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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宗室-第29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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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仅是乌江勇毅伯英灵抵达的原因,辽王召见黄宗羲也是1件不可忽视的事情。而且,两拨人还碰在了1起。

    辽王府9品教授,南直隶金坛人周镳(音镖),是周应秋的侄儿,以秀才举荐为辽王府教授。

    江边上,甲士仪仗层层,整套的周天星宿幡旗环绕帷帐林立,在夜风中飘扬。

    整套的星宿旗只有皇帝有,给辽王的是特许专用。

    “太冲,何来之迟乎?”

    周镳领着1班武士,负责迎接沐浴、换衣后的黄宗羲1行人。王府教授是9品官,看着低,实际上意义非常。何况辽王府在编官员只有仪卫正贺人龙、5品长史1人,教授两人,总共94个在编跟随辽王仪驾。辽国其他臣属都在沈阳,或跟着辽相孟弘略4处找发财的路子。

    所以周镳,已经算是重量级人物。若是汪文言亲至,则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锦衣卫出身长史要亲自出动来迎接。

    “弟拜见仲驭兄!”

    黄宗羲拱手行礼,网巾束发,1袭青衫姿态潇洒,举止利落,微微露笑神色庄重:“西南路险,师尊本要亲至,奈何入秋以来4时不正,偶感风寒。这才失了礼数,还请仲驭兄代小弟于千岁爷处,多多美言。”

    双手搀起黄宗羲,周镳笑着:“千岁爷豁达开明,岂需愚兄居中做丑?快,莫让千岁爷久等,千岁爷可甚是挂念太冲。”

    “仲驭兄,请!”

    黄宗羲也握着周镳的手,勉强算下来周镳兄弟两个早年也能算是他父亲黄尊素的弟子。

    1手拉着黄宗羲,周镳在前领路。

    黄宗羲后面跟着的东林3代重要核心子弟端着礼物,这些要当场进献给辽王,需要卫士进行搜身检验。尽管1路上这帮人被盯得死死,但还是不能放松。

    两名甲士托起丈高帷幕,周镳稍稍躬身低头拉着黄宗羲入内。

    南边临江,3面帷幕做墙,辽王坐北朝南,背后护卫成排依春秋古礼而跪坐,运输灵柩的水西军官坐在左首西边,他们的佩刀没有解除,为表达对辽王的尊重,刀放在右手处,而不是左手这种利于拔刀的地方;右首席位空缺。

    水西将士的铠甲、面容5官与大明各处有着稍稍差异,黄宗羲看到水西将士不由1愣,水西将士也敛去笑容,或端着酒杯望过来神色静穆,或放下酒杯手按桌边靠近刀鞘。

    辽王背后的3排跪坐的甲士也直起腰膝,做好急速起立冲刺弹压现场的准备,跪坐是最方便拔刀战斗的方式,这是春秋古礼,别以为都是为了好看,为的还是情况不对当场拔刀。

    辽王背后北边的帷幕外,1排排拄着火铳的铳兵静坐,江北这1片区域帷幕纵横分隔出1个个小区域,有屯兵的,也有舞女歌姬休息的地方,还有灶台区域及解手区域。

    坐在他左首的贺人龙对乐吏使了个眼色,4周声音停息。

    朱弘林放下白银酒碗,坐的端正看向正下方的黄宗羲。

    “回禀王上,余姚黄宗羲觐见。”

    周镳拱手行礼,向东挪步,腾开位置。

    黄宗羲上前拱手,低头面无表情:“学生黄宗羲,拜见辽王千岁爷,恭祝千岁爷如意顺心。”

    他以客籍入考,已取得秀才功名,随来的东林3代几乎都是有功名在身的。也没法子,谁让西南这边教育落后,往往有的县连每科连最基本的人数都凑不出。

    “孤近来不甚如意,亦未顺心,希望如太冲所言。”

    “学生惶恐。”

    “哼,惶恐什么?许久未见,太冲倒是越发干练了。成了,闲事休提。入座,同享这良辰美景。”

    “学生遵命。”

    黄宗羲跟着周镳落座,身后随行的东林3代子弟呈送礼物,以誊抄的书籍、道经、笔墨纸砚等4宝为主。

    安邦彦的弟弟阿伦见了高声道:“还当是什么,净是些俗物。”

    黄宗羲绷紧面皮不言语,现在水西将士9是火药桶,不能刺激。否则大计未成,可能当场9被砍死在这里。

    皇帝忍着怒气不愿意大开杀戒刺激天下那根紧绷的神经,可辽王同样有怒气,还顶着贤王的名头,完全敢豁出去报复他们。大不了,高声宣判轻打板子,闭门静养几年后又是1个大权在握的辽王千岁。

    周镳也是3吴子弟,还是文人,见阿伦开口诋毁书籍,也知道黄宗羲为难之处,遂道:“安将军此言恐有不妥,此乃圣人教义之承载,岂能以俗物称之?”

    阿伦看向辽王,朱弘林只是端起酒碗小抿1口,神态悠悠抬起下巴,看着星空明月。

    江水哗啦声此起彼伏,帷帐内1片寂静,都看着阿伦。

    阿伦揭开笼罩左肩的鲜红戎袍,7枚金银铜质地的勋章挂在心口,右手拍了拍哗啦作响,对4周拱手道:“若圣人教义有用,还需我等做什么征伐不臣之事?若真有用,国朝1应问题,你等儒生手捧圣人教义,张张嘴自能解决,还需我等作甚?”

    现在的武人荣耀感极强,1代代武人被打压的如狗,现在有1种病态的反弹。

    1个人再英明神武,是改变不了1个时代趋势的;可1个阶级可以,武人这个阶层与朱弘昭合在1起,要名义有名义,要拳头有拳头,要高度有高度,还有什么可以阻挡拳头的?

    “国朝近来屡惩大贪大恶,无不是饱读圣人经义之人,手举圣人教义,口谈时政道德,满肚子损公肥私。做人心口不1,为臣有负圣天子信赖,监守自盗屡禁不止,杀的不是这些文贼,又是哪些人!”

    深吸1口气,阿伦指着身边水西军官,扬着下巴不看黄宗羲等人,神态不屑看着星空:“日月昭昭,青史为鉴。是非公论,自有后人裁断!”

    1名名水西军官起身,揭开斜罩住左肩的鲜红戎袍,露出1枚枚勋章,这是他们血汗幸苦的证明,用实物来彰显功勋,可比1纸文书来的有意义。

    他们目光无情望着坐成两列十2排的东林子弟,仿佛在看死人。

    送安邦彦灵柩的仪仗队伍,以水西将士与旗手卫为主,依照水西传统没有着装素服,而是采用喜庆色彩。很简单,安邦彦为国捐躯是荣耀,是值得高兴为其庆贺的事情,老死病榻,才是屈辱。

    东林3代不敢在这里玩儿高调讲气节风骨,辽王坐在主位可能9在等他们自己刺激这些愤怒的丘8。若没有汪文言给他们支招,可能现在9会集体作死。

    汪文言给他们指出1条似乎可以走通的路子,为了走通这条路,他们可以暂时忍耐12。

    至于周镳也闭嘴不言语,他叔父周应秋是刑部尚书,法司2把手。如果反对阿伦的言辞,9是抵制法司判下的案子认为法司不公允,也9是指责自己的叔父为虎作伥。

    出于交情他可以为黄宗羲出头1次,但不会为黄宗羲等人背锅。

    朱弘林见这帮人竟然忍住了,呵呵发笑摆手啪啪作响:“将军这话在情理,但过于绝对了。打仗卫国杀敌,绥靖地方,的确少不得将士们劈荆斩棘;但治国还是需要圣人经义的。凡事不可1概而论,要留条底线。给人留底线,也是在给自己留。”

    “王爷教训的是,末将明白了。”

    阿伦扭身拱手,见辽王颔首,才落座,端起酒杯饮1口,望着黄宗羲狞笑龇牙,缓缓咽下这口酒。

    水西将士纷纷落座,这帮人军纪是出了名的差,性情暴躁的对黄宗羲做了个抹脖子动作,1个个神情桀骜。

    朱弘林看向乐吏,下巴1扬,清淡声乐响起。他听不惯恢宏军乐或宫廷风格的音乐,听的都是欢快小调。

    斜躺着,端起1碗酒看向黄宗羲,鼻唇之间淡淡8字胡抖着:“孤听说,太冲于西南甚是刻苦,已达到头悬梁,锥刺股的地步,大有张溥之风范?”

    “不敢有瞒王爷,学生思念家母甚是愁苦。唯有书籍可分忧,又难以专心,才行此下策。”

    黄宗羲身子微微前倾,脑袋半俯着以示谦卑。

    “好学是好事情,可做人的本份更重要。人做不好,是做不得社稷之臣的。人之1字,当脚踏实地,昂首挺胸,简简单单犹如参天之木;而为臣者,更需梁柱之心。臣之1字,有承上启下居中之形意,最缺的9是1颗方正、公明、无漏之心。”

    “王爷教诲,学生当以此砥砺,不敢忘却。”

    朱弘林听了笑笑,根本不在乎黄宗羲的态度,他挺赞同2郎的意见,学文先学字,字是大道之承载。学好每1个字,或精熟某1个字,9算成材了。

    朝廷不缺读书人来当官,这种读书人可有可无,没有你还有其他人;缺的是那种胸中理念成系统,有自己坚持,与某1种道契合的人。这种人,才是朱弘昭眼中的人才,因为这种人有原则有坚持。

    以朱弘昭的看法来说,高3学生的智商、知识储备全面性能完爆大学生。但大学生,大学生涯最重要的东西不是学的像高中生那么全面,而是学习某1个系统形成自己的学识系统的同时,也塑造出自己的为人理念系统。

第540章 毒计(6)() 
宴会散,天色已晚江边泛着寒潮。

    裹着貂裘大氅,朱弘林拄着藤杖,这是水西将士送给他的,以广西龙山大山峡那条千年古藤编织而成的。

    “将水西人盯紧,别闹出不可收拾的荒唐事。”

    登车的路上,朱弘林扭头对着卫队说,1名卫士拱手称喏,转身离去。

    驻足,朱弘林对贺人龙道:“给周镳传话,今夜找个理由去慰问慰问黄宗羲,今天此人行为反常,出乎孤之预料。”

    贺人龙迟疑,要拱手询问,朱弘林9迈步登上了战车,不由愕然。

    派周镳去黄宗羲那里慰问?该怎么派?是水西将士报复之前,还是报复之后?不说清楚,将周镳现在派过去,赶上水西将士报复,说不好会被1起砍了。

    周镳虽说只是1个王府9品教授,可人家是中枢送来的,还是刑部尚书周应秋的侄儿,9这么稀里糊涂推过去?

    贺人龙迟疑,不敢擅作主张,靠近战车拉住1位宦官:“张公公,千岁爷这是?”

    “呦?这么明摆的事儿,贺仪正还看不明白?”

    这位宦官笑的和煦,让人暖暖;若仔细看着眼眸子,则不会有丝毫暖意。

    辽王战车缓缓离去,1队队护卫迈步,车骑噪杂,步伐咚咚。

    原地愣神片刻,贺人龙给自己脸上1巴掌:“糊涂!”

    辽王千岁都不在意周镳遭遇风险,他在意个什么劲儿?

    江边宴会区域还在收拾零碎,银色月华下明亮如昼,贺人龙寻到负责清理整顿工作的周镳,原话传递下去。

    周镳也愣了,看水西将士那架势,今晚绝对有事情。

    他被公务困在这里,否则早9去辽王那里求情了,现在辽王让他去慰问黄宗羲,不是把他往坑里推?

    可他敢拒绝?

    拒绝王命?

    唔,周镳吞口唾沫看向贺人龙,贺人龙笑吟吟也看着他,周镳觉得自己拒绝,会被眼前这位当场砍了,只能拱手应命:“是,下官即刻9去。贺将军,眼前的差事?”

    “1些桌椅毯子,不算大事,本将吩咐下去另差1人9能处置妥当。”

    重庆南城,军营。

    1名名水西军官脱了鲜艳的礼仪用甲,穿上战甲赶往校场。

    校场中,水西组建的1个临时仪仗营近3千人抵达这里,35成群席地而坐。同样驻扎在这座军营的旗手卫千余人被惊动,1个个站在营房前,等待着命令。

    旗手卫的指挥是曹变蛟,1点不给水西将士面子,重大3斤的大关刀扛在肩上,顶上戴着6瓣高尖猛虎立顶白旄战盔,1个人来到点将台。

    “曹将军,何事?”

    阿伦站在高台护栏前,双手搭在护栏上吹风醒酒,扭头看着曹变蛟,两人也算是同病相怜。

    1声闷响,大刀柱在地上,曹变蛟青涩面容露出笑意:“月色好,出来赏月。9是军营拥挤,9想着来校场转转。只是没想到,这里这么多人与咱有着1样的爱好。”

    满口胡话,军营入夜宵禁更严格,乱闯最轻也是十军棍。

    阿伦眨眨眼睛,道:“月亮圆,出来赏月的军士多了些,本将怕出漏子9在这看着。曹将军若有疑虑,本将可为赏月军士担保。”

    “那也劳烦安将军为咱担保担保,本将也想出去看看风景。不过安将军,重庆这地方虽有余孽作乱,但无调令外出,武库里的东西可动不得。”

    武库里的自然是火器、军士铠甲以及远程兵器。

    阿伦怔了怔,嘴角缓缓翘起,露出1口白牙,拍拍曹变蛟肩膀:“好兄弟,我们水西儿郎,认你这个兄弟!”

    勉强笑了笑,曹变蛟抬头看着月亮道:“同为君父征战,自然是兄弟。兄弟我,最恨的9是家贼。”

    银色月华下,整个重庆明亮如昼,城外江水如同1条银色光带,曹变蛟肩上扛着大关刀,额间绑着白色孝带,清晰的影子落在青石地面上跟着他同步运动,影子额间垂下的两条孝带也是清晰无比,很是灵动。

    关宁军团叛乱,主将曹文诏遇害。为叔父报仇后,曹变蛟9被朱弘昭召进宫中担任贴身宿卫,曹变蛟是金瓜武士之1。

    宫中当值的禁军体系复杂,有各军团的,也有锦衣禁军、东厂禁军之分,9连大汉将军这种殿中当值的魁梧武士,也有红盔将军、白甲将军之分,最高级别的9是红盔将军,即金瓜武士。

    本来安安分分跟在皇帝身边,观察理政方式,等待机会外放。可突然的,皇帝9让他临时带着旗手卫兵丁参与护灵工作,随同的还有水西将士。

    皇帝什么话都没说,曹变蛟理解了,朱弘林也理解了。以曹变蛟的血海深仇,让他跟着水西将士来重庆与东林3代碰头,皇帝的意思还用再说?

    北城,1座佛寺被辽王卫队直接撞破大门,丝毫不搭理跪成1地的惶恐和尚,还有那些得救又羞愧的女子,朱弘林登上十丈高佛塔,坐在大椅上,面前亲卫为他搭好6倍径的观鸟镜,正对着南城驿馆。

    寂静的南城街道上,连夜里打更的都没有,除了不时的犬吠声,还有冷漠、整齐的脚步声。

    驿馆,周镳拜访,黄宗羲赶紧迎接,现在他也知道自己9是砧板上的肉,迫切想要了解1切消息。

    “太冲!”

    黄宗羲从屏风里头疾步走出,周镳嚯的起身开口,又僵在那里,神色复杂。

    黄宗羲他已经算是见过面了,现在完全可以脱身,早早离去。

    “仲驭兄深夜到访,必有教诲,弟洗耳恭听。”

    黄宗羲1个长揖倒地,抬着头目光炯炯看着周镳。

    咽1口唾沫,周镳赶紧搀起黄宗羲,咬了咬舌尖,语速飞快:“深夜拜访多有叨扰,然,甚是思念贤弟,想着好好畅谈1番。愚兄便设了家宴,恐差人前来难显诚意,怠慢了贤弟。故才亲至,还请贤弟带上2郎,到愚兄寒舍1聚,尝尝家乡饭菜。”

    “兄长!”

    黄宗羲瞳孔猛缩,愣愣看着周镳。

    “难道贤弟,连这点面子都不给?若认我这个愚钝兄长,速速唤醒2郎,家中再叙!”

    周镳急的跺脚,1把将黄宗羲拉到自己面前,咬牙低声道:“快!你难不成让想师尊绝后不成!”

    “可”

    “少扯旁的!黄家门风,9在你与2郎身上!”

    见黄宗羲不言语,周镳气急骂道:“榆木脑袋!今夜已是必杀之局,死了也是白死!”

    “记住,带上2郎9够了,多了担子太重,会害死愚兄!”

    东林3代,他周家9与黄家有世代师生情谊,至于其他人,与他周家有何干系!

    黄宗羲背着真病了的黄宗炎登上马车,努力镇定下来,与驿馆的友人挥手告别。周镳1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姿态雍容拱手告别,登上马车。

    钉了马掌的马蹄踩在青石街道上清脆作响,声音悠悠传的极远,缓缓行进的马车轻轻摇晃片刻,开始提速,飞快在南门大街上奔驰。

    “停!何人城中疾驰!”

    1班警役挑着灯笼,手持哨棒在路口大喝。

    “吁!”

    周家老仆紧拉缰绳,马匹吃痛长嘶,停了下来。

    马车两侧挂着白底黑色‘周’字灯笼,老仆道:“我家老爷乃辽王府教授,奉王命拜访友人,归家心切故而疾驰。”

    “口说无凭!”

    警役打扮的军士围住马车,双手紧握哨棒做刺击姿态,为首军官拱手:“还请周教授露面,我等也好放行。”

    揭开布帘,周镳探出脑袋看着1根根指过来的哨棒,笑道:“怎么,连本官的招牌也不认得?”

    “小的驽钝,是新来的。还请周教授出示告身,方便弟兄们办事。”

    “混账!你是什么东西,也敢查本官的告身!”

    “周教授有所不知,辽王千岁幕府遣人通报,说是杨家余孽混入城中,欲在中秋佳节行大逆之事。我等办差,不得不谨慎从事。”

    周镳眼皮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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