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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色生辉-第2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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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马司尉跟身后众人也都纷纷跪地。
  直到此刻,马车中才传出一个温和宁悦的声音:“无妨。速速传令下去,切勿乱生刀兵之祸,等我亲自进湄山村寨,查看之后,再做结论。”
  这王主簿再也没有别的想法了,只是流着汗磕头道:“下官遵命。”
  他一时吓傻了,只顾答应,也不叫传信,马司尉忙是以传令官快去!
  等地方官们纷纷退避后,鸣瑟才对康跃道:“没想到是康大哥亲自领各位哥哥前来。”鸣瑟是常在镇抚司厮混的,是以众人都认识他。
  康指挥使虽生着一把大胡子,看着威猛十足,一笑却有几分可爱,他道:“可知王爷恨不得把王府跟镇抚司能用的人都派出来。”
  西窗这会儿也终于定下心来,闻言忙问:“主子把人都派出来了,他自己呢?”
  康跃笑道:“王爷一个就能顶我们全部了。如今……自然是王妃跟小世子最为重要,能够护佑娘娘身侧也是我们的荣幸。”
  西窗听他们说“王妃”,会心地抿嘴一笑:“康指挥使这么会说话,活该你升的快。”
  康跃哈哈大笑。
  木恩给这些人的突然出现惊呆了,趁机问鸣瑟:“这些人一直都跟着我们?”
  鸣瑟“嗯”了声。
  木恩目瞪口呆:“你知道你却一直都没说?还有你武功明明恢复了却一点儿也不透出来……对了,你说的那些让东宫的人悄然退去的,应该就是他们了吧?”
  鸣瑟瞥她道:“你还不带路?”
  马车从路上缓缓往前,两边的士兵本是急速前进的,此刻都停了下来,垂首退避。
  那王主簿跟马司尉一直跟随在后面,见拐过前路,马司尉上前道:“前面就是寨子入口,那些乱民情绪十分的暴躁,箭上还涂有毒,见血封喉,娘娘跟大人务必小心啊。”
  康跃只是淡淡一点头。
  木恩因为见村寨在望,又知道村寨安排了很多弓箭手在寨门处,怕他们误伤,便先打马奔了过去。
  那边寨子的望楼上本就安排了寨民哨探,看见那许多人靠近,本来正在张弓戒备。
  突然间见一人一马当先,细看竟是木恩,这才欢呼起来:“是木恩,木恩回来了!”
  木恩也是非常激动,奔到寨子跟前,放声叫道:“都不要动手,把弓箭都放下,我们请了决异司的舒阑珊来了!”
  这一句喊出来,颇有点声嘶力竭,眼泪都忍不住随着滚落出来,就好像九九八十一难,终于来到了最后的关卡。
  此刻在她身后,马车也缓缓靠近了,一应的本地官兵都不许跟随,只有康跃带的那些人,剩下的除了鸣瑟等,就只有木恩的人了。
  眼见如此,寨门随之大开!
  马车中,阑珊本有些不适,也不知是因为惦念温益卿的事情还是长途跋涉的缘故。
  不管真相是不是如众人所说,阑珊不能接受温益卿已死的事实。
  情难自禁,少年时候种种相处的场景一涌而出,如同长河决堤。
  若说当初是少年的迷恋跟喜欢,以及后来以为遭遇了背叛的痛恨跟纠结,一路到现在对于温益卿的感觉,却是各种滋味掺杂在一起。
  直到此刻阑珊才知道自己还是喜欢他的,只不过这种喜欢却并非是男女之情,有点类似于……已经融入骨子里的亲情。
  也许不知不觉中,早就把温益卿当成了不可或缺的人,不管曾经爱过他,还是恨过他,还是曾觉着对不起他,到现在,种种纠葛,成了一种无法放弃。
  不想他死,想看他好好的活着。
  当着飞雪跟西窗的面儿,她不想流泪,便只装作伏身休息的样子,将脸埋在臂弯里,不动声色的把泪沾到衣裳上。
  西窗没有察觉,飞雪看着她的背轻轻起伏,却不由抬手过去,在她的肩头轻轻地拍了拍。
  马车已经进了湄山寨,进内之后才发现,真真的别有洞天。
  跟进口处的逼仄不同,拐过那道如同屏障般的大山后,面前所见是极为开阔的原野跟村寨。
  阳光洒落,景色明秀,田地里的稻谷正在抽穗,郁郁葱葱,田埂上还有农夫牵着牛缓缓经过,前方错落的寨子里,有人家正在生火,炊烟袅袅,就如同书本里的世外桃源。
  此刻木恩已经跟寨子里的人见了面,她迫不及待地问:“钦差出了什么事,到底是谁杀了钦差?为什么要动手?!”
  鸣瑟正盯着她,却见马车里飞雪探头出来吩咐了几句,鸣瑟面有难色:“真的要去看?”
  飞雪道:“去吧,看了……也能放心。”
  鸣瑟答应了,便走到木恩身后:“温侍郎的尸首在哪里?带我们去。”
  木恩咬了咬唇,终于命一人头前领路,往前走了一刻钟,在村寨的祠堂门口停了下来。
  马车也随着停了,飞雪先跳出来,然后是西窗,两个人一左一右迎着阑珊缓缓地挪了出来。
  阑珊坐了太久的车,猛然间出来几乎有些不适应,定了定神才把手探出去。
  飞雪小心扶着她,索性拦腰一抱,把她抱着放在了地上,这才又跟西窗一块扶着。
  此刻除了康跃的人在周围警戒外,村寨里许多人听闻消息也都聚拢在周围,突然看见阑珊露面,居然是个有身孕的女子!顿时发出了或诧异或惊喜的低呼。
  这村子太久没有女人怀孕了,一时看到这幅场景,竟如神迹一样,有许多老人触景生情,不由便纷纷地落下泪来。
  温益卿的尸身给放置在祠堂旁边的房间内,康跃先带人进内查看了一周,鸣瑟等才陪着阑珊入内。
  天气已经热了起来,尸身虽然给用了特殊的方法保存,却仍散发着一股令人难以忍受的气息。
  阑珊又是长途颠簸心累神疲,更是无法忍受,只能掏出帕子掩着口鼻,一步步上前。
  尸首身上穿着的,的确是正三品工部侍郎的服色,只不过那云鹤花锦的绯色朝服,此刻已经面目全非,斑斑点点都是血渍,更有大片破损。
  阑珊未敢就直接去看那尸首的脸,触目所见是那只搭在床边的手。
  骨节粗而大的一只手,也是伤痕累累,血渍已经结痂,有两根手指甚至都扭断变形。
  阑珊只看了一眼就转开头去。
  西窗早就吓得魂不附体,连话忘了说,飞雪见状以为阑珊是害怕受不了,便忙道:“还是别看了!”
  不料阑珊道:“不是。”
  飞雪愣住:“什么?”
  阑珊闭上双眼,泪从脸颊上缓缓坠落,她流着泪笑说道:“不是他,不是温益卿。”
  作者有话要说:小温:惊喜吧~我还没死~
  小赵:嗯嗯快了~
  小温:呸!


第238章 
  飞雪见她双眼含泪,神色恍惚的,也不知她是真的看了出来还是受了太大的刺激,只忙将她拥入怀中:“好了,好了……没事儿就好。”
  旁边康跃等人也觉着诧异,毕竟阑珊只看了一眼,这一眼只怕连全貌都没看完整呢,怎么就会知道不是温益卿的?
  只有西窗巴不得快走,忙道:“咱们出去吧,这儿呆不得!”
  此刻康跃跟鸣瑟等几个人走到那具尸首旁边,仔仔细细看向脸上,因为伤的太厉害,脸上各处青肿外加划伤、还有些跌撞留下的伤痕似的,用面目全非来形容毫不为过。
  康跃道:“怎么能伤到这种地步?”
  鸣瑟也说:“纵然是殴打致死,这也有些太过了。这些伤痕似乎有些古怪。”
  康跃仔仔细细把这尸首打量了一遍,突然轻轻地抬起那尸首下颌,从领口底下捻起一物。
  看了看,像是一点子沾了青苔的碎石。
  此刻那边西窗已经忙不迭地跟着阑珊出门了,他们这些人也不便停留,忙也跟了出去。
  阑珊出了那房中,想着虚惊一场,却像是失而复得,悲欣交集,泪流不止。
  又加上飞雪半抱着温声安抚,阑珊反复呼吸数次,慢慢地调整了心绪。
  正在这会儿西窗却突然说道:“咦,这是什么?”
  两人回头,却见西窗不知何时居然走到那祠堂的门口,正向着里头探头探脑的。
  有一个身着黑衣的族民喝道:“不要亵渎神明,还不退下!”
  西窗吓了一跳,忙退后几步:“好凶啊,我不过是没见过……所以觉着奇怪嘛。”
  他退回阑珊身边,又小声嘀咕道:“这里的人真是古怪的很,祠堂里不供奉祖宗,也不供奉神佛,居然供奉了一头豹子。”
  阑珊听得一怔:“你说什么?”
  西窗道:“豹子啊。”他比划着,神秘兮兮地低声道:“我应该没看错,的确是一头豹子,只不过是白色的,眼睛却绿油油的。”
  阑珊睁大双眼看着他,竟无法言语。
  旁边飞雪见状不对问道:“怎么了?”
  阑珊转头看向那祠堂,祠堂的门扇是打开的,里头燃着长明灯,堂上挂着的画像影子若隐若现。
  她眯起眼睛想要看清楚,果然那像是一头猛兽的样子,瞧着莫名的眼熟。
  阑珊撇开飞雪跟西窗,转身向着那边走去,一步,两步,慢慢地将到祠堂门口,也看的越发清楚了!
  那是一头银白色的豹子,有着碧油油的眼睛,勇猛而神秘,强悍而美丽,就像是在她心中描摹过多少次的——异觉!
  看守祠堂的人知道阑珊身份不同,看她容貌秀美绝伦,又大着肚子,竟有一种莫名的敬畏,也没有跟呵斥西窗一样出声。
  这会儿康跃等人也都走了出来,见阑珊站在祠堂旁边,都觉着奇怪,却并没有擅自打扰。
  就在这会儿,身后大门口有吵嚷的声响,是木恩拉着一个年轻人走了进来。
  她拽着那青衣的年轻人到了祠堂门口,用力将他一推:“你这个混账东西,应该让山神撕了你!”
  阑珊听到声响才回过头来,又听木恩说“山神”,心中更加一动:“怎么了?”
  木恩指着那立在跟前的年轻人道:“就是这个莽汉杀了钦差!”
  她没有说是“温侍郎”,还好。阑珊道:“是吗?真的是你吗?”
  那年轻人本一脸不服跟恼怒,突然听到一个温和悦耳的声音,轻柔地问自己,他不由抬起头细看阑珊。
  木恩道:“你还不说?”
  那年轻人却皱眉道:“她难道就是工部决异司的舒阑珊吗?为什么这么年轻,又长的这个样子?”
  木恩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你闭嘴,问你什么你就说什么,你快点把那天的经过跟舒司正再说一遍!”
  此时木恩身后也有几个年纪颇大的男子走了出来,其中一个说道:“木惠,既然是木恩请回来的,当然没有错,你快说一遍。”
  木恩上前给为首的男人磕了个头:“阿爹!我回来了!”那长者伸手在她肩头轻轻拍了拍。
  叫木惠的男人却又看着阑珊:“你真的可以解决我们这里的问题吗?要是你真的能,就算你们要杀了我的头,我也愿意。”
  阑珊微微一笑,目光扫过木恩身边那些男人,知道是村寨里的执事族长之类,便道:“我的确曾担任过工部决异司的司正,我也的确是舒阑珊,只是能不能解决现在还不能定论,但我保证我既然来了,一定会竭尽全力。”
  木恩的父亲道:“没想到舒司正有了身孕,这件事是我们太鲁莽太冒失了,只是村寨里的人已经没了活路,请您原谅。”
  阑珊点了点头:“不必多说,我心里明白。如今官兵以为温驸马遇害,屯兵在外,当务之急便是先解决了这件事。您以为呢?”
  木父见她说话不疾不徐,不卑不亢,大有章法的,便道:“说的是。”
  木惠见族长发话,才说起那天的事情。木惠道:“我本来没想对他怎么样,只是有人说,这个温驸马其实并不是真心要替我们解决问题,他只是在为了之前毁堤的事情到处问人,想多抓几个人进县衙大牢砍头的,我听了这话才生了气,去找他质问……”
  “然后呢?”
  木惠抓了抓头:“我去了后,才进门,不知怎么就人事不省的,等到醒过来,却发现地上只有他的尸体了,我想去扶他起来,才发现自己的拳头也都受了伤,身上也有很多血,正不知该怎么办,外面又有那些官来了……他们以为是我杀了温大人的,可是我、我一点儿也不记得到底是不是我。”
  康跃看看手指上的那一点带着青苔的石块,想了想,仍是拢在掌心里。
  木父说道:“官兵让把杀害温大人的犯人交出去,但是之前因为毁堤等等,宅子已经给捉了百余人了!所以这次……”
  阑珊道:“明白。先叫人把他仍旧看管起来吧。”又问木惠:“对了,是谁跟你说温侍郎不是来解决问题的?”
  木惠没有回答,却回头往人群中打量了一眼。
  族中人把木惠带了出去。
  飞雪道:“在路上颠簸了四五日,先找地方歇息会儿吧。”
  木父忙道:“已经准备了房间。让小女带大人前去吧。”
  阑珊才要转身,又想起一件事,便问木父:“有个问题颇为唐突,希望族长不要介意。”
  木父道:“是何事?”
  阑珊回头看向祠堂之中,问道:“那幅图……”
  “哦,是我们所供奉的山神。”
  “为何供奉如此山神?”
  族长说道:“我们祖先原本是从黔地迁居过来的,山神也是黔地那边才有的,我们祖先当时来至此地,在寨子外的路上冻饿的快要死了,模糊中好像看到山神在前面出现,祖先才起身追随,不知走了多久,才找到了这片福地,祖先知道是山神的指引跟庇佑,才叫高人画了这幅图一直供奉。百年来,从原来的几户人家渐渐地成为现在四五百户,过三千人的大寨子……这一切都是山神荫庇,山神当然也一直都作为我们的供奉神明,供在祠堂之中。”
  阑珊问道:“山神是否名为异觉?”
  木父吃了一惊:“你怎么知道?”
  阑珊笑了笑:“家父曾经路过黔地,也曾有过遭遇山神的奇遇,在他的一本书册之中曾经记录过此事。”
  木父盯着阑珊,脸色复杂,终于他转身走进祠堂之中,跪倒在蒲团之上,喃喃低语起来。
  其他在祠堂内的族人也纷纷地向内跪倒,双手合什低语起来。
  西窗不解:“他怎么了?”
  木恩在旁边说道:“父亲是在感念山神,觉着是山神的指引才把舒司正带到这里来的。”说了这句道:“我带你去休息,是我原先住的房间,很干净。”
  这里的房屋,倒像是计成春在册子里记载的,都是风格独特的竹木吊脚楼,一层离地,因为此地地气潮湿,常常有蛇虫出没。
  木恩引着阑珊上了二楼自己的房间,果然宽敞干净,窗户跟门上都挂着香包,窗外是大片的芭蕉叶子,再远处就是层层稻田,以及山峦跟蓝蓝的天色,风景如画,且很有些异族风情。
  阑珊在木床之上半躺倒,缓缓地吁了口气。
  来之前,她曾想过,既然四年没有新生儿,为什么村民不选择迁居。
  直到亲眼看到这村寨的规模之大,以及在祠堂看到异觉的供奉神像。
  对他们而言,这里是异觉所指引的福地,自然不会舍弃祖祖辈辈生活过的地方,而且三四千人的规模,要迁居又能迁到哪里去?
  而且毕竟生育这种事情不是一蹴而就的,这四年之中,他们原本当然也是满怀希望的,一日一日满怀希望的等待,直到所有的等待变成了绝望的怒火。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温益卿没有死,他又去了哪里?
  还有言哥儿,对了,言哥儿……是跟温益卿在一起吗?还有姚升。
  阑珊抬手轻轻地抚着肚子,小家伙今日格外的安静,整天没怎么动过,这让阑珊有点惴惴的。
  她稍微歇息了片刻,便对西窗说道:“你到外头说:劳烦康大人他们,一要出去送信给外头的州府官兵,告诉他们温侍郎并没有死,让他们即刻撤兵。另外,告诉木恩姑娘让她多派些人四处找寻温侍郎跟言哥儿他们。最好拜托康大人他们也去找,毕竟他们是锦衣卫,找人是行家。”
  西窗叹道:“我不想跟你说就是怕你操心,你反而还记挂着,康大人早派人往外送信了,另外也分了人手在村寨中搜寻温侍郎的下落了。你想到的他都想到了。”
  阑珊才笑道:“怪不得五哥派他们来。果然很精明强干。”
  西窗却问:“小舒子,这里的事情有点邪门,你能解决吗?我总觉着来这里不是个好主意。”
  阑珊道:“既然来了又说什么呢。”
  西窗看着她的肚子:“你有没有觉着怎么样?”
  “嗯?”阑珊一怔,继而心跟着跳了跳:“我、我没觉着……你帮我听听?”
  西窗跟她目光相对,突然意识到什么,忙轻轻靠在阑珊肚子上贴耳听过去。
  阑珊问:“听见有动静吗?”
  西窗拧眉又听了会儿,突然“哎吆”了声,捂着脸坐起来。
  阑珊紧张地问:“怎么了?”
  西窗笑道:“倒像是在我脸上打了一拳,小世子精神着呢!”
  阑珊愣了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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