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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言]倚望寒江-第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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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故渊淡淡然道,“玉钩宫里并没有宫女犯禁。”

    景承勤转念一想,这玉钩宫的宫女都住一处,若是有女子和男子厮混还珠胎暗结,不可能瞒得过其他人的眼十月后还能生下孩子偷藏在一处。

    他走到窗前眼界开阔并没有遮挡物,外头几株梅树姿态各异,只是不走近根本看不到,要说是杯弓蛇影疑神疑鬼也不太可能。“既然是看到人影,可见到长相?”

    她笑声清脆,“当然有,青面獠牙,你可要帮我找出来?”

    景承勤见她并无惧意,一般姑娘家遇见这种事定是不敢再住了,她却是还要住下,“嫂子的胆子还真大。”

    她摆摆手,“刚才已经很多人说过了,也不必你再夸了。”

    景承勤脑中混沌,细想后仿若一把斧子劈开朦胧变得清明,他正色道,“那便是有人装神弄鬼了,可目的是什么?不是害人性命也不是损人财务,若只是单纯要吓唬人,也不必故意捉弄到七哥头上。”

    “谁说不会害人性命的,你不晓得孕妇禁不住吓么。”她抚过隆起的“小山”。衣料用的是上好的缎子贴着手心就和摸着磨平了棱角圆滑的天然玛瑙一样不见一点粗糙。这孩子还没出世就让人眼红,却又是坚强的在她身子里长大,等她把孩子生下来,定也要同样去教导他为祸作乱。

    景承勤凝思,了然道,“难道是要害七哥的孩子?”

    景故渊则道,“寒江也只是猜,是结怨还是别的我们也不知,只是见出了这样的事还是出宫回府的好,不过……”

    景承勤呵呵笑道。“嫂子要留在这玉钩宫捉鬼?这有意思,我长这般大还没见过鬼。”

    景故渊失笑,“你不会也要留下来吧。”

    “多一个人帮忙不就是多一份把握么。”景承勤说着还真不走了。打算与他们坐等到天明。太阳西下蟾盘高挂,宫女进来将房中的炉子点上驱了冷意,景承勤站在窗边望着外头水静鹅飞,他还以为景故渊会在四处安排人手躲在暗处来个守株待兔。

    扭头却见他们无事一般。

    景故渊静静坐着,手中拿着一本兵法策论借着烛光。似专心致志,翻过一页便见暗暗的投影晃过他明亮的侧脸似一影孤鸿。过一小会抬头看伊寒江一切安好的享受着宵夜,偶尔劝说几句,让她别吃得太撑了。伊寒江便递过勺子喂景故渊几口甜汤。

    景承勤道,“七哥你们也太冷静了吧。”

    伊寒江笑道,“不然呢。要紧张兮兮的站到早上么。也不知那鬼还会不会再来,或是真有通灵的本事,知道我们等他他就避而不见了。你不就是白紧张了。”

    景承勤顿时气结,真觉得皇帝不急急死太监,他这般较真的全神贯注提高警觉看在伊寒江眼里倒是成了傻瓜。他索性也坐到椅子上,何必再站窗前忍着寒风袭来。

    倒了热水暖身,可惜道。“长夜漫漫却是没有酒。”

    景故渊笑道,“你若是想喝我可以让人取来。”

    景承勤摇头作罢。若是喝了酒就怕一会迷了神志,何况——“七哥会陪我喝么?”

    景故渊看了伊寒江一眼,柔声笑道,“我并不好杯中物,且我也答应过她,她有身孕时吃的苦头我也要陪着吃,她现在不能喝酒,我也就能不碰便不碰了。”

    景承勤纳闷,就算是夫妻又何必要做到如此。

    父皇是三宫六院,其他几位兄长也都是三妻四妾。就算曾经听闻七哥母妃还在时,父皇是如何的深情厚意,他私下有想过,那也只是对一个女人暂时的缠绵缱绻,还来不及从情迷意乱中清醒便阴阳相隔才会倍感深刻吧。

    男子总是朝秦暮楚的,所以父皇才会那一边念念不忘过去对七哥母妃的柔情蜜意,这一头依旧是每隔四年便挑选秀女来充实后宫。

    再喜欢也是一时的,何必为了这一时去克制自己。

    至少他是不会的。

    他并不喜欢胡玉蝶,却也不会像七哥一样去据以力争什么,若真是迫不得已,把人娶了,大不了相敬如宾以后再娶别人的。

    景承勤道,“酒逢知己才会千杯少,七哥若是不陪我喝,我一个人独饮又有什么意思呢。”

    景故渊道,“酒伤身,以后你也少碰吧。”伊寒江又是喂丈夫一口甜汤,景承勤看着,这样的不避讳他也从少见多怪到见怪不怪了,毕竟比起秋狩的那一吻,喂食算是保守的了,只是他们这般已是超过了他对夫妻之间极为克制的认知。

    七哥是个守礼的人,会如此定是伊寒江给教的。

    景承勤忍不住道,“七哥,你快活么?”景故渊没回话,但眉梢里都是快活那是从里而外的,不再是若有若无的笑,那点灿然的明媚像是从墙缝里逼出少得可怜,七哥的过去是风光而并不得意。他心里多少也有些好奇,娶一个两情相悦的女人真能让人酣畅淋漓。

    伊寒江道,“你不是要抓鬼么,倒是关心起别的来了。酒,他是不会和你喝的了,甜汤倒是还有,你要是想喝,我可以让他和你把‘碗’言欢。”

    景承勤安静了,干脆也取来一本书,低头看了起来。反正他们说那“鬼魅”来时,会伴着婴孩的啼哭,他也不必再傻傻的守着。

    直到早朝,那鬼都没有出现,他到了门口,却只是见景故渊起身相送,并没有更衣要与他同去的样子,便问,“七哥,还是不上朝么。”

    景故渊笑道,“朝廷有我没我都是一样的。”

    景承勤想着他是不是在用行动证明自己无问鼎之心,道,“问心无愧就好,没有必要避得这么干净,若是投闲置散反倒白白浪费了七哥一身才干。”

    “我比不得你身子好,昨夜没睡精神萎靡得很,连现在说话都提不起干劲,若是上朝,却是哈欠连连,那真是大大的不敬了,快去上朝吧。”

    景故渊轻笑,在他肩上拍了拍话语柔和,他的七哥什么时候都是温文尔雅,他走了几步。回头看去,不意外的见伊寒江拉着景故渊进去了。

    这样的儿女情长委实是英雄气短的映照。

    伊寒江一夜没睡,打了哈欠直接就想缩进被子里,景故渊帮她脱了鞋,她道,“中午不必叫我用午膳了。”她要一觉睡到晚上把睡眠都给补回来。

    景故渊道,“这样日夜颠倒的,对孩子不好。”

    “偶尔为之不碍事的,何况就剩今晚了。”

    “若是还不来,明早宫门一开我们就出宫,你可是记得我们约定的,孩子在你肚子里听着。”他淡笑,捡了她之前死活赖着他留下的话来说。

    她翻了翻白眼,“知道了。”缩到床的内侧,拍了拍。景故渊先去吩咐宫女不必备午膳,才脱下外衣挂好躺倒外侧抱着她一同睡去。

    诡异的啼哭再一次回旋起落,断断续续仿佛真是鬼魅来临才能这样无声无息的游荡进来,突然的迸发使得她惊醒时见殿内漆黑一片才知道一觉睡到晚上了,因她和景故渊在内室休息,宫女不敢打扰才没敢进来点灯。

    景故渊坐起,抱了她一下摸索着感觉到她的安然无恙,这才要下床去拿火折子点灯。她夜能视物,紧紧拉住他的手不让他动作。

    就见窗子如那一晚一般被推开,桂魄飞来光射处果然显出了鬼脸。她往枕边摸出视线准备好的琉璃珠子,宫里的妃子闲来无事也会拿着弹弓玩射,这种琉璃珠子十分容易弄到手。朝着窗口一掷,听到那鬼魅痛声不禁溢出口来。

    脸上的鬼面具受到了击打裂开落了下来,她见到那女人惊慌失措的脸,一手捂着额头上的伤口,急忙逃开。

    景故渊眼神不如她,只问道,“不追么?”

    她冷静道,“头一天晚上见到的那个鬼,我刚追出去,他就不见了,脚下的功夫该是有练过的才对,不像今晚这个,脚步凌乱。”

    景故渊好奇她此刻倒是按兵不动了,“你是说他们不是同一个人么?你若是想知道把人抓住不就能问个一清二楚了?”

    她道,“我的感觉向来很敏锐,见了那女人后,脑子里就有个声音在说,先到此为止吧不必打草惊蛇。我很想把吓唬我的人碎尸万段,却也不想聪明反被聪明误误中了别人陷阱。”

    景故渊笑道,“难得见你能按捺住性子。”

    她扬起脸道,“反正我知道那女人是谁,交给你私下问,你也该是有办法问出我想知道的才对。”

    景故渊道,“你看清楚她的脸了?”

    伊寒江点头,“是怡妃。”

卷二结缘第八十五章 抓鬼(三)

    她感觉到身旁的景故渊一震,百感交集。怡妃和娴妃都是皇后引荐入宫的,会不会摸索下去又揭出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来,若是和皇后脱不了关系,那么他对皇后一时的心软便是愚不可及了。

    她道,“是不是有点后悔了?”或许当时就该让皇后跪在风里饱受摧残,他少一点怜悯,事到关己时心绪才不会紊乱,只想着有冤报冤有仇报仇那样简单就好。

    景故渊笑道,“也还不知道内情,我不想太早下了定论。”

    “那你就别多想,陪我再多睡一会。”她不想他心里烦躁不安却又是对她不动声色独自烦恼,以致影响寝食,起来又用一双布满血丝的眼来瞅她。

    景故渊轻笑,望着窗外喃道,“那就再睡一会吧,宫里的黎明总是来的格外的迟。”

    大清早的空气冷的吸进鼻子里要过好久才感觉到温暖,雾气浓重像是在眼前罩了一张薄薄的纱布,看着皇宫的红墙碧瓦都是隐隐约约,甚至带了扭曲。宫门一开,他们便第一时间离开,与几顶入宫上朝的官轿遇上,见到驾车的小厮拿出来的是湛王府的牌子,纷纷让路。

    甚至有几个官员下轿想走到车前与景故渊打声招呼套些关系,“下官是新上任的布政司罗通。”那男声浑厚有力,倒是不卑不亢。

    景故渊却只坐在马车里淡淡说着身子不适不便会面,让小厮驱车走了。

    回到王府,伊北望已是早早起来练武,见到他们进宫住了两日才回,略微抱怨道,“你们进宫就个该把景麒带着,这两天里他总闹。都是我哄的。”他好歹也是心狠手辣笑里藏刀的魔头,却是天天在府里带娃子软言软语,不就是成了不折不扣的奶娘了么,哪还有威信。

    此时天还早,景麒该是还睡着,入冬后景故渊就让景麒晚起半个时辰,再去听夫子传道授业。景故渊笑道,“我去看看麒儿,你们姐弟聊。”

    她想着皇帝老儿估计已经和孔公晏交代过要督促她抄写的事,便问。“这两日老头子没来吧。”

    伊北望活动过身子,一运气便浑身暖和了起来,掸了掸衣袍整理好自己。见她蹙眉,样子并不爽快,“老头子?他没来,怎么了?”她知瞒不过,便把皇帝罚她抄书的事给说了。伊北望听了仰天大笑是幸灾乐祸,“抄书!在南蛮没人治得了你,来到这边你倒是遇到克星了,我要给爹娘写信,爹要是知道了这事一定会笑掉大牙。”

    她眯眼,“你以为我会乖乖的顺服。”

    伊北望笑道。“要不然呢?凭你伊寒江的本事当然可以谁的话都不听,管他是不是天皇老子你照样可以不给面子,可你舍得故渊左右为难么?”别说他是门缝看人把她看扁了。她的克星不是别人就是景故渊,她就算敢违抗圣旨,事情若是穿了,给她收拾烂摊子的还不是心上人。

    她和颜悦色,看在伊北望眼里却像是一条对着他吐信要把他整个吞了的毒蛇。“北望。做姐弟的是有今生没来世呢,你想想我对你多好。”

    他淡然瞟一眼道。“我只记得以前爹打我,你却是含笑看着,半句情也没给我求过,这能叫好么。”

    她眨眨眼,“我有给你上药啊。”

    他凉凉的说道,“是啊——给我抹的都什么药,分明就是拿我做药人,好在我百毒不侵,不然早给你毒死了。”

    说得她处处只会害他,没顾过一点姐弟情。她互揭伤疤,口气也冲了起来,“那你还不是在我饭菜茶水里头混过毒,毒性太强虽然是在体内化解了,却也花了足足三日,那三日里我一脸的疹子。我都没跟你算呢,只当一笔勾销了。”

    伊北望讽道,“你还真大人有大量。”

    “我们是一个娘胎生的,又是外公一手调教,我会的你都会。你仿写的本事不也是一流的么。”

    “你想也别想。”他是何等聪明,她说开头他就晓得她心里的算盘打的滴答的响,想让他给她代笔,抄写那些女人的玩意,他宁可去陪着景麒那小祖宗,跟在他屁股后头再做几日奶娘。

    她又问了一遍,“你真的不愿么?”

    他果断道,“打死都不愿。”

    她皮笑肉不笑,“我的弟弟年岁也不小了呢,娘回南蛮前和我说实在不放心你的终身大事,怕你继续留在山上遇不到好姑娘。这边有句话叫长姐为母,娘不在,你的婚姻大事我也该放在心上才对。不过我心里一时间也没有什么好人选呢。你躲的那姑娘叫什么来着,我看我去问问老头子好了。”

    伊北望不以为然,“大不了我把人毒死了一了百了。你以为拿这个要挟我就会怕么,既然说是同一个人调教的,嗜血的个性当然也一样。”

    “那你就把人毒死吧,你不满意没有关系,皇都城里多的是想要攀高枝的名门淑女。我让老头子把你带回去,一日给你安排与两个姑娘见面,总会遇到称心合意的,你尽管放心。”

    他在避女人何尝又不是在避老头子,无关紧要的人他可以弄死,老头子却是不能下手,以后老头子要是日日来督促她抄写,她就略施小计顺便也让他抽出空来关怀孔家唯一的灯火后继问题……他没了王府这个避风港,孔家也不能回去,还能躲到哪里。

    伊北望抚着额头,“我真是三生有幸做了你弟弟。此生都被家中两个女人给吃定了。”低眼去看她的肚皮,他也不信神但此时却是忍不住祝祷,“希望你肚子里的不是女儿。否则又是多了一个狡猾的女人来算计我,我是不是该怪爹把我教得太有担当,为什么我明明是弟弟却要行使哥哥的责任,对伊家的女眷都狠不下心肠拒绝。”

    伊寒江没提这些能使唤他的女人里头,他还少算了自己未来的妻,勾肩笑道,“我又不是让你都给我做完,五五分,景故渊他爹让我每样抄十遍,你帮我写五份就好。”

    这本来该都是她一个人吃的苦头,现在有人给她平白分担了一半,他埋怨几句都不得么,“你还真公平啊。”

    她笑道,“快点完事,老头子也就不必再日日来盯梢,你又可以自由自在了,这是对我们两个都有益处的事。”

    是啊,只是对她益处更大吧,伊北望道,“我非要叫膳堂多做些菜来补偿我的损失不可。”想着一会就能用早膳,他是不是该去膳堂让厨娘多做几个菜。

    颜闯像棵树定定站在拐角,眼睛对着他们这处,伊北望望了眼,对她道,“话说你们进宫那晚,我看到那木头一脸不舍的在院里烧件衣服,舍不得就别烧,真是奇奇怪怪。”

    伊寒江警告道,“我和他说几句,你要是敢偷听我就拧掉你耳朵。”

    蕊儿走后,颜闯行为举止一切如常,还是一板一眼,面上也是冷肃得不近人情。她只知道蕊儿的背叛令她心里十分的不悦,信任一个人的结果若就是会招来背叛,那么一开始就应该扼杀,不该再滋养后面那么多相处累积下来的回忆。

    或者她成亲那天就该把蕊儿给赶走,后面就不会发生那些事。她刻意去淡化蕊儿曾经照顾过她的痕迹,反正生活里少一个人,她依旧能过。却是没想过蕊儿这样一走,对其他人尤其是颜闯会不会有影响。

    她想起那日颜闯看着蕊儿的神情……

    罢了,那又不是她朋友,是景故渊的朋友,即便是要关心也该是景故渊出面。

    颜闯等她走近,才道,“蕊儿已经走了,只是不愿带走王爷给她的银子,还有曾经慧妃赏赐给王妃,王妃又转赠给她的首饰,她也都留下了,托我交还给王妃,我已经让丫鬟送了过去。”

    她淡漠道,“是么。”不想问一个身上没有什么积蓄的姑娘天大地大以后怎么营生,割舍了就该割舍得干干净净。反正蕊儿也不算一无所有,她如愿的找到了她的叔叔了。

    “还有这个。”颜闯摸出了一个香袋,“她让我转告王妃,说王妃对她恩重如山她无以报答。她知道自己做了那些事,你不会再原谅她。若是不愿要,就把它也一并丢了。”

    她接过那个香袋,打开看到里头塞了一张黄纸写着大吉。

    颜闯解释,“那是注生娘娘庙里求来的,可保王妃母子均安。”

    伊寒江凝着黄纸上朱红色的诗文,凝得久了倒也觉得那诗文似化成了网,连带着蕊儿往日的笑一块朝着她网罗了过来,她把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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