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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乱世佳缘-第7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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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沧当时小,被他一副凶相吓的直愣神,师父又不在,没人给她撑腰,于是她什么顶撞反抗都没有,就乖乖的跪到了东山路的石阶上。
  师兄弟们都在练功,这个时辰压根就没人会上下山,一直看着那暮色沉沉夕阳将下,她才有些不服气的反应过来,自己是跟着师父的,西惟师叔不过是个二师父,她为什么要这么听话?!
  而且明明没人看着,她居然实打实的跪了一个时辰了。
  有着庐嵩山上“混世魔王”一称的小墨沧气呼呼的坐了起来,揉了揉酸疼的膝盖,原本打定主意要等师父回来狠狠的卖可怜告状的小孩儿往山脚下看了一眼却是改变了主意。
  那头的曲水河是庐嵩山上宗门用水的主要来源,平素师兄弟们挑水灌水缸的时候,都是绝不带她的,这几乎是宗门里头约定成俗的事情。
  不管她怎么撒娇耍赖,都是没用,甚至有时候,两个人挑水,宁愿一人一趟的担着无比沉重的担子,也要留下一个看着她。
  “当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后来才偷偷的听说,这是师父的规矩,他早就暗中的跟大家说好了,师父说曲水凶兆,我近身不得。不得不说,我师父真是天下一等一的神人,那曲水真的是凶兆。”
  小墨沧打定了主意要往曲水河边转一转。
  小孩儿觉得,这是一个去瞧瞧着曲水河究竟有什么玄奥之处的好机会,而且,她莫名其妙的不见了,师父和师兄弟们肯定会着急的,到时候她再出现,师父就不会追究她打碎花盆一事了,而且,还能趁机狠狠的告西惟师叔一状!
  曲水河清澈见底,里头有肥美的鳜鱼,还有小虾嬉戏,近岸的几块青石下头藻葕招摇,对小孩儿来说真的是无比的有吸引力。
  小墨沧抓鱼弄虾,走着走着就赤脚进了河水里头,曲水虽是条河,中央的地方却也是深不可测的,她玩的入了迷,没留心便踩空掉进去了。
  河水席卷着,争先恐后的涌入她的口鼻,中间巨大的涡流仿若长了触角一般,拖着她便往下拉,呼号了几声她便被呛了几口水,神志不清的昏了下去。
  她能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下沉。
  那时候的念头是,早知道这般,她断会认了西惟师叔的责罚。
  小墨沧再醒来的时候,入眼是晚晖下头一张俊朗的少年面孔。
  黑发如墨,他睫毛上还带着水珠,微微拧着眉在按压着她的胸口。
  她一口水咳出来,顿时觉得舒爽了很多,少年看了一眼被她吐出来的河水喷湿的衣服,脸立马就沉了下来,冷声的说了句让她以后不要到河边来玩便离开了。
  “这可是除了我谁都不知道的秘密,”她顿了顿,又特地强调道:“连师父和逸师兄都不知道,你一定不能说出去!”
  墨沧絮絮叨叨着,也不知怎么,就想起了路上遇到的那白衣男子,大概是因为,他是她所见之人中,唯一一个能把白衣穿的跟当年的少年哥哥一样好看的人吧。
  第三十章 不必再去
  许久没有活动,牵着毛驴爬上庐嵩山的时候,墨沧觉得自己这幅身子骨要散架了。
  照理说来,这个时辰师兄弟们应该都在后头练功,所以前院空无一人倒也是正常的,只是她隔了这么长时间远道归来,没有人迎接,即便是说服了自己,却还是因为小女孩心性有些郁结之色。
  小毛驴仿若察觉了她的心思一般,使劲挣脱了缰绳前后院的跑着撒起了欢儿来。
  墨沧顿时被它吓出了一身冷汗,她可不想回来第一天就因为扰了宗门清净被西惟师叔责罚。
  她赶紧笨手笨脚的去追,这驴却是一蹄子就把院中的大水缸踢了个大洞出来,里头的水齐齐的往外流,霎时间她脚下便是一条细小的河流。
  完了,刚回来就惹祸了。
  墨沧刚想赶紧溜走,去乖乖的找师父承认错误好避一避风头,却是听到后头一句不太确定的试探性问句:“小师妹?”
  她一怔,嘎,被发现了,逃不掉了。罢了,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被谁发现了都比被西惟师叔发现了要好上许多。
  这么想着,墨沧便笑眯眯的转过了身去,看清来人以后颇为恭谨的行了宗门礼,问了声潇师兄好。只是她心里头可远没有面上看起来这般淡定,真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她刚回来,运气怎么就这样背呢?
  这位墨潇,是墨西惟座下的二弟子,不同于墨逸的不偏不倚,墨潇的性子和奉行的理念,跟墨西惟简直是如出一辙,古板而严苛,不容一丝情面。墨家宗门的几个小辈儿甚至暗中称他为老呆板第二。
  所以,墨沧现在的心思,完全可以说是忐忑不安中带了点生不如死。
  出乎她意料的是,墨潇竟然对这满地泛滥成灾的水视而不见,三下两下的制服了还在撒野的毛驴,将缰绳递到墨沧收上,问道:“宁山书院的课业结束了?”
  墨沧一时之间有些受宠若惊,这太阳大概是从西边出来了吧。她确定自己看到的人是潇师兄没错,可是,潇师兄怎么会对自己这般亲切?怪哉!
  “嗯,六月底就结束了,回来的路上耽搁了些时间,”墨沧乖乖的回答完,便露出一个甜丝丝的笑容,道:“师兄要是没有什么事情,我就先回宗堂找大师父了。”
  墨家宗门分了两派,墨沧的师父墨东行是讲授经义,而墨西惟一派奉行的是侠义之道,二人是一师所教,不过因为墨东行是巨子,所以一众小辈儿平素都管他叫大师父,而管墨西惟叫二师父。
  墨潇却是叫住了她:“小师妹慢些走,那头不着急去的,先跟我去趟二师父那边吧。”
  又被他拦住,即便是这位师兄方才没有计较毛驴闯祸的事情,墨沧也有些不开心了。两派虽是同门中人,可是除却重大的事情,都是井水不犯河水的,况且她现在是刚从外头回来,连自己嫡嫡亲的师父都还没见着,凭什么要去西惟师叔那儿?
  墨潇也看出了她脸色不好看,却碍于当师兄的威严,一句解释的话都没有,只道是带着她去找墨逸。
  这句话也算是墨潇能难得的说出口的服软的话了。
  墨沧虽是心中不快,却也不好拂了他的面子,只闷闷的牵着毛驴随着他往墨逸住处去了。
  跟三年前她走的时候见到逸师兄一样,她回来,依旧是看见他手上拿着竹枝,正在崖边练功。
  数载未见,墨逸长的愈发高大了些,本还有些少年气息的眉眼已经隐隐的有着锐利的锋芒,然而这棱角之下,因为他长时间的修身养性,还是心平气和教人见到便生出几分亲切的气息占大多数的。
  更何况,如果对旁人而言,墨逸是一只身怀绝技暗藏在林的豹,在墨沧眼里,他则是毫无杀伤力的猫了。
  墨沧站在一头静静的看了许久,一句话也没有说,这么单单看着,她就有些不忍心打扰专心致志练功的师兄。她知道,逸师兄一直十分努力刻苦,他是真的把师祖的宗训记在心里头的。
  直到庐嵩山头顶上的落霞与他的黑衣交映成晖,墨逸才满脸是汗的停了下来,他面向夕阳擦着汗,瞥见地上长长的影子,随口问道:“师弟,太阳都落山了,小师妹还没有回来吗?”
  墨沧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规规矩矩的冲他作了个揖,古灵精怪的笑道:“逸师兄,小师妹早在太阳落山前回来啦!”
  闻言他有些惊异的转过身去,见了那一身黑衣打扮的少女,却是一愣。
  她已经长高了许多,一双灵秀的眼睛澄澈的跟曲水的河水一般,清明见底,毫无杂念。白皙中透着些粉嫩的肌肤如上好的美玉一般,似是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明明不是什么十分滑稽搞笑的场景,因为她明亮俏皮的笑意而显得有几分温暖,阔别三年的师兄妹就这么一个愣着,一个傻笑着看着彼此,在断松崖上站了许久。
  墨沧往前走了两步,伸出手在他额头处比划了比划:“师兄,你又长高了。”
  不及墨逸说话,她又弯眼笑道:“师父定然又要说自己老了,明明背不驼,腰杆儿也挺直,却总是说自己掌不了大权了。他有没有拿着宗门的事情难为你?”
  “说起来方才潇师兄对我好生奇怪,我的驴闯了祸,他却好像没事儿人一样。”墨沧说着,似是想起了什么,从随身的包袱里将山长的荐书翻了出来,献宝似的举高了捧到了墨逸面前去。
  “看,师兄,山长说我可成大器呢!”
  在宁山书院憋的久了,一回庐嵩山她的性子便完全的释放了出来。拣着书院里头的大事小情絮絮叨叨的说着,墨逸没有一丝不耐烦的神情,就那么听她说着。
  墨沧叽叽喳喳的说了好半天,最后眼看着天要黑了,才有些奇怪的看了一眼一直没有说话的墨逸,道:“师兄,你找我有什么事情?若是没事,我就去找师父了,他定然等得急了。”
  而听了她这句话的墨逸,一下拉住了她的衣袖,缓缓的摇了摇头:“你不必去了。”
  第三十一章 她的师父
  墨逸的面容痛苦的有些扭曲,他深知自己将这个事实告诉小师妹是多么的残忍,可是他却不能瞒着她,毕竟,她人已经回到了庐嵩山上来,就算他不说,她也立马就会发现。
  “大师父他逝世了。”
  墨沧一下便甩开了他的手,面带愠色道:“师兄你说什么呢!”
  “我知道你自幼跟着西惟师叔,跟他亲近,可是你也不能这样说我师父!他身体康健的很呢!”
  “小师妹,别任性了,我没有骗你,大师父已经去了半年了。他是冬天走的,过了除夕吃了饺子,他在宗堂里头坐了一夜,第二天是去宗堂打扫的……”
  墨沧一边踉跄着往后退,一边眼泪就刷刷的流下来了。
  她摇着头,口里不断喃喃的重复着:“我不信,我不信!”
  墨逸亦是不知道该从何安慰她,眼睁睁的站在崖边看着那抹纤细的身影向着宗堂跑去,没几步就摔倒了,她又再次起来,仍是不知倦意的飞快往前跑着……
  墨沧的心仿若被劈成了两半。一半在刀山之上,万仞钻心,血流如注她疼的要命,却是喊都喊不出来一声;另一半在深海之中,泥沙齐埋,几欲窒息。
  她几乎是跑上一小段距离便不受控制的腿软摔倒一回,到了宗门门口的时候,她的黑衣襟袍已经被血染成了深色一片,衣物之下,膝盖火辣辣的疼,那种被黏稠稠的血液****的感觉,很痛快,也很恶心。
  墨沧跪在宗门门口,却是一步也再也不敢往前。
  她不敢想象,如果逸师兄说的是真的,她该怎么办。
  刚到宁山书院的时候,她人生地不熟,孑然一身孤苦无依,那段时间总让她不由自主的想起小时候。
  她跟着下山的师父一同走在街上,看着别的小孩儿都有父母抱着,难免羡慕,便揪着师父的衣襟问自己的父母在哪儿。
  那个时候,她不懂对师父来说,这其中的伤害要远比自己受着的大得多。师父什么都没说,可是打那以后,从不亲近旁人的师父每每上街,便也抱着她。
  墨家宗门,从未收过女孩儿,听年纪大一些的师兄说,当年师父抱着尚在襁褓之中的她,不顾宗中各位师叔反对,将她收为了弟子,牢牢的庇佑着她。
  她还记得师父教她和的饺子馅儿呢,要放一点油,葱花要切的细细的,没有耐心是煮不出好吃的饭菜的。
  庐嵩山上人人因为厨艺而高看她一眼,却没人知道深居简出的师父才是个中高手。
  师父院里头那棵长的笔直的大银杏树,现在已经是夏天了,那一把把小扇子应该是茂密如云了吧,等秋天的时候,她要是扫的不及时,师父肯定又要因为她犯懒而责罚自己了。
  墨沧一一的想着,泪也落的越发凶狠。
  如果没有师父,她怎么会平安顺遂的长大?如果没有师父,她一个人怎么能够完成他老人家对自己的期冀,胸纳沧海,心怀天下?
  师父把她当成了一个娇滴滴的女孩儿,可是又从未骄纵过度,让她不知分寸。她跟师兄弟们一同生活在庐嵩山上,一同努力着,希望得到师父的认可。
  所以,她在宁山书院掌灯不辍的刻苦,就是为了不辜负师父对她的期望,可是现在她墨沧回来了,师父却没了?
  呵,真是可笑。逸师兄一定是在骗自己。
  墨沧的手止不住的颤抖着,跪在门口连站都站不起来,满脸都是泪却也不知道去擦一下。她没有勇气踏进宗堂的大门。
  里头的小院仍是整洁干净,清亮的月晖穿过大银杏密密麻麻的叶,在青石板上投下稀疏的影。
  只是窗里头,再也没有了温暖的烛光跳跃。
  这让她怎么也没法自欺欺人的说服自己,师父就在里头,好像自己一推门,他就会和蔼的笑,说沧儿回来了。
  墨逸在她身后默默站了许久,终是上前强硬的将人扶了起来。
  “小师妹,进去看看师父吧。”
  她哭的时间太长,断断续续的已经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却犹自哽咽着说“师兄骗人”便推开了他。
  墨逸无法,只得陪着她,在这宗门之中跪了一夜。
  夜深露重,虽是夏天,天黑下来也仍是凉的很。
  墨逸是常年习武之人,有时候甚至要在冰泉里头呆一夜,自然是不觉得有什么,可是他身边的墨沧,本就跑了一身伤,身子骨又娇弱,天刚蒙蒙亮,墨逸便见她“咚”的一声倒在了地上。
  墨逸看着满脸泪痕尚在的师妹,心里头一阵钝疼。
  他知道小师妹跟师父的感情非同一般,她是师父一手带大的,较之师恩,只怕更多的是一个含辛茹苦的“父”字。
  可是师父死的蹊跷,他也只是心有怀疑,在事情的真相没有明朗之前,他是不能把自己的揣测当成事实来告诉她的。
  更何况,如今只是得知师父没了,小师妹的反应便已是这般的伤心欲绝,若是知道师父死于非命另有冤情,只怕这庐嵩山是彻底不得安宁了。
  他是她的师兄,他更是宗门子弟墨逸。
  墨沧被安置在了三师父的华佗阁。阁楼清雅,伫立在远离宗门的后山上。
  墨逸将她抱到这儿来也是有自己的考虑的。如今大师傅一派已经是走的走散的散,没有几个人在了,他又不能将师妹带回二宗那边去,那头的风言风语,只怕她听了会更加难过。
  在小师妹能认清现实,从大师父已经没了的痛苦中走出来之前,他是必定要尽力封住众人的嘴的。
  华佗阁的墨南鬼是个潇洒不羁的老头儿,为人很是有仙风道骨的模样,当然这只是对宗门之外的人来说。
  墨家宗门谁都知道,宁可去得罪二师父,也前往不要没事儿往华佗阁跑。
  因为,开罪了二师父,顶多是受宗门规矩严惩,虽然痛,可是不至于有性命之虞,要是从华佗阁外头走一圈,不小心遇上了南鬼师傅,那就等着被抓去当小白鼠吧。
  依仗着庐嵩山的上好水土,他那华佗阁外头,种的可都是千奇百怪的草,不仅有草药,还有毒草。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三十二章 或有隐情
  三师父墨南鬼之凶残,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他做不到。
  原本宗门有训,医者仁心,可是到了他这一代,完全把师祖的规矩扔到了脑后,什么都随着自己的性子来。开心的时候给两大宗教医道恨不能倾囊相授,不开心的时候就是你在他华佗阁外头央求半天他也断不会给你开门。
  对,华佗阁是他亲自开门,因为墨南鬼没有收徒。
  他本就没有收徒的心思,觉得墨门众人皆是些资质平庸之辈,谁都不配得到他苦心钻研了大半辈子的各种医方。
  后来在大师父墨东行苦口婆心的劝说下,他才勉强答应了从两宗麾下挑一个聪颖点儿的小徒弟。
  既是挑徒弟,便不能马虎,他破天荒的出阁转悠了半月有余,连厨房烧火的阿大都没放过,看遍了整座庐嵩山,最后找墨东行开口要随在他身侧七岁稚龄的小徒弟。
  这小徒弟,自然就是墨沧。墨沧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入了他的法眼,而面前这位笑嘻嘻看着人畜无害的师叔的大名,可早就是如雷贯耳了,只不过,都是恶名罢了。
  她那时候年纪虽小,鬼心眼儿可是不少,眼泪说来就来,跟癞皮狗一般抱着自家师父的大腿不肯撒手,说是不要吃毒草,沧儿以后会乖乖的,绝对不再闯祸了。
  墨东行自然也舍不得小徒弟,何况,他虽是将墨沧收在了座下,却是明白这孩子骨子里的血液,是断不能安分守己的奉行墨家规矩的,终有一日,她要离开,或许是主动,或许是被迫,总归,她不会是一朵深深扎根在庐嵩山上的娇花。
  墨沧,生来就有着更为广阔的天地。
  距离收徒那年已是七载时光,墨南鬼的面容却是先前模样,脸上连一丝皱纹都没有新添,一副老顽童的做派让人直接忽略他是个已近古稀之年的老者。
  想起当时自个儿师兄单独跟自己说的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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