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妃常妖娆:上品香妃-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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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她和薛天意都喜欢看长生殿,因为在薛太傅教导下识文断字不说,小小年纪更难得都有几分才气,在隐含着少女天真懵懂的心情和被书中优美字句所吸引的情况下。长生殿即成了那时一段欢乐时光的象征。
长生殿里的杨玉环和唐明皇的故事,这本是一出不折不扣的悲剧。
将杨贵妃从一朝伴在君王侧,六宫粉黛无颜色。再到最后被无奈舍弃,香消玉殒,描绘的淋漓尽致。尽吐引圾。
当年少不经事,自然而然就被引学,以为存在在生活中的剥夺于被剥夺的关系才是最不能被忽略的悲剧。但那时这种剥夺大部分指的是爱情,因为人总是对他们没有经历过的事情抱有太多美好向往。
正因为无从体会。只有遐想不断,所以那时候不论是悲伤的梁祝还是皆大欢喜的牡丹亭,在那时的陆七夕眼里看来。那触不可及的带着迷幻色彩的甜蜜实在令人迷醉其中,往往经过长久的遐想后,爱情就成了略带缺憾亦不影响其美感的东西。甚至那些缺憾,成为了组成不可或缺的完美的必要因素。
知道陆七夕多年后像一个真正的女人一样历经了世间疾苦,才知道原来这世上还有许多比男女情爱更重要的东西。
而有的人生来卑微如蝼蚁,甚至连为人的权利都不能够被保护妥当,在东西被剥夺的时候都不能喊叫出声。陆七夕作为一个旁观者,却不能立即有所领悟,当再她一次经历这种情况的时候,方才所察觉了。
教会她这些的仍是那个陪同她一道唱长生殿,一道诉说期许的姐姐薛天意。
陆七夕悲天憫人的心态使得她对这个才见了一面的长恨奴抱有深深的同情。大概是同病相连吧,陆七夕被薛天意拿走了一条命,而她则是被剥夺了姓名。
也许这恰恰说明尽管那个时候薛天意和陆七夕一起在台上唱那一出戏的但她内心却并没有如她表面上看起来的那样喜欢这东西。
哪怕那时候薛天意每次都要装扮的夺人眼球的闪耀,使得人们在不知不觉中忽略了她身边略显黯淡的陆七夕。
哪怕薛天意将那些台词记得滚瓜烂熟,甚至陆七夕说不上来时,她都能倒背如流。但她还是不喜欢长生殿。或者说。她该是从心底里讨厌这出戏。也许并非对戏剧本身的不喜,只是不喜欢一同做事的陆七夕而已。
薛天意给惹怒她的宫女取得那个拗口姓名,恰恰就说明了薛天意心里对于陆七夕一同渡过的某些记忆仍是怀恨在心的。她把她的妹妹当成可以戏耍的猴子,一个可以随手被她的玩儿弄于股掌之间的猴子。这便是薛天意对童年不满的缘故,这种不满隐隐加剧了她心中的后悔,尤其是当她每每想起自己也曾经和那只猴子开心的嬉笑玩耍时,她就肯定会怒不可遏。
那些对她陆七夕来说,算是仅剩不多的上一世遗留下的美好回忆,而童年这个字眼在薛天意那里,却演变成了一张一张不堪回首的失败画作。
这也许就是她们姐妹本为一母所出,却有着天壤之别的性情的根本的缘由。她们都像极了她们的娘亲,那个哀怨离世的花如柳,郁闷时会万念俱灰,情绪好时又愿意相信没有什么是过不去的坎儿。
遗传到她们身上的同样是这种性格,只不过一分为二更加纯粹罢了。她们一个只看到事物的美好面所以轻而易举就能被人害死。一个只能看事物的阴暗面,尽管位置倒是越来越高,但终有一天也会因位处高处而摔得很惨。
然而这一世陆七夕的生活也正好应征了那一句,纯粹的善意便是邪恶的道理。对谁都好,和对谁都不好,其实这两种人面上看千差万别,骨子里却是殊途同归。
再往后反复的炼香已经耗费了陆七夕身上许多经历,皇后殿内那个叫长恨奴的宫女之事也就这么不明不白的过去了,哪怕陆七夕知道她那时定是有话要说,可奈何她现在又不能直接过去找薛天意要人或是讨要说法,所以能做的唯有只是继续老老实实做她的香粉。
好在总算是皇天不负苦心人,陆七夕几番辛苦努力下时隔本月后,新的凝神香已经全都做好,只需等到最后装入锦盒中献给太后,此事就算是大功告成了。
起先陆七夕想的颇多,特别是在经过了长恨奴的事后,她更是谨慎起来,试香过程中陆续叫人试了十多遍,宫女太监一应试遍了,最后连她自己都亲身试了试,笃定里头的成分不会对太后凤体造成什么危害后,陆七夕才敢包好,又亲自去了一趟太后处将香粉送了过去。
刘太后连日来都听到不少人夸赞陆七夕,也许是薛天意没有再来叨扰过她,又或者她心内恐怕没有那么讨厌陆七夕,总之对她完成的凝神香自打开盒子起就赞不绝口。
“嗯,香味独特,还未燃起就知道味道定是好闻,香粉质地薄厚均匀,手感滑腻,确实是下了一番功夫的。”
“太后娘娘满意就好,七夕无论再辛苦都是值得的!”
“你这张小嘴倒是会说话,假的说的都跟真的一般……罢了,来人呐替哀家将那几样东西抬进来!”刘太后说完,外头就有宫人鱼贯而入,各自手上都堆满了高高的物品,似乎是给陆七夕的赏赐。
待到刘太后一挥手,便有宦官高声念道:“赏陆氏女,东海明珠一对、玉如意一只、紫玉翡翠一枚、波斯地毯一件……”
玲琅满目的赏赐,光是听得名字都有些头晕。陆七夕暗暗想着,看来此次献香还没有能完全笼络刘太后,她宣赏亦是当着陆七夕的面前进行的,不过就是想告诉陆七夕,她虽然棒太后做了事,但太后这里也不曾亏待她半分,叫她日后不要妄图希望从太后这里找到什么突破口来取悦人心。
也是这几日忙的晕头转向,只顾着做好手上的事,却忘了宫中最大的忌讳就是锋芒不能太显木秀于林则被摧,哪怕是诚信实意做好事,也需要藏着掖着才行,若是做不到这点,那就等于是在给自己树敌,搭建的路只怕还没有摧毁的多。
是她大意了……
这么想着,也只有先收下刘太后那一堆小山一般高的赏赐,诚恳谢了恩之后,才敢低头迈出颐德宫。
身后跟着的那队下人,还不知道陆七夕此刻心里是什么滋味,多半是羡慕的不行,却不知她如今乃是烦恼大于欣喜。
收拾好心情,继续走在回养心殿的路上,已经好几次没有跟冷镜打一声招呼就匆忙夜宿在了药膳房。眼下这么回去,如若偏偏不巧碰上了他,也不知该怎么跟他解释。
不过说起来,皇帝要的恐怕不是一个解释那么简单,不是向来是谁破坏了他的心绪,他就要谁去死的么?莫非陆七夕前脚刚出了地狱,后脚又踏入鬼衙了不成。
凑巧仰头朝天际放眼望去时,有几只鸿雁从云层间飞翔而过,已经都到了秋天,陆七夕这时方才恍然大悟,她进宫中不多不少刚好一月了。
这一月内她周围异常的安静,所谓的安静指的是,再没有人派人来说要带陆七夕出宫。冷寂恐怕对陆七夕早已不抱什么希望了吧,他肯定将陆七夕想成了那种惟利是图的人。话说回来,她不正是这种人的典范么?
没有书信从宫外传来,没有人问候她过的好不好,只剩下宫中女人用尖锐刺耳的声音不断的叫她,“陆氏!卖香粉的商家庶出女!……”总之什么难听她们就挑着什么骂。还好陆七夕对这些话向来都是左耳听进,右耳听出的,只是偶尔几次竟然会产生一种可怕的错觉,觉得宫外的人都忘记了陆七夕的存在。
应该说是彻底将陆七夕丢弃在了皇宫里,因当一个人的世界只剩下不断恶毒的谣言、嘲讽,伪善时,她就和独活于世上没什么区别。
这种被人遗弃的感觉真的很糟糕,糟糕到她甚至开始羡慕起南飞的大雁来,竟忘了,当初执意入宫的是谁,脆弱的人就是如此,一面冷冰冰的不顾别人的反对大言不惭的替自己做了决定,一面在随后不知悔改,仍觉得是别人对不起她。
原来心境不堪快要崩溃的时候,连想法都会变的那么自私。
终于来到养心殿的时候,冷镜早已经在里头坐着批阅奏折了。陆七夕面上显得有几分尴尬,却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进去,缺氧的人得到短暂吸氧的时候就会忘记了自己终究还是会回到氧气稀薄的鸟笼,如今她再度回来,心情平复与否,却不由她说了算。
脚步停在门槛上,始终没有跨越过去,这一步之后她势必就要成为冷镜名正言顺的宠妃。遥遥望去,殿内冷镜正坐的身影,陆七夕莫名有些恍惚起来。
这个男子,陆七夕真的爱过他么?
或许有过,或许有还是无都已经不再重要性,冷镜存在陆七夕心里的那段时间,她呵护他的身影似是呵护着一个未完的美梦,但那又不只是梦,只是当时只好让记忆变的模糊些,也好方便自己隐藏距离带来的失落。
他给的回忆短暂不过一瞬,但那后劲缺强大到延续了多年,那些一笔一画在思想里不断勾勒的恬淡记忆,连墨点都舍不得擦去。
人生就如见不到白昼将临的夜那么长,偏知不会有这一日到来,等待却仍要固执的联手沉默一起兀自埋葬在时间里,不必再醒。直到有谁来轻轻叩响陆七夕闭塞的心门里残留下的半点缝隙时,恍然大悟到,原来他竟在自己的心里滞留了那么长的时间。长到薛天香死去,长到陆七夕醒来。
那之后取而代之的心境像是深不见的黑暗洞穴,在那里会有五官浑沌如一体的怪物,张着血盆大口企图将每一个爱不到的人,撕咬吞入口中。
只由他冷镜的出现就轻易带来了有着天地之别的臆想,陆七夕想过的,冷镜一样样当着面撕碎给他看。里面有她一颗诚挚的正在逐渐苍老的少女心,还有无望而终的等待。
微微闭上双眸再度睁眼时,陆七夕气定神闲多了,她想着,她大概从未真爱过冷镜,一个不懂得情爱为何物的少女,即便倾慕谁,所能做的也就是干等而已,但这不叫爱情,只能叫做挣扎,要么死在幻想里,要么死在心痛里。
陆七夕继而迈步朝冷镜身边走去,她此刻笃定,她是真的不曾爱过她,她只喜欢去爱,去受伤,而这些都是来日陆七夕要慢慢还给冷镜的,当然回馈的时候只多不少!

第89章 两两相对

有香缕缕渗出蔓延至鼻尖,试图在皇宫冰冷的外表下营造出某种似是而非的甜腻感官体验,一个连名字都只选身份象征的宫城,哪怕闻起来使人沉醉其中。内里却依旧如刀尖火灼般令人胆战心惊。
“你回来了?听母后那里传来消息说你的香做得不错。”陆七夕还未靠近,冷镜就已经有所察觉,他竟是如此警惕的人。不必回眸即知身后是谁。
“过来看看,这是内务府给你拟定的封号,看你自己喜欢哪一个。”陆七夕疾步上前,冷镜丝毫没有给他有所反应的时间,不曾行礼就匆忙凑眼朝着桌上望去。
洛阳纸上用娟秀得体的字迹写着“文”“贤”“齐”三个大字,一看便知是内务府总管周艮的笔迹。
他倒是惯会笼络人心。专挑选些好字来给皇帝筛选,这选送上来的三个字皆是紧屈于皇后底下的四妃方可用的封号。
他的心思可见一斑。
陆七夕凝眸复又朝冷镜撇去一眼,试图从他眼里看出他的偏好来。至于当真用什么封号陆七夕自己却不怎么在意,封号无非是种装饰,只为这身后名能好看些的装点罢了,她这种带着秽乱宫闱的心意入宫的人,早已先将生死置之度外,又何必在意这些。
“皇上觉得哪一个好?”陆七夕婉转将问题抛给冷镜。
“要我说……贤字恐怕不能用,毕竟去年刚去了位贤妃,你若在她之后沿用此封号,一是怕人非议说你队亡者不尊,二是,死人的名号终归是晦气,这个不用也罢。”说着冷镜看也不看陆七夕,先兀自在贤字上划了个叉。
“文字确是衬你的清韵气质,但你更擅长实用的技能,这种以文抒意的方式不适合你,想必你也不喜欢。”冷镜继续画叉。陆七夕接了句,“皇上所言极是!”尽吐引亡。
但她心里却对冷镜自以为是的态度有些不屑,自大到以为凡事皆在他的掌控中,他所谓的了解其实无非也就是一知半解,却因为他帝王的身份不得辩驳,半解也就成了了然。
陆七夕的目光随即就被冷镜感觉到,只因他背后突升起一阵寒意,回首时便迎上陆七夕的眼眸,原来令他恶寒的源头就在陆七夕的眼神里,那里面没有无比清晰的仇恨或是极其强烈的爱慕,有的不过是泛泛如湖水风不吹就不晃荡的一时平稳。
然而它却像是一支来自多年前满载仇恨和其他复杂情绪的利剑,直勾勾朝着冷镜的心脏射过来。
“皇上看什么呢?”陆七夕收敛起眉目里的那一丝不寻常,如平时那样不冷不淡的同冷镜说话,而冷镜此时被某种难以言喻的感觉萦绕在心头,那感觉并非是什么祥瑞之兆。恰恰相反,像是来自地狱的警告。
有那么一些时候,明明眼里看见的是陆七夕明媚如灼热春光般的笑颜,可下意识里却总觉得他很久之前其实早就认得了陆七夕。
她那双发亮的眼眸,让冷镜想起的居然是与她截然相反的一个女子,一个无辜死于薛天意阴谋下,而他却又无论如何都记不起她长相的女子。
薛天意的亲妹妹薛天香,那个和她姐姐仿佛不是来自一处的单纯少女,抱着真挚的感情死在了绝望的阴谋里。他唯独记得在某次路过御花园的时候,看见端宁公主与她正在说话,薛天香看见了冷镜,随即就查他望去,那目光犹如寒冬腊月里的死人一样,僵硬且干枯,虽闻不到半点腐朽,但也掩盖不住空洞呆滞的目光下实际躯壳已死的事实。
也是因为那一撇,冷镜直到薛天香死去都没有再去探望她。
“没什么,我们继续看吧,齐字是我最不中意的……”冷镜心不在焉的说着,一面在心里安慰自己,陆七夕和薛天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会产生这种错觉只不过是因为冷镜常年积累下的疑心病所致。
然而另一面,他又在心里隐隐觉得安慰,还好陆七夕对于他来说就如纯洁的白雪,冰清玉洁,他们之间既没有纠葛更没有仇恨。
他也不必担心有朝一日会成为陆七夕眼神捕杀的猎物。
“那皇上觉得哪个字好,要不我斗胆请皇上亲笔赐号好了!”陆七夕大胆却不失少女风采的甜笑着说道,冷镜竟然当真了。
于是只见他龙飞凤舞在纸上写下一个字,陆七夕惊愕的神情却没能藏住。
她再三确认过,那是一个香字!是白天香的香字!
不是说死人的封号沿袭下来会显得晦气么?贤字如此难道香字就可以因为冷镜的过份偏爱,所以逃离被画叉的命运了么?
陆七夕忘了……冷镜不仅是一个负心人,还是个九五之尊,只要他想,没有什么不能的。
冷镜认为是素白无匹的天底下就再也不会有白色出现,与直攀比,是非善恶美丑阴阳,却在他一个人眼里,他吃的消么?或者他就真的那么笃定自己看到的一切皆是准确无误的么?
“你怎么了?”
冷镜察觉到陆七夕有些不对劲的神情,急忙询问,陆七夕却因为走神呗吓了一跳,连连退后几步。
“这个香字……好是好,但是于七夕而言实在太过贵重,七夕受不起,还请皇上重拟一字……”
“朕说你受得起你就受得起!在朕眼里全天下女子种也就只有你担得起这个封号,谁敢说不是谁敢反对!朕便第一个诛他九族!”
陆七夕都已经重生了一次,怎么冷镜还是一点没有变化,一如当年般执拗幼稚。什么样的帝王会缔造出大国的悲剧,只有自己还是个顽童心性,在才华掩盖下勉强称帝后,等到本性暴露出来的那一日,遭殃的恐怕就是了万民。
其实要陆七夕现在马上应承冷镜,说几句好听的话语,谢恩接过这个封号也没有什么不行的,只是她不单单考虑到自己的心情,还考虑到日后如何在后宫立足的问题。
谁都知道,冷镜对白天香的追思已经发展成了近乎癫狂的状态,没人可以阻止他继续这样下去。但不代表,后宫那些妃嫔会因为无可奈何,而放弃了怨恨白天香。
如今该死的已经死了,她们得不到皇帝的怨恨只怕就会加倍,倾注到被封了香妃的陆七夕头上来,陆七夕在宫内尚不算立足,若是打从一开始就举步维艰,只怕之后的路就会艰难到没办法走下去的地步。
“朕给你的封号你难道不喜欢么?你是京城陆家的女儿,祖传的家业不就是调香,你为九王爷生母治好过头风,为皇太后制过凝神香,试问这些哪一件是跟香字无关的?!你又有什么担当不起的。”
“皇上息怒,七夕说的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我想故人是留下来追思用的,有的封号不可以沿袭是怕沾染晦气,有的却不同。譬如这香字……几日来,我已经听了许多关于白姑娘的故事,也颇为皇上的深情感动。如若皇上觉得这样天各一方的日子过的太苦,想要忘却过去,那气息无话可说,恰恰相反的是,皇上您以为自己已经在倘然面对,所以试图将白姑娘的封号强加到七夕头上,想借用这种方法告诉自己,往事已矣不可追,然而您确定您忘得了她么?您确定是打算不再沉湎于过去,还是继续找个与她音容笑貌不管哪一处稍稍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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