  过了两日,苏清雨居然在谈笑间便把张谦案轻松破了。
  这惊世大案一破,天下皆知,苏清雨倾国知县的名头便更响了。更有人将张谦案编了歌谣传唱:“倾国知县清且廉,年少有为善机变。谦谦君子美玉貌,堂堂丈夫天地间。妙计暗使魂魄飞,惊堂木拍斩张谦。明官朗日当头耀,任尔何人撑腰间!”
  加上她新近更把兴州历年积下来的重案都一一破了,因此外间都传,兴州新知府苏清雨为人清明端方,如青天朗日,洞察分毫一点不差。一时间,天下更是对她的好评如潮。
  苏清雨从觉茗口中得知这一切时,心里有点惭愧:若不是当日宁焕之过来授计,张谦一案只恐怕会变成她的滑铁卢。
  看来,这个顶头上司,她要好好揣摩揣摩。
  可正所谓,人怕出名猪怕壮。如今来兴州喊冤的人多了,有的甚至从风马牛不相及的地方远道而来,也定要见上她一面。而求亲的比往日更多,那涂着红胭脂的媒婆几乎踏破了知府大门,觉茗不胜其扰,屡屡对她投诉,要她下令关门谢客。
  纷纷杂杂的这些人和事,天天闹得她不安宁。
  这日,觉茗又再抱回了一堆画像,噗通一声,便狠狠地堆在了前厅。
  正在沏茶的木槿香见了,眉心微不可见地皱了,问道:“茗哥儿,这又是求亲的画像?”
  觉茗擦了一把汗,抱怨道:“可不是吗!偏偏公子不肯看,害我天天光忙着打发那些媒婆都够累了!”
  木槿香闻言,眼神忽然亮了一下,试探道:“堆得像山一样高,他一张都没看过吗?”
  觉茗忿然将那些旧的扔到一边,喘气说道:“连动都不曾动一下!不过,看了也白看!”
  她这才发现自己说漏了嘴,急忙不再说话,若无其事地转过身去。
  木槿香却不肯放过她,跑到她跟前说:“为什么?难道。。。。。。”她眼神忽然有点黯淡,却装得毫不在意,“是大人已经娶妻了?他家夫人不让他纳妾吗?”
  “哎呀不是不是!”发现她听出来了,觉茗只能转过身去不理她。
  “那,是不是大人心里已经有人了?”木槿香不依不饶地问道。
  觉茗转了几次身,想借故岔开这个话题,却依然被她缠着。
  最后她只好不耐烦地说:“是是是!大人心里有人!你可别乱说出去啊!”
  刚一转身,却看着木槿香忽然一声不吭地就走掉了。她低声嘟哝:“这人怎么怪怪的!”
  她低头想继续收拾,却发现地上忽然出现了一个身影。她以为木槿香又回来了,就说:“都说大人有心上人了。还问!”
  可一抬头却看见,有段日子没露面的梁逍此刻正饶有兴味地摸着有棱有角的下巴,墨眸中尽是好奇:“你家大人有心上人了?”
  一见他,觉茗吓得一下子跪在地上道:“小人拜见陵王殿下!”
  梁逍却紧追不舍地继续刚才的话:“本王问你呢,你家大人有心上人了?”
  觉茗心里大叫不好。随口扯的谎怎么竟让这主儿给听到了!这人也是,居然这么神出鬼没,怎么连走路都没个响儿呢?!
  只见那薄唇玩味地翘起弧度,继续坚定不移地发扬着八卦的精神,鼓励觉茗道:“起来起来。你说说看,是哪家姑娘啊?本王好帮他玉成其事啊!”
  “呃。。。。。。这个。。。。。。”觉茗被他看得心里直发毛。虽然是暑热天气,可为什么被他那双眼一看,竟浑身直冒寒气呢?
  “本王也是一片好心。你放心好了!”梁逍笑得那叫一个风姿卓越。可在觉茗看来,这笑容却和地狱爬上来的魔鬼没啥两样。
  “不知王爷大驾光临,下官有失远迎。”觉茗一听这温润的声音,顿时松了一口气,还好,她的小命不该绝,救星来了。
  梁逍转过身去,只见刚才的话题对象正站在台阶上,一身月白长衣,飘逸温润,眼波流转处顾盼生辉。衬着身后的一池翠叶,气质清冷依旧,却让人过目难忘。
  一见苏清雨,梁逍眼中顿时带出笑意来:“你来得正好!”
  苏清雨步入厅中,淡淡问道:“王爷今日到这里有何事?”询问的眼光看着梁逍,却有意无意地用眼风带过一旁还跪着的觉茗,她心里奇怪,这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本王没事就不能来吗?”梁逍扁扁嘴,那样子无比痞气。
  刚想顶回去,可当日他执剑把她挡在背后的情形,竟不其然地浮现在眼前。
  心里一软,她的话也软了:“东南三省都是王爷的,王爷自然爱去哪就去哪。只是下官今日还有事。王爷看,是不是先回王府去?”她暗自悲催,这话怎么越听越觉得低声下气!
  “本王不回去!你要办事就去办好了。本王今日连厨子都带来了,晚上你要与本王一起用饭。”梁逍断然拒绝,那副痞相倒与明县时无二,苏清雨真以为那日只是自己的幻觉。
  他拍拍手,立刻出现了几个人。
  见到那些身穿厨子衣裳的人,她倒有点意外,一下子就怔住了。
  “大人难道不给面子?难道你竟然忘了你还欠着本王人情呢!”梁逍悠悠地说道,俊颜上一片笃定。
  “好!”苏清雨咬牙。如今这世道实在奇怪,居然要用陪吃饭来报恩!
  “你赶紧回来。本王在这里等你。”这话听得苏清雨一阵头痛,感情他还打算坐等。但那梁逍像吃到糖的小孩一样,那眉眼笑得叫一个欢喜。
  “那下官现在去。”她刚转身,却听到梁逍又在后面叫住了她:“大人~~”
  苏清雨忍着最后一口气,再次面向那笑得满面春风的妖孽:“王爷还有何吩咐?”
  “方才听这个小哥儿说,大人已经有心上人了?不知是哪家千金?说了来,本王也好帮忙啊!”梁逍摇着那柄白玉扇子,眯眼笑着看她忽然愣住的神情。
  “下官并没有什么心上人。下人胡言乱语,请王爷海涵。”她狠狠剜了觉茗一眼。
  觉茗自知理亏,跪在地上颤抖着说:“求王爷恕罪!不知王爷到来,本是开玩笑来着,并没有欺骗王爷的意思。”
  “啊?那可让本王大失所望啊!”说着,他随意挥挥手,小麟便一手把觉茗从地上拉了起来。
  “还不快谢王爷不杀之恩!今后再乱说话,先割了你的舌头!”她见梁逍没有怪罪,连忙喝着觉茗道。
  觉茗一听,随即明白苏清雨暗示她,赶紧趁着梁逍没有生气便立刻讨他口谕放过自己。当下便赶快再次跪在地上谢恩。
  “既是玩笑话就算了。大人赶快去吧!”梁逍一脸柔和,脾气随和得让她吃惊。

☆、第十九章:接风洗尘

  接到梁逍亲下的宴客拜帖,三天以后,东南三省相关官员都赶往了陵王府。
  这天,中午时分。
  宁焕之缓缓步入了陵王府偌大的前厅,发现早已济济一堂。
  见到陵王属下的最高官员来了,各级官员自然争先恐后地主动上前,分别对宁焕之一番嘘寒问暖。前厅一下子热闹了。
  官场以利益为重,对于这些人前人后各自两样的官场应酬,宁焕之早已见怪不怪,只见他只是微微笑着,虚以委蛇,习惯性地周旋着。
  侍女刚奉上冒着香气的热茶来,便有下人在外唱诺道:“兴州知府苏大人到!”
  这唱诺声刚落地,刚才还热热闹闹的前厅,顿时鸦雀无声。
  宁焕之微微一笑。也难怪,虽然这苏清寒被传得人尽皆知,可他一向只在明县深居简出,从不喜结交同僚。要不是他这个顶头上司当日主动去找,恐怕到今天,他也是第一次见呢!
  只见那清冷的少年,一身深蓝官服,正缓缓踏上台阶。
  少年低眉敛首,让人看不清阴影下的脸。阳光从树枝间射下,明暗有致的光线披在他身上,为他多添了一层灿烂的金黄外衣,可依然掩不住自然而生的清冷气息。
  待到他完全进入前厅,众人顿时倒吸一口气:虽然天下皆传倾国知县年少貌美,可如今看来,这“年少貌美”四字并不能道尽如此精致人物。
  且不说那肌肤吹弹可破堪比新荔、那五官精致娇嫩仿似雕琢,只看那双如两泓幽潭般的深邃眸子,便足以让人对他过目难忘。再配上那一身傲世清冷,看似拒人千里,可细看下,却如传世美玉般带着点点温润。
  看来,那“倾国知县”的名号并无言过其实。
  刚到前厅,她抬头第一眼就瞧见了正微笑注视自己的宁焕之。
  虽曾受过他一计之恩,可毕竟各级官员都在场,那么礼节必不可少。
  于是,她上前一步拱手:“下官苏清雨见过按政大人。”
  与此同时,她忽然发现一个从没想到的问题,那就是自己目前只认得了按政大人,但其他官员却丝毫不认得。这满厅都是比自己大的官,总不能一个个去问吧?!
  正头痛时,却见宁焕之走下来扶起她说:“苏大人,今日大家都只是来为陵王爷接风,就不必多礼了。”宁焕之此言一出,众人顿时点头附和。
  苏清雨笑了笑,淡淡说道:“苏清寒在众位大人面前,阅历既浅,年纪也小。不管是尊长还是序位,这礼都断断不能少的。”
  看到宁焕之微笑赞许,不少官员都点头称赞:“苏大人虽然年少,却持重有加啊!”
  宁焕之只见那人眼里飞快地划过一丝情绪。他心中了然,看似随意地说道:“大人日常忙于公事,加上只上任数月,恐怕还不太熟悉其他大人吧?”
  说着,他便示意座上左手第一位:“这位是唐城知府陈大人。”
  苏清雨何等聪慧的人,立刻顺着宁焕之的话,随即拱手道:“下官见过陈知府。”
  接着,宁焕之再指右手第一位:“这是徐庆城知府明大人。”她立刻再拱手问候。
  宁焕之一一将在座官员都介绍了下去。以东南三省最高官阶的身份,他居然为自己作引见,这实在让苏清雨心生感激。
  她不禁偷看了宁焕之一眼,却恰好碰上了他看过来的清澈眼神,她只能讪讪地笑了笑。宁焕之见到,却礼貌一笑,淡淡地并不以为意。
  正在这时,忽然便听到前厅下人唱诺道:“陵王殿下到!”
  只听一阵窸窸窣窣声响,众人连忙按照官职大小站好,正容敛首地低头站定等候。
  她站在人群末端,学着其他人的样子低头等候,双眼只是盯着脚面。不久,只听到一阵齐整步伐响过,应是侍卫队,越趋越近。然后,便是一片山呼跪拜声:“见过陵王殿下。”
  接着,便听到那不大却足以让人生畏的清亮声音:“各位大人免礼。请坐。”短短一句话,皇家风范足以震慑全场,竟无一人敢轻易妄动。
  一阵拜谢声后,众人肃穆坐下,都不敢目视上座的那人。
  只听梁逍接着说道:“今日特意请各位大人到此一聚,聊表对各位日夜为国操劳的谢意。”这得体的话,自然引来一片感谢皇恩、万死不辞之类的话。
  平日与梁逍针锋相对惯了,也看惯了他的痞气,苏清雨从没想过他会如此具备皇家贵胄之风,竟是与生俱来般。她这时才发现,其实自己对他真的不了解。除了二人间的相处,后来再见到他的一切,都全然陌生。眼前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自己毫不知情。
  听着周围嗡嗡作响,不知为何,她竟有点怀念起那个痞气无赖的他了。
  梁逍从进来以后,就一直冠冕堂皇地应酬着。可角落里那个安静的身影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人平时巧舌如簧,今天居然一直低垂着眼睑,腰杆挺得比门前那棵松树还要直。看那小脸上,早已丝毫没有了在公堂上的凛然大义,也没有了面对自己时的咬牙切齿,有的只是一片静默。
  眼前忽然浮起那日在马车上见过的那张悲伤氤氲的脸。他心里感到前所未有的不安,不由自主地,他抬脚走了下去。
  苏清雨一直危襟正坐,坐得腰酸背疼,心里正盘算这群无聊人什么时候才打算闭嘴,却忽然看见一对镶银边深灰锦靴悠悠地在她面前站定,孔雀蓝色绣银丝云纹的长衣下摆随着脚步扬开,每个皱褶都如那脚步般的懒散。
  还不及反应,她便听到有人在她头顶温柔地问:“苏大人可是不舒服吗?!”
  她心里暗暗咬牙:她正要越不引人注意越好的时候,他就来了。敢情他今天要把她摆上桌面,让所有人都看着。无奈之下,只能抬头与梁逍对视着。
  苏大人赴任,陵王爷相送一事,早已天下皆知。此刻看到苏清寒竟敢坐着与陵王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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