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败絮其外,金玉其中-第8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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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琰转身,本能的挥掌而出。
  那人动作敏捷,蹬着二楼的木扶栏,翻身避开。
  却是向沈昕娘弹出一张符篆。小小的符篆,好像迎风会长一般,眨眼间,犹如被子那般大小,眼看要整个罩住沈昕娘。
  沈昕娘也从袖中弹出符篆,“破——”字从她朱唇吐出。
  那迎风变得硕大的符篆,噗的一声,破裂,飘摇落在地上的符篆,恢复了巴掌般大小。
  紫阳真人一面应付这打也不能随意的打,性命脆弱不堪一击的小兵丁们,一面抽出一眼来,看了看和沈昕娘方琰对持的蒙面之人。
  “可是张道长?”紫阳真人高唤一声。
  那蒙面之人身形微顿,挥舞长剑,袭向方琰面门。
  方琰双手合十,紧夹住他长剑。立在一旁的沈昕娘借机向那蒙面人弹出一张符篆。
  蒙面人翻身收回长剑,避开符篆。转而朝已经抽出桃木剑的沈昕娘袭来。
  沈昕娘提气跃上扶栏,桃木剑挥出一道寒光来。
  蒙面人御剑抵挡。分明两只剑还距离甚远,却发出铮铮然兵器相撞之声。
  他欲追袭沈昕娘,却被身后浑厚的掌力牵制,回转身,方琰的掌风已逼至面前。
  紫阳真人见那边打的热闹,他应付一群小小兵丁实在难受,生怕稍微控制不好力道,就要了哪个无辜的性命去。
  他轻喝一声,手中桃木剑好似瞬间激长数倍,他挥动木剑,瞬间拍开围在他身边的兵吏们。
  翻身而上,朝那蒙面人而来,“可是张道长?多年不见,张道长修为可有精进啊?”
  紫阳真人一面挥剑立在方琰前头,和那蒙面人过招,一面笑嘻嘻的问道。
  蒙面人露在外头的眼眸狠瞪他一眼,翻身跃上扶栏,朝沈昕娘飞掠而去,“娘子善用毒?善用药?”
  沈昕娘微微眯眼,手中桃木剑挽出剑花来,疾风仿佛夹杂着利刃,飞掠向蒙面人的脸颊。
  他抬手护在脸前。却慢了一步,脸颊上挂着的面纱,飘下了半边。
  他慌忙捂住脸,揉身上前,欲要抢夺沈昕娘手中的桃木剑。
  沈昕娘却抬手贴在他身上一张符篆。
  那蒙面人不敢再耽搁,抢夺桃木剑的动作也戛然而止,飞身跃下扶栏,脚步快如疾风,瞬息间出了客栈敞开的大门,鬼魅般的身形消弭在漫漫夜色之中。符篆超出一定距离便无法发挥作用,那人溜的倒是真快。
  被紫阳真人打的躺倒一地的兵吏慌忙相扶着起身,你拉我一把,我拉你一把,跌跌撞撞连滚带爬的出了客栈。
  连掌柜的在后头追着喊,“你们的搜查令,搜查令——”
  他们都顾不得理会,哆嗦着腿肚子跑远。
  “沈娘子这桃木剑有何特殊之处?”紫阳真人眯着眼睛向沈昕娘手中的桃木剑看过来。
  沈昕娘倒也没有避讳,将手中桃木剑往前一送。
  紫阳真人没伸手,只低头细看那桃木剑。
  桃木剑光洁,还有淡淡桃木香气,并不像是长久陪伴在主人身边的,已有了主人意识的剑。
  “这剑颇有灵气,虽不见血,却剑身满带煞气。”紫阳真人狐疑说道。宏名场弟。
  沈昕娘垂眸看着桃木剑,这是她还在京城的时候,金香从西市买回来的桃木,她亲手做的桃木剑。原本剑身上沾了血的,擦不掉,她不喜欢那血色,便将桃木剑沁入黑泉水中,果然剑身上的血迹便没有了。
  “杀过人的剑,自然会有煞气。”沈昕娘淡淡说道,“看够了么?”
  紫阳真人微微蹙眉,脸上仍旧带着狐疑的神色,“这剑看起来还新,不像是用过很久的,却这般有灵性,娘子是在哪里采的桃木?”
  沈昕娘看他一眼,“灵山有仙桃木,道长不知么?”
  “灵山是宝地,来了未能采上一两枝上好桃木,实在是遗憾!遗憾!”紫阳真人从沈昕娘手中剑上,收回目光,摇头说道。
  方琰上前,握住沈昕娘的手。
  她剑上有煞气一番话,叫他心头有不忍。原本保守太平盛世,让百姓安居乐业,除灭虞国舅,为灵山报仇都应当是他的事情。掌门人一定希望她简单快乐的活着,封存起曾经努力不惜性命隐瞒下来的秘密,活得肆意洒脱。
  可如今她却仍旧被卷入仇恨之中,挣扎不能脱身,带着恨意和报复的心活着。
  “昕儿,去歇息一会儿吧?”他缓声说道。
  他手上的温暖,让她冰凉僵硬的手找回了些许温度。
  她抬眼看他,缓缓点了点头,“也好。”
  那一群奔走的兵吏可没有如此怡然,尤其是领头的统领,远离客栈腿一软就要坐下,幸而有下属搀扶。跌跌撞撞回了衙门。他径直去寻了府尹大人,也不管这会儿府尹大人是不是已经睡下了。
  “大人,大人……”
  “不就是叫你们去搜查个客栈么?将人带回来往大牢里一压就是了,大半夜的就不用回来禀报了。”府尹睡眼惺忪,一脸不耐。
  兵丁统领咽了口唾沫,“禀大人,人没带回来!”
  “嗯?没带回来?”府尹不悦看他,“不是吩咐你了,不必管他们是否真是盗匪贼寇,上头人有交代……”
  “听他们说话,乃是京城口音。”兵丁统领按着自己还有些哆嗦的腿,慌忙解释道,“且一行人气质谈吐不凡,单是一个随从就威风凛凛,看上去……不好招惹得很。”
  府尹闻言,眼睛微眯,摸了摸胡子。
  “且卑职进去搜查之时,竟在屋内翘头案上瞧见一张大幅的羊皮舆图!”兵吏靠近府尹的耳朵,小声说道。
  府尹面色一变,“果真?你看清楚了?”
  兵丁统领连连点头,“那家随从还威胁卑职说,若是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东西,卑职就别想善了。卑职装作不识字的样子,才蒙混过关。”
  府尹闻言,抬手在他头上甩了一巴掌,“哪里是你蒙混过关,人家本就是故意放过你,好叫你回来有个说法的!你一个衙门左列吏能不识字?”
  兵吏一愣,连连点头,“那,那将他们带回来也是上头人的吩咐,大人不若派更多的人前去?”
  府尹皱眉,欲再赏他一巴掌,可见他皮糙肉厚,十分耐打的样子,自己的手却是又麻又疼,只好忍住,啐道:“不用脑子的,来人给的是虞国舅的令牌,且是微服,便是虞国舅在此,咱们一没手谕,二没见着人,这么蒙了眼的闷头上……若是真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虞国舅是会帮咱们开脱还是怎的?”
  兵吏闻言微微一愣,“府尹的意思是,他们不是公办,寻私仇来的?”
  府尹轻哼一声,“上头人斗法,都斗到咱们这儿来了!让咱们得罪了人,他们拍拍屁股走人,一点儿损失也没有!真是好买卖!”
  兵吏倒吸了一口气,“那如今可如何是好?大人先前不是已经应承下来了么?”
  府尹深深看他一眼,“你这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儿?”
  “那一伙儿人厉害的很,原本想要抓一个瞧起来有些邋遢的臭道士回来,结果……”兵吏低了低头,“我们一众都被那道士给狠揍一顿。后来又去了个功夫高强,且会用符篆的,不过那人寡不敌众,也无功而返。”
  府尹点了点头,“你们都受了伤么?”
  “可不是!没一个不挂彩的!”兵吏连连点头,似乎想要强调这一夜,他们的日子可是不好过的很。
  府尹倒是微微一笑,“那便好说了。”

  ☆、第176章 暗里机锋

  没等天亮,府尹便匆匆寻到专门安排给张道长的客房,“大人那,大人!不好了!”
  没想到房间内立时便传来了脚步声,好似里头的人根本没睡下一般,吱呀一声门被拉开。
  “如何不好了?”一身俗衣的张铭之抬了抬眼睛。看着门口的府尹。
  府尹一脸惊慌,“大人命下官派人去清缴盗匪,可那一起子人来历不凡,竟丝毫不惧,还将我衙门众人给狠狠教训一顿……大人是不是,是不是……”
  张铭之挑眉看他,“是不是什么?”
  “大人是不是弄错了?兵吏回来禀报,”府尹偷偷打量他的脸色,缓缓说道,“说他们不像是大人所说盗匪呀?”
  张铭之冷笑了笑,“我弄错了?”
  府尹连连点头。“也不奇怪,或是赶巧了吧?那一伙儿,当真不像是大人所说的盗匪。大人不若再细查一查?咱们这衙门里兵力有限,实在是对那些人遭不成什么损失,倒是衙门里的人损失惨重,皆受了重伤!若真是盗匪,那便是再大胆子的盗匪,也不敢公然和衙门作对呀?您说是不是?”
  府尹一脸为难的拱手看着张铭之,亮明态度,表示自己已经隐约知道了这事儿不简单,定然是有关权利派系争斗的。宏名住扛。
  府尹自是不愿意,也没有能力跟着淌进这一趟浑水之中,他们这儿远离京城,不管京城最后争权的结果是什么。也跟他们这地界儿关系不大。但如此说,倒是得罪了虞国舅身边之人,回头扣下个帽子给自己,这府尹的位置坐不坐的下去倒是不好说。
  “便是下官再派人去,除了打草惊蛇,也没有旁的用处,依下官之见。仅凭衙门里这点儿人手,想要将他们缉拿回来,是不可能的。”府尹垂眸说道。
  “从不知道,原来地方上的官员是如此办事的。一句推说不可能,就将事情扔在一旁不管了?”张铭之寒着脸看着府尹。
  府尹连忙摇头,“大人别误会,什么事总得量力而行不是,在这儿拿不住他们,他们也只是途径此地而已。想来还要往别的地方去,下官定会禀报郡守大人,请郡守大人调派多方人马,合力而行。并非置之不理,大人以为如何?”
  张铭之冷哼一声,“府尹不过是推诿而已。”
  “绝非推诿之意!国舅爷的吩咐,下官岂敢推诿!”府尹一脸正经,“只是大人可前去看看,衙门里的兵吏们,如今伤的伤残的残,下官若再执意前去抓捕,并非是要帮大人,只能拖累了大人,误了大人正事儿啊!”
  府尹说话间,态度越发恭敬,稽首越发认真,只是话里话外,没有一丝妥协的意味。
  看他这般说辞,张铭之轻哼一声,明哲保身,这府尹多半是猜到了齐王爷的身份,便是猜不到,也知道是他得罪不起的人,所以宁肯在这里坐低伏小,也不肯再去招惹。
  “也罢,府尹说的也有道理。”张铭之神色淡漠,“那便不耽搁府尹的时间了。”
  府尹闻言,连忙躬身告退。离了客房院中,虽然天还未亮,但他的脚步已然轻快起来。
  张铭之则没有再耽搁,连夜动身,向国舅爷处赶去。
  寻到虞国舅的时候,已经是黄昏。听闻张道长归来,虞泰甚至不顾肩上剑伤,亲自起身相迎。
  却见他空手而归,并未带回沈昕娘,或是其他,虞泰脸上的表情,就不似一开始热切。
  “张道长无功而返,也不算让人意外。方琰狡诈,虽年纪轻轻却颇有手段,道长不是他的对手,也不奇怪。”虞泰语气轻飘飘的说道。
  张铭之抿了抿唇,拱手禀道:“也并非一无所获。”
  虞泰闻言,这才又抬了抬眼睛看他,“哦?道长有何所得?”
  “国舅爷剑伤一直不好,”张铭之缓缓说道,“这伤口,不简单。”
  虞泰闻言,神色立即肃穆起来,张道长在他房门外,和另外两方士说话声他是听闻的。张道长暗示,他这剑伤一直不好,或和他年近四十五,天命所致有关。如今重提这话,又是何用意?他最讨厌人提起他的年纪,好似在提醒他快死了一般。
  他抬眼目光幽深看着张铭之,“那道长说说,这伤口有何不简单?”
  “贫道跟着那衙门里的人手,一道潜入客栈,原本只是观望,没有现身。见衙门人手不敌,便想趁乱劫走那小娘子。”张铭之说,“可那小娘子伸手颇为不俗,且王爷也在一旁奋力相帮。”
  虞泰眯了眯眼睛,这和他的剑伤有什么关系?张铭之莫非在寻借口推诿?
  “待那小娘子祭出桃木剑的时候,贫道才发现不同。”张铭之将目光落在虞国舅的肩头,“正是刺伤国舅爷的那柄剑,剑身有煞气,却并无血迹。贫道见掳走那小娘子困难,便想要夺走那柄桃木剑。”
  虞泰闻言看向张铭之空着的双手,这么说来,是连桃木剑都没有得来么?
  “可齐王爷身边竟也有修道之人,且颇有名气。”张铭之垂眸说道,“想来京城中的玄玉观国舅爷也是听闻过的吧?便是玄玉观中挂名的紫阳真人。如今却是在齐王爷身边相帮。”
  虞泰闻言,眉头微蹙。南市之所以能快速发展起来,成为炙手可热之地,玄玉观功不可没。能请得玄玉观移居城南扩建,便是齐王爷的手笔。莫非那个时候起,他就已经和玄玉观的紫阳真人有勾结?他本就和灵山派纠缠不清,如今又有修道之人在身边相助,实在不可不防。
  张铭之垂眸,却是没有道出,他现身之前,瞧出齐王爷同那紫阳真人颇为不和的势头。若讲出,必然显得自己此一趟来回无功而返,有些无能。
  “在灵山时,就能瞧出,那小娘子手段不凡,似是会妖术!竟能指挥毒蜂!”一旁另一位道士开口说道。
  “想来并非妖术,她善用药,且善用毒。”张铭之缓缓说道。
  虞泰闻言,好似肩头猛的一痛,他嘶了一声,抬手捂着肩头,“皮肉并未有中毒的迹象,不会是桃木剑上淬了毒吧?”
  张铭之净了手,上前,打开虞泰肩头包扎的布条。却见他肩上剑伤,仍旧没有愈合的痕迹,皮肉并未发黑,亦没有异味,但这般迟迟不长好,也实在让人痛苦。
  “师弟,我走之前让换的药,可换了?”张铭之看向身旁道士。
  道士连连点头,“师兄放心,我亲手换的。”
  “应当是剑的问题,并非一般的毒,若是一般的毒,逼出毒物也就是了。这似毒非毒的,到叫人拿捏不准。”张铭之皱眉踟蹰,“国舅爷还是安心养伤,旁的事情待伤好回京,再徐徐图之吧。”
  虞国舅深吸了一口气,心头不悦,肩上的痛楚更让他不悦,却一时没有说话。疼在他身,他比谁都清楚其中滋味。
  ‘
  沈昕娘一行当晚赶到了林县,一路上紫阳真人一定要赖在齐王车驾内。齐王车驾宽大舒适,颠簸也更为轻微。
  为了方便第二日一早转程船只,当晚他们便歇在了林县的客栈之中。
  一路上没有人理会紫阳真人,将他晾在一旁,倒是叫他觉得分外无趣。
  嗅到齐王爷房中飘来袅袅香味,紫阳真人分外垂涎,马车上,丹心那小丫头拿出来的点心就已经让人垂涎三尺,但那小丫头却护食得很,虎视眈眈的看着他,好似生怕他偷吃她家娘子的点心一般。倒看得他不好意思伸手。
  这会儿他却是有些忍不住,略思索一番,一本正经的立在齐王爷门外,清了清嗓子,“贫道有要事要同王爷讲。”
  “王爷正在用饭,道长请稍后再来。”王爷门前随从板着脸说道。
  他就是专门挑这个时候来的好不好?稍后,稍后还有好吃的么?
  “此事颇为紧急,同昨日偷袭沈娘子的人有关,耽搁不得!”紫阳真人一本正经。
  门前随从却是一脸狐疑看他,“既是和昨日之事有关,道长怎的昨夜不说,今日白天不说,偏偏要现在来说?”
  “人老多忘事,刚刚想起来。”紫阳真人捋着花白的胡子。
  他脸上一个褶子都没有,哪里像年老之人?
  随从哼了一声,脸上颇为不信。
  “快去通禀,是同沈娘子有关的事情,尤为重要!”紫阳真人强调道。
  王爷对沈娘子的看重,他身边之人自然没有不清楚的,见紫阳真人一脸严肃,随从倒也真不敢再耽搁,转身进门,想要禀报。
  却见王爷正同沈娘子对面而坐,身量修长的王爷跪坐食案旁,眼眸专注的看着沈娘子,将手上筷子送到沈娘子面前,“尝尝?”
  “我自己有手。”沈昕娘缓声说道。
  那随从觉得自己若现在上去禀报,委实太没眼色了些,顿时屏气宁声,想要退出去。
  可刚一挪动脚步,沈昕娘便侧脸看过来,“有事?”

  ☆、第177章 旧相识?

  随从登时僵立,说,还是不说呢?
  王爷的目光淡淡扫过来,随从只想挖个坑将自己埋了,让谁进来不好,他偏偏要自己进来?这下可得罪了王爷了吧?咽了口唾沫。说没事儿,自然更不现实,“那个……紫阳真人在外头,说是有攸关沈娘子之事要禀。”
  方琰的目光转向沈昕娘。
  沈昕娘放下手中筷子,抬眼道:“请道长进来说话吧。”
  方琰似笑非笑的看她,也将手上的筷子放在了一旁。
  紫阳真人面带笑意的进得屋内,先动了动鼻子,目光也落在那食案之上,“王爷和沈娘子正在用饭啊?贫道真是来的不巧。”
  说完还笑了两声,目光却没有离开食案。
  “道长有何事要讲?”沈昕娘黑白分明的眼眸朝他看过来。
  紫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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