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害群之马-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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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柏十七深觉他大煞风景:“堂兄,这是传说!传说!”
  赵无咎:“只吃酸枣几年,早饿死了罢?哪有力气练功?”他道:“你拐这么大个弯子,到底想问什么?”
  柏十七捂脸,深觉脸红,但又实在忍不住:“我给你讲了故事,作为交换——”虽然故事被赵无咎挑刺挑的七零八落,但她好学上进之心不死:“我看到你在船上用核桃打老鼠敬佩不已……堂兄你教教我?”
  一旁侍立的舒长风听的目瞪口呆——还有这种强制交换的法子?
  赵无咎唇角微弯,却是一本正经的说:“要不你明天多抓几只老鼠来,我再拿核桃亲自给你示范?”
  柏十七怀疑他在调侃自己:“堂兄你哄我的吧?”可是赵无咎端着他那张大公无私的教导主任严肃脸,实在不太像开玩笑:“难道竟是真的?”
  赵无咎解释道:“练这种暗器,当然要用活物来练,不然差了准头有什么用?你明日先抓一百只老鼠来,拖一筐核桃来。”
  “行……吧?”柏十七蓦然想起古墓派的杨过小朋友练抓麻雀之事,暗想难道高手都有这种杀生害命的癖好?
  外面传来丘云平的声音:“十七,帮主找你核对帐目。”柏十七连忙告辞出去。
  等她的身影在门口消失不见,舒长风还傻愣愣问:“主子,您当真让柏少帮主明日捉一百只老鼠来?”
  赵无咎再也忍不住笑出声:“她不是淘气的很吗?爱抓老鼠就让她抓个够!”
  房门口忽然探出来一个脑袋懊恼大叫:“我就知道不对劲!堂兄你居然会骗人了!”柏十七去而复返,又或者她出去之后作势跑了,其实一直偷摸藏在门口,赵无咎主仆一时之间竟然不察,被她给听了去。
  不远处丘云平催的急:“少帮主快点,帮主等急了!”
  柏十七丢下一句:“等我回头再跟你算帐!”总算跑了。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赵无咎无奈摇头,边摇头边笑:“这个顽劣的丫头!”
  舒长风心想:遇上柏十七之前,主子许久都未曾笑过了,整日关在房里,除了与上门看病的御医交谈几句,连话都不说,像现在这样开怀而笑,真好。
  天之骄子折断了飞翔的翅膀,大约比普通人还要难以接受。


第32章 
  丘云平刚来漕帮的时候一副落拓潦倒的模样;被柏家的大米白面养了几年;总算养出点人样儿了;不再瘦的磕碜,穿件文士衫也能带出去见人了。
  柏十七边走边打量他,让一无所觉的丘云平心底也升起不安:“十七;你怎么用那种眼神看我?”
  “哪种?”
  丘云平搜肠刮肚都觉得不够贴切;最后勉强找到一个词儿:“不怀好意的眼神。”他还挺善于自我反省:“这次漕运来回贩运的货物帐本子没错啊;你别瞧着我好喝两口;做帐的时候我可是很清醒的。”
  柏十七心道:要让让你知道柏帮主的打算,说出来我怕吓死你!
  她还颇觉自己富有慈悲心肠;拍拍丘云平的肩膀叮嘱他:“最近离柏帮主远一点,他心情不好,万一被揍了可别哭着来找我啊!”
  丘云平见识过柏帮主的杀伤力;顽劣如柏十七都招架不住;更何况是他。
  他缩缩脖子;提前打听:“难道是帮里有事儿招帮主不开心了?或者……十七你又惹帮主不开心了?”他不期然想起已经入住柏家后院的宋四娘子,以及柏十七的前四位下落不明的美妾;露出忧心之色;吞吞吐吐道:“十七啊;其实……其实宋四娘子真的是个可怜人,你能不能瞧在大家一场交情的份儿上,在柏帮主面前求个情;就给她一个安身庇护之所;别随便把她打发了?”
  柏十七凑近他打趣:“你担心宋四娘子?”
  丘云平的五官五官没跑偏;浅眉细目,双眼带点小内双,只可堪堪称为清秀端正,与赵子恒那种讨人喜欢的风流俊俏、赵无咎的英武威严天差地别,柏十七毫不自夸的说,就她现今这副男装模样,两人站在一处,小娘子们都只会选她而忽略了丘云平,柏帮主跟亲娘的审美真是让人泄气。
  丘云平被她调侃的面红耳赤,结结巴巴说:“大家相识一场,怎么也不忍心让她落到不该去的地方吧?”
  柏**乐:“这事儿你跟柏帮主去说,我可管不了他!”
  柏震霆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听家里的仆人来报,说是柏十七去了赵无咎的居处便火急火燎找了个借口,派丘云平去把人召回来,心里还不无欣慰的想到亏得他与苏氏近来已经替柏十七挑好了人,到时候也正好有合适的托词。
  两个人并肩走进书房,他也不无遗憾的发现,真论起长相,丘云平站在自家崽子面前还真是被衬的黯淡无光,就连身高两人也将将齐平。
  书房的桌上摊着厚厚两摞账簿子,他指着那些账簿子道:“你们俩把帮内这几个月各处送来的帐都核一遍。”尤其警告柏十七:“没做完别想着到处疯跑。”
  柏十七回到苏州就好像屁股下面扎了刺,哪里坐得住,恨不得一时三刻就带着赵无咎出去玩一圈。况且柏震霆此举太过明显,把她跟丘云平关在一间房里核帐,大约心里还很得意呢吧?
  “爹你要有事就先走吧,等核完我会派人告诉你的。”她推着柏震霆出了房门,利索阖上了门,往屏风后面的榻上一躺,吩咐丘云平:“算帐你熟,慢慢做啊,我爹可是很看重你的。”
  丘云平自从做了柏十七的小跟班之后,也只做些柏十七的私帐或者押送漕粮北上贩货回来的帐目,却从未接触过漕帮内的帐务,能接触到帮内帐目的都属于柏帮主的心腹,一时之间情绪还有点小激动,果如柏十七所说,柏帮主难道发现了他的才能,准备向他委以重任了?
  他深吸一口,撸起袖子坐在圆桌前面准备大干一场,以报答柏帮主的看重。
  与此同时,柏震霆得意的回后院去向苏氏报喜:“我找了个借口把两人关在书房里了,让他们多接触接触。”
  苏氏到底是女人,考虑问题比较细腻:“……你把十七跟丘云平关在书房里了?对十七是不是不太好?”到底是女儿,虽然常年男装混迹在外,回到家里也应该注意一点吧?
  柏震霆:“太太担心错了,十七能有什么不好?我还怕她把丘云平怎么着呢!你该担心的是丘云平才是!”
  苏氏蓦然想起柏十七吓唬她的话,只觉得心惊肉跳,眼前仿佛已经看到柏十七捏着丘云平的脖子行凶,一时三刻就要过去瞧一瞧:“胡来!你简直是胡来!十七这里我虽然通了气,但她没答应下来,还扬言说要摁死丘云平丢到运河里去,别弄出人命来。”
  “她敢?!”柏震霆浓眉直竖,却也怕柏十七逮着丘云平一顿暴揍,吓到了他,坏了这桩姻缘,一腔得意顿时被浇灭,反而比苏氏还急:“快走快走!”
  夫妻俩匆匆赶过去,先是侧耳细听,书房里面似乎很是安静,心里直犯嘀咕,推开门才发现丘云平正端坐在桌前核帐,而柏十七却不见踪影。
  柏震霆大怒:“那个小兔崽子呢?”
  丘云平见他着急上火的样子,平日担任灭火重任的太太也不曾相劝,忙解释:“少帮主屏风后面歇着呢,说是身上伤口疼的厉害。”
  柏震霆分明不信:“她别是又跑出去玩了吧?”绕过屏风才发现柏十七从内室拿了一床被子拥脖盖的严实,正缩成一团在榻上呼呼大睡,这么大动静都没将人吵醒来。
  苏氏探头一瞧,又埋怨丈夫:“你也是的,核帐几时不能核,非要十七刚回来就关起来核帐,她出门几个月一路劳累,就不能让孩子歇歇啊?”放着房里的高床软不睡,缩起腿在小榻上打盹,委屈巴巴的模样着实有几分可怜。
  柏震霆:“……”
  苏氏过去推推她:“十七醒醒,回房去睡?”
  其实书房的门被推开柏十七就听到了,她压根没睡,不过是做做样子,也怪她一双眼睛生的颇能哄骗人,宜嗔宜喜,此刻缓缓睁开,当真有几分迷朦之意,诧异道:“娘你怎么来了?”
  苏氏骂走了这孽障又心疼她出门在外辛苦数月,回来还不得安睡:“都是你爹这个不晓事的,才回来核什么帐?帮里没有帐房先生了?我儿快起来回房去睡?”
  柏十七抱着被子不动,还很为柏帮主着想:“爹可能也是不太放心外面人做的帐,这才想让我帮着核实一下,我就是身上有些累,你们俩先回去,让厨房送些酒菜点心过来,今晚我们要熬夜通宵做帐,谁也别过来打扰。”
  苏氏用眼神埋怨丈夫“就算让丘云平进门也不必急于一时”,柏震霆满腹的苦楚无处去说,想到虽未明言但举动很是蹊跷的赵无咎,心头危机感更甚,恨不得一时三刻就抓着两人成亲圆房,拉着苏氏就要回房,还嘴硬:“年轻人吃点苦头怎么了?这就喊累了?再说我也一把年纪了,怎不见太太心疼心疼我?赶紧让厨房送酒菜点心过来,明日我再过来看。”
  苏氏不情不愿被柏震霆带走了,柏十七得意道:“我就知道柏帮主疑心病重,总怀疑我跑了,肯定要杀个回马枪,还真让我给猜对了!”
  丘云平:“……”不愧是亲父子。
  不多时厨房送了酒菜点心过来,还有个红泥小炉,上面煮了茶,置办齐全之后管家小心询问:“少爷,还要准备什么?”
  柏十七将人挥退,关起房门笑道:“云平先生,我够意思吧?酒菜都给你准备好了,请慢慢享用!”她拉开后窗,便要纵身往外跳。
  丘云平感谢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她逃跑的姿势惊住:“十七,你去哪?”
  柏十七:“子恒与我许久未见,好兄弟来到苏州,我若是不好生招呼,也太不够意思了。”她拍拍追过来的丘云平的肩膀:“这里就交给你了,万一啊……我是说万一有人进来添茶倒水,问起来你就说我在后面榻上歇着呢。”她跳上窗户,还自言自语:“我这爬墙溜窗的一身好本事,没做采花贼真是太可惜了!”
  丘云平震惊的看着她从窗口跳了出去,后面是一片浓密的竹林,很快消失在竹林深处,此刻夕阳渐落,竹叶婆娑,四处又无守卫,这书房架上虽然摆满了书,但全是外面书店里的大部头,柏震霆识字不多,摆出来充门面而已,他环顾周遭的环境,只能认命的叹一口气,关上窗户先喝了两杯酒,又挟些菜垫下去,都没空顾影自怜感叹孤单做首酸诗,就投入了繁忙的核帐工作之中去了。
  书房的烛火亮了一整夜。
  花开两朵,柏十七成功逃脱,躲过院中穿梭的仆人及守卫,摸进了赵子恒的院子,趴着窗户小声喊:“子恒——你的止疼药来了!”
  赵子恒拉开窗户,她便从窗户外面窜了进去,还反手关好了窗,左右看看内室只有他一个人穿着中衣,轻松往桌案上一坐。
  “止疼药呢?”
  赵子恒还当她又带了酒过来,往她身上去瞧,什么也没有,颇为失望:“你不是说给我带了止疼药吗?”
  柏十七神神秘秘说:“止疼药不在家里,想吃就要翻墙出去。”
  赵子恒愤愤:“得了吧?你又来骗我!往堂兄舱里扔老鼠,挨揍的可是我,这是又想了法子来整我?”他被打板子的地方一疼就要忍不住念叨好兄弟几句,真人在面前就更忍不住了。
  柏十七忍着笑意道:“这事儿不是已经翻篇了吗?男子汉大丈夫还计较这点小事?我今天来找你就是为了补偿你的!”她挤挤眼睛:“懂了没?”
  两人心有灵犀,赵子恒喜上眉梢:“江小仙?”
  柏十七拊掌大乐:“不然怎么说咱们是兄弟呢?”在他室内看来看去:“你这里有衣服没我换一件?扮个你的随从,大摇大摆从正门出去。”
  赵子恒收拾整齐,先把院子外面守着的护卫支开:“去告诉一声堂兄,时间还早,我去外祖家一趟,明早就回来,不耽误事儿。”
  那亲卫去禀报赵无咎,还当他要等着自己一起出去,结果再回到他住的院子里,发现已经人去楼空,听起路过的柏家下人,听说赵小公子带着一名护卫出门去了,还当他带着的是柏家下人,又折返回去向赵无咎禀报。
  赵无咎:“柏家下人?”
  舒长风:“十三郎跟柏少帮主交好,许是跟她借了人呢。再说咱们的人不熟悉苏州城,总是柏家的人更熟悉苏州城。”
  赵无咎又问亲卫:“十三郎是临时起意要去他外祖家,还是派人去找柏少帮主了?”
  亲卫:“十三郎回房之后一直在休息,没派小的去找柏少帮主,好像是睡醒了想起来才要出去一趟。”
  赵无咎:“备礼了没?”
  亲卫:“客房里并无贵重之物,应该是没有备的。本来属下还想着禀报主子之后,陪着十三郎去街上买礼物。”
  赵无咎:“你去看看柏少帮主还在不在府里?”
  那亲卫去而复返:“柏少帮主跟云平先生在柏家书房里核帐。”
  赵无咎:“你见到柏少帮主本人了?”
  亲卫:“书房门口有柏帮主留下的两人守卫,说是少帮主有令,要通宵核帐,禁止闲杂人等打搅。”
  **********
  赵子恒一路带着弯腰垂头的柏十七畅通无阻的出了柏家大门,加之夜色降临,柏家各处都在点灯,光线昏暗,一时倒无人察知柏十七已经神不知鬼不觉的出府了。
  两人腿上都有棍伤,虽然未必要命,走路也不甚爽利,便在街口雇了辆马车,直奔江小仙的居处。
  江小仙挂牌一年,因其色艺双绝,尤其歌喉曼妙,已经红透苏州城,不少慕名而去的寻欢客就为了听她一曲而一掷千金。
  今日也是两人的运气,江小仙前两日在江上画舫吹了冷风有点不舒服,今日才有好转,是以不敢再去江上吹冷风,便没有上画舫,只在家中待客。


第33章 
  楼上包间居高临下; 能将楼下大厅一览无余。
  赵无咎坐在窗前; 透过一帘轻纱; 将目光投注在大厅某一处。
  柏十七正与闻滔猜拳拼酒,两人面前各摆了十海子酒; 各有若干兄弟助阵; 还有姚娘派过来服侍一干小爷的丫环们斟酒捧果子,侍候的很是周到。
  舒长风跟着赵无咎多年; 自家主子清心寡欲,导致他们这帮亲卫也习惯性远离声色场所,便是连驻守之地的窖子都未逛过; 今日可算是开了眼界。
  楼下柏十七猜拳又赢了一局,她两条眉毛都快开心的飞起来了,侍候的小丫环不失时机斟酒送到她唇边; 亲自喂她喝酒,她轻佻的在人家小丫环水嫩嫩的脸蛋上摸了一把,痞痞笑道:“你这丫头是闻少帮主使银子派来整我的吧?明明是他输了; 你却给我斟酒?”却低头含住了酒盅儿。
  “分明是这小丫头贪恋十七你年少风流,反正你也纳了一房美妾,不如把这丫头赎回去做个通房丫环如何?”闻滔举起一海子酒仰脖灌下,挤兑她。
  柏十七:“已经抢了闻兄你一回,再抢一回就不合适了。”
  韩小衙内体内的八卦因子噌噌冒上来; 拽着柏十七的胳膊不撒手:“十七你又做什么了快说说。”
  赵无咎远远看着; 眉头渐渐皱的死紧——原来柏十七不止与赵子恒举止亲密; 在外面更是与旁的男子拉拉扯扯。
  舒长风:“殿下; 柏少帮主这也太……若是女子,将来传出去还要不要嫁人?
  赵无咎一语中地:“她也许从来就没想过嫁人吧?”
  寻常女子,视贞洁如性命,与男子不敢稍稍有逾距之处,唯独柏十七言笑无忌,与不少男子过从甚密。
  舒长风心里的好奇简直抓心挠肝,终于忍不住冒出一句:“殿下,您当真确定柏少帮主是女子?难道哪天晚上您与柏少帮主圆房了?”
  他在外面守卫,也没听到房里传出什么奇怪的动静啊,更何况以柏十七的脾气,那是个吃亏的主儿吗?
  赵无咎的平静被打破:“我与十七之间清清白白!”又觉得在亲卫面前解释显得多余,低低喝道:“滚出去!”
  舒长风滚了出去,可是很快他又滚了回来,进来悄悄掩上包间的门,附耳过去:“殿下,我刚刚在外面瞧见何大人了。”
  “哪个何大人?”
  “殿下不知,您离京之时,朝中正吵的沸翻盈天,说是历年漕运总有河道有问题,陛下想要派人督理浚河修堤,挑不出合适的人选,这位何琰大人当时呼声极高,在苏州出现,想来这位何大人已经做了钦差大人,被派来勘视河工了。”
  赵无咎还是军中雷厉风行的务实作派,讽刺道:“何大人既然是来勘视河工的,跑到这等烟花之地,难道此处竟与河工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
  舒长风关键时刻还是很机灵的:“陪同何大人的定然是漕河总督的人,要想勘视河工,定然要先熟知本地盘根错节的官场关系。”做事先做人,人头情面一一打点到了,做起事情也会顺畅无比。
  赵无咎如何不知道底下人这些惯有的坏毛病,只是看不惯而已:“你偷偷派人跟着,看看这位何琰大人是如何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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