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败絮其外,金玉其中-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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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昕娘安静立着,心中默默数着他的脚步声,平静的面孔完美无瑕,不见一丝紧张。
  “小娘子,我瞧见你了哟!来来来,快来和哥哥快活快活,哥哥一定会好好疼你的!”男子笑着朝梁柱后头扑来。
  沈昕娘瞬间转身抬手,从梁柱后头一跃而出。
  她挥手之间,只听一声凄厉的惨叫,穿破祠堂的屋顶,穿破沈家的层层深院,直直惊飞一片乌鸦。
  “啊,啊啊,啊……”男子捂着自己的右眼,破碎而凄惨的叫声不断从口中溢出。
  他仓惶倒退数步,难以置信的看着脸色平静安然的沈昕娘。
  一招致人要害,扎入眼中,他不过是言语调戏,还未真的侵犯到她,她就敢!就敢下手这么狠!
  男子觉得像是有什么东西流到手上,他伸手下来,用没有被扎伤的眼睛去看。
  瞧见自己手上尽是淋漓的血,血红血红的颜色!
  “啊啊啊——”他又怪叫一声,仓惶而震惊,甚至是惊恐的向外跑去,跑到门口差点被门槛绊倒。
  狼狈不堪的他,甚至没有勇气拔去深深插在他眼窝里头的簪子。
  沈昕娘在他出了祠堂的门时,便收回目光。
  祠堂门被打开,临近晌午的日光落进室内。
  乌黑的排位,金漆的字,在一片日光之中,却只见肃然萧索。
  沈昕娘抬脚行至丫鬟身边,心中默念口诀唤出阴阳泉眼,抬手沾了白泉之水,滴入丫鬟口中两三滴。
  她收起阴阳泉眼,等了片刻,丫鬟便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丫鬟皱着眉头,手按着额角,眼神还有些恍惚。
  “娘子,娘子,你没事吧?我……我这是怎么了?”丫鬟看清楚半蹲在自己身边的沈昕娘,便一咕噜从地上爬起。
  沈昕娘起身道:“门开了,咱们,走吧。”
  “啊?”丫鬟看了看门户大开的祠堂。
  安静的院中,只有树影婆娑,并不见人。
  祠堂不是一直该有人守着的么?怎么此时却一个人都没有呢?
  丫鬟未想明白,沈昕娘已经起身向外走去。
  丫鬟只好拍打拍打身上的灰尘,快步跟了上去。
  “娘子,这……”丫鬟想问清楚,可问到一半,又住了口。
  看着沈昕娘毫无波澜的面孔,好似瞬间就能让人心安,她问与不问,清楚与不清楚,又有什么区别呢?只要跟着娘子,就行了。
  地上偶尔有一两滴新鲜的血迹。
  丫鬟眼尖,看的心惊,哆嗦着嘴唇,却一直忍住没问。
  沈昕娘恍如没看到一般,缓缓出了祠堂,往前院寻去。
  女儿女婿回门,沈尚书碍于面子,不得不留饭。
  宴席却是安排在小花厅,且他并未到场。
  他自然是有更重要的贵客需陪。
  齐王在尊位上落座,看着坐在左手下方的沈尚书,轻笑道:“怎么,沈尚书不用招待自己的女儿女婿么?”
  沈尚书连忙拱手,“他们是晚辈,招待齐王自然是下官的头等要事。”
  齐王点了点头,“这么说,也是礼。”
  沈尚书连连点头,“正是,正是。”
  “不过,吾倒是有个两全的办法。”齐王转着手中的罗汉头核桃,淡声说道。
  衣着轻盈飘荡的美姬,说话间鱼贯而入,奉上一盘盘珍馐佳肴,姿态袅娜的将一只只玉盘放在两人的食案之上。
  美姬的眼睛恍如藏着情意绵绵,不断的掠过齐王的脸,灼热的视线,任凭是谁都要忍不住侧目。
  齐王瞟了美姬一眼,脸色泰然,“不如沈尚书将您的女儿女婿也请到这里来,有沈尚书作陪,倒也不失礼节。”
  美姬见齐王瞟了她一眼,便移开了视线,心头有些痒痒的,放下玉盘之时,将胸口压的低低的。
  一片莹白,呼之欲出的春色,让人忍不住怦然心动。
  齐王把玩着手中的罗汉头核桃,嘴角微微向上勾起,却有些讽刺的意味。


  ☆、第19章 报复

  “呃……这……小女自幼病弱,到齐王爷您的面前,只怕是她要失了礼仪,叫齐王您见笑……”沈尚书迟疑说道。
  齐王停下了手中打转的核桃,抬眼看着沈尚书,眼眸之中光芒乍现,“这么说,沈尚书是要和吾见外了?听闻沈尚书和虞国公有同窗之谊?”
  沈尚书立时出了一背的冷汗。
  齐王今日来,莫不是就是冲着此事来的?虞氏在先皇病弱,齐王未被先皇召回的时候,外戚干政,和齐王表面和煦,实则水火不容。
  齐王的手段他是知道的,齐王刚回到京城,便下狠手,狠狠打击虞氏势力。
  亲附虞氏的大臣,哪有一个有好下场的?
  倘若是他被划入了虞氏一党,他如今的富贵前程……
  “因是同届考中,所以算是有同窗之谊,但其实下官同虞国公并不熟悉。若非公务,鲜少往来。”沈尚书谨慎措辞道。
  齐王轻笑着点了点头,“沈尚书莫要紧张,吾不过随便问问。沈尚书若觉得不合宜,那便不用叫你的女儿女婿前来了。”
  “合宜,合宜!承蒙齐王爷您不嫌弃!”沈尚书偷偷擦汗,感激涕零道,“来人,去请昕儿和冯郎过来。”
  小花厅的饭菜刚端上食案,便有家仆来请。
  冯七郎微微蹙眉,不解沈尚书分明说有贵客要陪,就不招待他们了,此时又请他们前去是为何。
  他想着心事,目光只略略扫过沈昕娘,便迈步向外走去。
  沈昕娘缓缓跟在后头,从容淡定,好似不论怎样的待遇都不能让她有半分的惊讶。
  招待齐王的大花厅里又加了三张食案。
  因为有沈昕娘在,沈尚书便让人去叫朱氏过来作陪。
  扶着沈昕娘的丫鬟看了看食案上摆着的小菜,心下唏嘘,果然比小花厅精致了不知多少!
  瞧见尊位上坐着的齐王爷,冯七郎大为惊讶。
  沈昕娘却一如既往的淡定如常。
  “见过齐王爷!”冯七郎恭敬行礼道,心下却有些别扭。
  沈昕娘从容福身。
  “家宴,不必多礼。”齐王笑道。
  冯七郎心中别扭之感越发浓重。要说家宴,也是冯家和沈家两家人的家宴,和他齐王有什么关系?他倒一副主人的架势?
  还有他的视线,能不能不那么明目张胆的落在自己夫人身上?!
  就算他是齐王!也不能,不能惦记别人的妻吧?!
  冯七郎实在是疑邻盗斧了,齐王的目光不过略略扫过沈昕娘,便被食案跟前伺候的美姬挡住。
  沈尚书瞧见端坐食案后头的沈昕娘,便心中不快。
  小时候,她痴傻呆滞,肮脏令人嫌弃。长大了,傻病终于好了,却是来讨债的!亏她姓沈,胳膊肘却是向外拐的!
  沈尚书狠狠挖了她一眼,拍手示意等在外头的家仆送上美酒,宴饮开始。
  舞姬袅娜而入,伴着乐声,翩翩起舞。
  沈尚书下手的位置一直空着,朱氏迟迟未到。
  忽而一声嚎哭从花厅门口传来。
  其声惨厉,惊扰了正在跳舞的舞姬,和正奏乐的乐人。
  花厅之中,众人心思各异,但皆抬起头来,向外看去。
  只见一妇人手握一根沾了血的簪子,冲入花厅之中,只扑向端坐食案后头的沈昕娘。
  妇人双眼通红,神情狰狞,口中喝道:“我要你命偿——”
  沈尚书吓了一跳。
  冯七郎瞪大眼睛,不明所以。
  齐王端坐于上,眼睛微眯,静观事态变迁。
  沈昕娘身边的丫鬟大惊失色,但几乎是本能的扑在沈昕娘面前,替她挡住狰狞前来的夫人。
  沈昕娘抬手,端起食案上的酒碗,一碗酒兜头泼在妇人头上脸上。
  一双漆黑的眼眸,就那么平静的看着妇人。
  妇人一接触到她一双黑漆漆的眼睛,又被当头泼了一脸酒水,气势不由矮了下来。
  即便手握着一只带血的簪子,亦不能为她增加几分凌厉。
  倒是被沈昕娘淡然的气势压的只剩狼狈。
  “朱氏,你这是做什么?!”沈尚书见朱氏已经失了先前气势,在女儿面前不占优势,便起身大声喝问道。
  舞姬乐人见状不对,匆匆躬身,退出门去。
  朱氏见先机已失,登时坐在地上,将那根带血的簪子掷在身前,哭嚎起来。
  “这是何意?齐王爷面前不得无礼!”沈尚书叱道。
  朱氏听懂了他的潜台词是,有什么事你快说呀!
  朱氏捂着脸,好不伤心道:“昕儿,你虽不是我所出,可我一直将你当自己的女儿一般对待。你即便恨我占了先夫人的位置,也不能……也不能这般报复与我,我那侄儿他是无辜的呀!你竟生生戳瞎他一只眼睛!一只眼睛啊!你小小女子,怎能有这般狠毒的心肠!”
  当着齐王爷,和她夫君冯七郎的面,说她心肠歹毒。
  这对女子来说,实在是一个莫大的打击。
  冯七郎甚至可以拿着这个理由来休妻了。
  齐王勾了勾嘴角,目光倒是毫不避讳的落在沈昕娘身上。
  冯七郎闻言,惊骇的看了沈昕娘一眼,心中却已经否定了朱氏的话,她一日之前还言语僵硬,动作迟缓,说她扎瞎旁人的眼睛,这怎么可能?
  看着地上那只带血的簪子,冯七郎眉头微皱。


  ☆、第20章 狠角色

  “昕儿,怎么回事?!”沈尚书语气分外严厉。
  当事人沈昕娘缓缓咽下口中饭菜,动作优雅的放下筷子,这才抬头,看着跌坐在地,哭的格外痛心的朱氏。
  “我拜见了父亲,便去祠堂为母亲上香,虽未去拜见您,但也谈不上怨恨,怎会因为您,就刺伤您的侄儿呢?且,我并不认识您的侄儿。”沈昕娘缓缓说道。
  “你,你居然矢口否认?!这,这不是你的簪子么?簪子上的血,你又如何解释?”朱氏瞪眼说道。
  沈昕娘看了看地上的簪子,点头道:“簪子是我的,簪子上的血,乃是我在祠堂中时,有宵小欲行不轨,出于自卫,不得不拿随身尖利之物,逼退宵小。”
  沈昕娘说完,目光落在朱氏身上,这时脸上才现出了然神色,“哦,原来您的侄子就是在沈家祠堂,欲行不轨之事的宵小啊?”
  说完,她抬眼看向沈尚书,“父亲,这般品性之人,只怕留在沈家,多有不合适。”
  沈尚书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愤然看向朱氏。
  朱氏心头又惊又怒,事情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原本计划好的,朱武思在祠堂和这小贱人苟合,被人捉奸。
  冯家定然不敢将事情闹大,她从中说说好话,让冯家休了这小贱人,朱武思一直不务正业,寻花问柳,大不了,让朱武思娶了这小贱人就是,里外,她的嫁妆都逃不出自己的手掌心。
  岂料自己的侄子竟捂着眼,满脸是血的跑到自己院中,摊开手一看,右眼眼珠子都流了。
  便是她,也吓得坐立不稳。
  这小贱人不过才十几岁,如何能下得了如此狠手?!
  眼见她几短短几句话,就将自己从恶意伤人转变成正当防卫,朱氏脸色一变,哭嚎起来,“他是有些不着调,平日里被娇惯的没个正行,但也就是嘴欠而已,并没有什么坏心的!就算他不知你身份,言语冒犯与你,你也不至于就生生戳瞎他一只眼睛啊?他未及弱冠,瞎了一只眼,今后还如何生活?你……”
  朱氏泣不成声,扑倒在地,捶地痛哭。
  冯七郎忍不住心声恻隐。
  好好一个人,就因为言语调戏,就被戳瞎眼睛……这也太……
  他侧脸看向沈昕娘的目光,便不由有些冷意。
  这般阴狠的女子,幸而他从未去过她的房里!
  沈昕娘身边的丫鬟此时才明白,在祠堂,她昏迷的那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也终于弄懂祠堂外头的斑斑血迹是如何而来。
  她心中又惊又怕,双手紧握在一起,心知自己此时应该帮娘子说话,帮娘子解释。
  可又偏偏紧张的说不出话来。
  沈昕娘仍旧一脸淡然,看着痛哭的朱氏道:“我只是弱女子,防身之物,不过一根细细的簪子。若非他强行逼近,意图不轨,我岂是他的对手?他若不是心存邪念分了神,我莫说伤他一只眼睛,只怕簪子都难靠近他分毫。照您的意思,我遇见陌生男子,欲行不轨,非但不能自保,难道要恭迎上去?朱家的家教就是如此么?今日真是领教了!”
  朱氏脸上原本就哭的没有血色,此时更白的难看。
  这傻子原本言语不能,如今好了倒是伶牙俐齿,句句诛心!
  “不是说你不能自保……只是你的手段太阴狠,你……”
  “哦,对了,他既是您的侄子,如何会在那个时候去祠堂?为何他前去之时祠堂里外除了我们一对主仆,再无旁人?为何他前去之前,我主仆二人会被锁在祠堂之中?”沈昕娘一个一个问题,接连抛出。
  沈尚书和朱氏的脸色霎时都变的难看。
  齐王脸色也顿时沉冷下来。
  他的目光落在地上那根沾着血的簪子上头,倘若不是她心有防备,及时出手,那现在……
  齐王手中的两只罗汉头核桃被捏的咯咯作响。
  沈尚书往上头看了一眼,立即朝朱氏使眼色,“好了好了,都是误会,误会!一家人,哪有什么深仇大怨的?解释清楚了不就没事了?你那侄子,也赶紧送回朱家去!还不退下!”
  朱氏心中委屈,但也只好起身,欲退走。
  “慢着。”齐王却是冷冷开口。
  沈尚书吓了一跳,什么时候惹出丑事不好?偏偏要赶在齐王在府上的时候?!
  “王爷,家里人无状,让王爷见笑了,下官会处理好此事的。都是家事,家事。”沈尚书连连拱手作揖。
  “原本是家事,可不巧,让吾遇见了,那便不只是家事了。”齐王开口,不怒自威的气势让花厅瞬时便陷入肃杀。
  沈尚书心头懊恼。
  齐王却将目光转向冯七郎。
  “冯弩,恰你在此,你的夫人险些被人玷污,你说,该如何惩治这恶人?”齐王似笑非笑的看着冯七郎问道。
  冯七郎闻言,眉头紧蹙。
  听到此时,他也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必然是沈昕娘提出要回嫁妆里头的典当行,让朱氏心生不满,故意暗算。
  却不想,被鹰啄了眼,这沈昕娘看起来痴傻无害,却是个狠角色。
  只是他却不想得罪沈家,且不过言语调戏,就被戳瞎一只眼睛,这样的惩罚还不够重么?
  “一只眼睛的代价,想来,这恶人也能铭记一生,断然不敢再犯了。”冯七郎拱手禀道。
  齐王轻哼一声,“看来《律例》你读的不熟。”
  冯七郎眉头轻蹙,偷偷抬眼看了看齐王脸色,他是武将之家,将来要从军的。齐王一句,《律例》读的不熟,将来会不会影响他的前途?
  沈尚书心中却是咯噔一声,冯七郎对《律例》不熟,他可是熟得很。


  ☆、第21章 还不认错?!

  “《律例》有言,‘男女不以义交者,其刑宫。’什么意思,不用我解释了吧?”齐王勾着嘴角看了看沈尚书。
  朱氏闻言,跌跪在地,“其刑宫”的意思就是,要没收其案犯刑具。
  “齐王开恩!齐王开恩呐!我兄长家中只有这么一个嫡出的儿子,这才娇惯了些,他没有坏心的……齐王开恩啊……”朱氏痛哭求情。
  冯七郎闻言惊住,看了齐王一眼,又缓缓侧脸看向沈昕娘。
  他今日从出门到现在,还从未认真的看过沈昕娘。
  此时郑重看来,忽而发现,沈昕娘竟好似比昨日更好看了几分。
  睫羽长而微翘,在净白无暇的脸上投出一抹淡淡的阴影。唇不点而朱,眉不描而黛,肤如凝脂白玉……
  沈昕娘似是觉察他的视线,忽而转过脸来看着他。
  四目相对,一双漆黑如深渊的眼眸,让冯七郎一个哆嗦,回过神来。
  他立即转开视线,可沈昕娘一张美颜,却时时萦绕眼前。
  “开恩?”齐王轻盈转动手中的一对罗汉头核桃,“沈尚书觉得呢?”
  沈尚书脊背已经被汗打湿。
  此事能不能了,还要看沈昕娘是怎么打算。
  她若说算了,一只眼睛已经够本,齐王也不好在追究下去。
  可她?
  沈尚书侧脸看去。
  沈昕娘却已经执起筷子,品尝着食案上的吴兴菜式。
  “老爷……老爷……他罪不至此啊,他知错了,知错了……”朱氏攀着沈尚书的衣角,苦苦哀求道。
  沈尚书咬了咬牙,从朱氏手中拽出自己的衣摆,“无知妇人,倘若做了错事,认个错就可以罢了,那还要律法作何?要衙门作何?”
  朱氏惶恐看向沈尚书。
  沈尚书狠狠瞪她一眼,麻烦都是她惹出来的,如今倒来求情,不知齐王是最狠厉无情的人么?
  “回禀王爷,下官以为,当依律办事……”沈尚书咬牙说道。
  齐王点头,“说的不错!沈尚书还是明事理的,来人,将沈尚书的妻侄送到衙门去。”
  齐王的带刀随从应声而去。
  朱氏捂脸,嚎啕大哭起来。
  沈尚书心烦的挥手,让人拽了她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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