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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噩纪-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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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欺骗我们的感情!举报你!”
    闹过之后,一群熊孩子围在讲桌跟前,瞧着窗户外面皇族班的人都走了,才拉着白婴谈起了她以后的事情。
    “白师你这两天收的请柬不要扔,那是保命的东西。”
    “哦?怎么说?”
    “就是我们班的妖族也明白的,皇族班又来确认过了,你的才华三年内十方监绝对留不住你,这些请柬就是他们抛给你的示好。你知道马上又是大战要开始的乱世,十方监有名有姓的学者,尤其是涉战的,都是被拉拢的重点。乌金族的十七皇子前天还在打听你的爱好,逼着我毕业舞会的时候一定要把你拉过去呢。”
    白婴支着下巴想了想,问:“那你们想我去哪儿?”
    “咱们自己人才说这些,不过白师你资历浅,现在还看不出来,不如在十方监多留一段时间抬抬身价,就算出山也最好让那些掌握实权的家伙来请。”小红帽摸摸头,憨笑了一阵说:“当然白师要是来我们炼金城,当然是最好了,我父亲听说我长进了之后,要给你修一座城堡呢。”
    “小红帽你不老实!要来也是来我们炎狱王城!一座城堡算什么,白师只要肯来,立马推荐到王帐!”
    “你们是把密林扔到一边了吗?”
    “好了好了别吵,”白婴做了个下压的手势,抬头看了看水钟说道:“还没到生离死别的时候呢,这事儿以后再说,要是你们再不去会未来媳妇,就该吹了。”
    七班的学生们一看确实晚了,又闹了一小会儿,呼呼啦啦地奔出了教室。
    只留下七班所有的妖族学生。
    “……我知道几个族里,这半个学期最忽视的就是你们了。”白婴随手把课本扔到一边,搬了把椅子坐到下面。
    “像小红帽、银鸥、伊兰佐尔这些,我都是挨个言传身教的,你们却好像都是些小透明……对于这些,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怨恨也行,说出来吧。”
    妖族少年沉默了一会儿,双手持重礼,躬身下拜。
    “蒙恩师教导,受益良多,不敢有丝毫怨恨,只是如果白师未来择主……国势倾颓,本无颜以宰割之肉相邀,但请白师即便不国为念,也请考虑……为自己挣得十年立锥之地。”
    半晌,听得对方一声叹息。
    “……对不起。”
    妖族少年心头一沉,目光黯然。他太明白现在妖族内患到了何种地步,列强虎视眈眈,三大姓还在不死不休地内斗,就是有良禽,也绝不会选择这一块腐木。
    一个国家到了不是国家用不起人才,而是这个国家配不上人才,何以为国?
    “祁元宿,我对不起他们。”白婴的声音里有几分歉意,沉沉叹道:“这几个月,兽人、精灵、矮人三族的作战风格习惯我不说全部清楚,至少大部分已经掌握了,这三族的二流将领,我都有把握击败。”
    妖族少年抬起头,一时间迷茫与惊喜交错:“您是说——”
    “教学相长,我也在学。”白婴把食指抵在唇上,轻声说道:“不要追问,老师向你保证,你一年内就会在战场上看到我。这本册子……是我这学期所有课程的反立场战例,一共五十多场战例,其中三十场陆战、十场水战、十场近海战,九成是防守战和逆风局,一直想交给你们,想了想还是等你们毕业后比较合适,慢慢参习吧,当然,我的风格你们学不来,还是要以实战为准,只能作为参考。”
    祁元宿捧着手上这份手札有些不可置信,忍不住问道:“难道我们所学的这些……”
    “当然都是有用的东西,只要别对上我。”白婴揉了揉眉心,问道:“是不是觉得我这心机有点可怕?”
    可怕,当然可怕,你来之前他们都是庸才,你来之后他们都有了向上爬的志向,而你教给他们的这些就像一剂虎狼药,短时间内他们会迅速依凭你教授的奇诡战术获得瞩目成为新一代的将星,而在你走出十方监的时候……就是天下要大变了。
    可是又能说些什么呢,倒是宁愿你去下毒,至少还能骂你两句。
    “不过,将来的事儿,哪儿有定数呢。”白婴双臂舒展,枕在脑后,喃喃道:“我一开始也没有想过要坑他们,只是军演的时候看了一眼那三族的队伍,兵强马壮,精神气儿都和妖族不一样……后来啊,等这个想法出炉的时候自己也觉得自己有够脏的,思想是会传染的,这一手能造成多少影响我自己都不知道。但就是没办法啊……反省了,没有用,还是去做了。”
    这就是白师,她的人和她的作风一样,机械、精密、奇诡,谈笑间也付真心也算计。
    雪还没有铺满十方监,祁元宿就感到了冰至骨髓的寒冷。
    ……
    雪色迷离于苍然夜色当中,难得的疏星几点尽遭浓云掩却。
    冰花镶嵌在映照着昏黄烛火的窗上,少了七分之一学生的图书馆少了些喧闹,多出一分期末考试的紧张气息。
    “……后来那泥人山的大寇一齐躲进了山崖缝里,他们仗着地形便利卡了我们五千人的队伍足足三天,团长都急得喝了三瓶薄荷酒。到了第四天的时候,那个团长死老头终于采纳了我的建议,用的是第十章的气象篇,我们引流了山泉水灌注到崖缝里,这种天气下第二天一早就冻得结结实实,最后用围三打一战法,我们才伤亡了一千人就拿下了整座山的大寇。团长死老头也算有良心,说等我历练半年,就让我做三等将,可以统领半个团的部队……”
    白婴听着玻璃窗外冰花冻结与融化的声响发呆,过了一会儿见没声音了,回头问安铭:“最后一封念完了?”
    “……致最尊敬的,白九婴老师。”小声念完最后一句,安铭揉了揉嗓子。白婴是从半个月前就开始治安铭不爱说话这个毛病,让他在开口念信和去给女生表白中选一个。
    安铭选择死亡未遂,只能开了尊口读信。
    白婴发现他既不是口吃也不是嘴残,就是有一点自闭,而且脑子反应和正常小孩不大一样,打个比方就是人在思考的时候有理智和情感两个分区,而且往往是对立的,而安铭这个小孩理智和情感是糅合在一起的,走体现出来的就是如果是正常人走在走廊上,转角有个人拿板砖拍他,正常人很可能是先吓得后退一步,再抄起鞋板抽回去。安铭则不同,他在感到威胁的第一时间就一套飞龙骑脸带腰弓把敢拿板砖拍他的人脖子就扭断了,没有感到害怕退缩这个下意识的选项。
    安铭有秘密。
    白婴看安客服和唐老爷子都讳莫如深的样子,就知道如果想搞明白安铭的问题就得自己下功夫,这肯定是高等机密,安客服那边是没指望了,只能从安铭的身世上挖掘。
    这么想着的时候,安二太子的表妹,姬三公主就来了。
    姬三公主也是个谜之少女,没事儿总喜欢往图书馆跑,弄得常驻图书馆的男生们总觉得这姑娘暗恋他们当中的某个,搞得心潮起伏不定,最后一次月考平均成绩下滑得厉害,搞得长老大怒,强行让教师们加班补课。
    “铭表兄好,白师好。”
    姬蔓萦像个从来都没有干过派人追杀表哥的乖孩子一样摊开课本挤在白婴这桌上做数学题。
    安铭的口癌又发作了,垂着眼睛表示沉默。
    倒是白婴一向是只有她比别人不要脸,坚持拥抱敌人乃洞悉敌人弱点的第一要务这样的原则,直接无视护卫坐到了姬蔓萦身边,还一本正经地履行了教师的职责点出这道应用题应该用怎样的公式之类云云。
    姬蔓萦虽然有点疑惑,但也很快适应下来,聊着学习很快就拉近了距离,紧接着就摇着狐狸尾巴点出了她的目的。
    “……冬寒将至,白师与其在十方监,不如顺路随我们的车队回禹都吧,我的父王最近新任用的一个新宿将在父王面前大力称赞过白师,所以父王也很想见白师一面呢。”姬蔓萦晃着两条小腿,特别俏皮地朝安铭笑了笑:“母亲也很久没有见过铭表兄了,此次我们一同回去,不是很好?”
    安铭嘴唇一抿就想把这个话题带过去,忽然桌子下面白婴踢了他一下。
    安铭看了白婴一眼,后者笑眯眯地说道:“去,当然去,我看这两天雪小了很多,海也冻伤了,不如明天考完期末就出发吧,一来一回的两个月,没准还能赶上过年呢。”
    
    第三十章 雪飘红(上)
    
    安铭直到坐上了和姬蔓萦一起回禹都的马车都没反应过来白婴是在闹哪样。
    “……你看看你这思想品德简答题考的,这些知识点都是书上的原话,都是老头子们经年累月淬炼出来的精髓,别想着图方便,多写点不扣分,以后不准写缩句啊。要不是这个你都能进年级前五十了。”
    白婴在那里像个家长似的喋喋不休,末了,清了清嗓子说道:“等到来年开春回校的时候,我就没那么闲了,上次那个姓唐的老头儿记得,就是你大白天发癔症跑到他那里去的那个,跟我挺投缘的,明年我除了要带一个毕业班的军指课还要当你们班的主理师。”
    “啊?”
    “啊什么,不乐意?”
    “嗯……”安铭酝酿了一下语言,眼睛看向窗外。
    “禹都,□□。”
    雪籽打在马车的窗上,又很快融化成一片水雾。
    白婴很认真地说道:“我们打个赌,保证你完璧归校,赌不赌?输了你来年要当着全班的面唱征服,我得把你这张脸皮练出来。”
    安铭面无表情地转过脸去……你哪儿来的自信?智慧?武力?权势?靠山?
    他很想这么问,但其本人又绝非轻易开口质疑的个性,只能用肢体语言表达了反对。
    相较而言,白婴倒是一派轻松,解释道:“你这个孩子,稳重听话是你的优势,也是你的劣势,空有当王的心愿,以后难道要当个哑巴王?”
    “……”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我十三四岁的时候也不太爱讲话,直到有一天我上学的时候被不良少年堵在巷子口里打劫,当时手里握着我一年的学费,万一丢了不好跟继母交待。我等啊等,被打得特别惨,最后也没有什么骑着白马脚踩七色祥云的王子来救我,你知道我最后怎么脱身的吗?”
    “……怎么?”
    “我就站起来大喊一声‘爸!你还不下楼,你最喜欢的女儿被流氓打了!’”白婴想起过去的事儿,眉梢眼底都染上一层笑意:“那声音特别难听特别尖,正片居民区的都听见了,后来有几个奶奶说,难产的孕妇都没我叫的那么惨。”
    “然后?”
    “不良少年们都被吓跑了,其实我在原地躺了二十分钟都没有一个人过来。那会儿我就知道了,我的身体里,最有价值的是大脑,其次就是声音,一个人有着英俊美丽的外表,会让人忍不住接触他的表面,而声音,能让人无法抵挡地为其灵魂所吸引。我讲这个就是想让你学会说话,总有一天你会了解到,声音是一项很有利的武器。”
    说到这,马车突然顿了一下,白婴差点咬到舌头。
    “怎么回事?”
    后面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慢慢驶过来和白婴这辆并辔而行,过了一会儿,外面传来一阵交谈声,姬蔓萦开了窗字,小脸裹在毛领当中。
    “白师,卫队长好像发现前面有大批雪盗的痕迹,我们最好回到刚刚那个镇子里,等有过禹都的商队再一起行动。”
    “哦?雪盗吗?”白婴听了之后,拿了斗篷从暖车厢里出来。
    此时外面正是白茫茫的一片,冰湖冻了个结实,他们的车队正行至这片冰湖三分之一处,视野观察非常艰难,白婴一眼就看到几个轻骑围城一圈在观察着冰湖面上一排被雪半掩的脚印。
    这些脚印属于灵长类,很大,看深度显然体重不轻,如果单单是这样也许是雪猿之类的,只是冰面里薄薄地冻着一些青黑色的烟灰,也有匕首插在冰面上的痕迹。
    这显然是一窝盗匪在此地歇脚的痕迹,而且是刚刚歇过,卫队长让一根坠着两个铁砣的长绳栓在两匹马上跑了一圈,长绳扫开冰湖上一百平的薄雪,再一看露出的冰面,大家脸色都不太好。从满地的脚印看,这些雪盗规模大概在五百左右,而他们的卫队只有五十,虽然是妖族的精锐,但是就算以一敌十,也太吃力了点。万一伤到了姬公主,他们就算回到了禹都也都要陪葬。
    “见鬼,明明为了躲姜家的截杀还选了条僻静的路,怎么偏偏又遇上了雪盗!”
    雪盗,顾名思义是专门趁着雪季商旅归乡的高峰期出动的盗匪,他们耐寒,行动无声无息,常常披着白麻布或者白色兽皮,在雪地上发起的奇袭往往很难被发现。
    白婴蹲在地上拿手指抹了一阵那些脚印,又溜达了一圈,回来若有所思地想了想,问道:“我们的行动路线是保密的吗?”
    “当然,只有接应的和我们这里的知道。”卫队长对这个年轻女子的问题有些不耐,但想到这是公主好不容易请来的指导师,又耐着性子解释了一阵。紧接着又催着身后的人道:“还不准备准备,调转马头回镇子去。”
    “请先等一下。”白婴回到车上看了一眼车厢里的小型水钟,叹了口气说道:“可能来不及了,这种天气,烟灰落在冰面上结冰很快,十分钟内就能冻成您看到的那样。刚刚我看了一下,这些雪盗的行进路线是朝西南去的,而西北方的瀑布一定冻住了,所以他们一定会折回,只要折回去,就一定能看得到我们来的时候的车辙,顺着车辙他们就会马上追上来。在我们进入冰湖之前可能还来得及撤退,现在恐怕——”
    卫队长犹豫了一下,驱马走到马车前,和车厢里的姬蔓萦说了两句话,挥挥手解开跟在车后的雪犬脖子上的锁链,让雪犬一路朝回镇子的方向跑。
    只不过十分钟后,远处传来了雪犬凄厉的长嗥。
    “上马,上车,都不要回头,不绕路了,紧急往南都走!必要时弃车保证公主安全!”
    “来不及了,雪盗数多,存心要追的话我们没到前方的城池就会被逮住,而且冰湖上疾奔也不安全。”白婴跳上车,抓住车辕,喊道:“不如听我说一句?”
    卫队长已经上了马,听她这么说,满脸铁青道:“请不要添乱,我向保证不会死在白师后就是了!”
    “听白师的!”
    卫队长一愣,稚嫩的女声是从姬蔓萦的车驾里传出的,这位姬公主尽管也很害怕,但还是选择了信任白婴。
    “白师能在八方豪强里以弱旅拿下黄金剑,我愿意把性命托付给她!”
    听到姬蔓萦这么一说,卫队长也无言了,但也知道这不是磨时间的时候,一边催着车队走一边策马到白婴旁边:“眼下情形,白师有何高见?”
    白婴抓了一把雪花,此时雪的密度很高,抓就是冰凉的一把,她说道:“把队伍按半菱形队形分布移动,大致呈三角形,钝角朝后方,四辆车走在前面,位置乱一点,不要在一条直线上。”
    卫队长听得一头雾水,但还是照这个队形站了,这群妖族的精锐训练有素,说话的同时队形就站好了。
    同时白婴已经在车厢里拽出一张地图,像是画迷宫图一样画了一条线:“我们改一条路线,如果过完这条湖,那群雪盗杀了过来,我们就走这条线。”
    卫队长一看这条线通往的地方,脸都绿了:“那是兽人的割地!公主绝不能去那里犯险!我绝不同意!”
    白婴反问道:“哦?就算被雪盗杀了?”
    卫队长一下子沉默下来,咬着牙问道:“白师这是什么意图?”
    “雪盗肯定是会追过来的,只不过是早晚的问题,冰湖上不能疾行,我们和雪盗的距离还能保持,出了冰湖就一定会被追上。我们的速度只来得跑到附近一个割据城,去那里不是甩掉雪盗最佳的选择吗?何况如果伪装得好,蒙混进城的几率还是很大的。”白婴敲了敲脑袋道:“如果你不放心的话,还是按原路走,让公主换这辆简陋一些的紫盖车,我去坐那辆明显是正主的金车,给你们争取一点时间。”
    “不行!”卫队长脱口而出,然后语调陡降:“不管是公主还是安殿下,都是我们以死相护的对象,就按白师的话行动,只不过我们在割据城外围吓退雪盗就可以了吧,如果进城的话,危险太大了。”
    白婴点头:“有道理,暂且这么做吧。”
    时间一点点过去,不知是不是错觉,雪风呼啸着送来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白婴把后窗开了一条缝,目光投到很远的地方,有一些模糊的雪堆那里。
    她记得,十分钟前,这些雪堆就在那里,十分钟后,仿佛离得近了点。
    ——是雪盗?
    迎着安铭疑问的目光,白婴点了点头,朝双手的掌心吹了一口气,脸上露出那种类似于打游戏的时候开始前那种期待又紧张的笑。
    “真雪盗,如假包换的真雪盗。”白婴特意强调了一下,又朝外望了一眼:“我这孤军一打二,有点麻烦呀。”
    安铭一脸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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