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妃常妖娆:上品香妃-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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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上一次冷镜直接发怒似乎已经都是极遥远的事了,那还是在冷镜初登基的一阵子,某个不懂事的宫人误锁上了梅林外的无名殿的大门,致使冷镜无法在白天香祭日进去拜祭,气的冷镜勃然大怒将他凌迟处死。
此后因为冷镜对此事的处理方式,使得宫中的宫人在对待白天香的事情上是小心再小心,哪怕有些资历很老侍奉过两代君主的太监宫女,都深知这里有什么猫腻,但无论是知道的还是不知的。都很懂事的选了缄默来保命。
除此之外,若非是冷镜今日的这一怒,只怕还有人要误以为当今的圣母皇太后并非是冷镜之生母呢。
都怪他对人总是一个样……好也是温温和和,眼含笑意,对人不好则跟不必说,直接处理了即可。连他一个表情都不必被浪费的。
所以这也是为何大部分人都认为冷镜与人和善,没有外界传言中的那么可怖的原因所在了。
像是对刘太后,每年逢端午、重阳、等等的传统节日时,他都必要第一时间陪着刘太后一同过。
但却极少见到过那样的一对母子,哪怕是坐在一起一整日,只怕也少有什么要说的话,只是奇怪的是,尽管彼此都不会开口说太多话,二人却能一起待到黄昏。
难怪有人认为冷镜是孝子,也有小部分人则认为他们不过是装出母慈子孝的样子来给旁人看的罢了。
“陛下息怒,臣妾想着恐怕这位太医也是急于想要治好太后的缘故,不管是看错了,还是……真有其事,但他的本意却不坏。想必也和陛下一样是为了太后的安危在时时忧心所致,还请陛下宽恕他的罪责……”
“你来这里作甚?朕不是说了么,但凡有朕在的地方你最好都不要出现!难道你以为天子之言只不过是随口说出的玩笑么?!”
薛天意不知道什么时候入了内,要已经站在了冷镜身边大言不惭的帮着那位太医说话。
不知为何,如今看上去,倒有几分冷镜在无理取闹的样子。
宫女们一见皇后娘娘来了,因为顾及皇上所以也不敢行礼,只在一旁交头接耳,发出细碎的杂音来,不响却能让人听了烦躁。
“陛下不愿意见到臣妾臣妾固然清楚的很,大抵陛下是恨透了臣妾……因为是臣妾那日带御林军去抓了陆七夕入的大理寺,她可是陛下的心头肉,旁人多看一眼都要觉得是抢的宝贝,陛下如何会愿意再见到臣妾……只是闻言太后已经复苏,臣妾焦心着想要第一时间看到太后玉体转危为安的样子,也好让臣妾能放下心日后便不再轻易踏足陛下的所在之处……陛下若是愿意,臣妾可前往伽叶寺代发修行,为国祈福……”
有那么一种人,偏偏就喜欢在人手忙脚乱之际跟着掺和进来添乱,并以此为乐。
不必说,薛天意自然就是其中难得一见的代表,此刻冷镜身边却不止有她一个人,还有几位重臣和太后宫中服侍的宫人们,这么多人在她面前看着,她还能恬不知耻的说出这些话来。
想必是看准了冷镜必然不会在人最多的时候,当着众人的面上驳皇后面子才会如此。
“辛苦皇后一番苦心,是朕误会了你,近日来朕被太后抱恙之事弄得有些心浮气躁。所以适才失态之处,想必与皇后夫妻多年,皇后定能谅解……”冷镜慢慢将薛天意从面前拉到了身边,薛天意也配合的做出一脸委屈的神情,如此会做戏的夫妻,却要在此时上演一段夫妻恩爱破镜重圆的戏码,说起来也实在是为难他们二人忍耐彼此这么久了。大概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在金团云母石造就的不菲屏风后面,传来微弱的声响,那声音虽然柔弱的很,但却被人立刻听了清楚。尽吐匠划。
“水……水!”刘太后微弱不已的声音在刚喧嚣过后的殿内显得尤为清晰。
宫女前脚还未踏出去,冷镜和皇后薛天意就飞奔过去,却是薛天意想着端起宫女战战兢兢端起的水杯,来到冷镜身后将水递给了他。
“母后,水来了,儿臣扶您起来喝吧!”看着冷镜双目盯着刘太后,像是大喜之后却又因为来的突然而想入了怅然若失的样子,薛天意知道就算是冷镜他为人再冷漠,但他对于刘太后确实是在意的。
本是血缘至亲,又是将自己带到这个世界上来的人,如何能不牵挂不在乎的呢?
对于旁观的薛天意来说,恰恰是因为面前站的是冷寂所以他才能感受到那股来自血缘亲情的触动,若非如此,一个能舍得亲手杀死自己的孩子和亲妹妹的人,如何会因为这样的情景而动容?
尤其关于薛天意的生母,只要一想起她来,身上便似有无穷无尽的力量用来去恨去埋怨她的。
因她一早知道自己风尘女子的身份必然会给一双女儿带来不幸,但她终究还是生下了她们。
却又在养育她们六年后就彻底消失在了这个世界,纵然离开花如柳的时候,薛天意没有半点他们都只难舍,但此后生命里无论出现什么以前绝对不曾见过的新鲜事物时,那阵兴奋的劲儿过去后,便能无比清晰的感觉到体内尤觉得缺失了某个部分似的,隐隐觉出失落和莫名的痛苦来。
哪怕未能确切知晓这其中的缘故,但薛天意不屑于问任何人,也没有谁能为她解开心中的疑惑,她自己就尝试着把过错归结在苦命的生母身上,反正只养育了她六年也不曾给过她什么好处,如今拿来借用当做是泄愤的出口也算划得来。
“可是镜儿么?哀家不是在做梦吧?当真是我儿子在我面前不假吧?”刘太后及其激动,红着眼睛,伸手触摸冷镜的面孔,那感觉就像是在确认某个熟悉的路标一样,只要确定那是真的,也就说明自己脚下的路还在。
“母后,您总算醒了!这里是您的颐康宫,朕是您的皇儿冷镜,这并非是梦境……您已昏睡了九日,如今总算醒了!”
听到这里时,刘太后神情微怔,似乎不大肯信自己居然昏迷了这么久,“竟有这么长的时间哀家都在昏睡之中么?怎么哀家自己倒不觉得久,只觉得就同做了一个很长的梦一般,镜儿,你可知我在这梦里见到谁了么?您的父皇!”
这下冷镜无论如何也没有办法维持原先的平稳情绪,而看看他身边的薛天意就更是慌张,生怕刘太后刚醒了意识还不太清楚,以至于说错了话,将不该说的也一并说了出来。
“你说多奇怪呀,哀家如今已经年过半百,可梦里的先帝却还是一如当年那般英武,天神一般的风姿仍是无人企及的。你年少时,我还常说,你虽长得似你的父皇,可这气韵上还是要数老九与先帝最神似的,两人啊站在一块儿那么一比,真如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母后,您刚醒来身体尚未复原,还是好生休息,这些事等到他日康复之后再与儿臣细说吧!”
冷镜急忙打断刘太后欲继续往下说的话,底下跪着的一众太医臣子,也都是面面相觑又不好表现的太明显。
“不!你还未听哀家说到重要的地方,如何就不听了呢?你不知道,后来你父皇跟我说了许多话。他说他知道你的无奈。更知道如今你有多为难,还说他会在天上看着你,看你如何交还给他一个盛世太平的锦绣江山,他知道你有超出其他人的能力足以治理好这个朝廷。
对了,先帝还反复提起老九来着,说他是个可造之材,一望就是脸上有帝王相的一位。后来我才想起,这些都是许久之前发生过的事了,即便是先帝还一如当年那样容貌不见更改,但他已经离开哀家多年了。
后来……后来,哀家就回到了刚生下你的时候,你的名字,也就是先帝给取的,心如明镜!对就是这句,他曾说希望你成为个内心敞亮的君子,能为大夏的江山社稷进献一份力。
哀家看到你光着脚丫跑呀跑的,一不留神你就那么长大了。老九也是如此。一个当年还走不太稳的孩子如今却能领兵远赴大漠北镜杀敌,小时候你二人可是相处的最好的,他还总在我宫中夜宿,不愿意见余妃呢……唉,如今哀家和她都老了你们也已经长大成人,哀家原本打算过去同你交代几句话的,后来就被你们给吵醒了。”

第103章 未若柳絮因风起

没有什么是比为最亲近的人感到心酸还要令人难以承受的,看似喃喃自语般的叙述里,包含有多少真实的感情,别人有可能不知。但冷镜却不可能不知。
当年策划篡权夺位之时,还是先帝身边的五品美人的刘太后并没有出言阻止冷镜,或是说一句反对的话。
仍还记得那段被雾气笼罩的深秋时日里。刘太后闭门谢客,拒绝与任何人见面,将自己关在半大点的佛堂里,没日没夜的念诵经文。
冷镜凭着自己的身份,自然是相见谁就可以见谁的,但当他入夜来到佛堂外。依稀听到里头似夹带着哭音的诵佛声时,他就打消入内的念头。
也许在这件事上,刘太后的做法令人颇为不解。但换一种想法去看待,就会明了这其中的深意。
恐怕是刘太后头一次默默在身后支持冷镜,但这何其难得的首次,却非要建立在冷镜弑父的基础上,不得不说,作为一个已为人母同时又身为皇帝嫔妃的刘太后来说,那样的矛盾和苦恼,只怕是她从前都不敢也不会想到的。
但她终究还是选了自己的儿子,而非是冷隆。
毕竟比起一个成日在期待他来临的日子里已经消耗了大半生的人来说,仍是自己十月怀胎诞下的儿子重要些。
做虽然是这么做了,但那也不能代表她不后悔,只是因为没有选择的权利,所以与其成日沉浸在追悔莫及里草草将余生渡完,还不如趁着自己尚还有些力气,学着忘记的好。
但遗忘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尤其还是自己当时拥有阻止能力的事发生后的记忆。就更是难以忘却。
尽管时隔六年后,再看刘太后却仍是如此,不见半点诚心的笑容挂在脸上更没有让她特别恼怒的时候。
只有诵经念佛的习惯十年如一日的保留下来,像是某种自我安慰似的,年年岁岁如此往复。
尽管没说过冷镜的半句不是,可也许正是因为心内感觉到了愧疚,像是拿了本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一般,所以才会到昏迷时,仍还惦记着冷隆。
在登基前倒也问过冷镜一次,但那口气平淡到好比寻常问候似的,叫人难以察觉什么不对,“非要这么做不可么?”
她如是说着,在背光而立的身影将她满腹哀愁很好的隐了去,那一刻她只记得自己是带这个孩子来到世上的人,她从未给过他什么。也只有唯独的这一次。她肯站在他身后,算是对他行为的一种支持。
而冷镜只点头却没有答话,要他亲口说出来的事,乃是大逆不道的大罪,一旦做了便就由不得他后悔的,这种事还是放在心里的好,否认嘴巴上说多了,恐怕就会叫心漠视了它的重要性。
那之后,也是在冷镜登上皇位的前一日里,三两前朝老臣前来拜见太后。
她本不愿在那种时候见什么人,因为那些来的,多半是来告诉她她的儿子有多不堪有多不适合成为帝王,而她这个母亲又该承担起让他改过自新回头是岸的责任……
只是刚好不太凑巧,刘太后想的和那些人却恰恰相反,冷镜的言行或许不好,也不够格算的上是一个合格的皇子,但在刘太后眼里他绝对是世上最好最优秀的孩子。
没有人可以在她面前诋毁她儿子的不是,其实这些前朝旧部理应。知道的是,找一个罪人的生母去劝说她相信自己的骨肉有多不好,这原本就是觉不可能成功的是。
而怪只怪他们一意将刘太后想成了冷隆许多妃嫔中的一个,却没有相到她如今最重要的身份正是冷镜的生母,甚至因为母亲这个角色的诞生,其它一切都不再那么必要了。
“太后娘娘明鉴呐!我等已经奔走多处企图找到能为此事献力的人,无奈朝中诸多大臣都是些贪生怕死之辈,为了保全自己的命竟然连真相都可以视若无睹……
几经转折之下我们只好来此叨扰太后,希望太后能看在与先帝的一番夫妻情分上,能够为大夏主持公道!”
刘太后默不作声的朝四下里扫了一眼,缓缓道,“你们怕是高看了哀家这个一届妇人了吧。可知古往今来,明明白白记载着因为女子的妇人之仁坏了事的有多少么?圣人不也说过,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你们还是到别处去的好,哀家不可能为了几个外人害了自个儿的儿子。”
几个慌张不已的老臣一见到刘太后要拒绝他们的请求,就不由得激动起来,“太后怎么能因为六皇子是您的亲儿子,就如此徇私不顾老祖宗留下的那套规矩了呢?!
您早知道,倘若不是六皇子暗中做梗,先帝怎么可能英年早逝,九皇子也不会流落到要去驻守边关的地步!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六皇子一首策划出来的,他无非就是利益熏心,黑了心肠,想要夺得他不该得到的东西!这样的人怎么能够做万民敬仰的王?如何你那让底下的臣子信服?
太后纵然是他的生母,可礼法不容于情,哪怕再亲近的人,见他就要犯下大错也该即使制止劝说才对,否则如何对得起先帝当年对您的厚爱……”
“厚爱?”刘太后忍不住冷笑起来,“你们几个站在这里,说是要求哀家为大夏主持公道,可你们可曾注意过,一开始你们唤哀家做太后之时有多么自然么?这说明谁当了皇帝也都是一样的,你们今日称他为陛下,明日风水一转也可以立即唤别人为皇上!你们不满意的只不过是哀家的儿子冷镜罢了!
因为他是许多皇子里最没有资格继承大统的一个,可天不随人愿,老天爷都在帮着我儿登基称帝。如今木已成舟,还有什么好说的?难不成你们忘了那位岭南王爷的下场了么?起兵造反?妄图改变已经定下的事,结果呢,他全家除了一个幼女之外全都成为他的陪葬品。还是哀家小觑了你们的心思,站在这里的人当中是要有人准备接过岭南王未完的遗志的话,那哀家也不会阻拦,只是谁要敢再打扰颐康宫的清净,下场就会和那些叛国的逆贼同处,一家团聚,在地府也不会孤单!”
“对了,”太后顿了顿,忽的想起什么,“正好说到大统的问题上,哀家还有话要跟你们聊聊,当初先帝金口玉言,清清楚楚的昭告了天下,立刻了我儿为太子,试问诸位,如今先帝驾崩,皇太子紧跟着继位,这有何不妥么?”
谁也没有想到,当年如此英明神武的冷隆,却因为对冷寂的过份保护反而失去了可以最能推翻冷镜的理由。
当初那个让冷镜在无数夜里恨得直发抖的真相,那会儿,却成为了他称帝必不可少的正当理由。
所谓世事难料,大概也不过如此,没发生之前只能猜出个大概来,发生以后无论所想的跟你预料的有多大差别,身上就会出现无比强大的力量,但他不是教你反抗,而是接受。
不管多么意想不到的事,接受之后就会发现它也不过尔尔。
“你不必再说这么多借口,谁不知道当年先帝会册封他为太子,是为了保全九皇子的安全,不管旁人如何畏惧你们母子,我们可不怕!正所谓,名不正则言不顺。你当初也不过是个小小的五品宫嫔,如今不过借着逆子在我们面前耍耍威风,难怪先皇对你冷漠至极,定是早看透了你的无德本质,可怜余妃母子,分隔两地不说还要看着你们这种败类鸠占鹊巢!哪怕我们今日要身先士卒那也无妨,因为苍天会一直看着你们,看你们是如何盗取了别人的江山,一直到你们母子都遭到了应有的报应为止,那些被你们害死的亡魂都不会散去!”
领头的老臣当时颇为激动,也是明白了自己恐怕不能从刘太后处得到半点帮助,所以干脆一了百了讲心里憋了好久的真话说出,刘太后这里已是他们最后的一点希望。
这点最后的希望破灭之后,连绝望都没有剩下,隔日便是冷镜登基的日子,也再没有人可以阻止他成为新帝。
“来人啊!将这几个大胆的奴才给哀家拖出去斩了!”
底下的大臣纷纷吓的求饶,除了站在最前面的那个,还是一副宁死不屈的样子。
刘太后认得他,他是前朝史官,与岭南王有着不错的交情。
“哀家愿意给你一次机会,只要你肯如忠心与先皇那样为我儿效力,此事不仅可以既往不咎,哀家还会给你加官进爵……”
“太后?哈哈哈……哪里有太后,我只看到一个自欺欺人的老妇人,和那时时刻刻缠绕在她身后的冤魂!你以为我是什么人?与你一样为利甚至可以眼看着儿子弑父的人?宁可枝头抱香死,不愿吹落北风中。我们大小还算得上是个文人,今日不能改变什么坏事,那也只好保全我仅有的气节和忠心,那是我留给先皇的品德,更是您的儿子不配拥有的,我不会诅咒你们,但我死后一定会在皇宫里游荡,看你们如何覆灭了这大好江山我才放心!!”
“拖出去!快将这满口胡言乱语的疯子给哀家拖出去处死!”
这大概是刘太后的那点忏悔之心的来源吧,她至今扔忘不了那声声响彻宫殿的狂笑,和其后夹在中间的低声悲鸣。
这就是冷镜的登基大典之前,作为一国太后收到的礼物。
那是肉眼看不到,却无处不在的鲜红血液,无声的流淌于新帝登基后的皇宫里的每一处角落,不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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