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妃常妖娆:上品香妃-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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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伤心死不了人的。
“果然如七小姐所料,九夫人她……出事了。”
“那就好,来,”陆七夕紫色的身影忽然转身正面对着流粟,朝她云淡风轻的粲然一笑,“来。过来替我梳头,你说今夜咱们梳个什么发髻去看这场好戏好呢?”
流粟先是怯怯退后几步,紧接着咬唇把心一横走了过去,但她却是低着头不敢看陆七夕的。今夜的陆七夕那一笑令她不由得生出怖意来,面前的该是个和她年纪相仿的天真少女,是她自己眼花了了么,怎么忽然觉得陆七夕身体里住着个几百来岁的老怪物,那样的表情本不该在一个少女脸上出现……
这夜注定漫长的不像样,陆七夕来前早有彻底的准备,所以只是梳头并未上妆。
九夫人的院子里一改前日被冷落的惨景,在这夜里热闹的就像是地狱释放出百鬼狂欢时的序曲。不知道柏氏一生会否难忘这夜,若是如此陆七夕便可以说她的一生算是圆满的,开始时哭着被众人笑着迎接降生,结束时又有一大群人笑着看她出丑,看她百口莫辩……于是她只能哭……
多么前后呼应的人生,比起她亲手杀了一个不中用的继女的故事,是要狗血精彩多了。
等到陆七夕佯装一脸不知情的吃惊模样来到柏氏院子里时,该到的人一个个都来的比她早,看来有人有些急不可耐了呢。
陆老爷的背影在人群攒动间时隐时现,看得出来他应该是有些不知所错了。
“是真的么?”
“老朽行医少说也有二十多年了,从未诊错过一个病患,据老朽看来……九夫人腹中胎儿尚未足月,加之夫人这几日心绪躁乱……尚未足月的孩子更是容易小产一些的,还请陆老爷节哀。”
年迈的大夫捋着胡须煞有介事的如是说道,除非当真有人拿着把刀架在他项上,他才可能会说谎,偏巧这把刀刚好就被陆七夕握在手里。
如果已知的两月身孕一下子变成了尚未足月,这……足以说明太多问题,然而九夫人这一胎原不用小产的,想必是她见自己腹下有类似葵水的迹象所以私下又开了一些药,一旦和陆七夕的药相互作用,必会伤及腹中胎儿。
这也不足为奇,既然一开始就想要除去柏氏,必要的牺牲就早已上预知的。都是本着一颗灭敌的心态开战的,期间死了一两个人就为之伤感,也不见得会改变什么。
这条路一旦踏上就没有办法再回头了,恶魔也不是流几滴眼泪就可以成佛的。
半晌后,几个牛高马大的随从纷纷入内,陆老爷再三追问柏氏她腹中的孩子究竟是谁的,以及她为何要说谎之类的事,不管怎么问,柏氏亦不肯吐露实情。
陆老爷的眉头拧起,扶着额头,身姿有些摇晃。下一刻便爽快的一挥手,一时间几个随从就朝着柏氏直直过去,将她半拖半拽着拉走。
柏氏一声不吭,一直持续到事情告一段落为止。
与她相好的管家竟连看都不敢抬头看柏氏一眼,那句话怎么说的,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夫妻都尚且如此,更何况是一对见不得人的狗男女之间的情份呢。
只要柏氏不在此时反咬管家一口,临死还拖个垫背的,管家就该谢天谢地了。
柏氏被拖到门边时,挣扎着回过头来,凄然的目光穿过拥挤的人群直朝着陆七夕射来,一字一句道,“老天有眼,我是个该死的人,可我的孩儿……有什么错?为什么?为什么!……”
那个平日将长发梳的一丝不苟的女子,此刻只任由稍显凌乱的在夏夜微风中飘来飘去,盖住了她的精致面孔,却遮不住她疯狂而又无奈的眼神,令人触目惊心。
不论柏氏有多美,有多受宠,然而她这艘船却是实实在在的翻在了阴沟里。这本是她自己挖出来坑,到了此时她却仍是不清醒,怨恨着不该恨的人。
人可以拥有很多,这是福气,但是不惜福的人,上天能给你的也终将有一日将这福气给收回去。既然决定要这个孩子,就不该仰仗着陆老爷的宠爱,继续跟管家纠缠不休,连为人妾都做不好,谁又能奢望她做得好一个娘亲。
“将柏氏带下去……用陆家家规处死,以儆效尤!”
短短一句话,陆老爷看似沉稳,却用了两次才将话说完,他对柏氏的情谊到此已是足够了,也许在他看来,他这一刻的犹豫会让人觉得他是个有人情味的主子,但在陆七夕看来,陆老爷的心早已死了多年,用在柏氏身上的这一点伎俩,无非是拿来打发时间的消遣罢了。
回到屋内时,天边已露出一点微光,像是死去的鲤鱼翻过来的白肚皮,醒目、刺眼,却是那么的真实。
到此时陆七夕本该松一口气才是,她在陆家最大的隐患算是消除干净了,可此刻她疲惫极了,哪怕知道睡下去会是一场新的噩梦开场,她也不愿多清醒片刻。
今日,天气阴郁的诡异,应该不会是个晴朗的日子。
处死柏氏的所谓陆家家法,听起来冠冕堂皇,实际上问过了大夫人才知道,那就是用陆家上好的“三日醉”将其口鼻堵死,就这么……处死。
三日醉是一种及其罕见的香料研制出来的香,点燃后会使人昏昏欲睡浑身乏力,像是喝下了几缸酒那般,面上泛红,神智不清。此香,也只在陆家使用家法时才有机会闻到。
这要算是最仁慈的死法了,分不清现实和梦境就这么昏睡似的丢了命,当初若是陆七夕知道世上还有这么个东西,恐怕死时也不必受那些苦。
“那孩子也是七小姐……”
流粟战战兢兢却仍是问了出来。
“我若说不是,你……会信么?”
陆七夕挑眉,目光却呆滞无神,不肯看流粟一眼。
这答案已经在一阵嘎然而止的死寂里给出了交代,流粟自此便没有问过陆七夕半个字。也许流粟心里是明白陆七夕的,倘若真是她处心积虑害得柏氏一是两命,那她充其量也只能叫残忍;但若不是……那陆七夕心里想必也不会好过到哪里去。
九夫人柏氏从此以后就不会再出现在陆家,更不会被人提及,这已是无法更改的事实。无用的问题,既然个人心里都有个答案,那么当事人说或是不说也不见的有什么区别可言。尽吐刚技。
这事过了之后,陆七夕便全身心投入到研制香粉的正事中去了,府上的人说到陆七夕时无不赞叹她是个勤勉、和善的好小姐。柏氏的死也大大加快了陆七夕的名声大燥的进度,这事本就适合世人闲谈,由此陆七夕也一跃成为京中颇有名气的人物。
凡是提到陆家的,就不会不想到她家这位突然崛起的七小姐来,而她自己手上真正研制出的香粉却是寥寥无几,手上有工房的门锁,所以借由职务之便干脆就没日没夜的守在工房中。白日里看那些女工们制香,夜深人静时就独自一人边翻阅古书,边亲手制香。
在工房里也没有想像的那样无聊,反倒成了陆七夕唯一能看得进书的清净之地,无人打扰的地界里,所有人都一门心思的制作香粉,哪怕是甚微的工序都不敢出现疏漏。这么一道道过程下来,最后能看见各色粉末成型时的喜悦必定不言而喻。
她们做的和陆七夕做的其实也没有什么不同,所有人都是小心谨慎严格按着计划执行,然而陆七夕最后的喜悦却不是在粉末将出的那一刻,而要等到再次踏入北面的宫城内,重新用陆七夕的这张脸面对着那些人时,收获旁人眼里的惊讶方能有所感触。
第32章 名镇京城
再次名正言顺的步入王爷府时,陆七夕心里已经没了初次来时的那种忐忑。
她用了十四日的时间,精心调出的香粉绝对不会给人半点找出差错的机会,这一点她还是有信心的。
虽说姐姐薛天意的阴谋轨迹和毒辣心肠。她是半分都没有学到,可她有个为与不为的原则却是时刻铭记在心,凡事要么不做。要做就要到有绝对的把握才可,这一点自始至终从未变过。
太妃院落外的花不知何故,似有凋零的迹象,不过那些掉落的花瓣已经被懂事的丫鬟整齐扫到了两边,在九王爷来之前就已收拾妥当。尽吐刚弟。
试香的过程大概需要半个时辰左右,从最简单的烧炭、戳孔。到最复杂的添香等步骤,陆七夕无一不是亲力亲为,事无巨细都做到最好。
半个时辰过后。陆七夕出来时已是满头香汗淋漓,微微敞门从门缝间钻出来,就见到冷寂的目光朝她探来。
“如何?”
“太妃娘娘说她的头风已得缓解,身上也觉得轻快了些,不过用香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事,还请王爷稍安勿躁,此时若是见效的话,想必照这样下去不出月余,太妃就能完全康复的。”
陆七夕本来低头答的滴水不漏,等了许久也不见冷寂出声说些什么,刚要仰首去看冷寂就已经站在了离她不过几尺的位置,两人间近到陆七夕只需稍微抬手就能触到冷寂的面上去了。
“果然……你这里沾染了不少炭灰……”
始料未及的是,冷寂还不等陆七夕做出吃惊的样子,就已经先伸手替她擦拭脸上的灰渍。他一如既往的冰凉手指在触到陆七夕脸上时,陆七夕不自觉簇起眉头来。
并非因为厌恶冷寂,而是发自内心的紧张致使她如此失态。冷寂的手似乎停留了一会儿就急忙滑落下去,那么短的时间里灰尘自然还来不及擦拭干净。
随即,冷寂转过身推门入内,“去洗洗脸上的东西再过来吧”,陆七夕捂着发烫的脸,心跳的很快,鼻尖骤然一酸,若不是冷寂背对着她甩下的这句话,只怕他就该看到陆七夕发红的眼眶,并由此联想些别的来了。
被王府内的下人领着去清洗之后,在回到太妃的住处时,情况已经有些不同了。
门口守着的随侍看见陆七夕过来便赶紧迎上前去,“七姑娘,你可算是回来了,赶紧的。进去领赏去吧!”
复又被人引着朝里头走去,此时香已经悉数焚尽,太妃面上也是少有的红润起来,陆七夕规规矩矩行礼请安,扶她起来的却是太妃本人!
“果然是个有本事的丫头,香制的好,人也长的标致,是个京中少有的奇女子。难怪寂儿那时对你赞不绝口的,我还当他年少看人还欠些火候,你却真没有辜负他单位一番信任,那么多名医都对我这病症束手无策,你却能想出法子来……说吧,你想要什么赏赐?”
太妃说话时,不管是夸人的还是说自家儿子的,听起来都有些一气呵成的感觉,叫人既是觉得佩服,又隐隐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就好比陆七夕自己,若是在初次见面时就有些看不惯的话,哪怕那人治好她身上的病,她也不会将态度转的如此迅捷。
“民女不过是受了王爷所托前来给太妃娘娘治病的,这天下比民女有本事的大有人在,只不过民女幸运些,偏叫我给赶上了。此前九王爷已给了不少赏赐,再多的民女也不敢开口向太妃讨,能给太妃治病本就是民女的福份。”
客客气气的说完谢恩的话后,陆七夕便要上前给太妃把脉,毕竟香粉的作用有没有发挥到极致,她说了不算,太妃说了也不算,需得诊脉之后才能下定论。
可陆七夕还未上前几步就被九王爷拦住了,“这么好的机会,你可不能错失了去,母妃给的赏赐必定会比本王给你的还丰厚些,你当真什么都不要么?”
虽然九王爷的架势看起来不过是随意向外迈了几步,可陆七夕心里隐隐有种直觉,觉得冷寂是知道她接下来要做什么,才会刻意步行挡在她与太妃之间的。
就此她便自然将正要迈向前头的步伐收敛回来,重新跪地,“京城中谁都知道民女是来给太妃娘娘治疗头风的,想必不出几日太妃病愈的消息就会传到沸沸扬扬。恕民女斗胆说一句,一开始民女的确是听从九王爷吩咐才会来此,可后来民女家中出了一些繁琐之事,致使陆香售出的数量锐减。经此一事之后,想必陆香又会重振旗鼓,所以实际上太妃和王爷已是给了民女赏赐的,在要些别的,那就是民女贪心了。”
看不清太妃脸上那表情是笑还是挤出的笑,接下来气氛才稍有缓和之势。太妃又是当着九王爷的面将陆七夕好一通夸赞,这之后即便重申几次不要赏赐,当陆七夕前脚回到陆府时,赏赐后脚便到了。
不知道了冷寂适才的举动所为何意,只是那赏赐却是一点都不薄的。除了珍贵的人参、贡茶、丝绸外,还有两箱的白银跟着被大堆人抬入了陆七夕家中。
派来送礼的人将赏赐一一放在陆家大院中央后,还不肯走,手里拿着冷寂亲笔写的信笺念道:“今陆氏女七夕,运香治疾,医治太妃有功,故赏银千两,丝绸八匹、千年参四对……”
那礼官口中还在念叨着,跪地受赏的主要人物陆七夕却是有些心不在焉起来。
礼尚往来这个道理,想必冷寂比他更清楚,上一次他帮着陆七夕除掉了陆家长子,他们之间交换的条件就是以治病的香粉来算的,这一回九夫人的事上,他更是没有先开口要什么,就尽心尽力帮了陆七夕。
那些名医是九王爷找来的,药材是他送来的,以此来看,陆七夕能赢不过是因为手中多了一把名叫冷寂的利器而已,眼下他又如此大张旗鼓的赐赏,想必是需要陆七夕为他回报些什么了。
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人不求回报的对自己好,要么就是还没有想到要些什么,要么就是想到了交换的条件,只是还没有找到合适的契机说出来罢了。
不管冷寂属于哪一种人,该还的迟早都要还给他,等他来开口要不如自己先一步过去的好。
陆府的构造并不算十分特殊,到迄今为止陆七夕已经待在这里已有近两月的光景,再是愚钝的人都该摸清楚陆家的几条主要线路结构,领完赏之后不顾大夫人眉开眼笑的邀陆七夕一同外出听戏的邀请,陆七夕独自一人往府中最深的小道走去。
她住的闺房虽好,但是位置却仍算靠外的,过于喧哗了些。此刻要去的便是后院的侧门,只有从那里出去,才能不被人发觉。
陆老爷所居住的地方,乃是个清净院子,位置偏远倒也颇为宁静,免于被人打扰,不过这院子不偏不倚正处在侧门的那条小道边上,要从那里出去需得经过陆老爷住的地方才行适才陆家众人都纷纷赶来看陆七夕领赏,只是不见陆老爷的身影出现,不过若是连九王爷的赏赐他都要避开的话,那恐怕是真抱恙在身的。
可是陆七夕却不能冒险踏上这条路,万一被陆老爷撞见了,她就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倒成了得不偿失之人。
佯装是落下了物件在后院,陆七夕一路躬身像是在寻找东西似的,踱步来到小道上。此时陆老爷的院落里,门窗皆是敞开的。
陆七夕不由叹了口气,看来他并不是有意不来领赏的,毕竟是香粉世家出身,倘若陆老爷是在屋内调香,那还好说些,保不齐不会注意到门外的陆七夕要去向何处。
可既是见到门窗大敞,这个希望也就算落空了。
“你东张西望的,在找些什么?”
熟悉的清冽嗓音从耳边传来,陆七夕立即回眸看去,却只见到周围那几棵不知名的古树立于身后,并不见什么人影,莫非她是情绪紧张的厉害,以至于出现幻听了么?
“看身后做什么?我又不在你后头,你不防仰头看看……”
陆七夕急忙抬头,面前高约几十尺的苍天古树上,依稀有个人影,他墨色的衣衫一角已是垂落到树枝上头,和青绿的颜色融合在一起叫人辨认不清。
若非亲眼目睹,陆七夕实在不相信,竟然有人能爬到那么高的树木上头去,而且那人还是个堂堂的王爷!
一时间她渐渐有些不知所措起来,虽然来到此处原本就是为了出门去与冷寂会合的,克当他以这种方式出现在陆七夕眼前时,陆七夕反倒有些慌张,不知此时是该先跪下行礼呢,还是要先开口说些什么。
很久了吧,心上再难出现过类似于不安或是焦急的感觉,也许是受的伤过多了,长此下去之后便日益麻木起来,不论是见到生命的消逝还是受到了奖赏,她的心里却再也没有泛起丝毫异样的情绪来。
可是,冷寂这个看似冰冷如铁的人每一次出现时,都像是要掰开陆七夕的心脏似的,弄的她惶惶不安起来,这个和陆七夕曾朝思暮想的男子有着相似面孔的男子,只在那一点不同的绿眸里有着与他兄长截然不同的情绪。
但就是这一点盈盈绿光,让陆七夕开始不安起来。四下出奇的安静,刚才那两句话像是梦里听到的呓语般,已经消失不见,好似从未出现过一样,只剩下冷寂衣角的青绿还在,陆七夕颔首沉住气,她不会武功上不去那么高的地方,看见了冷寂和看不见冷寂原本就没有什么区。
能做的只是安然静默的站在原地,等着他下一句话,大概也是在试图让自己镇定下来,她素来都是知道那些皇室子弟的手段的,女子可以找出一百种方法矜持,他们就能想出一万种方法令她们失措,哪怕这本与情爱无关,哪怕他们要做的也只是让人屈服。
第33章 前尘旧事
那个居住在皇城中的少年天子,是个整日忙于国家大事的贤明君主,至少陆七夕曾知道的就是如此。
她的爹爹总是没完没了的告诉她们姐妹,这个新登基的天子是个颇具才干的人。诸如此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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