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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乱世佳缘-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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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松山战事越是往下进行,情况越是不乐观。
  眼下拉孟守备队只剩下了300多人,完全是凭着武士道精神在顽强作战了,但只要有一丝转机,她就不会放弃!
  “瞿夫人,你安心在这儿呆着吧,明天天一亮,你就能知道答案了。徐桑正和冈村在隔壁的房间下棋呢,哈,他还什么都不知道,这一回怕是没有人能救你了。”
  第一百四十七章 执行命令
  “报告,267团成功攻占寅高地和5号高地,仍有小部分日军在负隅顽抗。昨夜日军对寅高地进行了七次强袭!”
  “报告,总座,松山上的日军打出了旗语,要求跟您谈判!”
  未等瞿世峥说话,一个将领便笑了出来:“怎么,这帮小日本儿现在想到投降了?晚了!”
  通讯的小军官脸上却是有几分为难,犹豫着开口道:“不是,是瞿将军的妻子……”
  在场的人都惊讶的看向了主座上的瞿世峥,但见他眉头微微一皱,旋即起身出了指挥室。
  炮火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了,攻守双方都在对峙僵持着。
  林逸国匆匆的从后面跑来,悄声道:“少帅,驿医院打来电话,说夫人昨天夜里失踪了。”
  一个军装已经有些破烂,身上还缠着绷带的国…军绷直了身子,冲着瞿世峥敬了个军礼:“报告总座,267团78营正在执行守备任务,营长黄人伟向您汇报!”
  工事之上,北岛慕远远的瞥见了人群中那一抹挺拔的身影,嘴角弯起一个弧度,轻声开口道:“瞿将军,贵夫人现在正在我的手上,素来听闻您与夫人伉俪情深,不若中**队就此撤出,给夫人让一条回家的路出来。”
  已经被炮火洗礼的坑洼的松山天幕,两面旗帜交错的挥舞格外引人注目。
  通讯兵一五一十的将旗语原原本本的说出来,先前炮声隆隆的阵地静寂如斯,连细小风声吹过的响动,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他能看见那个模糊的纤纤身影,就被捆在旁边。
  瞿世峥的手慢慢的攥成了拳。
  “总座,不然我们就撤出寅高地,今天夜里我再带兄弟们冲一次吧!”
  “总座,先救出夫人要紧,反正现在日军已经是砧板上的死鱼了!”
  身边的几个将领语气都很着急。共同驻扎滇西四年,其人其品,早已折服人心。瞿司令向来冷峻,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方才听闻瞿夫人在日本人手上,却是径直就出了指挥室,感情之笃,自然是不言而喻。
  放弃寅高地,意味着他们可能会延误战机,甚至会牵扯到整个松山的局势,胜利近在眼前,撤退,实在是难以出口。
  可是,夫人一直都是将军的软肋。他们不敢想,若是瞿夫人在眼皮子底下没了,将军会怎样。
  那么,就再冲一次吧!
  明明这些话都清晰的传进了耳中,他却好似什么都没有听到一般。
  初见时她温婉的红衣纤影,成婚时灯光下她含羞的眼神,偶尔打趣他的俏丽,抱着他调皮的喊着“钧座”的慧黠,铺天盖地的统统涌上了心间,拥挤几要至于窒息。
  或许知闲是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她在瞿世峥和顾卿白之间究竟要作何选择的。
  “衍之,我意似君心,若是有一天我死在了你前面,你也要同你要求我的那样,好好的活下去。”
  爱向来不是那么无私,可是彼此之间却又没有几分自私可言。
  “衍之,我是自己向宋女士要求来云南的。你是瞿将军,身处高位,有些事情必定不能由己,所以,我做的任何事情,都不觉得委屈。毁家纾难,身先士卒,这些都是你应该做的,不要因为牵扯到我而有丝毫的不同。”
  “那样,只会让我觉得自己成了你的负累,你的包袱。”
  湛蓝的天幕下,因为战火停歇,硝烟已隐隐退去,只有几缕烟雾还轻轻的飘荡在上头。
  瞿世峥闭了下眼,再睁眼眸中已满是锐气:“继续进攻。”
  “总座!”
  “少帅!”
  围在他身边的将领都是急切的惊呼,情急之下,林逸国竟是连这是在人前都忘记了。
  别人或许注意不到,他可是看到了少帅一双握在身侧的手在颤,青筋直凸。
  “松山残余之敌为数甚少,目前全局成败,转折点全在松山,限令今日之内将松山大寨之敌全部缴清,不得借口先后及顾虑任何牺牲。”
  为了攻下松山,56军整整一个军的编制打成了空架子,后面的军队顺着前头先锋部队开辟的路线前进,沿途全都是中**人的尸体,弥散着浓烈的刺鼻臭味。
  到处都是被炸飞的人头和残肢,有些保存较为完整的尸体,还能看到这些官兵临死前保持的姿势。他亲眼看见过,那是在收集枪支。
  一寸山河一寸血,军队已经牺牲至此,再也承受不起额外的损耗。
  他和史迪威共同制定了滇缅战略,又亲自负责指挥了松山战场,没有人比他更清楚眼前的战况。所以,于他而言,选择也更为艰难。
  “。……如逾限未能完成任务,着将负责之师长、团长一同押解长官部,以军法从事,该军长亦不能辞其责。”
  他一字一字的重复着自己昨日下的命令,转身往指挥所走去。
  而每一步走的都是那样的沉重,仿若脚负千斤,完全麻木。
  “少帅!”林逸国追上来,道:“夫人已经有了孩子!”
  瞿世峥脚步一滞,俊伟的面容痛苦的有些扭曲。
  “少帅,让我再带人冲一次吧!我们不用远征军,从北平带来的人都是精锐,还有徐国凡也已经回来了,我们一定可以把夫人救出来的!”
  林逸国语气中带了明显的颤抖:“少帅!日军虽然可能获得喘息的机会,可是松山能够不要,夫人却不能死啊!”
  “这本来就不是我们的天下,让他们国…军自己来打!”
  瞿世峥什么都没有说,锐如鹰隼的眸子只是定定的看了林逸国一眼:“执行命令!”
  林逸国一下便反应过来了自己的失态,虽是心有不甘,却狠狠的揉了揉眼睛转身往战地去了。
  是啊,他们本来就就是军人!在战场上牺牲一切,只要能保卫国家,守护国土,什么都是值得的!
  可是他怎么就是说服不了自己呢!
  林逸国一双眼睛通红,头一回在众多将士面前眼中还含着泪:“进攻!”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那凛然的挺拔身影,闭目噙住了自己眼中的泪。听着身后由寂静再次转为炮火喧嚣,瓦砾震硕……
  第一百四十八章 她想回国
  1945年秋。
  天皇的投降诏书已经颁布,日本国内处处充满着压抑的气氛。
  免受战火荼毒的仙台,一如从前,秋色连波,天高云淡,温润的海洋气息夹杂着一丝闲适。
  东北帝国大学的很多学生脸上都满是悲壮和难以置信,他们无心上课,常常一群人聚在一起,有时是激烈的争辩,更多的时候是静默相坐,彼此无言。
  而其中尤以武田君为甚,他毕业以后通过了体检,在中国战场上呆了三年,后来奉命回来训练高等学校里面的学生,培养他们的爱国意识。
  “我们优等的大和民族怎么会败给支那猪,如果没有美国的两颗原子弹,共建大东亚共荣圈,让天皇陛下享受伟大的荣耀,已经是指日可待的事情了!”
  一个戴着眼镜的男生低下了头,声音很小:“武田老师,我们最初的目标是三个月攻下中国,可是有很多优秀的军官,都是在支那牺牲的,就像您常挂在嘴边的北岛先辈……”
  他的声音慢慢的低了下去。
  武田没有说话,细小如缝的眼睛中蒙上了一层悲色。
  北岛君,已经快要牺牲一年了啊。
  从指挥松山战役的联队长下了焚烧军旗的命令的时候,他就知道北岛君的状况不会很乐观,可是却从来没有想到,连撤出来的机会都没有。
  除了趁着夜色,带着有功将士事迹簿和松山守备队官兵遗书日记等的木下中尉奉命伪装成中国人逃了出来,这支精锐部队竟然是全体玉碎!消息一出,举国哀悼,天皇亲自发了祭奠书,追升北岛中校为将官。
  “他们没有一个人被俘虏或者投降,都为了保卫天皇的荣耀战死沙场,是我们大和民族的骄傲!”
  “北岛先辈焚烧了军旗,带领余部向进攻的中国守军发起死亡冲锋,这种精神是可嘉的!”
  一个年轻人站起来,挥舞着手臂,神色间还有些得意洋洋:“何况松山这场战争,还让中国损耗了一个名将!”
  想起北岛君日记上的话,武田方脸上一片肃穆。
  名将啊……那确实是一个伟大的军人,也是一个优秀的将领。
  “看,老师,那个窗口的粉红色是不是我们美丽的国花!”
  顺着学生指的方向看去,武田的神情一下变得讶异了,虽是距离有些远看的不甚清楚,但是那花瓣柔丽的颜色,完美的形状,不正是樱花吗?
  明明这个时节,樱花应该已经谢了许久了……
  小院里铺满黄叶,一层一层,后飘下来的压在先落下来的上面,积起了颇有厚度的一层,一脚踩上去,仿若能够清晰的听到垂垂老矣的叶脉断裂的声音,生脆的在心里搅动出细小的响动。
  树下站了一个身形姣好的女子,穿了件大红色的呢衣,亮的显眼。偶尔凉风拂过及颈黑发,旁人许是会觉得痒,她却好似全然没有感觉一般,只看着那已经快要掉秃的枝桠。
  “夫人,十二刚醒,见不到您一直在哭,您快些上去看看吧!”
  穿着木屐的长谷秀子一路小跑着下楼来,声音很是急切。
  “才刚睡下,怎么就醒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往楼上去,心里头还有些纳闷。
  秀子脸上有些无奈:“窗台上的樱花已经有些枯萎了,家主亲自去换,走的轻手轻脚的,也不知道怎么就吵到了十二,他睁开眼就哭了。”
  两个人说话间已经走上了二楼,拉开门进去,却看到温润如玉的男人正满脸柔情的抱着怀里的奶娃娃,长腿支着一侧已经有些倾斜的摇篮,呈着一个怪异的扭曲姿势。
  他还丝毫不觉的轻声诱哄着孩子:“乖,十二不哭,叔叔抱???”
  那奶娃娃面相长的极好,虽还是个小婴儿,却已然眉目俊朗,鼻梁高挺,不难看出长相精致。小人儿秀气的摁着面前的胸膛,嘴里咿咿呀呀的不知道在“嗯”些什么,口水濡…湿了那价格不菲的西装一大片。
  明明满是温情的一幕,却因为男人向来少见的狼狈而显得有些好笑。
  秀子还能竭力忍住,只嘴角抿着一个浅浅的弧度,知闲则是完全绷不住,笑的贝齿外露。
  徐绍祯无瑕分神,偶一抬眼见了两人进来,正欲开口说话,又怕吓到怀里的婴儿,便扬了扬下巴指了下腿侧的摇篮。
  秀子赶紧去扶摇篮,那藤条编织的东西可沉着呢。
  “来,给我吧。”
  知闲走上前,将十二从他怀里接过来。
  徐绍祯看着听到她的声音就一双眼睛睁的溜圆似是要四处瞄的小人儿,一下就气笑了:“跟你妈一样,是个让人出力难讨好的。”
  复又看向知闲道:“我撑的腿都麻了,听到你的声音半点留恋也没有。”
  “你撑它作什么?倒了又摔不坏,”知闲在十二软软的颈窝上蹭了一下,抬眼道:“没倒,你还要拿来当借口诬赖十二。”
  徐绍祯一笑,没有说话,拿起了桌边那簇开的正盛的樱花向着窗边走去。
  他这不是怕声音太大,吓着十二嘛。
  都当妈的人了,还是这么伶牙俐齿。她剪了短发以后,好似还年轻了几分,每每偶尔瞥见她略带俏皮的笑意和面对十二时温柔的神情,总是让他禁不住想起多年以前的巴黎,还有多年以前的上海。
  他的爱,从来没有变过,一如她淡淡的礼貌疏离未曾消失过那样。
  知闲虽是不说,可他确实能察觉到,大概这正如在她面前,自己以为隐藏的很好的情意吧。
  “战争已经胜利了。”
  看了一眼已经在她怀中熟睡的十二,知闲轻声开口道:“我想回国去。”
  徐绍祯拿着枯花的手一僵,转过身来神色如常:“我们出去说,别吵醒了十二。”
  知闲点头应下,将小人儿放进了摇篮,这才随着他的脚步走了出去。
  一年前,她以为自己会变成北岛慕手中威胁衍之的砝码,可是第二天醒来,却是发现自己在轮渡上,周围是一望无际的碧色。
  看到徐绍祯的那一刻,知闲明白了一切。
  第一百四十九章 争知命运
  他的皮鞋踩在黄叶上,长身玉立,优雅贵气。
  徐绍祯沉默,知闲也没有说话。
  当初她肯在日本留下来,完全是为了肚子里的十二着想,可是小人儿现在已经八个月大了,国内的战争也结束了,算来也是没有理由再呆在日本了。
  这是两个人心照不宣的事情,还有徐绍祯不愿意承认的一点就是,知闲心里头牵挂着瞿世峥,那个令他嫉妒的发狂的男人。
  可是,十二的父亲,已经牺牲了。
  徐绍祯不敢去想,知闲知道以后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他杀了冈村,暗中带走了她,可是在邮轮上,她醒来的第一句话就是要回去:“我不能离开衍之,你这样还不如让我死了。”
  原来年少时候,他的龃龉一直还埋在她的记忆里。那种清楚扭曲的撕心裂肺的痛意,每每想起都觉得要窒息。
  可是国内战火纷飞流弹无眼,瞿世峥又在松山和她之间做了一个那样的选择,她还是一心一意的执着于他,徐绍祯相信,若不是当时自己拿着十二说服了她,不管用什么办法,就算是游,她也一定回回到他身边去。
  所以,现在自己又能拿什么留住她呢?
  “非走不可吗?”
  不知过了多久,徐绍祯终是有些嘶哑着嗓子开口:“现在国内百废待兴,听说两…党暗中隐隐有阋墙之争,形势还不是很安稳,他又处在那样的位置……”
  知闲摇了摇头,轻声一笑,示意他不必再说。
  “我以为你应该知道的,”她定定的看了他一眼:“我是他的妻子,只要我还活着,就一定要跟他在一起。”
  “若是他死了呢?”
  轻飘飘的话一出口,徐绍祯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顿时有些悔意,又想着知闲还不知道,便按下了心里头的紧张,装作随意的样子看了她一眼。
  知闲摇了摇头:“我没有想过。”
  徐绍祯定定的看了她一眼,擦着她的肩膀往外面走去:“明天七点,我送你离开。”
  清晨的码头人烟稀少,薄淡的雾气还隐隐透着凉意。
  “好好照顾十二,小孩子容易着凉,”徐绍祯把小被子仔细的塞好,抬眼看着她:“也好好照顾你自己。”
  “嗯,知道了,”知闲一笑:“谢谢你一年来的照顾。只说一句谢,好像又显得我有些虚伪,可是我又没有什么旁的东西拿来……”
  徐绍祯嘴角勾起一笑,知闲这句话倒是教他想起了苏州河边的那个月夜。
  “若是真要谢我,就收着这个。这回可不许再还给我了。”
  他手上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条链子,上头的挂坠赫然是当年的那枚袖扣。
  徐绍祯亲自解了,抬手仔细的给她戴上:“去吧,一路顺风。”
  知闲抱着十二,也空不出手来,便任由他给自己戴上了,听了他的话,点了点头便转身走上了舷梯。
  上了邮轮,她转身去看,却见他还是站在原地,也不动,就那么冲着自己笑。
  知闲生怕十二吹海风受凉,略停了下便往房间里去,却听到他在喊自己。
  “知闲,袖扣的承诺,期限是一辈子。”
  邮轮缓缓的启动了,徐绍祯看着那抹红衣的纤影越来越模糊:“我会一直在这儿等着你!”
  一直到那艘硕大的邮轮完全变成了一个黑点,他也没能等到她只言片语的回答。
  或许,她早就已经回答了吧。
  知闲低头对上十二的黑如曜石的眼珠,心里一片柔软。
  嗅着他身上软软的婴儿香,知闲轻轻亲了亲他,轻声道:“十二马上就可以见到爸爸了,爸爸还不知道十二呢。”
  衍之见到她和儿子该会是什么反应呢?
  知闲浅浅一笑,竟是仔细的想起了这个问题。
  松山一战,衍之作出了那样的抉择,她知道自己和他是心意相通的,他身上有军装,也有保卫这个国家的责任,未曾等到那一天的到来,她早就知道了答案。
  就算是成为一个死人,她也决计不愿成为倭寇威胁他的棋子。
  所以,她从未怨过,只是恨自己给了他那样一个艰难而痛苦的选择。
  她一颗心满被期待和即将到来的喜悦填满了,就像是春水初融,细风夜雨中伴着月色涨满的池塘。
  从天津到北平的路程并算不上远,知闲挂念着瞿世峥,也未曾觉得舟车劳顿,只是抱十二抱的久了,胳膊难免有些酸,一边笑着儿子沉,一边看着他白白嫩嫩刚出炉的包子一般的小脸,什么困乏都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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