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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乱世佳缘-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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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这么做,晏家就要垮!为着这么一个丫头片子,不值当,我晏攀复不能对不起祖宗。”他说完便扭头去看床上的小女孩,道:“我养了你六年,有吃有喝的也算是对得住你母亲了。当年并非是我想让她生下你,如今仁至义尽,你要怪就怪你九泉下的母亲吧。下午徐太太那边就派人来接了,你赶紧收拾收拾走吧。”
  晏攀复掐了手里的烟,步伐坚定的走了出去。付萍也顾不上晏太太还在,并着他飘起的衣角追了出去。
  “哎呦我的小可怜,娘死得早,现在爹也不要你了,你可怎么活下去呀?”晏太太嗤笑一声,刻薄道。
  墨沧微微一笑,也不生气:“这不劳太太挂心。”
  晏太太实在是被她这幅样子惊到了,一个六岁的孩子,还是个妓女的种,怎么会得这番气度?想起她从前那番怯怯的样子,这会子倒像是个被掉包的了。
  “你还不知道吧,老爷昨天就想把你赶出去了,要不是徐家今天来人要你,你早就是黄泉鬼了。”晏太太说完,拿帕子捂了嘴偷偷的去瞄她的反应。
  墨沧心中对她更是看轻了几分,这话对于先前的小孩许是不小的打击,对于自己来说,却是不痛不痒的,这一天下来,她对晏攀复和晏家根本不抱期望了,就算晏攀复要她留下,她也是不肯的。上辈子过的不安宁,既然上天白白又给了她这一生,她只求再无愧于心罢了,什么后宫之争宅院之争,她是再也不想的了。
  刘妈本还担心知闲听了这话会心病忧惧,这会看她脸色平静好似晏太太在说的不是她一样,心中也是长松了一口气。
  晏太太说了半天得不到个回应,自己也觉得无趣,最后对着主仆二人又是一阵嘲讽便得意洋洋的走了。
  第三章 雨后逃亡
  连着下了一天的雨终是在夜晚停了。晏攀复派了个四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在知闲房门口盯着,只等着时候到了,小姐若是还没走,就直接将人赶走。
  刘妈这一天每每出去,进房后必定得对着知闲抹眼泪,说些当年他对知闲母亲如何情深现在却绝情到了这般地步云云,墨沧也就安静的听着,毕竟她所知甚少,还是不开口为好。
  墨沧早早的收拾好了行李,不过是原身三五件色泽暗沉灰旧的衣服,跟自己前生穿的样式倒是有些像的,她想了想,还是冲着刘妈开口道:“刘妈,母亲留给我的东西你放在那儿了?”
  她身无分文,又是个六岁的孩子,在这个奇怪的天下,还是有些财物傍身才好。小孩子肯定没有什么积蓄,那只能从旁人身上想办法了。
  刘妈这才从自己的呓语中回过神,颠着小脚去自己房中取了包袱来:“小姐,都在我这儿放着呢,您放心。咱们这就走?”
  “不,刘妈,是我自己走,”墨沧眼神坚定道:“徐家想针对的人只有我一个,刘妈一口饭晏家还是管的起的。您年纪也大了,我不能让您再跟我四处颠沛流离。”
  她是断断不可能去徐家那块刀俎上当任人宰割的鱼肉的,为今之计,也就只有逃走这一项了。
  刘妈心头一酸,捶了捶桌子道:“小姐,是我对您不住。我一把老骨头也折腾不起了,跟着您这双小脚又怕给您搭麻烦,不跟着您我实在是…好在四姨太是个好人,她说她有个同学马先生是要去上海的,人也仁厚,听说了小姐的事情以后立马就答应了照拂小姐,小姐您就去码头找他吧!”
  刘妈说完便从包袱里取了两根银簪子和一枚银元出来,搂过知闲又是一番掉眼泪:“这两根簪子是打小姐的外祖家传下来的,银元是我自个儿攒的,我苦命的小姐呦!”
  墨沧接过东西,问道:“付姨可有说那位马先生长什么样子?码头又是怎么走呢?”对于这一连串的东西,她实在有些头痛。刘妈想留下,她自然是看得出的,所以做了那么一出借坡下驴。
  刘妈刚要解释,只听得门被推开了,来人正是付萍,她秀丽的脸上还印着一个通红的巴掌印,脸上却是蓬勃的笑意,她上前用力的搂过知闲,道:“我带你走!”
  主仆二人都愣了,付萍“扑哧”一声笑出来,道:“瞧你们两个,这是怎么了?”
  “四姨太,您,您的脸…”刘妈歪了歪头,有些疑惑。
  付萍摇了摇头,轻描淡写道:“被老爷打的。不说了,小知闲,咱们得赶紧走,陆家一会就来人了。”
  她说完便牵了知闲的手往门口走,为首的一个汉子像座山一般挡在了二人面前:“四姨太,老爷说小姐不能出房门。”
  付萍不慌不忙道:“老爷要让小姐赶在陆家来人之前去趟祠堂,将她的祖籍去了。”
  汉子将信将疑的看了二人一眼,最后目光落在了知闲背的小包袱上,墨沧见他的眼神有些疑心,便将包袱取了下来,乖巧的递给了付萍。
  “既是老爷吩咐的差事,我也不好为难你们,这样吧,我把小姐的包袱留在这儿,她总归是不能什么都不要就走的,你们也好放心。”
  付萍是深知这群人的性子的,偷奸耍滑的事儿是干惯了的,趁着递包袱的机会塞了两块银元过去。
  这汉子眼神一亮,满脸堆笑的接过包袱道:“四姨太肯给小的们行方便,那是最好不过了。”
  付萍微微一笑,牵着知闲的手不慌不忙的走了。
  晏家的宅子是打清初就建好的,园林意味很浓,两个人走在一条大雨后遍地花瓣的石径上,付萍的圆头黑绒布面的鞋上沾了泥点子,她走路的步伐却还是很重,意兴十足。
  墨沧并不觉得奇怪,相反的,她很能理解付萍此刻的心情。当年在墨门,自己豆蔻年华被师傅送去宁山书院去读书的时候,不也是同样的充满了好奇和欢喜么?只是归去,归去···她狠狠的闭了下眼,再睁眼已经到了偏门前。
  晏家宅大,偏门自然也多,两个人走的这条是没有人看守的,因此十分顺利的便出了晏宅。
  白天的雨让夜空看来格外的清凉明快,厚重的云盖住了半个月,空气中透着一丝澄澈甘甜的气味。付萍张开双臂,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而后便是莞尔一笑:“小知闲,我们终于逃离出了这个吃人的魔窟!自由了自由了呵!”
  一阵清风吹过,云慢慢的散开了,月光洒了付萍满脸都是,她秀美的脸娟然如诗。
  墨沧心里明白,自己已经不是前世那个在人庇佑下可以为所欲为不计他人的墨沧了,她是晏知闲,也只能是晏知闲。她伸出一只手去好似要摸那轮月一般,自言自语般念了句诗:“尘冠桂却知闲事,终拟蹉跎访旧游。”
  付萍心中畅快,半蹲了身子去问她说的是什么意思,知闲只道是诗便再也不提,这句话似有若无的便过去了。她当时只是就着名中二字吟了诗,却未曾想过时隔多年后竟是一语成真,诗中情景像了十成。
  虞城是座傍水的小城,古来就有商城的美誉,入夜了街上仍是灯火通明,买卖不绝。知闲看着对什么都好奇,左看看右瞧瞧,付萍以为她是小孩子心性贪热闹,没有多想什么。
  到了街上她便叫了辆黄包车,车夫很是爽快的问二人去哪儿,一听说是要去码头,登时摆了摆手,道:“今晚恐怕不行,城里整个儿都禁严了,您可没瞧见那一队一队的警察,出城怕是难。”
  付萍心中知道不好,却仍是笑问道:“怎么好端端的摆了这么大的阵仗出来?”
  “听说是晏家小姐跑丢了,晏老爷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般,接着就找了警察署,找回晏家小姐的赏金可是不少呢!这大户人家就是大户人家,一个丫头片子捧得跟那明珠似的,这要搁我们穷苦人家,丢一个孩子少一口饭,谁去动这个干戈!”
  第四章 徐家门里
  知闲听他们说了一阵子话,虽是“警察”一类的词听不懂,却也能猜个大概,当即就明白两个人逃走的消息被晏攀复知道了。她悄悄的拽了拽付萍的衣角,道:“付姨,我们走···”未及话说完,便听到了一阵匆忙的脚步声,付萍一张俏脸顿时失了颜色,拉起知闲的手就跑:“知闲快走!”
  车夫愣在原地,目瞪口呆的看着那队追认的警察跑远了。
  “停下!”一个警察拔出了腰间的配枪,冲着天放了一枪,顿时街上乱作一团。付萍拉着知闲跑得气喘吁吁,却是不肯停下的,往前跑倘或还有希望,若是回去,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
  警察追的也着急,他们虽是跑得快,奈何街上人多,为首的一个唯恐跟丢了人,看准了她纤秀的小腿便放了一枪,付萍一下痛呼出声,知闲顺着她手捂着的地方看去,指缝间和腿上都是血,跑了不过两步付萍就一下跌坐在地上了,她推着知闲往前:“小知闲,赶紧躲起来,不要被他们捉到!”
  知闲执拗的蹲下去,从自己身上撕了一角下来就要给她包扎,这空当里再抬头去看,四面已然都是警察。付萍的眉眼有些冷,她将知闲护进怀里,刚要说话却是一阵眩晕不知人事了。←百度搜索→知闲赶紧去扶她,后脑勺一顿疼,也沉沉的昏了过去。
  已近深夜,徐家老宅却是掌灯不辍,家中的下人恭敬的站在各处,门厅处不断的有警察来来回回。
  “晏先生,今晚这番动静闹大了,势必是瞒不过我家老爷的,”徐太太满脸雍容,漫不经心的划了下茶杯,微微一笑:“怎么,晏先生可是觉得我们徐家不配养你们晏家的女儿,所以才放她逃走?”
  晏攀复背上都是冷汗,赔笑道:“夫人说的这是哪儿的话?晏家没有女儿,若是有,能进徐家门当一条狗都是荣幸之至的。”
  晏太太听了他的话不禁眼前一亮,一脸讨好的笑道:“夫人,本来家丑不好外扬,可是今天这事情不解释明白,倒是让夫人以为我们晏家胆子太肥。这晏知闲啊,本来就是一个妓女的种,我们老爷年轻的时候也是个风流快活成性的,这孩子来认亲的时候,一说起杭州老爷就想起老相好了,直接就认了这孩子。”
  “哦?那你们如何知道这孩子并非晏家的亲生骨血?”徐太太似是很有兴味般,放下了手中的茶杯,问道。
  “当年我临行前,给倩人留了一朵绢花为证,前些日子突然想起来,就问了问,这孩子···唉!”晏攀复脸上尽是失望之色,抬脸佯装勉强的道:“我唯恐不是晏家人欺了夫人,这才···”
  晏太太尖声一叫:“您可别听我们老爷瞎说,老爷啊,您怎么就糊涂至此呢!明明是这小杂种串通着四姨太那个狐狸精商量好了逃跑的,您怎么还替她们打掩护呢!”她心里有自己的算盘,斩草不除根,向来不是她的作风。
  徐夫人一脸了然的点了点头:“说来晏先生也是个苦命人呀,这么多年竟是养了条白眼狼。”
  正说着便有一个警察进来了,跟徐太太不知低声说了什么,徐太太起身一笑:“今晚的事情实在是劳烦黄司长了,改日我在华汀饭店请客,您可一定要带着弟兄们赏光。”
  被叫做黄司长的警察一阵大笑,摆了摆手说了一番客套话便走了。
  “我也不瞒晏先生了,那两位现今就在我徐宅上,本还想着给晏先生几分薄面教育一顿便罢了,既然晏先生方才的话说的明白,那我也就不必做好人了。”徐太太从容优雅的一笑,冲着晏攀复微微的欠了下身。
  晏攀复赶忙起身回礼:“不敢不敢,这二人跟我晏家并无关系。”
  徐太太跟着徐欣伯什么场面没见过,也是个人精似的人物,哪儿能看不出晏家夫妇两人都是如坐针毡?她不过是享受那种鱼肉旁人的快感罢了,只是眼下害的她宝贝儿子破相的罪魁祸首抓到了,也没心思看着两人一唱一和的做戏了,客气着让下人将晏家夫妇送出了府门。
  “熊伯,那两个人呢?”徐太太不紧不慢的在椅子上坐定,问道。
  一五大三粗的汉子回道:“就在前大院里扔着呢,有一个被警察署的人打了一枪,不过是在腿上,还不严重。那帮人怕弄出什么事儿来,把两个人都给敲晕了。”
  “把人带过来,我倒要看看是谁有胆子敢动我的绍祯。”
  熊伯应声出去,一个黑黝黝穿着条纹衬衣黑色背带裤的小男孩却似一阵旋风一样冲了进来,他不防备屋里有人,一下就撞在了熊伯身上,当即坐在地上哇哇大嚎:“哪个不长眼的敢撞我!”
  徐太太心疼的一咧嘴,起身就去扶起小男孩,将人仔细的看了一遍,道:“绍祯,这么晚了不睡觉,你起来做什么?”
  小男孩却是并不搭理她,看了熊伯一眼后道:“原来是熊伯,你且去吧,若是旁人,我定要剜了他的眼珠子下来!”
  熊伯嘿嘿一笑,高兴的出门去了。
  小男孩眉宇间很有些淘气的意味,他额头上的绷带也是很好的证明。
  徐太太摸着绷带,问道:“绍祯,要是见了那个给你打破头的人,你会怎么办?”
  “不怎么办。”他从徐太太的怀中挣脱出来,从桌上拿了一个香梨,张嘴便啃。
  徐太太心中有些纳闷,她起身追上儿子,道:“她打破了你的头,你就这么放过她了?刚刚你撞到了熊伯身上,不是还要剜了人家的眼去吗?”
  他口中嚼着梨,呜呜嗯嗯的说的不是很清楚,徐太太却是听明白了的,自家儿子是说男孩不跟女孩计较。
  徐太太无奈一笑,唤来奶娘将儿子哄着进房去睡了,脸上的笑立马就淡了下来,敢动她的心头肉,她可做不到儿子那么大度,不让这闺女脱下一层皮来,自己就白做了徐欣伯的太太!她本就没打算估计晏家的脸面,更何况现在晏家都是明摆着跟这丫头片子脱离关系了,想干什么,还不是自己说了算?
  月光下,她笑的颇带冷意。
  第五章 离开虞城
  “付姨,你忍着点。”知闲的声音很是喑哑,月光下她拿着锋利刀片的小手有些颤,她并不是因为怕,而是因为遍体的伤口又疼又紧。
  付萍拧眉看着面前的小女孩,脸色苍白,小脸上都是一道一道的鞭痕,发上的水滴还在漉漉的往她脖颈里钻,那衣服也是破破烂烂的了,触目所及,皆是带了血痕的伤口,再遇上水···她嗅到酒精的味道终是忍不住心里一颤:徐家人竟是狠心至此!
  “我不打紧,小知闲,你先过来让付姨看看。”付萍竭力忍住了哭腔,扯出一味笑意攥住了小孩纤细的手腕。
  她迷迷糊糊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杂乱的柴房里,身旁的知闲小小的身子蜷成一团,很是招人心疼,未及自己将人唤醒,便来了三五个凶神恶煞的汉子将知闲绑着出去了,她心里真是连带着绝望的。
  小知闲被扔回来,却是一句不说她自己受的伤,先爬到了自己身边,不知从哪儿摸了刀片出来要给自己治伤,饶是如小孩不懂事的戏语,也真真是教她感动。
  知闲无力的垂下手,静静的伏在付萍未伤的腿上,罢了,还是先歇一歇吧,现在刀都攥不稳,这个身子真是太脆弱了,在墨门那会儿,师傅他老人家明明带的是为言谈者的纵横家,却还要自己同师兄弟练武强体,果真不是没有道理的。
  付萍从知闲手中将刀取出来,割了自己一块裙子,小心翼翼的给她擦着伤口,看着那些个深深浅浅,一阵子想落泪,又怕是落了泪刺痛了她的伤口,赶忙又抬手去擦。
  柴房静的很,忽而突兀的响起了一阵做贼似蹑手蹑脚接近的脚步声。
  “我跟你说,这事儿你不准告诉我妈,不然我揍死你!”
  “徐少爷请放心,食其禄,忠其事,既然钱是您给的,那跟旁人便没有关系。”
  徐绍祯点点头,大模大样的走到门前,凶神恶煞的赶走了两个看门的汉子,在徐家他就是一霸,徐太太都捧在心尖儿上的宝贝,开罪了这小祖宗可够喝一壶的。何况这房中关着的一个女人一个小孩,估计也活不长时间了,两个汉子对视一眼,迅速达成了默契,赶着就出了后院。
  他伸手推开门,先是探了半个脑袋进去,瞄见小女孩的身影后,便心急的拽着身后医生的衣角道:“快,快进去看看她。”
  付萍听到门口的对话便知道面前的小男孩就是徐家的少爷了,只是不曾想他是带医生过来的,更没想到来人还是密斯脱王。
  密斯脱王亦是吃惊:“密斯付,你怎么成了这个样子?”不及付萍回答,他又道:“你别说话,我先给你治伤,能忍吗?”
  付萍咬着牙点了点头,看着他手中亮出的冰冷器械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
  知闲心中莫名的松了一口气,她攥了攥付萍的一根手指头,给她一个鼓励的笑容。
  “你要搞清楚,可不是我让他们打你的,”徐绍祯似是觉得有些别扭,佯装理直气壮的道:“要是我让他们打你,现在就不必给你们叫医生了!”
  “嗯。”知闲的身子本就虚,又是大病初愈遭了这么一难,更是没有几分心力了,也就应了他一声表示自己已经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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