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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元-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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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依李堂役所说,这力士堂便是考核之地。如今两位考官,一位是三艺经院首院、兼武院总教习韩朝阳,另一位是武院之下天院总教习蒋和,两人正在力士堂整理今天考核生员的结果,现在还未出来。

    “谢生员请了。”李堂役呵呵一笑,做了个请的手势。

    “有劳李堂役。”谢青云道声谢,不再客气,先一步跨了进去。

第八章 一枚令牌() 
刚进力士堂,谢青云就有点诧异。

    高悬顶、雄阔厅。厅内竖立着几十根硬木桩以及各种制式的石墩,这些都和想象中的一样。一位身着武生袍的中年考官坐在案桌前翻阅卷宗,也十分正常。

    只不过另一位考官、同穿武生袍的五旬老者却有些奇怪,他正端着食盒,吧唧吧唧的大口吃得正香。

    没等谢青云出声询问,那翻阅卷宗的中年考官就头也不抬的发问:“时间过了才来,你是少院哪一位教习门下?!”

    “蒋教习,他是今年的新生员谢青云。”李堂役急忙弯腰作揖,小心翼翼的回道:“由护院车夫陈伯乐举荐,先前没有上报,只因太过仓促,陈伯乐是在路上才发现谢生员力道不一般的。”

    “陈伯乐?!”中年考官微一思忖,跟着抬头瞧了一眼谢青云,冷然道:“你可知道规矩?先不说过关需要的力道,你若是连二十钧的石墩都举不起来,就会被赶出三艺经院!当然,现在退出的话,还来得及。”

    “这……”李堂役吓了一跳,可刚说了一个字就被蒋和打断:“李堂役,你可以出去了,我在问他。”

    “是……”李堂役担忧的看了看谢青云,便转身离开力士堂。

    “为何不说话,吓傻了么,我问你,举荐人真只有陈伯乐一个?”李堂役走后,蒋和的语气稍稍缓和了一点。

    谢青云摇头表示没吓傻,跟着又点头:“自然就他一人,何时开考?”

    两句话简单之极,小少年很自信,才不在乎什么赶出学府的惩罚。

    蒋和说的,小少年明白的很。

    二十钧举不起要受罚这事,多半是有问题的,否则陈伯乐和李堂役不会不告诉他。其中的原因,从蒋和刚才的问话中就能猜得出来,陈伯乐这个举荐人的身份虽然够了三艺经院的规矩,却不够他蒋和的规矩。

    一句话,谢青云没有背景,蒋和也不信他真有可以过关的力道,按照陈伯乐的说法,这许多年来都没有一个新生员能凭借真本事直接进入天院的了。

    见谢青云这般回话,蒋和也略有惊讶,多数新生员都没见过武者,初见武者教习的时候,自然会有一份拘谨。可眼前这小少年说的不止轻松,话中竟还有些顶撞的意思。

    惊讶也只是半个呼吸,蒋和就指了指石墩,蔑笑道:“莫说大话,从一钧的石墩举起,这就开始吧。”

    陈伯乐和李堂役都说过,天院考核只要一次xing举起力道极限的石墩就可以了,哪里需要一个个从轻到重的来,这蒋和又是想多耗些谢青云的力气。

    谢青云猜到因由,却没有反驳,只是“哦“了一声,就径自走到一钧的石墩前,随手提起,抛约三尺高,接住后放下。

    蒋和冷笑不已,心想这小子真够嚣张,顶撞了我不说,居然还玩抛举,就算他真有二十钧的力气,这么一直下来,轮到二十钧石墩的时候,看他还能有什么力气。

    原本今天的考核中唯一过关的那位少院生员,被韩首院抢去做了徒弟,蒋和就一肚子气了。那陈伯乐一直想当个教习,蒋和早就知道,好死不死偏偏在这时候找了个小子来啰嗦,刚好没处撒气,眼下机会就来了,索xing慢慢看这小子的笑话。

    可看着看着,蒋和就发现不对了。谢青云从一钧、两钧、五钧,再到十钧,十五钧,连续五个石墩,都抛到了三尺的高度,也稳稳的接了下来。现在又脸不红气不喘的走到了二十钧石墩的跟前。

    “不会吧……”蒋和眯起了眼睛。

    二十钧,依然抛起,接住,放下。

    二十五钧……

    三十钧……

    三十五钧……

    蒋和的呼吸急促了,比起场上正耗着力气的谢青云还要急促。他知道这次是真遇上了天才,数年都难遇见的天才,这样的力道,稍微调教几年,很有可能修成武者。

    虽说每年他都会从举荐人手上捞一些好处,放一两个新生员进天院,可若是真的遇见天才,那可比捞好处更让他兴奋的多。

    多培养一个生员成为武者,高升的机会就越大,武院总教习的位置一直被韩朝阳给兼着,蒋和可是窥觑了许久。

    眼看这小少年轻轻松松的举起了三十五钧的力道,蒋和既是惊喜,又是担心。

    新生员只要有三十钧的举力就能进天院,四十钧,便由他这个天院教习收为入室弟子,五十钧的话,那就得让给韩首院做弟子了。

    所以蒋和准备好,只等谢青云举过四十钧石墩的时候,就立刻喊停。

    四十钧……

    “行了!”蒋和挥手打断:“从现在起,我亲自教你习武。”

    “谢生员,请继续。”那一直没说话,只顾吃东西的老考官在这个时候出声了,脸上挂着心满意足的笑容,还打了个饱嗝。

    “娘的……”听见老考官发话,蒋和暗骂一句,跟着又徒然叹气,颇有些乞求的味道:“韩首院,刚才你已经抢走一个了啊。”

    原以为韩朝阳吃得正香,他可以混过去得到一个天才徒弟的,可却还是失了算。

    “这个更好。”老考官韩首院笑嘻嘻:“如果他举过五十钧,刚才那个还你。”

    见首院发话,谢青云不再浪费时间,直接走到五十钧的石墩前,举起上抛,跟着后撤一步轻巧接住,再转了半圈卸力,最后稳稳的放下。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比起先前略有些微微气喘,做完这些,谢青云睨眼看看蒋和,又转头看向韩朝阳道:“我一个小娃儿,一个个来,你们至于么。”

    这话说得再明白不过,我知道你蒋和在耍我,你堂堂天院教习居然和一个小孩计较。还有你韩朝阳可是三艺经院的首院,明知道这教习在耍我,也不阻止,至于么。

    “你!”堂堂天院教习涨红了脸。

    “哈哈,说得好,是啊,至于么?”老首院却一点也不在意,反而哈哈大笑,放下食盒,道:“你叫谢青云,名字挺熟,以后跟着我了。”

    “不……”谢青云摇头。

    “你想跟我。”蒋和觉得还有希望,红着的脸露出一丝笑容。

    “都不跟。”谢青云笑了。

    刚才车夫、堂役抢着当他举荐人,现在首院和天院教习抢着当他师父,这才来三艺经院第一天,就这么厉害,要是让秦动大哥看见,定会惊得张大嘴巴,举着大拇指大赞了不起。

    “咦,小娃儿有点意思,那你想跟谁?”韩朝阳摸了摸胡须,不吃东西的时候,倒颇有一番首院的气质。

    “韩首院,借一步说话。”谢青云想起正事,这就收敛了笑容。

    “也好。”韩朝阳淡然一笑,伸手一请,便领着谢青云进了东侧内堂,留下蒋和一人在那懊恼。

    刚合上内堂的门,不待谢青云开口,韩朝阳就说道:“你可知即便是入了天院,要修成武者也是十分难的。老夫入武者境多年,在这三艺经院内,若老夫不能指点你修成武者,其他人恐怕会更加不堪了。”

    谢青云点点头:“这个我信,不过韩首院误会了,我没有元轮,我只是书院的新生员。”

    “什么,你?”一直气度悠然的韩朝阳也愣住了,盯着谢青云好一会,才恍然道:“谢青云?谢青云!原来你是谢青云,白龙镇那没有元轮的小子!难怪这名字这么熟,难怪好像见过你,难怪你举力这么大!”

    谢青云点头:“嗯,韩首院想起来了?五年前我们见过。”

    谢青云的确见过韩朝阳。五岁那年来三艺经院探测元轮,因为探元碑没有反应,惊动了首院亲自来见,当时韩朝阳以武者灵元探入谢青云体内反复寻觅,最终的结果便是,谢青云果真没有元轮。

    没有元轮,古来罕有,与其说没有,不如说是元轮极弱,弱到探元碑乃至武者灵元都无法勾通的程度。

    没有元轮,力道便没有办法集中于一点,一旦使力,就是全身鼓劲,若习武的话,比起死轮者更为不堪。可偏偏因为力道自然散于身体四处,在武徒之下未习武的人群当中,举力又较常人更大。

    所以韩朝阳才有了这一番“难怪”。

    元轮弱至于此,不只不能修武,即便有钱也不能修匠。

    武徒之于武者,类似匠工之于匠师。匠工的初级,需要升华泥丸宫中的意识海,哪怕是死轮,也可以做到这点,可若是元轮弱到近乎于无,那便没了机会。

    因为这个,即便有人误以为谢青云是死轮者,他也不去解释,对于他这样的穷娃儿来说,死轮和没有元轮是没什么分别的。

    “见过,当然见过!”被一个小娃儿这样“调戏”,气度如韩朝阳也有些愠怒,他用力挥了挥衣袖:“你这娃儿好不晓事,骗了陈伯乐,又来骗我,你当三艺经院是什么地方?!”

    谢青云并不在意韩朝阳的愤怒,小少年来这儿,可不只是为了胡闹。

    “回韩首院,你又误会了,我是有事找你。”谢青云慢悠悠的从贴身处掏出一枚巴掌大的黑铁令牌,亮在韩朝阳的面前。

    那令牌仿佛有着惊人的威力,堂堂三艺经院的首院韩朝阳一看之下,顿时脸露骇然,愣了片刻,竟然深作一揖,敬畏道:“游狼卫大人遣小狼卫亲临,在下言语唐突,还请恕罪。”

第九章 威风师父() 
武者,除了加入烈武门这类江湖门派,亦可去大户财阀家中做个护院,又或者进镖局当个镖师。当然还可以加入朝廷行伍,成为守土的兵将。

    再有的,考入仕途,成为各衙门的官吏、捕快以及护卫,或是分入三艺经院做教习、教头。

    然而武者虽强大,能猎杀荒兽、护佑人间,却极易私yu膨胀,为自身利益而相互厮杀甚至屠戮平民。

    地位仅次于武者的匠师,亦有不少仗势欺人、视律法如无物之辈。甚至还有武、匠之中的败类,自称为兽武者、兽匠师,竟勾结纯血荒兽,与人为敌。

    因为此,朝堂上就有了一支特殊的机构,直接听命于国君,称之为隐狼司。隐狼司下辖三府。

    军字头,设军狼使一名,统领军狼卫,监察军队行伍。

    吏字头,设吏狼使一名,统领吏狼卫,监察包括三艺经院在内的各衙门官吏。

    人字头,设人狼使一名,统领人狼卫,监察江湖门派、财阀势力。

    三府之上,又有游狼卫若干,均是隐狼司中最善断案、武技修为极高之人。游狼卫听命于隐狼司大统领,行踪神秘,或支援各衙、或专查离奇大案。

    谢青云手上的牌子便是游狼令,作为朝廷官吏、三艺经院的首院韩朝阳,又怎会不认识。

    只是,谢青云年纪极小,其气机也并非武者。韩朝阳曾听闻,一些游狼卫身边会跟着一到两个有天赋的娃娃,可替他们潜伏办事而不易引人注意,这些娃娃被游狼卫悉心教导,被称为小狼卫,若是将来有成,亦可成为狼卫之一。

    所以,韩朝阳基本肯定谢青云是个小狼卫,可即便是小狼卫也足以让他诚惶诚恐。

    从方才举力考核开始,谢青云就一直背着好几个包袱不放,如今韩朝阳怎么看怎么觉得里面藏了些隐狼司的奇门匠器。

    谢青云收了令牌,嘿嘿冷笑:“罪什么的就不必说了,我来见你,就想问问天院收人是不是太过随意了,那烈武药阁的张家小公子怕是不能进的吧。”

    韩朝阳心中咯噔了一下,马上点头:“小狼卫大人明察秋毫,我保证,天院不会再有张召的位置。”

    每年放一两个没多大能耐的生员进天院,韩朝阳是知道的,宁水郡地面,韩朝阳虽不惧任何人,但也犯不着得罪一些有势力的人。天院教习蒋和收那点银钱,他通常睁一眼闭一眼。

    能坐上首院这个位置,韩朝阳又岂能只是个吃货。小狼卫大人张口就提张召,他当下就想到其中的原委。心中清楚这种事情自不会惊动游狼卫大人,多半是张召这个纨绔子弟得罪了来此查案的小狼卫。

    张召的父亲韩朝阳认识,烈武药阁掌柜,和烈武门没有直接关系,不过是拍了烈武丹药楼马屁,得了个开药阁的机会。说到底,一个生意人而已,踢他儿子出天院,韩朝阳压根不当回事。

    至于小狼卫来此查什么案,韩朝阳不打算去问。隐狼司的事,知道了没有好处。

    不过对于谢青云没有元轮,却能被游狼卫看中,韩朝阳有些好奇,忍不住追上一句:“敢问小狼卫大人的武道修为,如今是什么境界?”

    谢青云继续冷笑:“隐狼司的秘法是你能知道的么?”

    原以为小狼卫在查案之时,会为了私人恩怨,跑到自己这里来暴露身份。就算有些天赋,xing情也多半不够沉稳,韩朝阳这才试探着问了这么一句,却不想谢青云的回答十分老练,这让他汗颜不已。

    “呵呵。”韩朝阳尴尬一笑,拱手又道:“大人说的是,不过有个事还请大人明示,那陈伯乐是否知晓大人身份?一会多半会来讨赏,我怕不小心说破了。”

    “他不知道,怎么说你看着办,另外赏钱还是给他一些。”谢青云继续冷笑。

    虽说陈伯乐为的是做教习,可对谢青云还是不错的,教习没做成,小少年不好意思,所以想给他些回报,小少年没钱,这回报自然就由韩首院出了。

    “请小狼卫大人放心,您交代的事一定办妥,您的身份下官也不会透露分毫。”韩朝阳连连点头。

    谢青云冷笑不停:“没什么事,我便走了。”

    韩朝阳忙拱手做了个请的姿势:“恭送小狼卫大人,下官随大人一同出去,省得陈伯乐他们缠住大人聒噪。”

    “很好。”谢青云点头,由韩朝阳当先带路。

    韩朝阳心思细致,出来后就摆出首院的气度,蒋和也没怀疑。出了演武堂,不等陈伯乐发问,韩朝阳就叫了他和李堂役跟随自己一起进去领赏。

    谢青云也不多话,提上自己的石墩子,大步流星的走了。直到离开武院的范围,重新踏上去书院的路,这才放慢脚步,呼的吐出来一口气。

    吐气之后,小少年抹了抹手心的冷汗,摇头道:“唉,还不够镇定啊。”

    叹完气,小少年却又笑了。师父的一块令牌,便让那韩首院如此这般,那师父当年得有多威风啊。

    每回想到师父,谢青云就十分向往。

    谢青云的师父姓钟名景,确是游狼卫不假,那枚游狼令也是真的,只不过他这个小狼卫却是个冒牌货。

    其实,谢青云从未见过师父,关于师父的一切,他是从紫婴夫子那里听来的。

    紫婴,谢青云的师娘,白龙镇的夫子,钟景的妻子。和钟景一样,都是武者。

    两年前,紫婴随同夫君钟景入荒兽平原追查一宗案子,不巧撞见强大的荒兽摩天狼,夫妇二人合力杀了摩天狼,却也耗尽了气力。

    不料偏在此时,竟遭遇一蒙面武者的偷袭。这武者实力强劲,似早有准备,连番的手段都是针对钟景而来。

    钟景力战不敌,最终为护着妻子,拼死一击,虽然击退了蒙面武者,却也因此元轮尽碎,怆然离世。

    紫婴同样受了重伤,虽不足以致命,却也要调息整整十年方可痊愈,这期间绝不能与人动手,否则伤上加伤,想要治愈,就要拖上更久的时间了。

    杀夫之仇,不能不报。可紫婴岂是寻常女子,自然懂得隐忍的道理,以她伤重之身,莫说追查仇敌,便是敌人就在眼前,她也只能拱手送命。

    夫君之死,让紫婴痛哭了三天三夜,也只有三天三夜,她便收住眼泪,面上再看不出半分的伤心。随后,焚了夫君的尸身,骨灰装入钟景常用的酒葫芦之中,带在身边。

    紫婴心中,夫君是个大大的英雄。能做到游狼卫,武之一途自不必说。比起寻常武者,钟景更喜欢读书,书读的多,道理明白的也多。

    他常说若人们能在习武、修匠的同时读书明心,那武、匠之中的恶徒自会越来越少,隐狼司中也会少下许多的案子。

    国君陆武虽在数年前接受了右丞相的建议,增设书院,与武、匠共组三艺经院,可武国民风以武、匠为尊,书院自设立起,就没什么人去学。

    陆武打下十二郡镇时,靠得是满朝的武、匠之臣,在他们的反对下,亦没有办法强制武国人必须读书。

    至于学堂夫子,教授的只是简单的千字文,为的是让娃娃们在习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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