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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鸿一见-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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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去找她不痛快的吧,所以才那般反感自己。
  “四哥,既然没有过节,为什么要为难甄姑娘?”谢昶之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那日甄姑娘点我穴的时候要我四哥你说什么日后两不相犯……”
  “我荀司韶想为难谁还需要理由?”荀司韶摇了摇扇子,无视他的疑惑,自顾自道:“知锦说他家里和我那便宜姑姑定了婚约,死活不肯娶他,你说,我们做兄弟的能袖手旁观?”
  谢昶之听后大怔,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好一阵沉默,才幽幽地说:“宁二哥不肯娶,你们便要来为难一个姑娘家逼她自己退婚吗?四哥,这样是不是太过分了?”
  “我们这些年为非作歹的,做过的缺德事还少呀?”荀司韶笑,转头反问他,“我说小谢,你该不会看上她了吧?”
  “我,我,”谢昶之沉默良久,竟一时也说不出个是否来,犹豫道:“我敬佩甄姑娘,所以,不想看你们欺负她。”
  “她一个人能欺负我们一帮,你可放心吧,”荀司韶笑嘻嘻地说,“想啥呢,四哥我不是丧尽天良的人,保证在不伤她名誉性命的前提下,让这婚事作罢。所以,你要不要来帮?”
  “……”,既然无伤声誉和性命,那应该,也无大碍,谢昶之不知为何,阴差阳错地发现自己开口,说了一个字:“帮。”
  “好兄弟,够义气,”荀司韶拍拍他的肩膀,眼睛却掠过一丝复杂和探究。
  冯怡姜和甄从容还在一眨不眨地看马球赛,丝毫不知道两个少年之间已经达成了什么勾当。马球打得热火朝天,眼看着黑方已经被红方打伤了两名队员,冯怡姜虽然看到自己可能要赌赢了,心里却不是特别舒服,尤其是黑方队员被打出一脸血的让人担架抬下去。
  她别过头,不忍再看,纵然性子直率,她也是个养在闺中平日里根本不曾见血的姑娘家,有些吓到,不由自主地叹息:“这打得也太狠了,不过是场比赛罢了,输赢哪有生命重要。”
  谢昶之不知何时跟荀司韶已经从前头回来,闻言感叹道:“马球与比武一样,既然上了就要全力以赴。刀剑无眼,总有伤亡,马球也是如此。对你而言不过输赢丢些银子,于他们而言,却是为生存所战。”
  冯怡姜愣愣地听着,回头恰好看到甄从容淡定自若地目视前方,注意到她的眼神,甄从容侧头安慰她:“没事,他们已经下场去了。”
  “甄姐姐,你都不怕血吗?”
  甄从容轻描淡写地笑过,“还好,我不怕。”
  荀司韶却在此时多看了她几眼,心中猜到一些事。她从小在军营里长大,边关这些年虽无战事但与各蛮夷常有摩擦,伤亡之类的大概早就见惯了,哪有什么怕不怕之说。
  马球赛最终以红方获胜收场,冯怡姜自然也就赢了四十两银钱,乐得她喜形于色,见天色渐晚不欲回去,反倒招呼另外三人道:“难得有机会出来玩,我又赢了钱,现在回家里太可惜了,不如我们去逛夜市,买些小吃零嘴,我请客!”
  其他人自然并无异议,马车至西市夜市外头,便不得再驾车进去。好在路程也不远,几人便让带着的随从跟在后头,四人下车步行。
  冯怡姜特地后退一步,靠近谢昶之与他并排,压低声音悄悄说:“表哥,你怎么还不给甄姐姐道歉,磨蹭什么呢?”
  谢昶之一阵无言,回顾刚才的情况,心想你倒是给我机会道歉,你自己都拉着她讲半天马球,谁还有机会道歉啊?
  见他半天答不上来,冯怡姜真是更觉恨铁不成钢,急道:“笨死了表哥,等着,我一会儿再给你找找机会。”
  “……好,谢谢表妹。”
  天色渐渐暗下来,灯彩初上,大周的夜市也欣然而至。只见西市的大街小巷上,街贩往来,作买作卖,接连不断很是热闹。
  冯怡姜突然道:“我记得一家摊子卖炸圈,她家的炸圈炸得酥脆可口,里头还有甜汁,一口下去,啧啧,甜香酥松。”
  越说越觉得馋了,冯怡姜拉着甄从容:“甄姐姐,走走走,吃炸圈去。”
  后头跟着两个少年,君子之风,自然以她们马首是瞻,毫无怨言的跟着。到了卖炸圈的地方,冯怡姜刚买下四个炸圈,就一副突然想到什么的模样,道:“哎呀,我差点忘了去看看河灯,我每回出来逛夜市都要带一盏送我娘,表哥,甄姐姐,你们陪我去看看。”
  甄从容一愣,看了眼还在揉面的炸圈贩子,指指那头,道:“还需要再等一会儿吧。”
  “那就让荀四哥在这里等着吧,”冯怡姜这声四哥喊得不情不愿,不过也没办法,她说完转头看谢昶之,“表哥,你跟荀四哥说说。”
  荀司韶眉头一挑,露出了一个了然的微笑。可以,这小丫头鬼点子挺多的,倒是小看她了,原来不是表哥表妹天生一对,是个喜欢做红娘撮合人的多事精。
  他也不拆穿她,不等谢昶之开口,便悠然站在一旁,一副任劳任怨的表情,“你们自去吧,我替你们等炸圈。”
  他倒要看看,这小丫头能让甄从容和谢昶之之间,折腾出什么幺娥子来。
  见他同意,冯怡姜松了口气,心满意足带着甄从容和谢昶之离去。路上冯怡姜有心让谢昶之开口,愣是没找甄从容说话,可谁知谢昶之离得近了更是不知怎么开口,而甄从容本就话少,弄得最后三人一路无言,一直走到了卖河灯的摊子前。
  冯怡姜虽看似只顾着和摊主说话,心里却急得要死,小心翼翼地注意着另外两人的动静。而甄从容根本不知道两兄妹的打算,她自顾自拿起一盏椭圆形的河灯翻看,摸摸下头的木托,在手中仔细研究。
  边关不是江南水乡,自然也不兴放河灯,于她而言这东西很新奇。据说河灯要放蜡烛进去,可她找了半天也没发现哪里可以放蜡烛。
  “怡姜,这个要怎么把蜡烛放进去?”
  “咳,在,在河灯下面,按一下这里,”就站在她身边的谢昶之,借机和她说话,短短几个字说得吞吞吐吐。
  他紧张地接过她手里的河灯,动作僵硬,见对方没有抗拒,他也不敢看她,又是小心又是谨慎地,翻转河灯,按下后头木托中间的凹陷处。
  随他一按,椭圆的河灯突然展开,成一盏花的形状,谢昶之解释道:“点了蜡烛放里头,就可以放在河面上了。”
  “原来如此,”甄从容觉得有些好玩,江南人设计物件,也别具匠心,小小的河灯看出智慧和用心,她淡淡一笑,“挺有趣的。”
  难得见她露出笑容,谢昶之不敢多看,猛地别过头,对摊主道:“老板,这河灯多少银子?”
  老板憨笑着看他,“五五铜钱,若是公子买一对,便算您二十铜钱一个。小公子不如买一对吧,河灯哪有独自放的,小公子和姑娘一块儿放去。”
  这显然是误会他与甄从容的关系了,谢昶之瞬间红了脸,连脖子都开始泛红。
  他也不说话,从袖袋里随手拿了一块碎银,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到底多少,却最后只拿了一盏河灯,递给甄从容,作揖鞠至大礼:“甄姑娘,这个花灯送,送给你。前几日的事,是我鲁莽,对不住了……”
  甄从容沉默了一会儿,终于轻笑出声,她抬头看着发愣的少年,居然也没怎么生他的气了,便说:“谢谢你。之前的事,我没放在心上,不必如此大礼。”
  谢昶之起身,咧嘴一笑,终于放下心来,冯怡姜时机恰好地从后头冒出,看看谢昶之,再看看甄从容,笑得意味深长:“表哥,甄姐姐,我的花灯买好了,我们回去吧。”
  “好。”
  三人回到之前买炸圈的地方,却见荀司韶嘴里叼着个炸圈,冷眼看着他们走近,轻哼一声,道:“哟,终于舍得回来了?抱歉啊,这玩意儿冷了不好吃,炸圈我已经快吃完了,你说得对,这炸圈确实好吃。”
  他一脸欠揍的模样却没惹怒冯怡姜,今天最主要的任务已经完成,谁还关心炸圈好不好吃?冯怡姜只白了他一眼,没搭理。
  四个人出来已经逗留的够久了,再待下去,就要到各府门禁的时间,是时候打道回府。冯怡姜依依不舍,但还是被谢昶之劝回马车上,但是让荀司韶匪夷所思的是,甄从容走的时候,除了跟冯怡姜告别之外,还跟谢昶之打了声招呼。
  “谢公子,谢谢你的河灯,”甄从容在踏上马车前,突然回头对谢昶之道。
  谢昶之简直受宠若惊,一连摆手,“这不值什么,甄姑娘你喜欢就好。”
  “再会。”
  “再会~”荀司韶坐在马车上,学着她的腔调,阴阳怪气地重复了一遍,“再会谢公子~你是想什么时候再与人家相会一次?”
  他一遍贱贱地说着,一边拿眼神打量甄从容的反应。见后者不为所动,忍不住轻咳一声,道:“喂,谢家是金陵名门世家,流传了都不知道几代了,我劝你别想着嫁进去了,小谢他们家不可能同意的。”
  甄从容笑了,侧眼看来,淡淡说:“那也不劳四侄子费心了。”
  这不痛不痒的敷衍,弄得荀司韶不知为何,心中冒出一股无名火来,目光扫到她手里谢昶之送的河灯,更是火上加油,口不择言:“才见过几次就收人家东西,你这算不算私相授受?果然是边关来的,没什么家教,不知道男女大放吗?”
  话刚说出口荀司韶就有些后悔了。他陡然想起甄从容自小丧母,若是甄家有人照料,她也不会跟着亲爹在军营里长大,这话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果然,他抬头再看甄从容,却发现她目光阴沉如水,眼底是深深的厌恶,深到他原本刚到嘴边想调侃两句转移话题的话,都说不出口。他心知自己说得实在过分,却又不愿低头道歉,两个人便一路僵持着,到了荀府。
  甄从容头也不抬地下车,回自己院子,留下荀司韶看着她的背影皱眉。
  他脸色难看到连一旁围观的小厮都吓了一跳,听风小心试探,“爷,出什么事了?”
  “出什么事?”荀司韶狠狠地踹了一脚马车,怒从心来,发泄道:“老子也想知道出什么事了,对别人倒是宽容得很,一盏破河灯就笑脸相迎了,吗的,对老子就不依不挠摆个臭脸!艹!”
  周围的小厮目瞪口呆,像是第一次见他发那么大脾气似的,连国骂都出来了。荀司韶也以为自己反应过大,吓到这些下人了,刚想说点什么,就见听风朝他身后一福身子,恭敬道:“三夫人安!”
  作者有话要说:  五五就是二十五。


第30章 礼
  “你是谁的老子?”宫氏由身边大丫鬟芝莲扶着; 慢悠悠地朝这边走来,看看怒发冲冠尚还面带错愣的荀司韶,含笑道:“你倒是多喊喊呀,让你爹也听听清楚; 看看谁是‘老子’。”
  荀司韶当即闭了嘴; 他天不怕地不怕,反倒有点怕极少大声说话的亲娘; 尤其是对方满面含笑; 说话温声细语的时候,更是让他觉得没拧�
  “听着你话里头的意思; 又惹容容生气了?”
  知子莫若母; 真是一猜一个准,荀司韶撇撇嘴; 不服气地说:“我不过说她几句,就跟我闹脾气,什么人啊?”
  “你以为你那张臭嘴说的话很好听?”要不是荀司韶她亲娘; 宫氏还指不定真以为事甄从容肚量小不禁说。就是太清楚自己这儿子说话有多毒,才能理解甄从容为什么真的生气,指着他笑骂:“容容是个懂事孩子,定然就是你的错,还不赶紧给人家赔礼道歉,反倒怪人家肚量小,你啊你,活该人家不原谅你。”
  “呵; ”荀司韶冷笑,“我求她原谅了?”
  “到现在还死鸭子嘴硬,你不求她原谅你刚刚发什么火,你做什么气她原谅别人不原谅你?”
  荀司韶:“……”
  被亲娘这般拆台,荀司韶气得说不出话来。宫氏也丝毫不介意被他知道自己刚才偷听,只恨铁不成钢地拿团扇敲他脑袋,“你看看你,我每次都让你带够银子,你给容容买什么了?”
  “怎么没有?”荀司韶叫道,“今天马场赌马球,我帮她下了四百两的注!”
  “……”宫氏真是被他气笑了,哭笑不得,“瞧着你平日里也是个聪明孩子,没想到我这是生了个榆木疙瘩,那能算礼吗?”
  “行了,我自己有数,”荀司韶恼羞成怒,摆了摆手不欲多说,“娘出来该做什么做什么,儿子先回自己院子了。”
  “早晚被你气死!”宫氏斜睨她一眼,让丫鬟芝莲递上去个红木匣子,在他不解的眼神里,示意道:“拿着,这本是我想给容容送去的,你替我拿去给容容,就当寻个机会道个歉,女孩子嘛,哪有不喜欢听好听的话的?你别老跟容容闹,你想想,以容容那身手,就你这身板,她想教训你,还用得着摆臭脸给你看?”
  荀司韶真是莫名其妙地看向她娘,实在想不清楚为什么还有这般埋汰自己亲儿子的母亲?后者完全不觉得刚才羞辱了自己儿子,也根本不容他拒绝,直接让芝莲把红木匣子交给了一旁跟在他身边的听风。
  在芝莲瞪圆了的杏眼下,听风哪里敢不收,赶紧毕恭毕敬收下,顺便喊了一句:“芝莲姐姐放心。”
  眼看着宫氏心满意足地离去,荀司韶一脚踹在听风屁股上,“没出息的东西!每次见了芝莲你就走不动路了是吧?”
  听风一个劲儿地傻笑,抓抓头,“芝莲姐姐好看,就好像天上的仙女。”
  “红颜白骨,好看还有更好看的,有什么好新奇的,”荀司韶嫌弃地瞥了他一眼,冷不防看到他手里的木头匣子,沉默一瞬,还是不情不愿地伸手冲他道:“拿来!”
  听风也不多嘴,老老实实把木头匣子递上去。他拿了匣子也懒得多看,直接带回自己院子里了。
  第二日一大早,荀司韶尚在用早膳,冷眼瞥见被他丢在桌角的木头匣子,又想起了昨晚的事情。
  他漫不经心地掂量着匣子,思索了许久,还是打开了它。
  里头装的是一条极为精致华丽的丝绦。金陵未出阁的姑娘们,若是春日里策马出游,必然要将腰间系上好看的丝绦,以昭显青春年少。自然,到了嫁做人妻以后,丝绦也就由自己丈夫亲手解下来,寓意安分守己,在家相夫教子。
  金陵的贵女们总是有办法把丝绦弄得要多华丽有多华丽,就比如宫氏送的这条,单单说是宫氏送的,就知道价值连城。上头坠有大颗七宝,珍珠,火钻,羊脂玉,翡翠,珊瑚,红宝石,琉璃,每颗都精雕细琢,底下包着掐银花瓣成花苞状坠在丝绦上。
  “啧啧,”他拎着这根丝绦,在想卖出去能赚多少钱,似乎想到了什么,他不安好心地笑笑,“听风啊,你说我三姐看到这玩意儿,该有多眼红?”
  听风很了解自家主子的恶趣味,所以十分配合道:“爷,三小姐定然会不高兴的。”
  何止不高兴,一想到荀萱心里嫉妒得要死,还得面带微笑故作无事,荀司韶就觉得浑身舒畅,所以他对听风道:“我偏要把这丝绦送给甄从容,气气我那三姐姐。”
  嗯,他去送不是他想给甄从容道歉,而是为了气荀萱。这样一想,他就觉得理所当然,拿着这木头匣子,直接去往甄从容的去处。
  想着这个时辰她应该刚练完剑,所以掐好点到她的院子,却没想到甄从容居然没有在屋子里,而是坐在院子里,拿布擦着一把短剑。那剑通体银白,也不知什么材质所做,看到他进来,甄从容把剑一放,皱了下眉:“你不知道通报一声吗?”
  “你的丫鬟呢?”荀司韶环顾四周,“怎么连个丫鬟都没有,不知道伺候主子啊?”
  “我让她们自去用早膳了,”甄从容抬头没什么情绪地扫了他一眼,“我自己的丫鬟我自然会管好。”
  这话本也没有错处,但听在荀司韶耳朵里,就觉得对方是在平白无故找架吵,荀司韶嘴角一勾,压了压火气,道:“我不跟你吵,我今天来,就是送个东西。”
  他随手一甩,把匣子丢在一旁的石桌上。这会儿已经完全把宫氏交代他的全忘了,别说“好言相劝”了,连他自己都没发现现在脸有多臭,好在甄从容也习惯他的臭脾气,听他说不吵架来送东西,反倒耐下心来听:“送什么?”
  荀司韶觉得她识相,也缓和了一些语气,朝桌子上的红木匣子别别下巴,道:“你自己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他本来就在,甄从容也不担心有诈,她伸手打开盒子,把那条价值千金的丝绦拿出来,拎到眼前细看,面露惊讶。
  果然姑娘家就没不喜欢这些装饰物的,而且是越华贵越好,就在荀司韶心满意足地以为会听到她一两句惊叹的时候,耳边传来一句甄从容疑惑不解地声音:“这是挂在剑上的剑穗?”
  荀司韶差点没被气倒,气急败坏地抢过她手里的丝绦,展开来给她看,“这是丝绦,懂吗?”
  还真不懂……边关民风彪悍,即便是妙龄少女,也不兴簪花戴玉,一方面是穷乡僻壤,没有条件流传那般精致的物什,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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