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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愿录(三爷)-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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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的东西都吞下去好说话。
  他的腮帮子被他贪心地塞得鼓鼓的,嚼起来也分外艰难,一张嘴都快合不上了,看得秦丰只觉得好笑极了。
  秦流韵好不容易把嘴巴里的东西都塞下去了,回答了秦丰的问话,伸手一摸,却摸到了一块白糖糕。他俊秀的脸上顿时就露出了嫌弃的模样,抬手就要扔掉白糖糕。
  秦丰看着白糖糕,就想起了周语。那般出名的人物,独独就爱吃这白糖糕,也不嫌掉身份。
  但是他也只在心里头嫌弃她一下,若是真的见了,还不是悄悄地往她手边移过去。
  瞧着流韵就要扔,秦丰赶紧开口阻止了流韵的浪费:
  “做什么扔掉啊,不爱吃便留下就是了。这东西倒不是你那漂亮姐姐帮你准备的,想必是厨娘听说你今天晚膳吃的少,怕你不饱肚子,让你吃点饱肚子的,省得晚上挨饿。”
  秦流韵听了,乖乖地把白糖糕放下了,却并不去吃:
  “不饿!不要!”
  流韵特别喜欢吃甜的东西,尤其那些味道甜的牙疼的更是喜欢。他又是秦丰最疼爱的弟弟,一班子厨娘想方设法地按着他的喜好给他做东西吃,那些要攀附秦丰的聪明人,也时不时弄些稀奇点心送来。
  这白糖糕对他而言,过于清淡简朴了些,要嚼的时间久了才会觉得甜,咽下去后才有回甘。对于流韵这样的急性子而言,是绝对不要吃的东西。
  流韵说完后,又小心地看了看秦丰的神色,见他并不逼着自己吃就放下了心。他自以为秦丰发现不了,悄悄地把白糖糕往他的地方挪了挪,自己翻出剩下的金丝糕来,继续鼓着腮帮子吃。
作者有话要说:  萌萌的流韵,腮帮子鼓鼓吃东西的模样,啊啊啊啊,跟我家妞妞似的!
说好周更又不算数的作者君,勤劳地更新了!哦哈哈哈哈哈!下周是不是周更看我课表……

  ☆、九 除夕献舞

  周语把老姑婆带回了兰园后,并不着急问她话。
  要是直接就那么开口问了,总是太过于心急了些。她身上纵然疑点重重,人生在世的,谁又没几件心里头藏着压着的事儿?
  她只问了老姑婆的名字,听老姑婆自己说是叫王倩芝。周语核对了她的卖身契,却也是王倩芝不假。
  剩下的事,她便也没有再多问了,就直接让王姑婆跟着晓晓下去熟悉环境去了。
  这此后,又是相安无事地过了好些日子,转眼间就到了除夕夜。
  今年的除夕格外冷些,前些日子的大雪在院子里积了厚厚的一层雪,叫人走不出去。这一大早的,就有许多杂役都在各个姑娘的园中扫雪了,周语的院子尤为热闹些。
  周语今晚被胡妈妈点了名进宫去给圣上表演,这事情可不能有丝毫的马虎。早在一月前她便跟舞娘们一起练舞,今日更是准备好了一切。
  胡妈妈决心要捧周语,要将周语的名声打出去,今年入宫名额只有一个,她二话没说就给了周语。然而这又是要为自己的园子挣名气的,她对周语身边的人也都管教得极其严格,让梅含笑无从下手耍阴招。
  直到周语进宫前,梅含笑都未能见到她一面。听闻她进宫后,更是气得砸烂了自己房中的摆设,恨不得连周语都一起砸烂了。
  周语坐着宫车进宫,她从朱红宫门的侧门进。到了宫内后为了以示对皇家的敬重,只能徒步前行。
  她们穿过朱红的宫墙,弯弯绕绕地随着宫中嬷嬷走到一处院落之中,开始梳妆打扮。
  周语的身份本就比寻常宫女难看些,若不是胡妈妈给皇后喂过几日奶,如今她又如何能进得了这宫里来表演?因此在她进宫后,宫女们多少都有些轻视的意思。好在晓晓与王姑婆,还有胡妈妈都跟进了宫里头,有她们照料着,这轻视倒也不敢太过分了。
  在皇帝,外藩王,诸位辅臣,六部正卿以及六宫妃嫔们入座后,公公的传话才到后面来。
  此时周语与众人都已经梳妆打扮好,列队前行。
  如此天寒地冻的时候,为了跳一支舞,周语不得不穿着薄纱上阵,才能展现出衣袂翩然的空灵之感。
  她的腰间脚上以及手上都绑了铃铛,只是周语脚上穿的并非是练习时的彩靴,而是单单一双木屐。站上准备好的打鼓起舞后,每一步都是响鼓一声铃铛一阵。
  皇家素来是以九为尊,她献上的这支响屐舞也是如此。这支舞要求舞者踮着脚尖在牛皮大鼓上舞蹈,每一步必踩出声音来,鼓声伴随铃铛的声音,一个低沉,一个清脆,相得益彰。除此之外,还要求舞者跳满九九八十一步,一步不可多,一步不可少,全部动作全需在鼓上完成。
  周语今年是第一次给皇家跳舞,她也是第一次看见如此宏大的场面。入目观去,她甚至都看不到秦丰在哪。
  最显眼的皇帝坐北向南,两侧放了花瓶。紧随其后的是太子与贤王,他们的座位就在皇帝宝座之下,分东西两侧放置。嫔妃的带帷陪宴高桌摆放在他们之后,唯独只有皇后在最左最东边陪着皇帝观看表演。
  周语站得高,她朝着贤王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见秦丰就坐在不远处饮酒。
  纵然宫殿里头火盆放置了好些,他依旧是裹在狐裘之中,垂着眸子不知在看什么,脸色苍白的很。
  周语的情况比秦丰的更差些,她在殿门口舞,离主宴区远受不到火盆的暖意,进出传菜的公公又时常带来凉意让她四肢俱冰。
  他们两人自混沌后回来,都是极其怕冷的主,今日来宫宴,真是一场折磨了。
  等周语舞完一场,也到了宴席结束时,各皇子大臣妃嫔都该回去了。
  皇帝在周语舞完,换好宫服跪拜谢恩时,除了赏赐了许多金银器物,更是给了周语一个“恍若仙子”的评价。
  这个评价虽然没有封号之类来得有用,但到底是把周语的名声,真正地通过皇室的口给传播开去了。一个天下至尊都称赞的女子,有谁会不给几分薄面呢?
  更别说太皇太后与太子看了也喜欢的很,太皇太后当场就说了要周语日后多进宫相伴,太子更是赞赏有加,一个劲要求父皇多赏。如此一来,周语日后的路,定是步步高升。
  周语不卑不吭地接受了恩赏后,又去太皇太后那处领了赏。她本是最会看人眼色的人,去小坐片刻后更是哄得老人家心花怒放,这恩赏又比之前翻了一翻。
  自然这些,周语都是拿不到的,有胡妈妈在,她的赏赐永远都是妈妈代收。
  等与太皇太后告退后,胡妈妈留下去后宫六尚以及皇后那边打点人情,让周语先出宫去。
  周语由一个小宫女提着宫灯送出宫去,她如今虽是换了狐裘锦靴,靴子里面还被晓晓贴心地塞满了棉花。可是这四肢依旧冰冷的很,呼出的白气瞬间就消失在了眼前。
  她一脚深一脚浅地踩过地上的雪,背后是无数绽放的花火,将夜幕映照得一片通亮。她心中从一开始的不安紧张到如今也慢慢沉淀了下来,心里头茫然又无助。
  纵然她心机再深,得的宠爱再多,地位一步一步爬上去。这合家欢乐的时候,也只有她一个人。
  从前在戏园,大家都是孤儿,还未曾觉得如此鲜明的悲凉。可是如今,看着这一屋子灯火阑珊,父亲妻子儿女的欢歌笑语,她只觉得自己着实有些可怜。
  周语心里想着事情,便并未注意到前面的人。她并未发现领路的宫女已经停了下来跪拜在路边,一不留神就撞上了上去。
  她提起神来,赶紧下跪致歉,却又被那人扶了起来。
  周语抬头看去,贤王微微一笑看过来。
  他扶起周语,轻轻握着她的手。这本是很亲昵的动作,偏生他长了张正人君子的脸,叫人觉得这仅仅只是关怀罢了,自己多想一下都是对他的亵渎:
  “今日辛苦你了,手怎么如此冰凉?可是衣服带少了?”
  他说着,又解下自己的披风为周语系上,言语间还带了些许歉意:
  “今日我没有帮你讨赏,个中缘由聪慧如你也是明白的。我既不能在父皇面前助你,就送你一段路吧。”
  周语心头一颤,赶紧婉拒:
  “岂敢劳烦殿下……”
  “和我还说什么劳烦不劳烦的呢?”贤王笑了笑,拿了宫女手里的宫灯,叫那宫女先回去,自己在前面带路,“这般热闹的节日,太子跟皇后怕是有说不完的话,我母妃去的早,一个人孤孤单单地回府也甚是无趣,有你陪着走多少能解一解苦闷孤独。”
  周语并不熟识宫中的路,贤王唤退了宫女后,她便只能随着他走去。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会儿天后,贤王又从自己的衣袖中掏出了一个油纸包给她:
  “我也不知道还能送你什么,金银细软你都快收的手软了吧?听说为准备那舞你都没怎么吃东西,跳完后也就只喝了几杯赏赐的酒。我便从父皇的宴上偷了点吃的给你带来,可惜凉了,若是不介意便吃些垫垫肚子吧。”
  周语起先一直以为贤王是怕她心智不够坚定,被太子的示好拉拢。可到了这一步,她却无法再仅仅只当他是拉拢了。
  他若是想要拉拢,随便给等价的礼物都好,又何必特地将自己供桌上的食物藏了这许久来给她?又何必亲自来送她?
  他是一个皇子,也是一个王爷。吩咐属下来示好,都是她的荣耀了,他做得这般亲力亲为,若这只是御人之术的话,那真的叫人心惊了。
  漫天花火,将这一方夜幕照的五光十色,光怪陆离。周语手里拿着那包点心,在雪地里跟随他踉跄地走着,眸中无数的光影交织变幻,让她本就不舒服的脑子越发昏沉起来。
  贤王仿佛察觉到了周语身子受了凉,走路也走得不易。他停下步子来,朝着周语展开温热的手心,柔下眉眼,唇角带笑:
  “雪地难走,你身子又不好,我牵着你走吧。”
  或许真是在宴上喝多了酒吧,周语恍惚间竟觉得,纵然是这漫天的花火,也比不得他回眸时的这一笑。
  秦丰站在朱红的城墙边,遥遥地看着携手走来的两人。
  他似乎已经在雪幕中站了许久,天青色的披风上落满了雪,甚至都积了起来,看上去沉甸甸的。
  他身侧的秦恩已经是第三次催促他了:
  “大人,回府吧。您身子不好,还在雪中等了这么久……”
  前两次,他都是淡淡地拒绝了。他虽然冷,好歹还都是裹着厚厚的狐裘的,这刺骨的寒风并不见得能刮到多少肌肤,顶多脸上疼一些罢了。倒是那人,跳了那么久的舞,也不知道现在如何了,不见一见还是有些不放心。
  然而这一次,他知道自己准备的那件鹅黄色披风并无用处了。
  他神色淡漠地垂下眸子,转过了身。披风上的雪随着他的动作簌簌地往下掉,少许掉进了他的衣领里面,冻得他哆嗦了一下。
  秦恩忙上前帮他来拍掉雪,却被他拦下,顺便还被他塞了个物什进怀里
  “快走吧,的确冷的很。”
  他大步往马车走去,也不等那个他已经等了近一个时辰的人了,也不说那个人是谁。
  秦恩满脑子不解,一头雾水地挠了挠头。他低头看怀里的东西,轻轻地打开那外纸,却只见到了几块白糖糕。
  这白糖糕陪着他们在雪中等了近一个时辰,在打开的刹那却还有热气往上升,袅袅地与雪幕融为一体,终于再也看不清。
作者有话要说:  哦哈哈哈哈哈,被内容提要骗了吧?!哦哈哈哈哈!

  ☆、十 老姑婆(二)

  除夕一过,新的一年就开始了。
  朝廷开朝要在假期之后,这几日说说是最清闲的,但实际上也并不清闲。
  各部各司的人际走动都从初二那日的传座开始,到了初三又要喝年酒。
  皇城内外大开宴席,这当红的戏子伶人自然是火俏的很。
  单单是周语一人的行程,一天就得走好几家。
  梅含笑稍微差些,平均下来,一天也有个三家要走。
  这日,周语受邀要去工部秋言令的府上,他秋大人自然是高风亮节不喜欢寻欢作乐,但是耐不住他有个儿子好享受,在年前就跟胡妈妈定了周语的日子。
  周语在晓晓跟王姑婆的陪伴下,坐着马车到了知念公主府。
  从她们下马车起,就有随侍一路伴随,在为她们特地腾出来做准备用的屋子里,也是火炉糕点茶水一应俱全。
  秋向东对于这个他得不到的美人,可谓是下足了心思。
  周语既然收了他钱,就算是再不愿给这个色胆包天的家伙唱,也会逼着自己唱。
  她换好装走到前厅去表演,路口门口的王姑婆时唤了她一声:
  “姑婆,我去唱了,您叫人帮我换一壶热水放桌子上,一曲完后我要润嗓子。”
  王姑婆看着年纪有些大,但实际年纪其实并不大,做事也很有条理。只是这次,她明显很心不在焉,周语见她没反应后,又说了一遍,她才恍惚地回过神来应了声:
  “好的,姑娘。”
  周语心里头觉着奇怪,但登台在即,也没多去追究。
  今日在公主府上做客的大多都是跟秋向东交好的狐朋狗友,周语上台唱了不到几句,就被他们围着开始调/戏。
  秋向东更是嚷嚷着要跟周语对唱,拿着酒杯到周语身边就要她喝:
  “来来来,难得我们哥儿几个都在皇城过年,不喝一杯都不应景了。小语儿,来,你也喝一杯!”
  他斟了慢慢一杯的酒递到周语的跟前,那酒看上去十分澄澈,闻着还有些许果子的芬芳。之前秋向东也喝了,想必这酒里并没放什么龌龊之物。
  但周语还是婉拒了:
  “秋公子,小语儿酒量不好,喝了酒就唱不好戏了……”
  她眸中波光滟潋,里头带着笑意三分,还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还没喝酒就已经让人看醉了去。
  只可惜先前被她逃了太多回,秋向东也算是有经验了。他只忪愣了一瞬,便又锲而不舍地把酒杯亲自拿了过去:
  “怎么?我秋向东亲自倒的酒,小语儿也不给面子么?”
  他说这话时已经是有几分不悦了,旁边的朋友们可都是看着,她若是再不接,未免太过于矫情了。
  周语心中厌恶这人的强逼的举动,她看着杯中酒色泽气味都应该没问题,只喝一小杯大概也无大碍。于是展出一个笑来,不再推辞,一口抿了。
  按理来说,戏子在外很少饮用外府的东西,一是为了保持身段,这二也是为了让保护戏子,免得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入了口。
  但周语倘若不顺着秋向东的意思,她今日走不走得出这里便成了问题。
  胡妈妈也知道她会遇到这样的情况,可是为了那些个金裸子以及与公主府交好,就算再危险也要让周语去。她的小语儿这般聪慧,一定能完好地回去的。
  然而,今时不同往日。彼年公主府的贡酒入口醇厚但其实并不醉人,而今年的贡酒却显得格外清冽,周语入口就觉得似有火在喉间烧,喝下后没一会儿就觉得有些头晕。
  戏子们的酒量怎么可能会差?能叫周语一杯就头晕的,足以见得这酒有多么厉害了。
  周语掐着手心,强撑着演完一出戏,又按着秋向东的意思唱完了几支应时的曲子,这期间秋向东一直都在强行灌酒。等她表演完,已经是难以保持平衡地走路了。
  她扶着脑袋靠在案上,一双琉璃眼迷离茫然,心头最后一丝清明也快要被消磨殆尽。
  秋向东看到这美人醉酒的模样,心中更是难耐,当场就说了要请周语留宿秉烛夜谈:
  “姑娘既然醉了,干脆就在这儿住下吧。我娘这里地方不大,住个人还是可以的。我们也好晚上继续聊聊曲子,谈一些风雅之事……”
  他的色胆都快从眼珠子里蹦出来了,还张嘴闭嘴的风雅。要是周语今日真的住在这里,第二天还不知道被他折磨成什么模样!
  晓晓搀扶着周语,以妈妈不准外宿为由,当即就拒绝了:
  “姑娘醉了,晓晓代我们姑娘谢过秋公子的好意,等姑娘清醒些后再请她亲自来谢。只是兰园园规写得清楚,断没有住宿外府的姑娘。若是晚归了一时半会儿的,怕妈妈生气。如今戏已经唱完,我们这便告辞了吧。”
  秋向东听到这话,极为不悦地瞪了晓晓一眼。他今日好不容易才弄到了这几壶贡酒来,她既然喝醉了,又怎么会让她这般轻易地走?
  他看中周语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儿了,一直没能将这小小的戏子弄到手,今天机会难得,错过可不知道要等到哪日了!
  “你们姑娘自然由我照顾着,你跟那个姑婆回去跟妈妈告一声就是,其他的事情我自然会担着。”
  等小语儿失了清白,于妈妈也没什么用了,这人他想要过来还不容易么?
  然而晓晓依旧不肯放,态度虽不算强硬,但也绝不是服从的意思:
  “公子体贴,我们自然感激。只是姑娘这接下去还有一家要走,恐怕……”
  “还有地方要走?!我可是最先订下小语儿的!妈妈到底怎么安排的?!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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