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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斯文败类掉马-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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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么还不走。”等走回他面前; 她迟疑片刻开口问道。
  他没回答; 过了半晌才缓缓道,“你喜欢他?”
  他?
  宿碧怔愣片刻,脑海里灵光一现明白了宋怀靳这一句里的“他”指的是谁。
  当然不是。陈水章于她而言只是朋友; 可她为什么要回答他这个问题?肯定否定都显得别扭。因此宿碧一言不发,只是沉默。
  宋怀靳却当她默认了。
  自嘲地勾了勾唇角; 没等他再多说什么; 宿碧已经转过身; 手搭上了病房门把手,“我先进去了,阿顺还需要人守着。你回去休息吧。”说完径直打开门,放轻脚步走了进去。
  门被轻轻合上。
  走廊上昏暗的灯光沿着门打开的缝隙流泻进病房里; 接着被挤压成一线光源,最后被彻底隔绝在外。
  门关上的那一刻,宿碧莫名觉得心里有些闷。
  她能察觉到宋怀靳一直盯着自己,直到门合拢也没再说什么,可他目光近乎灼热,里面有太多宿碧看不明白的东西。
  她也不用去弄明白。等她回了鹿阳,这一切也只是昙花一现。
  宿碧深深呼出一口气,强迫自己摒除杂念,弯腰去碰了碰阿顺的额头。
  好像温度没有再一路往上攀升,但宿碧也不能肯定,只能接着从水壶里倒出热水,混合着盆里已经冷却下来的变得温度适中。她将帕子浸湿,再次帮阿顺擦身降温。
  就这么忙活了一晚上,宿碧几乎一宿没睡,实在困倦觉得撑不住了才趴在床边眯一会。
  “阿碧。”突然有人轻声喊她,宿碧猛地惊醒过来。
  陈水章正站在她旁边,一脸担忧,“我来看着阿顺,你回去睡一觉好好休息休息。”
  宿碧脑袋还有些迷糊,愣愣地说了句“你来了”,接着就转身伸手去摸阿顺的额头。手放上去的那一刻,陈水章提醒道,“我刚才来的时候已经试过,好像比昨天傍晚还低一些了。”
  等宿碧伸手试完之后发现的确如同陈水章说的那样,整个人也不由得放松下来,接着忍不住将脸埋入掌心。面对一片黑暗,她疲倦地眨了眨眼。
  幸好……幸好温度又降下来了……
  “是不是很累了?快回去休息吧。”
  宿碧直起身,叹了口气,“昨天深夜阿顺突然又烧起来,护士又来挂了水,问了护士,她也不敢做什么保证。我差点以为……”说着那股后怕又涌上来,于是停住没再说下去,陈水章却听明白了,神色凝重起来,最后安慰道:
  “虽然一直反反复复,但大体在降温就是好事。”
  宿碧点点头,叮嘱,“记得用温水帮他擦身降温,次数勤一些,但是也注意不要让他再受凉。”
  “好好,我知道。你别担心了,快回去休息吧。”
  虽然说好早晨陈水章来换自己,但宿碧这会却又不放心走了。陈水章看出她的意图,皱眉说道,“如果你累倒了,就是想照顾阿顺也没办法了。”说话时神情就像是平常教训那些孩子,宿碧不禁觉得好笑。
  “好,我回去休息休息,然后下午再过来。”
  “多睡一会,我也能照顾好阿顺。”
  宿碧简单洗漱了之后就慢慢往医院外走。几乎一晚上没睡,她现在头有些发晕,头重脚轻的。
  “宿碧小姐。”身后忽然有人出声道。
  宿碧转过身后微微一怔,“阿东?”
  阿东笑着点点头,“先生吩咐我送您回救济会。”
  “……不用了,谢谢你。我自己坐黄包车回去就好。”
  “这……”阿东神色有些为难,“您昨晚大概没休息好,先生也是不放心您就这样一个人回去。您就让我送您回去吧。”
  宿碧无奈,也没再推辞,“那麻烦你了。”
  “宿碧小姐不用客气。”
  她跟着一路走到停在路边的汽车前,阿东又弯腰帮她打开车门。宿碧正准备坐进车里的动作却忽然一顿。
  后座另一边还坐了个人,从她这里看过去,只能看见肩膀以下的部分。
  白色衬衣与黑色长裤。里面坐的是谁不言而喻。
  阿东那一番话让她以为宋怀靳并不在车里,他这是昨晚并没有离开……还是今天清晨又过来医院?
  等她坐好后,阿东才松了一口气,弯腰将车门给关上。
  车里安静得有些压抑。
  宿碧看着窗外不断掠过的街景,脑海里思绪杂乱。
  如果只是在上海两人偶然遇见,宿碧还能告诉自己也只是偶然罢了,往后会与这三年里一样,不会再有任何交集。但他却再三做出这样的举动……宿碧觉得自己猜不透他的意图。
  但凡他说的再多一些,或许她能够开诚布公地跟他谈一谈。然而现在两人就像隔了一层玻璃,互相能够看见,却不能得知一举一动的含义,不能知道彼此的想法。
  没有谁先捅破,就这样僵持着。
  车转过街角时,一辆黄包车突然从巷口窜出,阿东一惊,忙将车头猛地向右转以免双方碰上,这样一来宿碧根本坐不稳,随着惯性就朝旁边倒去。
  等她再回过神时已经侧倒在宋怀靳怀里,同时他也伸手一把环住她,这才避免了更狼狈的下场。
  男人温热的呼吸若有似无地萦绕在耳边,揽住她的右手却迟迟没有放开的意思。前面开车的阿东本来都已经侧过身准备说什么,结果看见两人这副模样又赶紧转了回去。
  宿碧已经下意识朝宋怀靳的脸看过去,两个人目光碰在一起。静止的一两秒于此刻的她而言仿佛又漫长的不可思议,又短暂的只是眨眼间。
  宋怀靳揽住她的那只手忽然轻微颤抖起来,这时没等她说什么,原本正紧紧盯着她的男人忽然撇开头转开了目光,手也收了回去。
  宿碧赶紧挪回原位坐好。
  心口仿佛还跳得飞快。她抬手将散落下来的发丝别在耳后,迟疑道,“你……你的手……”
  “宿碧小姐,到地方了。”阿东忽然出声道。
  宿碧恍惚着回过神,应了一声望向窗外,果然外面正是救济会的大门。她犹豫片刻,侧过身匆匆看了宋怀靳一眼,“谢谢你送我回来。”
  “不用客气。”
  人下了车,径直走进了救济会,身影渐渐消失不见。
  他皱着眉,闭眼往后靠着,鼻尖好像还萦绕着淡淡清香。右手握紧又松开,来来回回几次,最后颓然地搭在身侧。
  ……
  回了救济会的教师住处后,宿碧洗了澡饭也没吃就躺上床,被子就差捂过头顶,心烦意乱地根本没有困意。一方面是担心阿顺,另一方面是觉得自己心境有些奇奇怪怪的。刚才跟宋怀靳对视那一眼,让她隐约有一种还是三年前的错觉。
  宿碧以为自己已经彻底放下了,但在跟宋怀靳重逢之后她才明白,一切的确已经过去,但更多东西却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
  她昨晚哭过之后碰见站在走廊上的他也是,依然下意识就容易袒露自己的脆弱。
  越想越心慌意乱。三年过去,她是否就能够真正放下过去的一切?宿碧觉得自己大概是做不到的。
  说她是自欺欺人也好。
  宿碧闭着眼,强迫自己入睡。
  也不知过了多久,宿碧才终于浑浑噩噩睡过去,却因为心里记挂着事情根本没睡多久就醒了。一觉醒来只觉得手脚无力,这才想起来从早晨到现在自己什么也没吃。
  换好衣服坐起身,简单洗漱之后宿碧就去了餐厅,匆匆吃了些东西就赶往医院。
  等她推开虚掩的病房门进去,惊讶地发现阿顺竟然正睁着眼半靠在床上,虽然精神还非常不好,但已经比先前昏迷不醒的样子好太多。
  陈水章正苦着脸天马行空的给他胡乱编故事。
  “阿顺你醒了?”宿碧赶紧快步上前,伸手摸了摸阿顺的额头。
  温度已经减退许多。
  “接近中午时烧慢慢退了,人也清醒过来。医生护士都松了一口气。”陈水章笑道。
  宿碧觉得自己心口的大石头也骤然落地,跟着狠狠地松了一口气。她整个人从昨日起就提心吊胆,心里不断祈祷阿顺平安无事,这会得知了这个好消息后竟然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下意识就想伸手去抱阿顺。
  “阿碧老师,你别离我太近了。”阿顺的声音还是哑的,“一会过病气给你就不好了。”
  宿碧又心酸又感动,点点头安抚道,“既然开始退烧了就是好事,我们好好听医生的话,很快就能好起来。”
  阿顺咧嘴笑起来。
  陈水章又开始接着给他讲故事,阿顺听着听着就又要睡过去。多睡是好事,这样病才好得快。于是陈水章放轻了声音,讲着讲着自己都要忍不住打起呵欠来。
  宿碧坐在一边的椅子上,盯着高高挂起来的输液吊瓶出神。
  她忽然想起来宋怀靳异样的右手……他的手,到底是怎么回事?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可能没有二更了……我卡文了,男主真的让我智熄
如果今天没二更我明天尽量二更

  ☆、第 76 章

  傍晚卡尔神父也来了医院; 由于阿顺的情况转危为安,所以气氛轻松愉快。
  吃完晚餐; 这回陈水章说什么也不同意让宿碧留下守夜,让她跟卡尔神父一起走。
  “好,不跟你抢。”宿碧忍不住笑; 说完看向阿顺,“晚上好好睡一觉; 明天会好很多。”
  阿顺乖乖点头。
  回救济会的车上卡尔神父问道,“你有没有给孩子们说,我们多久回鹿阳?”
  提起这个话题宿碧心里不免有些沉重; “本来该这两天给他们说; 但是谁能想到阿顺突然生病了……神父; 我们能推迟两天离开吗?我想等阿顺的病再好些再走。”
  “当然可以。不过……鹿阳那边还有许多事等着我去处理; 我可能要先走一步。”卡尔神父苦笑,想了想又说,“如果你要晚一些离开上海; 恐怕就不能在常州中转停留,否则你就会耽误学校的课程。”
  宿碧点头; “我知道的。”
  回到救济会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但她还是一眼认出了站在巷口的人。
  宿碧迟疑片刻停下步子; 一旁的卡尔神父疑惑地转过头,“怎么了?”说完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巷口的男人这时出于礼貌朝他微微颔首。
  卡尔神父紧跟着笑了笑点点头。
  “神父,您先进去吧。”
  等人走进救济会大门看不见了; 宿碧才缓缓走到巷口,“你来做什么?”
  宋怀靳的身影大半隐没在夜色里,宿碧问了之后他也并不开口说话,目光让她有些透不过气来。
  面无表情隐没在阴影里的模样让宿碧心里有些发怵。
  “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说完她就别过脸往另一边走,然而才刚迈开步子,下一秒手臂就被人狠狠攥住。猝不及防间宿碧就被他给牢牢扣住。
  宋怀靳往前迈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又缩短了几分。重重压迫感让宿碧心里有些发慌,“你干什么?”
  她忽然闻到一股淡淡的酒味。
  ……喝酒了?
  “你要在上海待多久?”他忽然问道,嗓音低哑,说话间温热的吐息带着丝丝缕缕的酒香。
  宿碧垂下眼不去看他,“过几天就走。”
  宋怀靳突然无声笑了起来。刚开始在合唱会上碰见她时只觉得难以相信,只单单想到她来了上海这回事,多的一概没去查。直到今天心血来潮让阿恒去打听,才知道她只是为了送那群孩子来救济会,根本没打算久留。
  “你就想问这个?”宿碧手臂挣了挣,“我回答了,你放开我。”
  宋怀靳却没有松手,声音涩然,“……就不能不走?”
  他手上力道没有减轻,掌心温热熨烫在她手臂上。
  “不能。鹿阳有我的学业,有我的生活。”
  “上海有更好的大学。”
  宿碧觉得好笑,“是,可那又怎么样?你要让我辜负卡尔神父的期望和我自己为此付出的努力?可是凭什么?我有什么理由留在上海?”
  宋怀靳被她的话刺的语塞。
  片刻后他苦笑。的确,他有什么资格让她留下?
  “如果……”他牢牢盯着她,压下隐隐袭来的酒意一字一句问道,“我求你呢?”
  宿碧一怔,愣愣地抬头看着他。宋怀靳唇紧紧抿着,目光一错也不错,没有一分一毫的闪躲。
  求她?
  宿碧第一次看到他这样一面,也是第一次听见他说祈求的话。
  有那么一瞬间,她心里竟然真的有了片刻的动摇。但也仅此而已。
  会动摇是因为她至今也没能做到完全不爱他,可宿碧知道这并不足够成为自己放下一切义无反顾留在他身边的理由。
  心里的酸涩如同潮水一阵阵翻涌上来,她紧紧攥着那几分理智,缓缓道,“即便这样……也不会。”
  他的手蓦地松开,垂落在身侧握得紧紧的。
  “即便我求你也不会……也对,我怎么还能奢望这个。”声音轻而讥讽。
  “你何必这样。”宿碧尽可能地平静道,“早在三年前我们离婚的那一刻起,一切就已经注定了。如果不是这一次送孩子们来救济会,那我可能永远也不会来上海,我们也不可能再遇见。”
  他咬牙,“你也说是如果……”
  可哪里有那么多如果,遇见就是遇见了,三年里一面都不曾见她还能勉强克制,可是机缘巧合让他再次看见她站在自己面前,一切拼命压抑的欲/望就开始疯长。
  渴水的人总是在看见一杯水时最为煎熬。
  宿碧避开他的目光垂下眼,却不经意看见宋怀靳用力握成拳的右手正不正常的颤抖着。
  她迟疑问道,“你的手……怎么了?”
  他右手倏的松开,张了张嘴,最后有些颓然狼狈地转过身侧对着她。
  “之前……受了点伤。”他答得艰难。
  受伤至今也没好,不见伤口却还有这些症状,想也知道最初大概不会是什么轻伤,“很严重?”
  “被日本人打了一枪。”他轻描淡写揭过。半年前谈判时那伙杀死程笙的日本人再次出现,远远朝他开了一枪,子/弹直直射入他手臂,后来手术取出却伤了神经,以国内医生和仪器的水平没办法痊愈,只能恢复个五六成。
  宋怀靳心里突然起了个念头,他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甘愿用苦肉计来挽留她,想想着实卑鄙。
  “国内治不好这只手。”他侧过头重新看向她,淡淡道,“负荷不了重物,写不好字,更不可能再开/枪。”
  宿碧脸色变得苍白一片。
  ……治不好?
  宋怀靳后面那些接连的形容让她耳边嗡嗡作响。
  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说的“国内”二字,忙问道,“那国外呢?国外外科手术先进那么多,能不能治好你的手?”
  她还是关心他的,对吧?
  宋怀靳习惯性将右手插进裤袋里,心里忐忑起来,看着宿碧道,“或许可以。”
  说完不等她说话又再次开口道,“如果我说,你要是执意回鹿阳,我就去美国手术,或许永远不再回来。你会不会舍不得?会不会留下?”
  永远不再回来……
  宿碧有些恍惚,然而从他们离婚那一刻起,她就已设想过两人从此不再见的结果。
  在上海的这次相遇只是个意外,而他手又受了伤,理应去国外手术,或许这也是在暗示他们让一切回到正轨。
  她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堵住了似的,隐隐有些发疼。
  “……你去美国手术吧。”宿碧说着匆匆别开脸,眼眶泛起酸涩,“为了你的手的确应该如此。”
  “至于我们……不论你去不去美国,我们以后恐怕都不会再见了。”
  “祝你早日康复。”
  说完,宿碧步履匆匆地往救济会的方向一路小跑,没跑几步眼泪就掉了下来。
  她哭什么?有什么好哭的?本来他们就没可能再见了,他理应去美国治疗,所以他刚才那番“威胁”也根本不成立。
  宋怀靳看着就要融入夜色的那抹身影,沉着脸色几个大步追上去。
  宿碧听着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抬手抹掉泪痕并没有回头,然而下一秒却被人握住肩膀带着转过身去,最后被男人一把抱在怀里。
  宋怀靳的手扣得很紧,急促道,“真的要让我去美国?”
  宿碧头抵着他胸膛,眼泪还在不由自主地往下掉,感觉过了很久,但又仿佛只是片刻间。
  她忍着哽咽嗯了一声。
  他还不死心,“跟我一起去美国呢?”
  “宋怀靳……你别这样。”
  怀里的人有些哽咽,但是说出的话还是拒绝。
  他心一点点冷了下去。
  “好,我明白了。”他艰难地松开手,低头看着她,想说些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宿碧一直低着头没去看他,半晌面前高大的人影退后几步,接着往反方向走去。直到脚步声越来越远宿碧才抬起头来,看着男人的背影消失在夜路尽头。
  ……
  一天后卡尔神父先登上了去常州的火车,教会小学的孩子还煞有介事地办了一场欢送会。头发花白的老人抹着眼角跟一群孩子一起哭,宿碧看得红了眼,背过身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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