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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开至尊-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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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自己去错了地方。
  再也没有什么棚子,只有一地灰烬,他摸了摸那些灰还有些温热,可是他的娘呢,他的娘去了哪里?
  后来还是一个小乞儿告诉他,是那几个老乞丐一把火烧了这里,包括他娘的遗体。
  他突然大笑了起来,笑声听得人毛骨悚然,他躺进了那片灰烬里。
  将那个已经无用的棺材卖掉,他去最好的铁匠铺里买了一把刀,锋利无比,却只为了几个牲畜。他蹲守几日,终于等到那几个老乞丐露面。
  不知道自己砍了多少刀,他也不知道自己在那几人跪地求饶时在想些什么,他只知道杀了他们,一了百了,只是对不起那个要收他为奴的主家了。
  冰冷的囚牢里,就连老鼠的叫声都是好听的,比起曾住过的那些漏雨的散发着臭味的棚子,这里除了不见天日,简直好了太多。他大口大口吃着馊的牢饭,也是他的断头饭,娘曾经说过,宁愿做个撑死鬼,也总比饿死强,这样下辈子才有力气投胎个好人家。
  时辰到了,他等着,等着人把他带出去,砍头。可是到最后,他的牢门开了,却进来了一个蒙面的人,身后几人恭敬地跟随着。
  “有人已经替你死了,从今往后,你的命交给了我。”
  “你的名字,叫子品。”
  阴差阳错,他改头换面,再也不必过那些吃不饱穿不暖的日子。有人日日教他学习礼仪,教他识字弹琴,换上锦衣华服,铜镜之中的人于他而言竟然如此陌生。
  只是他没有想到的是,有一日他竟然会再度见到她,准确地说是她的画像,他问向教引公公,“这是谁?”
  教引公公颇为赏识地看了他一眼,“不错啊,从这一堆画像里能选出身份最尊贵的来,看来主人没有看错你!”
  子品牢记谨言慎行,他并没有表现出丝毫异样情绪,只道:“这人长得最好看!”
  教引公公并未多想,只道:“这是当今四公主,姬予楚,也是大周第一美人,不过你要明白,这张脸对人的吸引力再大,也不能忘记自己的本分,你只是一个棋子,是主人安插的眼线,主人可以将你派到公主的身边,也可以把你安插到一个小小官员身边,全看你是否争气!”
  公主,她竟然会是公主?子品不是不震惊,可是又有什么好惊讶的呢,那份夺魂摄魄的美丽虽青涩,但终有一日,她会绽放荣光,只是什么样的男子才配的上她呢?
  子品苦笑,“所以,我的接近,一切……都是有预谋的,哪怕,哪怕……这份预谋出自我的私心。我费尽心思了解了……那个少年……郎的身份,我又挖空心思……地模仿他的一切,知道他最喜……欢穿白色,因为我知道我所做的这些,你总会看在眼里。我也想,有一日你会不会……因为这份相似,你会喜欢我一点……点。”可谢昭却还是并非他能完全模仿的了的,要不然为何公主从不肯给他一丝回应,他终究还是一个赝品。
  予楚身子一震,怪不得,怪不得他总让她想起谢昭,也正是因为太像谢昭,她才愈发地拒绝子品的靠近,甚至有时还会利用子品来打击谢昭。不知道子品知道这些,会不会更加无奈。她以为她和谢昭那些少年**,只属于他们,却原来,子品知道她和谢昭的过往,也在暗处默默地创造另一个谢昭。
  “我成了……那群人里做的最好的一个,我换了身份,进了你的府邸,我多想忘掉那些任务,就这样陪在……你的身边,哪怕做一个下人……也是好的。”子品并没说这三年他究竟经历了什么,也没有说到底他用了多少功夫,才会做到这一切,更没有说,在他学会画画之时,第一个绘的便是她的画像,从此看了一千多个日夜。
  予楚不忍心再听了,子品的卑微的爱慕,潜藏的心意,她只觉得无法回应。“别说了,本宫带你回去,到时候,你想留下便留下。”予楚许下承诺。
  子品抓住了予楚的衣领,在她耳畔道:“其实,公主不……必为了子品的死而……内疚,我早就知……道今日会有人行刺,那些……人不是冲着公主,而是冲……着我来。府里面……不间断的刺客便是她们给我的威胁与警示,我没有完……成她们交……给我的任务,已是变节,知晓了……太多不该知道的事情,如果……不是公主府里戒备……森严,现在的子……品恐怕连和公主说……这些话的资……格都没有。我今日来,便……没有想着活着回……回去!”
  予楚这才想明白为何今日连心英都觉出子品太过不同,明知一死,却还是舍身赴死,所以他才会在她邀他一同出门时,脸色惨白,谁也不能在踏上死亡之路时这般从容。他的犹豫与无可奈何,予楚此刻竟然都能想象得到。
  予楚低哑着声音问道:“你为何这么傻,如果你肯告诉本宫,本宫就算用尽整个公主府力量,也能保住你的性命。”
  “子品这辈……子都不愿拒绝公主,公主邀我,子品心中……有怎样的欢喜,公主可……知?而且,子品能躲得过一时,躲不……过一世,就算我守得住……秘密,只怕她们也信不过我,还是会杀了我……,子品这些日子能和公主……一起度过,已是此……生之幸,这份福气也到了用尽的时候……”
  “子品一生……从没有什么东西属于自己,就连名字……也是别人的,我只愿自己在……将死之时,公主不要再将我当做旁人,只要能……在每年的今日,想起子品一瞬,子品便死而无憾了……”
  所以,这才是他今日着了一身与往日风格皆不同的红衣的缘由,不再做一个像谢昭的男人,只求在最后的弥留之际,能做回自己,用这血般的颜色在心爱之人心里留下一抹重彩?
  “究竟是谁想要杀你?告诉我!”
  作者有话要说:
  更了呦,最近缺少一种激情,我要虐人,洛阳小霸王争取早日上线被虐。


第37章 退而不朝
  子品也想将一切都告诉她,可是他不能,如果她知道了那人的身份,那人便会从暗处转向明处,不顾一切地对付她。
  可予楚不能不在乎,有人从三年前就定下计谋要在她身边安插眼线,这份心机,那个藏在阴谋背后的人,将会是她的心腹大患。
  可子品只能告诉她,“她们交给我最后的任务,便是……对你下毒!”
  予楚立刻问道:“什么毒?”
  “她们让人交给……我的,让我下在你的饮食……之中,一开……始我用借口……来搪塞,只说公主小心谨慎,不许旁人……沾手,一切吃……用均经过府中……大夫查看。可谁知,她们竟然寻到了一……种特殊的**,此毒无色无味,即便是宫中医术最精……湛的太医也不……能验出。我试探着问出,这**……的功用,她们却绝口不提。只要我在冬至之前务必做到!”
  “冬至?”这样一个特殊的日子,予楚无法不想的更多,为何一切都在和祭天之礼有着莫大的关联,难道,当初那群隐藏在幕后之人计划了一个天大的阴谋!
  子品的声音发出已经十分艰难,“对。我心中充满……疑窦,暗中将这些药取出一……部分偷偷喂给府中养的小狗,却没有什……么改变,我更加不解了,……可谁知道,没过多久,这些小狗并没……有死,却剧烈抽搐。”
  予楚瞬间睁大了双眼,“你是说,它们抽搐不止,却不至于丧命。”
  “是。我的行为……摆脱不了她们的监视,包括我……把药藏起……来,并没有放进公……主的饮食里,她们几次传信逼迫,我却不闻……不问,从那时,我就知道,恐……怕我离死期不远了,所以,这些日子都是我偷来的,如今,能死在公……主的怀里,子品心……满意足了……”子品说到这里嘴里又开始涌吐鲜血,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予楚抱紧他的身子,一边问:“是谁,到底是谁?”
  子品却摇着头,终究不肯说出那人的名字,他挣扎着,拉过予楚的手,染血的指尖在她的手心轻轻滑动,留下一道血痕,还没有写完,便再无气息,手从予楚的手心垂了下去。
  如果说,子品是敌人派来的棋子,对自己有莫大的威胁,但他何尝又不是自己的助力呢,如果不是他把下毒之事压下,那么,今日的自己会是何等光景呢?可子品已经无法回答她了,他的身体已经冷了。
  官道上寂静荒芜,墨衣侍卫围着一个女子,女子白裘上如雪中红梅,抱着一个已经永久沉睡的人,一动不动。
  萧离蹲在她的身边,她的眼神是放空的,不是悲伤,却是一种深深的迷惘。
  “为什么,在我们不知道的时刻,会发生那么多的事。这些守住秘密的人,究竟值得吗?”就像子品,像谢昭,有那么多秘密藏在心底,到头来,没有人会因为这些秘密而松一口气。
  萧离知道这些话,并不是在问他,更像是在问她自己。
  一边的侍卫走过来问道:“公主,还是即刻回去吧。”他向周围扫视一眼,“这里毕竟不安全。”
  予楚看向怀里的子品,和满地的尸体,良久才道:“回去吧。把他们都带回去!”他们指的当然是子品和府中丧生的侍卫。
  予楚回了府,子品的遗体已经交给萧离前去安置。她身上满是骇人的血迹,就这般行走在府中。
  心英迎了出来,却被吓了一跳,“公主,您这是怎么了?受伤了吗?”说着就要好好查看一翻。
  予楚却将身体的重量压在心英的身上,心英慌忙撑住,只听予楚低声道:“不是我的血,是子品的。”
  心英这才注意,子品并没有一起回来,“那子品呢?”
  予楚闭上了眼,嘴唇翕动,“死了……”
  “死了?”心英有满肚子的疑惑想问个清楚,可是现在公主这般状况,她哪里还敢多问,只能把人扶进寝楼之中。
  房间里热气熏腾,予楚甚至连去府中温泉中沐浴的力气都没有,任由心英帮她脱去了衣服,可这上面又全是子品的血,她只能先收了起来。
  予楚坐在浴桶中,心英拿起软巾蘸湿了,轻轻帮她擦拭。予楚一直闭着眼睛,整个人比起今日出门之时疲惫了千百倍,心英从小就侍候她,虽是主仆,但情谊非常,心疼道:“公主,您有什么烦心事,说给心英听好吗,别一个人憋在心里。”
  予楚很久才睁开眼,动了动嘴唇,“我在想些事情,还找不到头绪。”
  “那子品的事?”
  予楚白皙的手臂自水中伸出,站起身来,水雾缭绕间,她的声音缥缈到听不真切,“着人办理他的后事,务必让众人皆知,楚公主府最得宠的公子遇刺,本宫心痛难解。”
  心英却不明白,这是为何?就算子品的死给了公主打击,但这种事若是传了出去,恐怕不好吧。
  “可王将军那里该怎么做?”心英更想问,您如今把子品抬到这种地步,王将军那里怕是不大好看吧!
  可予楚自有她的打算,或者说,她并不能顾及那么多,这些世事无常,突如其变。
  “王之泓那里,先停一停吧!”
  心英只能点头,帮予楚换了干净的寝衣,扶她到床上歇着,吩咐了管家这事之后,又回到了房间,守在予楚身边,也许太过劳心,予楚很快睡下,却睡不踏实,额头也出着汗。心英关上房门,正想让人端些热水过来,谁知却在门口碰到了萧离。
  心英吓了一跳,又压低声音, “你怎么来了?”
  萧离是个怪人,心英一直知道,他只听公主的,甚至之前,公主对他也十分信赖,但最近,公主却总在疏远他。
  萧离答非所问,“她睡下了?”
  心英指了指里面,“睡得不踏实。”萧离对公主从不离身,今日之事,他必定知道的清清楚楚。
  “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子品又是怎么死的?”
  萧离却只透过门看向里面,对她的话充耳不闻,直到很久,才转身离去,又丢给心英一句话,“你可以等公主醒来去问她。”言下之意,既然她还没有告诉你,那他也不会说出去。
  第二日早朝,予楚派人递了折子,只说自己病了,不能上朝,姬妏还派了太医来看,送了些补品过来。
  朝堂上空出的位置,还是引起人的猜测,毕竟几位公主得皇帝教诲,平日里很少告假。
  王之泓也看向那个空了的位置,整整一个早朝,他甚至都没有听进去究竟身边的人上了什么奏折,谁又遭到了弹劾,这才察觉自己出神太久。
  下了朝,也没有那个熟悉的宫人来送些缠绵悱恻的情信,王之泓一刻未停地走下台阶,身边的人却有议论。
  “今日这四公主怎么没上朝呢?这孝齐公主有病,难道这四公主也病了?”其余公主之间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封号,因而提起时总以行序或名讳来称呼。
  这些琐碎之言却进了王之泓的耳朵,他停了一下,难道那人病了?
  却听另一个官员道:“哪里是病了,恐怕正是心力憔悴,我听人说是四公主府里的一个公子死了,公主伤心之下,在府中卧床不起呢!”
  “什么公子?不就是一个男人吗,这些公主身边何曾缺过,我看你的话还真不怎么靠谱!”
  “这你就不知道了,听说这男子是四公主身边最亲近,也最得宠的一个,长得俊美秀致,这四公主常常让其随侍左右,男人多的是,但可心的男子死了,怎么不得伤心个几日,才是人之常情啊?”
  “看不出这四公主倒是一个痴情女子!”
  两人又笑起来,一瞥之下竟然见王之泓正和她们并排。突然想起来,这四公主好像和这王将军还有些纠葛,突然恼恨起方才的碎言。只讪讪地一笑,看着这位大将军面不改色地从她们身边走过。不得不佩服,果然是沙场上下来的男人,度量就是非一般男子所能比。
  作者有话要说:
  子品作为一个超级大炮灰,死都死了三章,阿城对他也算仁至义尽了。


第38章 《夺宫》番外  可略
  两年后
  如今后宫之中只有两人,一位是出自沐家的皇后沐清,与帝育有一子一女,双生。皇子每日缠在皇后,太女却由皇上亲自照料。另一位却是宠幸远在皇后之上的贵君,出自徐家,乃是徐家家主徐玫的义弟。
  一年半前进宫,听说之前大病一场,一直在徐家休养。进宫之后,皇帝十分宠爱,于是大臣们不免好奇这贵君的模样,皇后沐清毕竟已是大家公子之首,但陛下产子之后,几乎夜夜留宿在贵君的思璃殿。
  宫宴之时,朝中大臣倒是有缘得见,不过之后却大惊,这贵君的模样像极了已故的太后黎逊,如今朝中有不少新晋官员,以前并不曾见过黎逊,因而见一些老臣脸上惊慌的样子,不免追问,但诸位大臣却三缄其口,不肯多说一个字。
  历史总是由胜者书写,连袂登基之后,并未刻意让人隐去在楚云阁那段,但史书却记载帝忍辱负重,潜伏敌营十载。而和黎逊之间的关系更没人敢再提,只有些野史上还记载分毫,也都成了一段佳话,而不是皇室丑闻。
  皇后沐清却突然下旨为皇上广纳侍子,宫中人知晓这是皇后妒忌贵君,要来用新人去分走他的恩宠。
  于是三宫六院全都满满当当,贵君眼里最是容不得沙子,同皇后大闹一场,皇后却丝毫不让。
  不过后宫侍君三千,却无一人获得皇帝宠幸,一个个翘首期盼,皇上却也只去贵君宫里和皇后宫中看望皇子太女。
  连袂正在批阅奏折时,一新封的侍君前来送了亲自煮的杏花茶,恰好被贵君撞见,贵君只瞥了他一眼,长相倒还端正,不过一眼便知道是个有野心的,便道:“以后若是再让本宫见到你,便要你的命!”
  那侍君抖了一抖,茶全都倒在了手上,烫的他嗷嗷叫,连袂这才抬起头来,只看着眼前人道:“黎郎——”
  贵君却也像换了个人,眼里全是柔情,“知道你渴了,特地给你送了茶来。”说着便旁若无人的坐在她旁边。
  那侍君见两人正要亲近,连忙退出去,却在宫门口碰上了同样端了东西的皇后,沐清道:“祝侍君怎么如此慌张?”随后瞧见他手中的茶盏,轻蔑地看了他一眼,这样的人也想争宠,只是他依旧和声道:“皇上身边确实需要人照顾,不过本宫觉得兴许你偏殿里的楼侍人更合适。”
  一句话便把他这颗棋子丢了,祝侍君这才明白,原来这性格不温不火的皇后才是狠角色,这后宫中哪是那么容易就能处在高位的。
  只不过沐清并没进去,他知道如今他的袂儿更心疼黎逊,不过这宫里面不会有别的男人能超过他去,那么多男人,即使是黎逊,这辈子也都不会再有她的孩子了。这后宫三千也只是虚设而已,今晚她不是已经答应来陪自己了吗?他突然又想要个孩子了。
  归元五年,初冬
  清兰宫
  下了一场大雪,宫里面倒是看着干净了些,不过这天却愈发的冷。昨日十五,连袂歇在了清兰宫,也许因着休沐,连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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