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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序之光-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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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本来嘈杂无比,但是在他出来的一瞬间却静极了。
一瞬间极静,而也只是一瞬间而已,一瞬间之后,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排山倒海般的惊呼声,我似乎还听到这惊呼声里,隐约夹杂着喷鼻血的声音,还有几个女孩子在地下窃窃私议着什么“尤物”,“妖孽”之类的字眼。
我突然觉得有些不高兴。
——可是,为什么呢?明明龙且被众人这么喜欢,我应该高兴才是啊……
果不其然,龙且是第一名。
他后面那些精心打扮过的人都不愿意参加比赛了——未免赢得太容易了一点——主持人面似花痴,流着口水把大赛的奖品颁给了龙且,而台底下似乎还有人想要冲上台去……
——果然龙且这样如王子般闪亮存在的生物是所有人争抢的对象。
作为冠军的福利,我们可以在店中挑选一件衣服,因为刚刚龙且所引发的粉丝效用,恐怕为了看龙且而涌进店里的人群可以把整家店挤塌,所以店家把店清空,只把龙且和我放了进去。
不过那些人贴在玻璃门上眼巴巴地往里面看,让我产生了一种自己是观赏动物的错觉。
“暖暖,你说选哪件衣服好呢?”但龙且似乎并未被这个场面所影响,依旧兴致勃勃地在店里面翻找着衣服,还时不时地拿着店里的衣服往我和他身上比比。
外面的人开始尖叫。
“拿龙袍……”
“凤冠霞帔比较适合你。”
“不不,旗袍,拿那种高叉的。”
“拿透视装……”
……
外面的那些龙且粉丝开始不断地给龙且介意,可是这种服装店里面为什么会有旗袍和透视装之类的的服装呢。
更可怕的是,龙且居然开始考虑他们的建议……
“算了算了,就选这一件吧。”我随手在红木衣架上拿下一个盒子,看这么古老的样子,里面装的衣服应该不便宜。
“就选这件吗?还没打开过呢……”龙且嘟嘟囔囔地说着,手里还拽着一件黑色刺绣牡丹的旗袍,显然对它恋恋不舍——最万恶的是那件旗袍是改良式的,不但穿上露着大腿,还把锁骨都暴露了。
“好了,就拿这件!”我把盒子塞进龙且怀里,这时候主持人把门打开了一条小缝,从外面钻了进来。
“你们选这件吗……”她絮絮叨叨地说着,让人觉得烦躁,但到底她说了些什么,我倒是没有听进去一点。
“喂,我说,这间店应该有后门吧,在哪里。”最后,还是龙且一针见血的指出了问题的要点。
主持人楞了一下,痴迷地点点头,然后用手指指了指某一个方向:“那里。”
龙且就带着我像是私奔一样地逃走了,当然还没忘记带上那个盒子。
“那些人好恐怖……”这是龙且和我逃回当铺后的第一句话,我突然发现龙且出蛋其实还不满一年,本质上还只是一个婴儿而已,我看着他絮絮叨叨着抱怨着,突然觉得他有些可爱。
于是我捏了捏他的脸。
而他则变成了兽型挤到了我的怀里。
抱住龙且需要用两只手,而我的另一只手里还拿着一只盒子,当然,盒子没有龙且重要,于是,盒子掉子了地上,而龙且则稳稳地窝在我怀里,顺便打了个哈欠。
我有些可惜地看着盒子被摔出了一个裂痕,而一地白色却显露了出现——天空似乎飘雪了,不然,我为什么看到一地白色,感受到彻骨的寒冷呢?
“暖暖……”
“暖暖……”在我怀里的龙且不断地叫着我的名字,我才回过神来,在一看,眼前明明什么都没有,虽然不是夏天,但天上的太阳还明明灼热的燃烧着,为什么我会感觉冷呢……
我看着那个裂开的盒子发呆,还有盒子里露出的那片白色的纱……这时候,一只洁白而修长的手映入我的眼帘。
——山爷把那件纱衣从盒子里面抽了出来。
“真漂亮。”山爷修长优美,又无任何瑕疵的手上吊着一件雪白的纱衣,那纯白无暇的颜色犹如今冬的初雪一样,透过浅浅的阳光仿佛还会散发着一层淡淡的亮色。
“真美……”我又再次感叹着,不知道是在赞美山爷的手还是在赞美这件衣服。
“飞天羽衣。”山爷嘴里念出一个我不认识的名词。
“啊,原来是它。怪不得远远的,我就觉得有什么很熟悉的东西到了当铺里。”有着如海藻一样漂亮白色头发的少女从山爷手里抢过飞天羽衣拿在手里端详着,“我记得这是她的衣服吧。”
“她?”我问眼前名叫独雪的白发少女。
第一卷 第141章、飞天(二)
“恩,一个很可怜的孩子呢,很早的时候就死掉了,我记得死的时候才二十岁,还死在了异国他乡,是寿命最短的当铺主人呢。那个时候,她甚至还没找到她的陪伴者,也没有留下子嗣。”独雪淡淡回忆着,脸上带着一点悲伤的表情。
每一个彼岸当铺的主人都活的很长寿,活得百年以上的人大而有之——是因为身边的陪伴者——他们有可能是神,又可能是魔,但一旦与当铺主人定下契约,就会陪伴他一辈子,可是人的寿命又是那么短暂,所他们的陪伴者就会用尽一切的办法为他们延续寿命。
所以早逝的当铺主人真是少之又少。
是吗,早逝……
独雪看着碧蓝的天空,这样想着。
她又再次想起那个像风一样恬淡的男人,隐隐忍受的痛苦,却不允许她帮助延续寿命,他曾说过,他不愿意亵渎生命,如果命运注定他是在那个时候死掉的话,那他就等到死亡来临的一天,不去争取什么,但他死前,一定会把自己觉得该做的事情全部做好。
“不对啊。如果她没有留下子嗣,那么谁来继承当铺?难道……”龙且瞪大了眼睛,看着我,“不会吧……”
而回应他的,是从回忆里醒来的独雪的一个爆栗。
“白痴,是因为双胞胎!双胞胎!就好像上天知道那个人会早死一样,预先留了另一个选择,所以即使那个人死掉了,当铺也不会无法继承下去。”独雪朝龙且咆哮着,那表情仿佛在想为什么自己的后辈会傻成这个样子……龙且用柔柔地爪子捂着自己的头,而我则摸着他头上起的大包安慰他。
“那个人真可怜……”我换了个姿势用一只手勉强抱住龙且,然后伸出手接过山爷手里的飞天羽衣,虽然说是羽衣,但它其实只是一件美的近乎于迷幻的纱衣而已。
——可是怎么会被放在那家服装店里面呢?
“其实它还不够美呢……”山爷一边把羽衣递给我,一边说了这么一句话,我觉得有些没头没脑。
可是当我接触到那件羽衣的时候,周围突然寂静起来,虽然我的周围本来就不嘈杂,可是那种寂静却像周围就只有我一个人一样,可是龙且,山爷,独雪,明明都在我的身边啊……
我揉了揉眼睛,但眼前的一切却突然开始模糊了起来,周围的一切,开始风化……可是周围却明明没有风,他们的躯体,周围的环境,怀里的龙且,都突然化作了飞灰,离我越来越远……
我慌张地想抓住什么,但却什么都没有抓到,然后,没有然后了,我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
我猛地醒来。
“是梦啊……”我心有余悸地擦了擦脸上的汗,但脸上的汗却渐渐被冷风吹干了,怎么会?明明还没到冬天,怎么会这么冷。我按了按自己的胸口,那里疼的厉害。
我看了看自己的手——这不是我的手,我的手没有这么柔软,没有这么修长,也没有这么白皙,我怎么了?
我慢慢向上看着,视线越来越远,而触目所及的,是让我更加震惊的画面。
精兵铁骑,刀利马肥,杀声漫天,一骑当千。
——这是古时候的战场,最直观,最血淋淋,也最残酷的战场。
我怎么会在这里?
我慢慢站起身,这才发现,我站在高高的城墙之上,凛冽的风将长发吹得凌乱,而随着长发扬起的,还有我身上白色的纱衣。
——怎么会,为什么这件飞天羽衣会穿在我身上。
“羽神。”我听见身后有人这么叫着,我环顾四周,却发现周围只有两个人,一个是我,一个是我身后穿着绣龙锦袍的男子,一样是龙袍,龙且穿着是丰神俊朗,而他穿着却狼狈不堪。
下面杀声震天,周围弥漫着血的味道——是在拍戏吗,如果是,那未免也太真实了一点。
“羽神……云歌……”他是在叫我吗?羽神是谁,云歌又是谁?
“怎么……”风太大,我的声音几乎被吹的支离破碎,犹如悲歌,也许是我的声音太过于悲伤,眼前的男人居然哭了。
“吾,愧对百姓,愧对羽神啊。”那个人,居然哭了起来,那是一种很委婉的哭法,我只看到他不断抖动的脊背,因为他哭的时候,把头微微地下,又用袖子挡住了他的脸。
——不是假的。
即使我没有看到他的眼泪,我也能感受到他浑身上下弥漫的悲伤。
——但我不知道,他为什么哭。
我伸出手,想要去安慰他,可是他却放下了袖子,站直了脊背,我看到了他微微有些发红的眼,还有眼里的决绝。
“国君!”到最后,我都没能阻止他。
他从城楼上跳了下去。
下面的军队传来了一声欢呼——对于死亡,为什么有人赞颂呢。
我大着胆子往下看去,很容易就看到了国君的尸体,他们围成了一个不大的圈子,而国君染血的身体被围在那个圈子里面……
千万双眼睛,见证着他的死。
那个圈子突然分开了一条小道,从小道里,一位全身穿着铠甲的战士慢慢走出来,那件铠甲的做工精良,保护严密,甚至头上的头盔把整张脸都挡住了,之留下一条可以从里向外看的缝隙。他的铠甲虽然是银色的,但却沾染了不少的血,已经几乎看不出本来的颜色了——他不知说了什么,士兵们本来是极静的,但一瞬间却又爆发出欢呼声。
周围的人陷入一种癫狂的欢乐之中。
可是那个穿盔甲的男人却仿佛未被这狂欢的气息感染一样,他的周围弥漫这一种类似于铁器的寒冷。
猛地,他突然抬头。
——他看到了我。
眼神交汇的一瞬间,我突然觉得自己的心脏被冰棱狠狠刺穿了一样。不但有着几乎窒息的疼,还有近乎于绝望的寒冷。
逃!
我的脑子里瞬间闪现出这样一个字眼,我飞快地从城墙上跳下,四处寻找着出路,可是每一条都有士兵把守。
我成了笼子里面的鸟,瓮中的鳖。
我又在一次回到了那个地方。
身后传来了脚步声,还有兵器碰撞地面的声音,淡淡的血腥味在城墙之上弥漫开来,我一回头,就看到了他。
“云歌。”他在叫谁,那是谁的名字?
对了,我记得那个人,那个从这里一跃而下的那个男人也是喊过这个名字的。
那是谁的名字?
“云歌。”他又再一次开口,他的脸上带着面具一样的头盔,我看不见他的脸,却能感受到他言语里那机制的寒冷。
而我,也同样在那个还算闪亮的头盔上,看到了那模糊的倒影。
——虽然很不清晰,但我知道,那张脸,不是我的,那张脸是属于那个叫云歌的女子的。
可是,我为什么会在她的身体里。
想到这里,我的心头又开始疼了起来。
“你是谁?”我开口,这一次,风不再那么大了,我终于挺清楚了自己的声音,很美妙,像是极纯的酒一样,让人迷醉。
“你,不认识我了吗?”那个人走到我面前,从头盔里露出的眼睛看着我,那本来冰冷的颜色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近乎于灼热的眼神。
“明洛……”一个名字从我的记忆里跳出来,随之跳出来的,还有一张脸,一张十五六岁少年,年轻而明亮的面容。
他把脸上的头盔摘了下来,眼前的这张脸和脑子里的那张脸,突然重叠了。
我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去触碰他的脸。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会去那样做,仿佛这具身体不受我控制一样,我的灵魂,被驱逐在这个躯体之外。
指尖依旧传来了明显的触感,带着铁器的脸虽然不是灼热的,但是却温暖异常,反倒显得我的手指异常冰冷。
——身体的感觉,骤然间鲜活了。
“我做到了。我终于打开了这个国家,我终于把你抢到手了!”他把我拥在怀里,身上的盔甲冰冷异常,使得我触碰不到他的心。
“哥哥,原来你攻打这里的目的只是为了这样一个女人啊。”这时候,身后传来了一个戏谑的声音。
少年明媚而嚣张的笑脸瞬间映入眼帘。
那少年和明洛有七八分像,却比他年轻了几岁,仿佛是记忆中少年的模样,少了几分温柔,多了几分桀骜。
“如果让下面的士兵知道,你攻打这里不是为了野心,不是为了统一沙漠,仅仅是为了一个女人,他们不畏生死,一路冲锋,热血洒在灼热的沙子之上也绝不后悔,他们敬重你,爱戴你,却绝不会原谅你是为了这个目的而攻打这里,如果他们知道这件事情,该会作出怎么样的反映呢?”少年那略显稚气的脸上毫不掩饰自己的雄心,虽然是兄弟,但是为了权利,也会对对方毫不犹豫的。
他就这样看着我们,虎视眈眈的,却又面露得意的。那得意洋洋的表情,似乎和不是我的记忆中的某点记忆相重合了……
第一卷 第142章、飞天(三)
我的手,竟不由自主地去触碰他的脸。
当我的手指触碰到那少年脸颊的一瞬间,他的脸色突然变了,他把头移到一边,有些倔强地说:“你还出现干什么,你不是早就逃走了吗?在我面前……像只鸟一样……他们都说是那是我太小,做了一个梦……可是,我知道,那不是……”
他在我面前絮絮叨叨地说着,本来那桀骜不驯的神情已经全然消失了。
他一直不敢正视我的脸,而我手掌下的皮肤却渐渐变红,渐渐变热。
“明禾,从刚刚开始我就一直想对你说一句话呢。”他愣住了,不相信记忆里的少女会这样对她说话,记忆里,她被关在黄金做的笼子里面,夕阳的光晕照在她的身体上,她的侧脸神圣而美好,却从不看他一眼。
……
少女总是仰望着蓝天,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那时候,他总是趴在笼子旁边,不断地对她说这话,可是,却从没得到过她的回应。
直到有一天,她突然对他说:“你能把我放出来吗?”
少年瞪大了眼睛,实在不相信自己所听到的一切,明明他从来都不肯对他说一句话的,她的笑,那温暖如春风的笑,只会给自己的哥哥,哪怕她被他囚禁在这个黄金打造的笼子里面,他看得出,她还是向往自由的。
当晚,他就偷出了笼子的钥匙,而她给年幼的他的礼物,是印在他额头上的一个吻,他闭上眼睛,享受着那一份温柔,而再睁开的时候,她却不见了。
他看着天空,天空上只剩下一道雪白的影子,那纯洁的颜色,像极了她身上穿的飞天羽衣。
“已经四年了啊。”我脱口而出,但是,那明明不是我在讲话,“我记得那时候你还只是一个孩子而已。”
“我不是了,我不再是了!”眼前名叫明禾的少年大声的对我说着,而我,却不自觉地笑了起来。
“云歌,是我的!”明洛一把把我抱在怀里,殊不知,他这样的动作,是有多么的孩子气,可是明禾的脸色,却渐渐变了。
他转身,离开,只留下一句话。
云歌,我会夺回来的。
——我突然举得很害怕,我怕我无意之间做了王国的祸水,斩人的刀。
明明这个故事里,我只是一个旁观者而已,可是,我却竟然进入了主角的身体里,我仿佛如提线木偶一样,被背后那双无形的手操控着,时而是我,时而又不是我。
看着少年负气离去,明洛什么也没有做,他只是把我抱得更紧而已——我,快窒息了。
“羽神大人的头发真是美啊。”身后的婢女这样赞叹着。
而我则坐在镜子前面,端详着自己的脸。
真是美人啊,用倾国倾城来形容也不为过,可惜,我还是更喜欢自己的脸,虽然平凡了一点。
从城墙上下来之后,我就被安置在这个地方,虽然明洛没有明确表示,但我知道这里其实就是我的囚禁之所,就像记忆力的曾经那样,只是那时候的黄金笼子变成一个空荡荡的,装饰精美的大房子而已。
“羽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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