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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末世直播升级-第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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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鹤伸手接过,弹幕里立马叫嚣着要观摩观摩。
  褐黄的牛皮纸信封上盖着一枚暗红色的火漆,这是近年流行起来的密封手段。罗伦斯市长在拆信的时候也只是小心翼翼地用刀将接口给刮开了,所以上面图案并未收到任何损害。
  微光:「核对了一下图例,火漆图案正确。」
  她小心翼翼地将书信从信封中拿了出来,展开之后便是一片密密麻麻的花体英文。最下方的署名上则盖了一枚皇室私章。
  明篁锦瑟:「做了简单的笔迹鉴定和印章鉴定,应该是真迹。」
  “好,谢谢。”
  这倒不是左鹤和弹幕多疑,越是动荡的年代中对于所谓的上级命令就更要小心。更何况之前市政府在罗伦斯病重期间给国王传去的信函还没有得到回复,上面的指令迟迟下不来,谁也无法保证现在手上这封有没有可能是误传。
  左鹤将信纸在桌上摊开,装模作样地整理了一下头发,实则是打开了系统的文字整理功能。几乎是一眨眼的时间,在她的视野中那一片密密麻麻的花体英文便变成了她能看懂的汉字。
  扫过几眼之后,她的神情慢慢变得凝重起来。
  信中查理二世对于市政府所做出的火葬行为表现出了极大的愤怒,措辞严厉地对一众相干人员进行了斥责,尤其是身为市长的罗伦斯先生本人。
  查理二世作为一名信仰坚定的清教徒,他排斥一切违反教义的行为,并强烈要求其及时终止此项行为。
  言语之中愤怒溢于言表,甚至隐隐透露出一些“既然你大病初愈,那不如就告老还乡回去好好养伤吧!”一类的意思。
  信中末尾甚至提及,如若处理不当,查理二世将不日返回伦敦,亲自着手大权。
  ……
  左鹤一字一句地将内容浏览完毕,面无表情地将信件重新叠好塞回信封中,稍微停顿了两秒整理心情,这又才将信件返还到了罗伦斯先生手中。
  罗伦斯先生瞥了她一眼,半晌才问道:“……你怎么看?”
  怎么看?
  “没什么可说的。”左鹤轻笑一声,面上依旧是风光霁月。
  如果不是碍于罗伦斯先生还在场,她恐怕早就嗤之以鼻了。
  信中大道理说得冠冕堂皇,可细看之下其实也就是一只纸老虎。
  她精心策划了这么久,图的便是后几个世纪的安宁。在这样的大局之下,计划其实随随便便一句话说停下就能停下的?
  “估计是有教徒去告状了。”
  左鹤沉思两秒,思绪在先前所见过的几位神父中快速过滤了一遍。想了想最后又放弃了,这时候再去计较告状人什么的实在是没什么必要了。
  “要我看,您该怎么做还是怎么做。”
  “噢?”
  罗伦斯先生抬起头来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用眼神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左鹤昂起了头,从容不迫道:
  “一来他不可能撤掉您的职位——毕竟事实证明短时间内几乎没有人能够替代您,最坏的情况也就是没收了您的部分权利,但大部分情况下他还是需要您的智慧,所以最多也就只是削权而已。”
  “二来,本月初荷兰舰队进入泰晤士河攻打伦敦,如果不是您反应迅速,调动英国岸炮联合海军进行打击,恐怕他的王宫早就夷为平地了。”
  “这会国会里应该正忙着处理英荷之间的麻烦事,根本没空来管这些事情。”
  荷兰入侵的那段时间左鹤正忙着调查病情,并未帮上太多忙,罗伦斯市长虽然并未打算让她插手军事机密,但凭借她敏锐的军事嗅觉和弹幕的帮忙,盲打了几个建议,也算知道些大致情况。
  这些年英格兰和荷兰之间为了争夺海上霸主的地位,大大小小战争不断,查理二世还有一屁股债没收拾呢,这种情况当然不可能真的放弃罗伦斯市长这样一个有真才实学的人。
  “三来……”想到这一点,左鹤眼中忍不住露出了些讥讽的神色。
  “我们的国王陛下绝对不会做那种以身犯险的事。”
  她轻笑一声,言语中有些不屑。
  “瘟疫不除,他多半都是不会回来的。等到他回来的时候,我们的措施也都走上了正轨。等到那个时候,一切工作应该都作出了成效。除非他真的是一个愚昧至极的——”
  “佐伊!”罗伦斯先生忽然出声打断她。
  左鹤从善如流地闭嘴。
  有那么一瞬间,书房里前所未有地寂静。
  市长先生似笑非笑地瞥了她一眼:“谨言慎行。”
  “……嗯。”
  左鹤低下了头,有些大意了。
  「总归还是在旧时代呢,主播你的言论太刺激啦!」
  「不过市长是属于新贵族一派,应该还好吧?」
  ……
  可偏偏这回,市长似乎不打算放过她。
  中年人郑重其事地将头上那顶灰色假发摘下来放到一边,指尖轻轻敲打着桌面。一下一下地,在安静的书房中听起来格外有压迫感。
  他闭上眼倚在椅背上,像是在整理思绪一样:“……我之前总以为是错觉,但是现在我却越来越觉得,你似乎……不怎么敬畏皇室?”
  “……”
  左鹤心底漠然,她当然不。
  好歹是接受过九年义务制教育,红旗下成长起来的根正苗红的社会主义接班人。自然对这所谓的封建王权没什么敬畏之心。
  更何况这一届国王是出了名的窝囊,再等个二十多年英格兰也快要面临光荣革命了。封建王权什么的……
  她几乎冷笑出声。
  左鹤给了个折中的答案:“……我只敬畏英雄。”
  市长却摇了摇头:“年轻气盛。”
  左鹤反驳道:“那么您呢?从一个新贵族的立场来讲……您甘心敬畏那些权贵吗?”
  “即便那些所谓的旧贵族整体无所事事花天酒地,却依然可以享受世袭的爵位、封地、甚至无数自愿送上门玩弄的情fu?”
  “这些放在以前可是好多人可是奋斗一辈子都得不到的东西——因为他们出身卑微,根本无法拥有这样的机会。直到你们的出现……新贵族,不是吗?”
  左鹤轻笑道,笑意却未达眼底。作为历史的先驱,她自然有她的独到见解。
  「这么说来马上就是资产阶级革命了啊……」
  左鹤垂下眼眸:“话再说得直白一些。从一个新贵族的角度出发,父亲您真的打心眼里敬畏王权吗?”
  简直是一道晴天霹雳!
  “佐伊…罗伦斯。”罗伦斯先生眯起了眼睛,眼神冷得宛若数九寒冬。来自上位者的威压顿时便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
  左鹤却笑了,她在赌。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互不相让。
  然而事实证明,她的想法是对的,市长他并没有否认。
  「哎呀妈呀主播你冷静一下。」
  “您应该很清楚,现在不是停下来的时候,父亲。”
  左鹤的目光朝着他桌上那一叠文件扫去。
  这时候还没有统计学一类的研究,那些数据全是左鹤亲手整理出来的,她自然比谁都知道那东西是有多么大的说服力。
  罗伦斯先生随着她的视线看去,沉默半晌之后,忽然又笑了。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停下来了?”
  “我是从鬼门关走过一回的人,我比任何人都希望大家远离苦难——”
  他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不过很可惜,佐伊。你知道的,在这个国家,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市长。我说的话根本没用。”
  “……起码现在是这样。这些改革,我最多只能撑到国王回来之前。”
  至于以后,那就要看造化了。
  左鹤沉默两秒,忽然开口:“很快就不会是这样了。”
  “什么?”罗伦斯先生没听清,然而左鹤却很快矢口否认。
  “没什么。”
  她转头看向窗外,星子寥落。
  上一次大瘟疫的结束,伴随着中世纪蒙昧时代走向穷途末路。
  而这一次,她已经看到了革命的熹光。
  这回她并不是站在历史的角度居高临下,而是从脚下的道路开始眺望。


第114章 疱状玫瑰十四
  每天下午五点; 是左鹤的例行考察时间。
  “去圣贾尔斯区。”
  她对车夫吩咐道,转头上了马车。
  表面上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 一触碰到坐席,她便忍不住松懈了下来。揉了揉太阳穴,疲惫的模样看得弹幕里都有些心疼。
  就连许久没有讲话的系统也不由得担心道:【你身体没问题吧?】
  “……还好。”
  这么说着,她忍不住又叹了口气。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最近似乎有些头晕。
  这两日市政府疲于应付查理二世施加的各种压力; 她可没少被罗伦斯市长抓壮丁。每天都在书案前忙得昏天黑地,就差没直接把床都给搬进书房了。
  虽然她的体质不容易被感染,但有些当年的疾病还是避免不了的。为了以防万一,她还暗地里从系统商城里兑换了好几包三七感冒灵喝下去。
  这么想着; 随着马车的摇晃; 她居然渐渐有了些困意。
  ……
  傍晚的伦敦比其他时候都要热闹许多。
  夕阳西斜,火红的色泽从天边浸染开来,周围的房屋桥梁上全都渡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
  随着这些天各项措施的进展; 伦敦这座城市似乎也有了重新振作的迹象。
  这头泰晤士河边渐渐又有了些船只的踪影; 桥上的行人也慢慢多了起来,马车在青石板的路上摇摇晃晃; 在经历过那段黑暗时期的人眼中; 这就像是一副正在上色的油画一般; 又渐渐变得鲜活了起来。
  卷发青年静静地走在伦敦大桥之上,碧绿的眼眸中静静地映照着眼前这一切; 宛若一湾波澜不惊的湖水。
  可在仔细打量那眼眸的深处; 却是一抹化不开的愁绪。
  他脑海中正想着这两日所遇到的怪像; 心里正烦闷着应该如何是好,一抬头就看见了从身边缓缓而过的马车。
  他伸手压住被晚风吹乱的卷发,下意识地就想起了某个出门要是能坐马车就绝不会走路的小少爷。
  如果是他的话,也不知道他会怎么看待这个事情……
  忽然他动作一顿。
  那马车上印着的,不正是罗伦斯家的家徽么?
  皮普斯猛地反应过来,将手中的帽子扣回头上,拔腿就追了上去。
  “佐伊——”
  *
  左鹤这一觉睡得很沉。甚至还难得地做梦梦到了她的小时候。
  也许是记忆太过久远的原因,梦中大概的情节已经变得十分模糊了,只记得似乎是与写作文有关。
  小时候的左鹤曾经有一段时间非常讨厌写作文。
  因为在小学时期,作文的命题无非就是一些“我的妈妈/爸爸/家庭”一类的要求,这些在老师们眼中看起来十分简易的要求,在年幼的左鹤心中却变成了一道又一道噩梦。
  她写不出来。
  年幼的女孩无法从失去一切的悲痛中走出来,只能勉强地选择封闭自己,可偏偏周围的一切都在不断地提醒她,甚至强迫她想起。
  每一次写作文之前,她都要哭很久很久,哭累了之后又不得不心不甘情不愿地拿起笔来,一边抽泣一边写。
  一边写一边撕。
  一个几百字的作文,够她折腾好半天。
  某一次她终于憋不住了,哭着跑去请唐风帮她完成。
  可没想到一向对她照顾有加的大哥哥这一回却翻了脸,不仅没考虑她的感受,反而板着脸将她说教了一顿。
  最后两人闹得很不愉快,左鹤还单方面地生了好几天的气。怎么也哄不好的那种。
  直到后来唐风抽空带她去了一趟梦寐以求的动物园。
  动物园不大,游客却很多。满怀期待地排了很久的队,好不容易看到了心心念念的老虎,她却觉得失望极了。
  那是一只十分漂亮的大老虎,无论是从仪态还是到毛发的色泽都无可挑剔,可唯独缺少了一样东西——
  野性。
  那是和她在《动物世界》中所看到的、完全不一样的老虎。
  他漂亮、他乖巧,他甚至还懂得如何去讨好游客来获取更多的食物奖励、就像是一只大型家猫一样。
  周围游客掌声如雷,可在左鹤听来却是极为讽刺。
  这记忆实在是太过久远,按理说大部分的内容她都记不太清楚了,可不知为何,那时候唐风所对她所说的话却忽然就变得清晰起来。
  那声音低沉而清晰,仿佛在她脑海中回荡一般,弥久不散。
  他说:“成长是一个非常痛苦的过程。”
  “但是雀儿你要知道,有些事情是一定要亲自经历才行的。”
  “哥哥可以为你做很多事情,但唯独‘成长’——这是一条你不得不走下去的路。”
  “如果我一定要让你帮我呢?”
  “假如强行干预的话……”
  他又将目光投向了那只老虎,眸子如星光熠熠。
  不知怎么地,左鹤忽然就从那双熟悉的眼眸中读出了一份深意,顿时警醒地打了个寒颤。
  “就会像这只老虎一样,后果不堪设想。”
  “……哥哥。”
  *
  左鹤迷迷糊糊地从睡梦中醒来,只觉得头疼地厉害。
  她本想开口问问系统走到哪了,结果一睁眼就看见自己面前似乎坐了个男人。
  瞬间就清醒了。
  然而她的身体比她的意识反应还要迅速!
  几乎是刚刚意识到这是位熟人的那一瞬间,空中一道银色的光芒迅速闪过,她连收手都来不及。
  “小心——”
  她话没来得及说完,又是一道银光闪过,车厢中骤然就响起叮地一声。
  紧接着有一个似乎从半空中掉了下来,落在地上发出了清脆的响声,另一个则偏移了轨迹。
  那一瞬间仿佛是被拉了一个慢镜头一般,左鹤十分清楚地看到一缕黑发慢慢地从那人耳边缓缓飘落了下来。
  “……”
  歪着头的皮普斯反应迟钝地转过脸去,在他方才倚靠过的地方,一枚银色的刀片十分准确地钉进了马车的木板之中,入木三分。
  看清刀刃的那一刻,皮普斯十分清楚地意识到,刚才如果不是对方又补了一下,这会钉在木板上的很有可能便是他的脑袋。
  被一刀刮断的鬓发在耳边轻轻扫动着,耳尖有点疼,应该是被刮破了。
  他一面麻木地伸手摸了摸,还好只是破了个口子,并没有流血。
  左鹤:“……抱歉。”
  皮普斯:“……”
  两人之间的气氛忽然就变得有些诡异起来。
  「小哥哥好镇静。」
  「不……你看他煞白的脸色就能明白这应该是被吓懵了。」
  ……
  左鹤不自在地咳了一声,率先打破了沉默:“……那个,你怎么上来的?”
  那男人坐在离她最远的角落里,平时大道理一条一条的,此时却像是哑巴了一样。
  他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那种欲言又止的眼神顿时就让左鹤觉得有些不太妙。
  不会是生气了吧?可她其实也算受害者才对吧,如果不是他突然出现的话,左鹤也不至于反应那么强烈。
  还是说,是在她昏睡过程中发生了什么事吗?
  左鹤瞥了眼屏幕上的时间,这才发现她其实也才睡了没多久。她撩开帘子往外看了一眼,粗略地瞥过几个建筑物,顿时便在脑海的城市地图中做出了定位。
  按照这个距离和速度,她甚至还得再走上十分钟左右才能到达目的地。
  「他中途上来的,那时候你睡着了。」
  「主播警惕性不高啊,那么大的动静你都没反应。」
  「估计是累惨了吧?」
  「他喊了你一声,你没回应,他就自己上来了。」
  左鹤皱眉,她怎么会睡得这么沉?
  “你……究竟有什么事?”她瞥了眼依旧坐在那一言不发的皮普斯。
  转头又在暗地里又问了一边弹幕刚刚在她睡着的时候有没有发生什么。
  「没呢。他都上车好一会了,就一直在那看着你。什么也没做。」
  「加一。什么也没做。」
  「你讲梦话了。」
  ……讲梦话?
  左鹤正想再问下去,这时皮普斯开口了。
  “很抱歉擅自打扰了……”
  “最近一定很累吧……所以我看你睡得很熟的样子便没忍心叫醒你……”他一脸歉意。
  左鹤有些不自在地摆摆手,明显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说正事吧。找我干什么。”
  皮普斯又顿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她恐怕是因为自己的冒昧而生气了。毕竟他没有经过主人的同意就上了马车。
  “……其实我是想来跟你说些事情的。和瘟疫有关。”
  他有些不太自在地单手握拳掩在嘴边咳了一声,眼神瞥了她一眼却又像做贼一样迅速挪开了。
  左鹤挑眉,这人怎么回事?
  “你说吧。”
  皮普斯自知理亏,也没再废话。
  他整个人略微往前倾了些,双手支撑在膝盖上,下意识地十指交差紧握,一双眼静静地盯着车厢内的某处铆钉,似乎是透过了那个东西在回忆其他什么。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整理了一下措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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