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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西宁王-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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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因如此,“胡歌十八旋”在长安曲舍勾栏中十分盛行,但由于这套动作难度太大,普通的舞姬一口气只能旋转十三四下,即便是那些当红的金牌舞姬,十八转下来,也不免面红耳赤,气喘吁吁。

    王絮儿却可以连转五十四圈而脸不红气不喘,这也正是安王李溶对她的着迷之处。颍王李炎的府邸在十六宅的西北角与安王李溶的府邸隔街相望。颍王李炎喜好游乐,安王李溶也喜欢游乐,在这一点上,二人可称为同好。

    “皇,皇兄,絮儿姑娘今年有十九岁了吧。”安王李溶端着玉杯摇摇晃晃地走到颍王李炎面前。他对女人的年龄一向很感兴趣,尤其对让自己心驰神往的绝色佳人。

    “喝酒,喝酒。”李炎不客气地打断他的话。今天是王絮儿的十八岁生辰,李炎特意为她备下了酒宴来庆贺,安王李溶不请自来,反客为主不说,还非逼着寿星当场献舞。这让李炎心里颇为不快,脸一直阴沉着。

    善解人意王絮儿没有让他有丝毫为难,她跳了一支舒缓、轻快的踩青舞。博得李溶大声喝彩,不得已又跳了一支胡舞。李溶仍觉得兴犹未尽,竟提议让她跳“胡歌十八旋”。李炎的脸顿时挂了下来。

    他“蹭”地站起身来,正要发作。王絮儿赶紧劝住了他。好在李溶的酒量并不大,几杯酒下肚,已经是头晕目眩,分不清东南西北了。李炎的这番不友好,他丝毫没有发觉。

    王絮儿开始表演“胡歌十八旋”,旋完十八圈后停了下来。

    “怎么不跳啦?还没到十八圈呢,我一直帮你数着呢。”李溶嘻嘻的笑着,跌跌撞撞地站起身来向王絮儿走去。

    “安王醉了,快扶你主子回去歇着。”李炎阴着脸终于下了逐客令。

    安王府管家班马也觉得李溶此举实在不妥,于是急忙上前扶住李溶劝道:“殿下,天色不早了,快回去歇着吧。”

    “你今年究竟多大啦,你告诉我,我立即就走。”李溶拼命挣扎,但在人高马大的班马面前,他的努力显得很徒劳。

    李炎冷哼一声,拉着不知所措的王絮儿,走进了后堂。

    “你不告诉我,也,也不要紧,我迟早会知道的。”李溶冲着王絮儿轻妙曼丽的身姿放肆地大叫道。

第32章 摩纱首座() 
“殿下何苦因为奴婢而坏了手足之谊呢?”王絮儿跟着李炎走进内堂,眼看李炎阴沉着脸,闷闷不乐,她接过侍女奉上的茶水,捧到李炎面前,温言相劝。

    “手足之谊?”李炎气哼哼地拨开王絮儿的茶,“他何尝眼里有手足之谊了?不管怎么样,他那样对你就不行。”

    他的心头火越烧越旺,红着脸责问王絮儿,“你说,你为何那么迁就他?我几次三番给你使眼色叫你不要理睬他,你为何一而再再而三的给他舞蹈?”

    王絮儿莞尔一笑,并不跟他计较。李炎的脾气她太了解了,平素在人前还像个样子,一到了自己面前就像个十几岁的孩子,常常为一点小事而生上半天闷气。

    “奴婢知错了,下次一定改正。”王絮儿放下茶碗,坐在李炎身后,轻轻地抚摸着他的背,“其实奴婢跳舞主要还是为了殿您啊。”李炎听了这话,才转忧为喜,他一把抓住王絮儿的手:“总之我不能看到你对别的男人好,你的心里只能有我一个。”

    王絮儿含笑点点头,“不行,我要你说出来。”李炎捏了捏王絮儿的脸颊。

    “奴婢发誓今生今世心里只有殿下一个人,生死不弃。”

    李炎哈哈一笑,把王絮儿揽到怀里^^^(此处删除一万八千字)

    月色透过窗棂撒在床前,筋疲力竭的李炎酣然响起了细微的鼾声。王絮儿没有睡,她侧着身子,仔细地打量着这个和自己同床共枕的男人,他的脸庞棱角分明,英俊迷人,双眸晶晶发亮,说话的声音虽然还没脱尽少年的幼涩,但已经有了成年男子的深沉浑厚,在别人面前或者说在正式场合,这个男人已经表现的像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了。

    王絮儿轻轻抚摸着熟睡中的李炎,嘴角露出了不易察觉的微笑。

    忽然,一道银光破窗而入,穿过薄纱锦帐,直奔李炎的右眼而来。王絮儿伸手截住了那道银光,动作快如闪电。

    这是一枚打造的十分精巧的小银刀,长仅一寸二,宽只几毫,但刀刃、吞口、刀柄却分的清清楚楚,甚至刀柄上缠绕的金丝线和刀柄环尾上的红缨缀都清晰可见。王絮儿将小银刀藏在袖中,轻轻地下了床,推窗翻出了寝堂。守在门口的侍女丝毫没有察觉。

    颍王府占地面积并不大,建筑也算不得奢华,王絮儿进府已经有两年了,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了如指掌。她轻易地避过巡夜的侍从,走进了王府西北角的小花园。夜深人静,小花园里空寂无人,进出的大门按例在长安城开始宵禁的时候由管家会同侍卫统领一同锁上,第二天一早再开启。

    王絮儿并不需要走门,她走到大门前,停下脚步,四下打量了一圈,确定确无异样,曲腿弓身,纵身飞过了围墙。

    小花园荷花池边的亭子里,立着一个锦衣蒙面女人,长身玉立,姿态婀娜。她腰插一柄短剑,手里握着一柄横刀。

    “絮儿参见大姐。”王絮儿恭恭敬敬地施了一礼。蒙面人转过身来,冷笑了声:“你的身手不如以前快了,这样可不好。”

    “絮儿知道错了,以后会勤奋练功的。不知大姐深夜召唤絮儿,有何指教?是不是首座那里有什么吩咐?”

    “首座已经死了,你不知道吗?”

    “啊,他是怎么死的?”

    “办事不利,让仙姑给杀了。”蒙面人抬起手,在她的手指上悬着一块白玉令牌,“仙姑有令,由我暂代首座之职。”

    王絮儿慌忙跪拜道:“王絮儿参拜新首座,恭贺大姐荣升首座之职。”

    蒙面人收了令牌,忽而“扑哧”一笑,扯下了面罩,她伸手扶起了王絮儿,笑道:“我实在受不了这套繁文缛礼了,亏你一直能忍得住。”

    王絮儿也笑了,“既然是仙姑定下的规矩,我们少不得还要遵守。你这次来找我,有什么要紧的事吗?”二人说着话,手牵着手走进了塘边小亭中,对面坐了下来。

    “仙姑有令,计划取消,任何人不得参与大明宫之争,违者处以极刑。”

    “这,怎么突然会变成这样?我们已经收了李训的银子,要是爽约的话,要十倍赔偿他,那就是二十万两白银!仙姑为什么要这么做?!”

    蒙面女子摇了摇头,她叹息一声,“我以前以为首座有多风光,其实还不如八大当家呢,说白了就是一个传话跑路的。仙姑的心事从来……”她苦笑了声,话锋一转,“他待你好吗?我看你对他是动了真心思的。”

    王絮儿微微笑了声,她起身走出亭子,走到一株蔷薇花前,“我也不知道,当初仙姑要我隐伏在他身边,说可能要十年二十年,我想真的要待这么久,倘若不用些心思,难免被他看出破绽,因此就费了些心机……如今,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陷了进去。”

    她一边说着,一边扯下几片蔷薇花的叶子,在指尖轻轻地捻搓着,叶子里的汁水挤干,变成一个小圆球。

    “如果很为难的话,我会代你向仙姑进言,调你离开此地。”

    王絮儿茫然地摇了摇头,她把指间的小圆球弹了出去,问蒙面人:“你今后有何打算?”

    蒙面人环抱双臂,想了想,说道:“我还差七件大事就能赎身了,到那时只怕已经年过三十了,人老色衰……嗯,找个老实人把自己嫁了,也就了此一生了。你呢,你有何打算?”

    王絮儿望了望黑黢黢的颍王府,露出了一丝舒心的笑。蒙面人冷哼了声,没有再问,她心里已经知道了答案。

    “姐姐难得来长安一趟,多住些日子,我们也好一起聚聚。”

    “不了,我还有事,我要去杀个人。”

    王絮儿笑了:“什么人值得‘摩纱’首座亲自出马?仇士良?当朝宰相,还是当今皇帝?”

    “都不是,一个小人物,西宁侯之子杨昊!”

    “他呀,不是说已经退了李训的银子吗?难道你们又收了仇士良的?不对呀,他一直跟仙姑是水火不容的。”

    “你别瞎猜了,是私人恩怨,其实我早该来杀他了。”

    “我派人给姐姐引个路吧。”

    “不必了,我知道他在哪,这件事我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我一定替姐姐保守秘密。”

第33章 胜与负() 
长安城,延兴门。

    车流滚滚,人潮涌动。正是一天最繁忙的时候。监门尉赵栋却神不守舍地呆坐在一边发呆。赵栋今年三十二岁,有一双儿女,女儿铃儿今年六岁,长的像她娘,清秀温婉十分可人,儿子小虎才四岁,虎头虎脑结结实实。

    赵栋每月的军饷有六两四钱,长安米贵、柴贵、房租贵,好在妻子晓月持家有方,两个孩子无病无灾,一家子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和和睦睦倒也过得逍遥自在。

    赵栋的妻子晓月是汉中老家人,父亲是个塾师,她从小跟着父亲也读过几年书,举止气质跟周围的大婶小姑子还是迥然不同的。

    “老大身子不爽吗?”伙长小曾跳过来问。

    “啊,”赵栋随口答应了声。

    “跟嫂子拌嘴了?”小曾笑嘻嘻地问,“回去吧,已经查过哨了,吃过午饭再来。这儿兄弟给你顶着。”

    “谢啦。”赵栋没有客气,站起身怏怏不快地往永乐坊的家走去。

    两个孩子都不在家,妻子晓雪正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择菜。赵栋十分疼爱自己的妻子,每日当值回来看到妻子忙家务,总会伸手帮一把。

    但是今天赵栋却似乎心事重重,晓月跟他打招呼,他只应了声就径直往内堂走去了。晓月发现丈夫神情恍惚,忙擦了擦手,追上前接过他的毡帽,打趣地问:“怎么?挨上官训斥啦?”

    “没,没有……”赵栋咧嘴笑了笑,解下腰间佩刀神情恍惚地走进内屋。

    晓月倒了碗热茶追了进来,赵栋正斜躺在炕上发呆。看到娇美的妻子神情慌张地站在面前,忙接过她手中的茶碗,一本正紧地说道:“我看我还是辞官回汉中老家吧。做点小本生意,你看呢?”

    辞官回汉中老家一直是晓月期盼的事,赵栋还是伙长的时候她就这么劝过他。可晓月也知道自己的夫君是个胸怀大志的人,要他舍弃军职跟自己回乡务农,这句话自己怎能说的出口?没想到今天他先说出来了。

    “究竟出了什么事,不能跟我说吗?”晓月眼里满是焦灼。

    “唉——”赵栋长长地叹息了一声。

    “晓月,我闯祸了。”赵栋说着就像个孩子似的伏在妻子的怀里呜呜痛哭起来。晓月没有说话,这一幕她早就料到了。

    丈夫是个不入流的小官,可肩上的干系却不小,稍有不慎灾祸就会降临,何况他又是个性情耿直,好打不平的人呢。

    事情的起因是昨天下午赵栋的同乡赵奇约他出去喝酒,赵奇不仅是赵栋的同乡,两人还是发小同乡。赵奇在长安经营生意,摊子铺的很大,各路朋友都结交了不少。这回他找赵栋,是要请赵栋帮他一个亏了生意的朋友跑路。这个做生意的朋友因为缺少本钱向长安放贷的无赖借了一笔高利贷,到期还不了债,被无赖天天上门追债。

    无赖们撂话“还不上钱,剁一双手脚”,为了防止他逃跑无赖们在长安各门都派了眼线盯梢。朋友无奈只得求赵奇帮忙,逃出长安保住一条性命。

    赵栋也听说过长安放高利贷的泼皮无赖手段十分狠毒,但凡还不上钱的,砍手剁脚,**卖女,什么勾当都做的出来。赵栋听了这话想也没想就应承下来,当晚就将赵奇带来的这个人护送出了城。

    赵栋万万没有想到赵奇带来的这个人竟是易了容钦犯林士海!今天一早,赵奇的家人便被京兆府捕拿拷问,而赵奇则下落不明。当然,所谓的下落不明只是相对于京兆府的捕快而言的。

    赵奇在长安置有四座宅子,除了妻子父母住的一间,他还在外面置办了三所别院,供三房小妾居住。这些赵栋知道的一清二楚。他相信只要京兆府动了真,用不了多久就会找到赵奇,以赵奇贪生怕死的性格,一进刑房准把自己招出来。私纵钦犯那是死罪,自己纵有一百颗脑袋也是不够砍的。

    晓月听了这话默然无语,大错已经铸成,此时想走只怕也是痴人说梦。夫妻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一筹莫展。

    这时院门被铃儿和小虎推开,两个小家伙蹦蹦跳跳地闯了进来。晓月忙擦去眼角的泪水迎了出去。

    两个孩子的身后跟着一位花白头花的布衣老者,老者笑呵呵的,面色和善,但双眼中射出的凌厉的目光,却使人一看便知是久居官场之人。

    赵栋暗自一叹,硬着头皮迎到门口。

    “娘,”两个孩子张开双臂一路欢叫着扑向自己的母亲,晓月的眼圈顿时就红了。两个孩子都没有发现母亲的异样,铃儿用葱嫩的小手指着院门口的老者:“这位老先生说有事情找爹。”

    “恩,他还说我们会搬回老家呢。”小虎瓮声瓮气说道。

    晓月朝那老者点点头,拉着两个孩童去了后院。赵栋拱手做礼问:“未请教先生高姓大名?”

    “你是左监门卫延兴门校尉赵栋,昨晚亥时你送了个人出去?”

    赵栋叹息一声,苦笑道:“先生既然什么都知道,何必再问。赵栋祸到临头了。”

    老者突然冷下脸来:“既知大祸临头,坐以待毙,岂是男儿所为?”

    赵栋浑身一震,忙将老者请入堂中。

    “请先生指点迷津,救赵栋一家老小,赵栋感激不尽。”

    “我救不了你,能救你的只有你自己。”

    “先生要我出卖朋友?”

    “朋友?”老者一声冷笑,将茶碗往桌案上狠狠一顿,“明知是火坑,还把你往里推,这算是哪门子的朋友?”

    “这——”赵栋苦着脸说不出话来。

    “夫君你不为自己也该为两个孩子着想吧。”躲在门外偷听的晓月忍不住冲了进来,跪在赵栋面前苦苦哀求。

    老者瞪着犹豫不决的赵栋冷飕飕地说道:“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钦犯,陪上妻子儿女的性命,你以为值得吗?”

    赵栋还在犹豫时,铃儿和小虎从后院跑了出来,看到母亲跪在地上,他俩也跪在了地上,哇哇大哭了起来。

    赵栋一咬牙道:“先生要我做什么,尽管吩咐。”

    老者点点头对晓月道:“你速带着孩子离开这里,巷口有一辆马车,他们会送你们到一个安全的地方。”说罢,他解下一个锦袋交到晓月手中:“这是五十两金子,抵得上你这份家私了吧。”

    晓月不敢接锦袋,泪眼汪汪地望着老者道:“求大人放过夫君,他是被人利用的。”

    老者笑道:“你放心吧,我不会为难他的。不过眼下他要帮我们找到一个人,只有找到这个人,他才能脱得了干系,你们顺利离开长安回汉中过安稳日子。”

    赵栋催促晓月道:“你就听大人的吧,好好带着孩子。我不会有事的。”话虽这么说脸上却露出了生死离别的表情。

    两个孩子也意识到了什么,紧紧地扯着父母的衣襟不肯放手,晓月连哄带骗,才将铃儿和小虎带出家门,家具细软一概抛弃不要。

    “现在你带我们去找赵奇。”老者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

    “敢问先生高姓大名?”

    “左神策军判官吴臣。”

    ————————

    骤然富贵的李训在太极宫西北角的修德坊置办了一所大宅,供他的父母家眷居住,而他本人则一直住在安兴坊一所不起眼的小宅院里。说不起眼,并非是说安兴坊的宅邸简陋狭小,实际上这座宅邸是宗室皇亲、前宰相、名震朝野的牛党领袖李宗闵的私宅,几个月前李宗闵被李训、郑注联手挤出朝堂,此时正在潮州做司户呢。

    罗立言奉献的几个歌姬穿着薄如蝉翼的纱罗在轻歌曼舞。门客们不时发出雷鸣般的喝彩声,这些门客大半出身江湖草莽,指望他们能安安静静地坐着观赏歌舞,除非是用链子将他们锁住。

    李训阴沉着脸坐在主座上,不吃不喝,不喜不悲,只是阴沉着脸。

    他刚刚得到消息:王守澄的忠实追随者林士海被神策军判官吴臣从同州带回了长安,虽然目前还不清楚这个林士海究竟知道多少秘密,但是可以肯定,这个人落在仇士良的手里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仇士良将会怎么利用他呢?这又将对自己即将施行的那个计划产生怎样的影响呢?李训在苦苦思索。

    厅中嘈杂的声音丝毫没有影响李训的思路,李训现在极度悔恨自己没能在王守澄宅邸杀了林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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