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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噩纪-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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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给战奴和角斗士用的啊,怎么会用在安铭身上!
    白婴整个人头皮都是发麻的。
    安府里没有风,一直都弥漫着一股阴冷的感觉。
    白婴走进安铭的住处之前,余光瞥见了不远处,一队阴甲人正抬着一具用麻布粗粗裹着的尸体向后门移去。
    看体型和肤色,像是正宗的罗刹战奴。
    白婴瞪了一会儿。
    马个鸡,要是安铭刚刚去‘狩炉’对战的是这个,那在他这个年龄段还真的是虎得一比。
    白婴一踏进安铭的住处就反射性地一抖,这院落除了没有什么花草装饰,和那种日式的开放式庭院差不多,走进去就是一股实实在在的寒气。
    白婴才来安府两天多,这还是第一次走进安铭住的地方。
    就算是体质超人的天妖,那也是小孩子,小孩怎么能住这么冷的地方!
    “安铭!在的话吱一声!”
    这院落里没有什么仆役,白婴只能一个一个地拉开房门找,过了好一会儿,才在一扇门后看到了安铭。
    安铭倒是没有她想象得像一朵被摧残的小白花一样,也只是右手肘和嘴唇下面受了点伤,只是看上去像是精疲力尽的样子,说话的声音也很小。
    “别吵。”
    “我靠你跟我说别吵?我特么还以为继母虐待继子的事情只发生在故事绘上,没想到还真是艺术源于生活高于生活啊。当时看到你手撕佣兵还以为你丫小子天赋异禀,结果你告诉我如此凶残等于百分之九十九的汗水和百分之一的装逼,身为一个教育工作者这能忍?!你给我起来,我背你去暖和一点的地方休息,然后我得找你继母谈人生!”
    安铭生无可恋地看了她一眼:“不要闹,回去。”
    白婴活像是个儿子被打了的熊家长一样气得几乎快原地跳起来了:“我带过的娃只有我能欺负,好不容易灌输一点正能量她这是把你往中二病的邪途上推啊!来我看看你有没有半生不遂——”
    安铭一见白婴要过来拖他走,费力地撑起来:“我没事……”
    白婴也是个成年人,拉开安铭的袖子就看见一片淤青,还有少许被什么利器划过的小伤口,却都已经被墨绿色的药膏包了起来。
    “我就知道你那表妹的姑母不是什么好人!呸,好妖!以后你出去了别人问你为什么中二病呀,你告诉人家你是我教出来的,那我人民教师的颜面往哪儿搁?能被这么欺负还不吭声你这智商也够感人的!”
    安铭听着白婴在那里唠唠叨叨的,也没说话,而是抬头看向白婴身后的窗子,外面的雪光在窗上映射出一个黑色的人影。
    门呼啦地一声被拉开了。
    
    第四十四章 三公主内心崩溃
    
    这还是白婴第一次见安夫人。
    这位安夫人相传是姬王的嫡妹,也是个有故事的人物,年轻时痴心于前任安王,在氏族反对下强行嫁入安府,但嫁来后不久安王就病死了,只留了个幼子给安夫人照顾。而安夫人也算坚强,在姬氏的非议下收拢了安氏的势力牢牢掌控,但也因此和母族的关系恶化。
    和白婴想象中略显刻薄的面貌不同,女性天妖的年轻期在十四到六十五岁左右,安夫人在里面也算相对较为年轻的了,仍然保留着她这个种族应该拥有的美貌……但眉目间有一股微微的阴气。
    就像是门外侍立着的,那些行尸走肉一般的阴甲人。
    安铭撑着床榻坐了起来,拉了一下白婴,摇摇头。
    白婴逆着光看到一个极高挑修长的美妇身影,待到安夫人缓缓走近,白婴发现她的眼珠是灰色的,目光的焦点也不在自己身上,而是望着面前的虚空中某一点。
    目盲?
    “你逾矩了。”安夫人的声调很沉,音调有一种静水深流的感觉。
    这话显然是对白婴说的,白婴当然不可能在恶毒的继母面前弱了气势,把安白雪公主的脑袋一按,站起来表情严肃地问道:“犯不犯规矩的稍后说,我想知道让这么小的孩子去和战奴厮杀是什么意思?”
    安夫人双手叠在一起,灰色的眼珠转向安铭:“小?”
    安铭想申辩一下,无奈身患嘴癌晚期,马上就被白婴抢白——
    “我只知道我教的是指挥疆场的学生,没听说过往杀手刺客上培养的,怎么说这也是姓安的孩子,照这么养,万一出了点什么事,这责任是归在安府还是归在姬家?”
    安夫人像是没听出来这是在质疑她姬氏迫害安氏血脉一样,淡淡道:“这是安氏的家事,白师管得未免太宽了吧。”
    “如果是小孩子互相闹我就随他摔摔打打了,可要是以长欺幼,少不得就要多说两句,毕竟安铭未来一段时间在十方监留得长一些,作为指导师,我总要负责。”
    安夫人冷冷道:“一场孩子气的守城战就养出骄横来了吗?地妖,注意你的身份。”
    白婴一脸满不在乎:“地妖手无缚鸡之力,能撄敌锋十万;夫人权重如山,却只有欺凌幼子的气度吗?”
    安夫人胭红的嘴唇轻轻抿起来,无神的灰眸正式望向白婴,沉默片刻,语气缓下来:“词锋尖锐,倒是担得起十方监能士之名。不过我听闻安铭尊你为亲传之师……我可以告诉你,我不同意。”
    “夫人请说。”
    安夫人缓缓道:“我本想在安铭满十二之后为他择一异族名师指导,而你,虽然取得了这十年以来妖族第一胜,却还是不够。”
    白婴心知这是安夫人在给自己出考题了,无所畏惧地比了个‘请’的手势:“看来夫人是要给我考验了,如果我通过夫人的要求,安铭的教育之责是否能全权托付给我?”
    安夫人也不废话,伸出三根指头:“三天之内,姬王必会请你入扬武殿,我要你演战整个扬武殿谋士,否则,请白师另收高徒。”
    安铭猛然抬起头来。
    姬王麾下扬武殿,汇聚了整个妖族的顶尖谋士,上至曾跟随前代妖帝征伐天下的耄耋老者,下至数十年来崛起的天才,白婴再逆天也不可能以一敌众。
    武侯舌战群儒也不过如此难度。
    白婴记得很久以前,好基友战神爸爸有言:自己装的逼,跪着也要装完。
    战神爸爸还有言:白匪,莫装逼,装逼遭雷劈,你这么叼,总有一天要还的。
    好吧,骑虎难下,那就骑着吧,脸皮厚,摔下去也不疼。
    白婴就当没看见安铭的瞪眼,一副‘寡人就叼给你看’的表情道:“一言为定,这两天夫人就收拾收拾东西吧,安铭不成材,我不会放他回禹都的。”
    安夫人转过身,走了出去。
    “希望白师的能为和词锋一样锐利。”
    等到安夫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口,白婴一低头就看见安铭用一种看脑瘫儿的目光看着她,语重心长道:“小同志,这都是为了你啊,以后要好好学习。”
    安铭的脸色变幻了一会儿,垂眸:“你打算怎么逃。”
    白婴浮现出一种谜之自信,不禁让安铭想到了那次一天干翻八个班的军演。
    “逃什么啊,朕不怂,正面刚。”
    ……
    姬三公主最近很上火。
    在南都守城战这一条上,姜氏显出了前所未有的坚定,说要论功行赏可以,但是城是你姬氏的,指挥官是安氏的,功劳要掰一半给指挥官。
    这些姬蔓萦心里有准备,但是她没有料到的是鼎公竟然给白九婴发了请帖,而白九婴也去了姜府!
    如果白九婴在这个关口上表态站在姜氏那边,那么对她的声名将是个打击,至少禹都的子民会认为她这个公主刻意掩盖指挥官的功绩,那么风向就会转向对她不利的方向。
    姬蔓萦也委婉地向自己的父王表达了担忧,但姬王却老神在在地既不行动也不阻止非议的扩大,而是优哉游哉地泡在扬武殿里旁听手下养着的一干老小谋士对南都守卫战的复盘。
    “……虽说王有气魄收拢羽翼把重心放在禹都上,但南都在总比失的好。”
    “我们本也推测兽人那边会至少派出一王,没想到竟然是给一群乳兽做砥砺牙齿之用……”
    “不好说,毕竟怒鳞王上次被精灵王室一箭穿喉,说不好已经死了,他们内部的王权之争不比我们平静。”
    “话说回来,军力相当的情况下,能顶得住兽人最优秀的年轻一代的攻势,此白姓女可堪大用……你看这城防奏报、这布局都颇有联动气势,牵一发而动全身,平民能有这样的见识,若说是哪位权贵的私生女,我是相信的。”
    “我等复盘也有数日了,从细节上看,此女从一开始对军务有所生疏外,后面几日便熟悉得如同老将。如果是同掌一支新兵,老夫都未必有她上手得快。”
    扬武殿众幕僚议论纷纷,有赞誉的也有质疑的,更多的谋士认为只不过是一介地妖撞上了时运,赏赐一些就算了,不必太过在意。
    “蔓儿,你应该好好静心听听先辈们的谋略,日后孤才好把大任交给你。”
    “蔓儿知道了,不过父王,您不是说今日请了白师入府吗?怎么还没到?”
    一屏之隔,跟在姬王身边旁听的姬蔓萦心中微微不耐,她不通军政,要听懂这些阅历丰厚的谋士所分析的东西实在太难。自南都一战后,姬蔓萦对自己取才的眼光还是有一定自信的,在她看来,收拢足够多的可靠的将才,懂得掌控制衡他们才是君王之术,其他的这些军武之道不过是细枝末节。
    见姬蔓萦这样,姬王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小娃娃就是缺些耐性。”
    姬蔓萦垂着眼道:“蔓儿只是听说鼎公日前为褒奖白师,抽调了狱花一千送给她作为私兵,蔓儿在想,若是本府的赏赐高了,众卿会不满,低了又唯恐堕了姬氏的格调,正愁着呢。”
    姬王半阖着眼,唇角微扬:“想做帝王目光就要放远一些,内府里教给你的这些细枝末节的繁琐礼数,可以了解,但不要为其所困囿。孤相信能被英主动摇心志的才是有识之士,易于被外物迷惑的,大多不堪其用。”
    姬蔓萦只得回道:“父王的胸襟蔓儿还有待学习。”
    看上去像是认真听进去了,等到扬武殿外走进一个格格不入的女地妖身影时,姬蔓萦还是马上站了起来。
    白婴进姬府的时候就感觉到一阵和姜府截然不同的严谨和细致,若把姜府比作静波深流,姬府就是高山长风,走进当中迎面就是一股锐意。
    尤其是扬武殿里,那些谋士的目光,更是眼里带着三九淬寒的刀子。
    啧啧~杀气腾腾。
    哎,人帅就是容易遭人嫉妒。
    白婴自我开解地想着,就见姬蔓萦从屏风后走了出来,满脸娇嗔地说道:“好歹是和蔓萦一道在南都共过难的,怎么白师入了禹都就开始冷着蔓萦了?”
    “禹都风物雅致,游玩入了迷,公主见谅。”
    姬蔓萦余光瞥见屏风后的姬王没有想出面的意思,意会地让开路,故作小女儿的调皮神态:“那可不行,要罚的。本来蔓萦已经向父王央求好了,给白师五国战图拓本……但白师让蔓萦久等,白师想得到这份大礼,可要出点力了。”
    五国战图!
    在没有网络和卫星的潘多拉,五国战图这样包含着的极其详尽地理位置的地图太重要了,地图每个种族都有,但清晰度各不相同,基本上是列为机密的。对谋士而言,拥有这样一份妖族先祖绘制的大一统王朝地图,足以让他们的眼光再上一层。
    一时间扬武殿里老的小的,一干谋士都开始眼泛凶光了。
    姬蔓萦满意地扫了一眼谋士们的反应:“白师的胸襟必不会为财帛所动,正好扬武殿众卿也很想讨教一下白师的,不如就着沙盘再演战一番,这五国战图就作为。”
    白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了一个事儿,她的老人机里连着的是安客服那边的终端,理论上如果她想要某个地图,让安客服传一份前考察队的勘探资料就妥了,精度还要超过卫星网络地图,只是她第一次指挥大战忘记用了。
    于是白婴耿直地说道:“公主不要客气,我就是一个为财帛抛头颅洒热血的人,反正今天看着诸位精英也正好手痒,就以财帛赌战吧,来多少我照单全收,输一场我把沙盘吃了。”
    全场静寂,屏风后面瞬间传出一声细微的喷茶声。
    
    第四十五章 老子要打十个(上)
    
    ——放马过来,我要打十个!
    这就是白婴的小习惯了,不管对方是菜还是大神,一般玩战盟二之前先给自己插个flag自我激励一下,赢了当然好,输了的话……不认账就是了。
    是的就是这么中二。
    扬武殿里的老谋士们大多还没在阴谋论这货是什么意思,余下的小年轻们都坐不住了。
    “商氏商洵,刚从族师手下历练归来,讨教白师的智计。”
    “在下田御,族弟田篱师从于白师,久闻盛名,也想一同请教。”
    “后辈卢英,请白师赐教。”
    年轻人们一下子站出来三个,这些都是扬武殿跟着各位老先辈们增进眼界的后备智囊,这几天总听老谋士们围在一起对南都一战复盘,早就不服。何况看上去他们和白九婴的年纪差不多,只因为对方机缘巧合指挥了那么大的一场战役,名声竟然超过了他们这些精英。
    他们也时常在想,若是我们当时在禹都,未必做得没有白九婴漂亮。
    姬蔓萦犹豫了一下,毕竟削削白婴的锐气对她也是有些好处的,转头问白婴道:“这三位后辈虽然无礼,也是求教心切,白师可愿意赐教?”
    这一句话差不多就是逼白婴强行‘前辈化’,让这三个其实和白婴差不多年岁的精英谋士一齐和白婴对局。
    不过白婴本人也差不多有点心理准备,一口答应下来:“赐教不敢说,互相切磋一下做个指导赛应该可以。”
    做!指!导!哄你一下你还真的就顺杆子蹿上树了!
    三个年轻谋士的脸瞬间就拉了下来,正想发作,一个颇有资历的老将军咳了一声,站出来。
    “白姑娘虽然答应了,但以一敌三想必有些吃力,若是以其他战例为背景未免太过不公,不如就以白姑娘熟悉的南都攻防战为例,我们来重现一下当日情形如何?”
    另一个老谋士又说道:“虞老,我这几个子侄对南都情形不熟悉,不如再加上一条攻防易位,让白姑娘主战兽人一方如何?”
    这个虞老想必就是虞昙家的长辈了,有心让白婴多一点先知上的优势,却让那老谋士一下子看出来,点破了这点。
    他们对南都一战研究最多的就是如何破围,早就有了数套备用腹稿,尤其是这么一突击,让白婴根本就没有转换攻防观念的时间。
    “白师,左右不过是切磋,不知白师对兽人战路的熟悉程度如何?”叫商洵的年轻谋士笑道。
    白婴在沙盘边坐了下来,目光徐徐扫过整个沙盘的地图,做思考状考虑了片刻,道:“我有几个学生爱用兽人那一套战法,还算熟悉。限时多少?”
    听到她这么一说,那三个年轻谋士面上笑意更甚。
    “每过一刻钟结一日,南都守城四日不破,则白师认败,如何?”
    一个时辰!
    本来看热闹的老谋士们纷纷侧目……一般而言,这样的攻防战常规时限是半个月,也就是大概三个半时辰左右,毕竟时间越长,被围守的城池需要考虑得也就越多,越是无法发挥全力。而如果仅仅是一个时辰,守城方能利用的粮草手段就越多。而且这和南都当时的情形不一样,不是奇袭,四天根本拿不下一个有准备的南都。
    这是在欺负白婴出身低不熟悉演战规则?
    老谋士们扫了一眼屏风,又见姬蔓萦没有出言阻止,也就没多事……这个小姑娘的确狂了点,教训一下倒也无伤大雅。
    左右搬来了一个大沙漏和一个小沙漏,代替兵力的筹码一一列好,主持时刻的老谋士拨转沙漏:“商洵、田御、卢英——乌筹;白九婴,赤筹。时限一个时辰,战端开。”
    流沙细细落下,商洵三个几乎在话音落下同时就开始调配粮草,动用筹码建筑城防,他们显然是有着长期的默契的,一开始就各自领了分工。
    反观白婴这边,双手撑着下巴,视线从左扫到右,又从右扫到左,似乎在考虑怎么做。两边中间有一张挡板,除非一方向主持谋士递交开战牌,挡板才能被撤除,在此之前是不能观看对方的兵力布置的。
    “……到底还是年轻,我们几个老家伙年轻的时候也喜欢大放厥词。”
    “思维迟钝,看来实际上此女也是平平而已。”
    “其实兽人并不以战术见长,他们只是在白刃战上有压倒性的优势……如果要是让她拿出个妥帖合理的战术来我看是不可能,羊老,你太难为她了。”
    “哼,老夫非是难为她,而是我族也有族孙在十方监求学,此女军演中伤了我那慧才出众的孙儿,若不打压一下她,难消老夫儿媳的怨气。”
    这声音不大,却也足以传到白婴耳朵里,但对她似乎并没有什么影响,完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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