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败絮其外,金玉其中-第1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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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昕娘微微点了点头,垂眸慈爱的看着小皇帝。
  “沈娘子真的不恨虞淼么?他毕竟帮着他哥哥伤害过娘子的呀?”小皇帝抬眼看着她,十分认真的问道,“你若是恨他,便是惹叔叔生气,我也定然不会放过他!”
  沈昕娘摇头,“我看到他和他哥哥不一样,当初,我虽是被他掳进骊山行宫,但并未受到更多的伤害,乃是因为他不肯同他哥哥狼狈为奸。圣上若是能知人善任,必定受百官及天下人赞颂,妾身亦会为圣上骄傲高兴的。”
  “真的?”小皇帝的眼睛亮晶晶的。
  沈昕娘点点头。
  小皇帝嘻嘻笑了起来,“沈娘子高兴,朕便高兴!”

  ☆、第317章 死亡风波

  沈昕娘向偏殿门口看去,方琰颀长的身影却一直未出现在殿门口。虽她如今也常常在宫中,可多是他在前朝,她在内宫,并不能在宫中遇见,今日还是第一次。离得这般近。原以为他定会过来,他竟不来寻她?
  方琰出了正殿之门,其实就要往偏殿里来,可还没走上两步,便被内务司的太监询问宫中年节的繁琐事宜拖住了脚步,待他处理完这些事情,第二局的对战就要开始了。
  作为提出这次对战的主要人物,方琰自然不能缺席,他没顾得上往偏殿里去,便又入了正殿。
  小皇帝等人也都已经回到殿中。公孙陵和虞淼又交换了场地,此次,公孙陵占据大梁边境一方,虞淼代表突厥人,两厢开战。
  方琰左右看了一眼,先前观战的人里头却是少了陆淳陆先生。
  他低声问身边人道:“陆先生何在?”
  身边宦官连忙低声回禀:“适才陆先生去了净房。交代了不必等他,他少时就回。”
  方琰点了点头,也未在多问。
  沙盘之上,战事凶猛。气氛愈发紧张起来。
  偏殿之中的气氛也并没有轻松,反倒比先前愈发凝滞。
  “哥哥已经输了一局了,如今换哥哥守城,除非他能十次皆守住,不被虞淼攻破,才算赢!这可怎么办?”公孙兰不复先前一直不停的在殿中踱步,倒是坐在自己的坐榻上,嘴巴不停的嘀咕,恍如老和尚念经一般,让整个偏殿的气氛,都随着她“念经”而越发紧张起来。
  “我还对他笑着,鼓励他呢!不知道我心里头急死了么?他若真是输了,听圣上那意思。是我非嫁不可了?”公孙兰仍旧在嘀咕。
  沈昕娘抿了口茶水,丹心拽了拽沈昕娘的袖子,朝她指了指公孙兰。沈昕娘微微摇头,表示不打算出言安慰她。
  这事儿没发生在自己身上,那便是怎么安慰,也不能感同身受,结果不出来,再多的宽慰之语,也都跟空话一样。倒不如让她自己这么一直嘀咕着更能排解压力。
  正殿之中,公孙陵的额上似乎已经冒出了细微的汗。
  虞淼攻城三次,他守住城门两次,被虞淼攻破了一次,他不能再失败了!一定要赢。一个做哥哥的,若是连自己的妹妹都护不住,还如何护住京城?如何忠心护主?妹妹说的对他,他若是输了,只怕让整个神策军都觉得没有面子。
  可他对面的虞淼,看起来却更为镇定。虽说输赢,直接关系着他的生死存亡,可他眼中竟无杂物,更没有太多的情绪,他目光专注的只有面前硕大的沙盘,只有攻城战局。
  “不好了——”
  正殿内气氛紧张凝滞,就连圣上都是屏气宁声,紧盯着沙盘。偌大的正殿之中听不到一点杂声之时,这么一声突如其来的咋呼,惊得殿中专注的众人都大为不悦的蹙起眉头。
  “何事这般惊慌?”齐王冷声问道。
  “陆,陆,陆先生……”太监喘着粗气,浑身抖得厉害,不像是被齐王严厉的神色吓住,倒像是被自己要说的话给吓成这样。
  小皇帝听闻事关自己的老师,立时面色一变,“没用的奴才,话都不会说了么?陆先生怎么了?!”
  帝王一怒,身上那种稚气尽退,取而代之的是天家威严,小太监立时被吓得捋直了舌头,咽了口唾沫。说道:“陆先生死在净房了。”
  一句话,恍如击入平静水面的巨石,立时在众人心头激起千万层巨浪。
  小皇帝瞪眼看着那太监,眼中尽是惊愕。以台阵血。
  莫说年幼的小皇帝,殿中众人谁也不曾想到,适才还在他们身边,同他们一同观着战局,一身大儒儒雅气质的陆先生,就这么一转眼的功夫,说没,就没了?
  “朕,朕要去看看。”小皇帝喃喃说道。
  沙盘之战自然持续不下去。
  齐王扬声吩咐道:“将净房周围看管起来,任何人不得随意进出。”
  一行人,连虞淼都被看管着,一道向净房而去。
  陆先生已经被人从净房里抬了出来,他面上有窒息所致的青紫颜色,脖子上是一道细长的勒痕,勒死他的绳子就掉落在净房里,此时也已经被宫人给捡了出来。
  “陆先生!陆先生!陆先生——”小皇帝看到陆先生被抬出,仰面放在院中的尸首,就忍不住扑上前,大哭起来,“陆先生!您醒醒啊!您说过还要教朕念《荀子》呢,君子怎能言而无信?你睁开眼睛!你起来啊!”
  “圣上,圣上别这样……”蔡相在小皇帝身边,一面偷偷抹着眼泪,一面低声劝慰道。
  公孙陵紧皱着眉头,看到陆先生也目有不忍,他同陆先生接触不多,但也听闻陆先生的盛名,知道陆先生耿直的秉性。且适才还活生生站在身边的人,不过片刻,竟被人所害!这并非在战场之上,乃是在宫中!在眼皮子底下!这种冲击,无疑是非常巨大的。
  方琰抿着唇,不发一语的亲自迈步入净房之中,因有他的吩咐,宫人们还为清理净房,除了将陆淳的尸首抬出净房,绳子拿出净房之外,净房里依旧是刚被人发现时候的样子。
  “是谁发现陆先生在净房遇害的?”齐王问道。
  身边宦官忙去询问,不多时,带来一个小太监,小太监显然被吓得不轻,“这净房今日是轮到奴婢打扫,净房外头虽挂着牌子,却没有守着人,奴婢过来看了好几次,都不见牌子收起来,奴婢便以为是谁忘了将牌子收起,喊了几声,也不听里头有人回应,便进了净房,想要打扫,进来便瞧见……便瞧见陆先生倒在这儿。”
  齐王紧蹙着眉头,仔细询问了小太监陆先生倒地的情形,又问过他可曾动过着净房里的其他物什,小太监被吓得不轻,颠三倒四也旁的也说不出什么来。
  “叫大理寺常卿来,案子交给大理寺查办!皇宫大内,竟然发生这种事情,恶劣至极!”齐王怒道。
  一众宫人随从都压低着脑袋,没人敢吭声。
  齐王从净房迈步出来的时候,小皇帝还整伏在陆先生的身上痛哭流涕。
  “陆先生教朕功课,勤勤恳恳,实乃是朕的良师益友,陆先生博学广识,对朕的心,在无人能替。”小皇帝一面哭,一面说道,“陆先生虽严厉,可从不与人交恶,是谁,是谁要害陆先生?是谁这般恨陆先生?叫朕知道!朕定要将他千刀万剐!”
  小皇帝扑在陆淳身上,眼泪濡湿了陆淳的衣襟。
  半跪半蹲在小皇帝身边的蔡相想要拉小皇帝起来,劝慰圣上莫要伤心太过。
  小皇帝却伸手推开他。蔡相年迈,被小皇帝猛的一推,蹲不稳,跌坐在地上,险些压住陆淳垂在一旁,已经变冷的手臂。
  他拉过陆淳的手臂,正要往陆淳身边放的时候,却见陆淳的手是紧紧握着的,手掌里像是藏了什么东西。
  “这是什么?”蔡相惊呼一声。
  众人闻声都向他看去,就连哭泣的小皇帝都抹了抹眼睛,回头看着蔡相,“什么?”
  蔡相掰开陆淳的手,他的手指已经冷了,但还未僵硬,被掰开的手心里躺着一只精致的荷包,荷包里鼓鼓的,塞着什么东西。
  从净房里出来的方琰,看见那荷包的第一眼,脸色立时就变了。
  小皇帝也紧紧的蹙起眉头,眯着眼睛,像是在思量着什么,“这荷包有些……眼熟?”
  蔡相从陆淳手中将荷包拿出,打开绳结系紧的口,翻手将装在荷包里的东西倒了出来。
  咕噜噜,两只浑圆红润的罗汉头核桃,滚落在蔡相的手心里。
  院中霎时静的落针可闻。
  连哭泣的小皇帝都止住了呼吸,瞪眼看着蔡相手中的两只罗汉头核桃,紧抿着唇,一言不发。
  齐王深吸一口气,提步上前,弯身要从蔡相手中拿走荷包和罗汉头核桃的时候,蔡相却将手往身后一缩,“齐王爷,您能不能解释,这荷包为什么会出现在遇害的陆先生手中?”
  齐王摸了摸自己腰间,这荷包是从沈昕娘那里的来的,那两只罗汉头核桃,更是他离开灵山之前,沐灵送给他的,他无比珍视,他手中把玩的核桃,从来都不是这两只,而这两只核桃,他一直都在身上带着。
  为什么会出现在陆淳手里?
  他也想知道,他从不离身的荷包为什么会出现在陆淳手里?
  “给叔叔。”小皇帝忽而垂着眼眸说道。
  蔡相闻言一愣,“圣上,这可是证物!”
  “什么证物?!我相信叔叔!还给叔叔!”小皇帝红着眼睛朝蔡相喝道。
  蔡相却缓缓从地上站起身子,“圣上,恕臣不能从命,陆先生不能枉死,这东西既然出现在了陆先生手中,就得问清楚,若齐王是清白的,自然应该还齐王清白!”

  ☆、第318章 目的何在

  方琰面色冷凝,并未反对,反倒点头,“蔡相说的对,吾不怕问,也没什么不能说。这荷包。是吾的,荷包里的核桃也是吾的。吾一直挂在身上,从不离身。”
  蔡相目光如炬的盯着齐王,一个相爷该有的气势,此时在他身上彰显的淋漓尽致,“那齐王说说,适才休息之时,您身在哪里?”
  “内务司太监询问吾,宫中年节事宜,吾一直在处理这些事情。”方琰说道,“内务司太监可以作证。”
  蔡相点了点头,“那这荷包?”
  “今晨荷包还在吾身上挂着,至于何时遗失,吾并不知道。”方琰毫不避讳的说道。
  “若齐王要问,那适才同陆先生一道在殿中的人都要问!”小皇帝红着眼睛说。
  蔡相拱手。立即说道:“臣适才休息时,同谢将军在廊间略走了走。说得几句话。”
  谢将军连连点头。
  “臣去见了妹妹,同妹妹说了几句闲话。”公孙陵也说道。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虞淼身上,虞淼在众人的注视下抬起头来,“罪臣一直在殿中,研究沙盘,不曾离开。”
  小皇帝冷笑一声,“都不在场,这宫中都是朕的人,看来朕身边的人也不可尽信了!着大理寺,将今日伺候含元殿里的宫人全部抓起来!朕就不信,问不出结果来!”
  小皇帝十分恼怒,不让旁人相劝。蔡相又专门询问了内务司的太监,太监证明确实前来寻找齐王,还拿出齐王亲笔的回执为证。
  蔡相这才将那只荷包和荷包里的两只罗汉头核桃交给大理寺,没有再揪着齐王不放。
  守在偏殿里头的公孙兰等的心急如焚。听闻正殿里头的人连圣上都一同到殿后而去了,惊疑不定,“莫非沙盘对战还不够?还要让他们赤膊相拼?也不知那虞淼功夫怎么样?”
  沈昕娘却是皱着眉头,觉得事情不简单。
  众人都沉着脸,从后头折返回来,并许多宫人进进出出,因她耳力敏锐,还听得宫人口中说着什么仵作,大理寺。便知道这件事情真的是不简单了。
  齐王这次亲自来到偏殿之中,上前将沈昕娘扶起,“走吧,先回府去。”
  公孙兰皱眉,忍不住问道:“结果如何了?我哥哥赢了么?”
  齐王皱着眉头看了她一眼。却没有回答。
  公孙兰性子急,见齐王不理她,便忍不住自己大步出了偏殿,张口就要询问哥哥在哪儿,抬眼却恰恰看见被宫人押解着的虞淼。
  虞淼也恰恰抬眼看见她。
  公孙兰张口,却没发出声音来。先前为了救四娘子的时候,远远的看过虞淼一眼,那时候,她在山上,他在山下,距离甚远,看不清楚,也只记得个大致身形罢了。
  后来她被人带走。眼睛一直是蒙着的,连他的面都没见着,只对他的声音有些印象。所以今日这一见面,才算得上是真真切切的第一次见面。可不知为什么,他身上并未带着枷锁镣铐,押解他的宫人也都跟他有一步左右的距离,可她就是一眼就知道,他是虞淼,他就是。
  四目相对,似乎只有刹那,又似乎很久。
  两人几乎是同时转开了视线,虞淼跟随宫人,大步离开。
  公孙兰的心头却是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因着圣命的缘故,她觉得这一眼实在是尴尬。纵然虞淼已经大步离开,她仍旧觉得脸上烫得很,甚是不自在。
  “走吧。”哥哥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她的身边,在她头顶猛的说道。
  公孙兰被吓了一跳,哦了一声,第一次没有慌着问结果,她原本急急忙忙冲出来,不就是为了知道结果而来的么?这回却像是全然忘记了这件事一般。
  一直到同哥哥一起坐上回府的马车,她才重新提起,“怎么你都没着急告诉我结果?你究竟是赢是输?”
  公孙陵却是紧皱着眉头,面上更是黑沉沉的,像是毫无心情谈论这件事。
  公孙兰这才觉得情况似乎很不对劲儿,“哥哥,是不是……结果不好?保不住我了?”
  公孙陵却是皱着眉宇,摇了摇头,“不是。”
  公孙兰大松了一口气,“那你还这般沉着脸做什么?你赢了,这不是好事么?看来的确是守城容易攻城难啊?我以为已经输了九次的你,换成守城,怎么也不可能连赢十次吧?没想到,你还真能做到!”
  听着公孙兰十分轻松的语调,公孙陵不由有些生气,“你住口!”
  公孙兰被呵斥的莫名其妙。
  “陆先生,被人勒死在净房里。”公孙陵沉声说道,“手中还捏着齐王腰上挂的荷包核桃。”
  公孙兰闻言,像是听不懂一般瞪大眼睛紧紧盯着哥哥,她们不是正在说沙盘对战么?怎么扯到人命上去了?哥哥这思维跳跃的也太厉害了吧?齐王怎么也扯到人命案里头了?
  “我……哥哥,我听不懂……”
  公孙陵瞪她一眼,“别只想着你那一点儿事儿了!”
  公孙兰闻言,心头大为恼火,“我的事情,怎么就是一点儿事儿了?难道我的终身大事,在哥哥眼中就是不值一提的小事么?这是小事么?啊?你竟能说出这般话来?没有爹娘疼的孩子果然是可怜啊!你若将我所托非人,日后你怎么有脸见泉下父母啊?”
  妹妹叨叨的他耳根脑袋都跳跳着疼,公孙陵无奈又气闷的哼了一声,不待马车停下,就飞身跳出车厢,“跟你一道乘车,真是个错误!”
  公孙兰没了发泄的对象,鼓着嘴,生了片刻的闷气,才回过神来,“怎么会这样?齐王怎么会杀小皇帝的老师?那陆先生不是据说一直不肯入宫为帝师,还是齐王想尽了办法,三顾草堂寺,才将人给请出来的么?”
  丫鬟自然不能回答公孙兰的问题,只在一旁默默的摇头。
  公孙兰眯起眼睛,一时理不出个头绪,眼前却好似总有一双眼睛在晃。不过是匆匆刹那间的对视,可那一双眼睛,却如鹰一般锐利深邃,好似藏着许许多多的东西,引人探究,又让人过目难忘。
  ‘
  “能在我毫无察觉的情况下,从我身上取走荷包,必然功夫了得。”方琰垂眸,遮掩目中痛惜神色,语气尽量显得平稳的说道。
  人被情绪左右之时,便不能冷静的看待问题,虽然他对陆淳的枉死,十分痛心,却不能让自己在这个时候被痛心所左右。
  “宫中功夫在你之上的人,应该屈指可数吧?且有需要有时间来做到这些的,更是少了。”沈昕娘说道。
  方琰连连点头,“让大理寺细细勘察,圣上身边竟有这般居心叵测之人,决不能姑息!”
  “能近身伺候圣上的,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人。他们为什么会做这种事呢?”沈昕娘缓缓问道,“陆淳乃当世大儒,又是圣上的老师,他虽性格十分倔强,为人却不算严苛,应当不会与人结下如此大的深仇大恨吧?何人会想要他的性命呢?又为何这般费力的从你身上偷走荷包,嫁祸给你?”
  方琰皱着眉,这也是他想不通的地方。
  若说嫁祸给他,分明漏洞百出。他并未单独在一处,内务司的太监很容易就能证明他并未去过净房。可若不是为了嫁祸给他,从他身上窃取荷包,而不让他发现,远比杀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大儒,要困难的多。
  何必吃力将他和这件事情牵扯在一起呢?
  脑中好似有什么一闪而过,可是太快,他没来得及抓住。
  “从你身上偷走荷包并不容易,且需要距离你很近才能做到,杀了完全不会武功的陆先生却要容易很多。”沈昕娘缓缓说道,“会不会你那荷包根本不是被人偷走,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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