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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眼泪,以沉默-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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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微时的目光像冰冷的利剑——
“离她远点。”他冷漠地对tak说。他从方迟手中抽出刚才投注所拿到的彩票,两根手指拈提着,插*进了tak的衣领里。
tak目瞪口呆地站立在原地。
方迟被谢微时拽着走。她看到善泽就在不远处,中间隔着推来搡去的人群。
“你今晚是不是疯了?”她低声责备谢微时。
谢微时却站住了脚步,定定地看着前方。“有人要杀善泽。”
方迟登时抬头,她的目光如扫描仪一般扫过外侧货架观众台上的人。善泽身边现在围满了保镖,想要近距离下手,不是易事。
果然,在人头攒动中,她看到了几个静止不动的人。他们的手放在奇怪的位置,目光聚向善泽。
看来,神经玫瑰安排的杀手,正是要趁着现在的混乱,枪击善泽。
“带枪了吗?”谢微时简短地问。
“带了。”方迟同样简洁地回答,已经拿在了手里。
“杀手人数不少,你搞的定吗?”他低声问。
“不用搞定那么多。”方迟回答,“搞定一个,足够了。”
她用手包遮住黑黢黢的mk25,干净利落地一枪,射中了善泽身边最近的一个保镖的肩膀。
“砰——”
库房中的躁乱中止于这一声枪响。
死寂。
“杀人啦!”“有枪声!”尖叫声此起彼伏,人人自危,库房陷入更大的混乱,却没有人注意到这一声枪*响正是从方迟这里发出。
人群踩踏,危险更甚。混在看台观众中的枪手扣下了扳机,枪声杂乱地响了起来。善泽身边的保镖扑过去保护善泽,守在场边的雇佣兵这时候也反应过来,挺着机枪开始向观众席扫射。
枪手们和没有来得及逃离的无辜者全都倒了下去。
“手*雷!卧倒!”
方迟看着懵掉的tak还站在竞技笼中,一道铁链甩过去将他抽扑在地。爆炸声轰然响起,还未来得及卧倒的方迟感觉背后一道大力将她压在了地上。巨大的冲击波如狂风袭过草丛,所向披靡,她裸*露在外的皮肤灼热而又生疼。
一片死寂。
库房中宛如大战之后的废墟,处处是焦黑的碎片和横七竖八的尸体。
方迟爬起来,看到伏在她背上的是谢微时。他紧闭着双眼,已经昏迷了。方迟按住他的颈动脉,感觉到还在有力地搏动。幸好,他只是被震晕了。
方迟把他背了起来。
善泽从保镖的尸体中爬了出来。一群雇佣兵冲进库房。
善泽身上满是鲜血,看他行走的动作,显然也受了不轻的伤。那群雇佣兵快速围在了他身边,,两个人展开了一副担架,让他躺上去。
“册那娘批!想杀我!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盘!”善泽没有上担架,从一个雇佣兵手中夺过枪,朝着观众席上的尸体又狠狠地补上了一梭子弹!
忽然,雇佣兵们的几十条枪都举起了来,枪口一齐对准了善泽身后——
善泽转身,看见一个黑洞洞的枪口正对准了自己。
“全都放下枪。”
一个阴冷的女声响了起来。
第41章 每一个人都有罪
“是你?”
善泽看清了枪口之后的面孔,还是吃了一惊。
方迟单手背着谢微时,枪口对准善泽,目光冷厉地直视前方,又用英文说一遍:“让他们都放下枪。”
善泽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方迟。她身材娇小纤细,却一只手将高大的谢微时稳稳地背在了背上。苍白的面庞上,仍然没有一丝的血色。
“真是没想到,mila小姐是个如此深藏不漏的人。”善泽挥了挥手,“把枪都放下来。”
雇佣兵依言都放下了枪,方迟紧盯着善泽,也缓缓放下了枪口。
善泽的目光落到方迟握着枪的手上。她的食指仍然警惕地扣在扳机上,肌肤的雪白柔嫩和枪的漆黑冷硬形成了巨大的对比,她幼嫩的容貌也同样和她阴冷的气质形成鲜明的反差。
他看清了这支枪的型号,开口道:“最开始的那一枪,你放的?”
方迟冷冷道:“对。”
“多谢。”
“善老板是个明白人。”
“哈!”善泽刻薄地笑了一声,“你们也是为了我的技术来的吧。这小子,上次试他的时候,还真沉得住气。”
“我们只想知道神经玫瑰到底想买你的什么技术。”
“你们什么人?”
“神经玫瑰的敌人。”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善泽想了想,说:“你们走吧。”
方迟道:“神经玫瑰已经打定了主意杀你,就绝不会善罢甘休。留我们在你身边,可以保护你。”
善泽傲慢地一笑,像拥抱子民的耶稣一样张开了手臂:“看到了吗?这里是我的地盘。我倒要看看,祖枫那个小娘炮怎么动得了我!”
他身后的雇佣兵荷枪实弹,全副武装。方迟淡淡道:“善老板,神经玫瑰诡计多端,你一定不能掉以轻心。”
善泽不屑地笑了一声。“我现在要去我的私人医院。”他看了看方迟背后昏迷的谢微时,“你把这小子带上。”
……
善泽的私人医院在清迈南部一个风景优美的富人区。
浓密的热带草木之间,点缀着一个个三角顶的小型别墅,巨大而齐整的窗子,天然木色的栏杆,有着鲜明的纳兰时期的建筑风格。
高大的椰子树立在别墅前面,游泳池的水清澈得像蓝宝石一样。整齐的条木花盆、精心修剪过的花圃,热带的奇花争相斗妍。
在这里购买房产的大多是过来疗养和度假的中国人。善泽的私人医院正是为他们而建。这家医院是全西式的,完全摆脱了瑞血长生的品牌和善泽的个人色彩。
“以为我手底下只有瑞血长生这一个品牌吗?笑话!”善泽在车上骄傲而自负地给方迟介绍,“这家医院是连锁的,我计划把它开到所有国家的唐人街去。”
“瑞血长生害了那么多人,你不觉得愧疚?”
“我是害了很多人。但我救了更多的人!”善泽说,“现在愿意献血浆的人越来越少,谁在乎那么一点献浆费?血制品的供需缺口有多大你知道吗?30%的人根本买不到药!国家一直压着血制品的价格,名义上是要让穷人也买得起,但是结果呢?!血制品变成了特供品。黑市上的血制品炒到十倍官方指导价,穷人更加买不起了!”
方迟沉默。
“我的药是有问题,十个人用,死四个,活六个,你说是好还是不好?但如果他们不用,全都得死!”善泽越说越起劲,说到最后竟然义愤填膺,挥舞起手臂来,“眉间尺揭发我,对这件事能有什么好处?!有种他去对抗制度呀!现在瑞血长生被查封了,只会让更多穷人无药可用!”
不。
有用的。
当一个个体面对整个社会的时候,它的力量是渺小的。但并不是渺小到毫无痕迹。当它足够的顽强,顽强到成为一个支点,它同样能够撬动地球。
她忽的想起guest。
guest成为一个传说是因为那一次入侵司法系统的事件,从此被政府封杀,也是因为那一次事件。那一次,为了帮一个遭受性侵的女孩夺回正义,他以一人之力,与整个司法体系相对抗。
最后,他赢了。尽管那赢的代价很大,他将永远不可能公开自己的真实身份,一旦公开,等待他的就是终身监*禁。
这个世界终究是向善的。黑暗不能依靠黑暗来制裁,只能依靠光明来救赎。
但这时候,在善泽的车里,方迟不想和他来争辩这个问题。她只是淡淡地说:“每个人站在自己的立场上,都是正义的。”
“没有人能做审判者!”善泽忽然高声说,愤怒地。“每一个人都有罪!谁也做不了我的审判者!”
方迟忽然觉得开着空调的车里很闷。她摇下车窗,窗外一片漆黑,吹过来的风都是燥热不堪的,比车里还令人窒息。她又关上了窗子。
谢微时仍然昏迷着,躺在她的腿上。闭上了眼睛,他又变回了平时的那个谢微时,微笑的嘴角,驯鹿一般弧线柔和的眼睛。
她轻轻地抱住了他的头颅,像是抱住了这个令人窒息的世界中的一丁点可以触及的美好。
……
善泽的医院确实是环境和设备都极其优良的高档私人医院。没有拥挤的人流,往来只能看到笑容和蔼的值班医师和护士。空气中也闻不到一般医院那种浓重的消毒水味道,反而有一种浅淡而令人镇静的香气。
方迟忽然想起那些大型五星级连锁酒店中每一个都有自己独特的香调,让进来的每一位客人都能够深刻地记住它。不知道善泽的连锁医院是不是也用了这种模式。
“这里安全吗?确信不会有神经玫瑰的人来?”方迟问道。
善泽鄙夷地看了她一眼。“我的医院!mila小姐!”他高高地举起双手,“来之前我已经安排人仔细排查了一遍,确保这里的每一个医护人员,包括现有的病人,都身家清白,为人可靠,绝不可能有混进来的危险分子!”
谢微时被安排在了一间单独的单人病房。房中宽敞得像一个总统套间,巨大的落地窗甚至能看到广袤的湖景和榕树林。在病房外还有娱乐间,其中有投影仪、宽屏墙面电视、环绕立体声音响等家庭娱乐设备,甚至还有全套的虚拟现实眼镜和力反馈设备。
医生过来给谢微时做了检查,确认他受的都是皮外伤。给他包扎的时候,方迟把整个病房都检查了一遍,破坏掉了四个摄像头和七个装在不同位置的窃听器。
医生离开后,方迟站到谢微时的床边,他已经醒了过来。望着她手中一把的窃听器,不由得笑了起来。
这笑容很养眼。方迟扫了一眼,便把目光移开,去洗手间把窃听器丢进马桶冲走了,顺带着洗了个澡。
时间已经是半夜三点。医院中静谧安宁,一切正常。谢微时去洗手间洗澡出来,闻到了淡淡的带有薄荷味道的烟味。
方迟坐在落地窗边大红色的地毯上,抽着一支细细的女士烟。窗外是漠漠的湖泊和榕树林,湖面的天空上飞着闪光的风筝。
方迟的头发还是湿漉漉的,身上围着大浴巾。谢微时注意到她的衣服都洗了,晾在洗手间里。
谢微时走过去,注意到桌上的烟是泰国特产的一种叫“兰”的凉烟。这种烟没什么烟气,焦油含量也低,烟嘴里那枚核儿捏碎,吸进嘴里就是冰凉清爽的感觉。
“喜欢吸烟?”
“我有点困。”
方迟没说谎。吃了那么多a抑制剂,她还能坚持到现在都不睡,靠的全都是她强大的意志力。但,也需要一支烟来提提神。
“困了就去睡吧。”
“不想睡。”
谢微时笑了起来,在她身边坐下。“担心善泽出事?”
方迟不答,指向湖面上空那飘扬的、长长的闪光风筝,说:“这些风筝都是用来监视这片湖泊和森林地区的动静的。善泽也是谨慎的人,还把这些东西做得这么漂亮。”
“去睡吧,我来盯着,不会有事的。”
方迟转过身来,看了他一眼:“昏迷了一场,现在精神了?”
谢微时笑了笑,没说话。
那支细长的烟已经燃到了尾部,方迟深深吸了一口,烟就燃完了。她轻轻地将那淡薄的白色烟气细吐了出来,道:
“从第一次见到你到现在,似乎每一次我遇到麻烦了,你都会挡在我面前。”
在黑铁时代里荤抽逼着她看冰裂,他替她挡了酒瓶子。
在图书馆她从高处跌下来,他接着她。
在破旧的厂房里,他杀了荤抽,把她带走。
在g的热带雨林里,她绳索脱坠,他掉下高树,冒着自己被摔死的危险,将她高高拉起。
刚才,手*雷爆炸,他将她压在身下,自己被震昏迷。
细细数来,他已经不止救了她一次两次。
“你这样对我,是因为你喜欢我么?”
第42章 审判者
人能够绝处逢生,大抵不过两种情况:一种是他自己不想死,还有一种,是别人不想他死。
从那长达数月的昏迷中醒来之后,方迟觉得自己的人生进入了绝望的深处。那是一种深度的抑郁,对世界上的一切事物失去热情。
死,是时刻横在她面前的一道深渊。只要她愿意,随时可以迈进去。
但她遇到了一个人。这个人不想让她死。
一次两次的,是运。但再多的,就是命了。
既然是命,她就不想回避这个话题。
——你这样对我,是因为喜欢我么?
谢微时垂下目光,牵起嘴角,低低地笑了笑。他的笑意清浅温和,令人迷惑。
“一开始,不过是本能吧。别说是你,就算是阿猫阿狗在我面前,我也会救。”
“后来,是觉得有点意思吧。明明有点神经质,却非要假装自己没病。你知道的,医生总是无法无视讳疾忌医的病人。”
方迟一听他说自己有病,目中顿时带了几分凶意。然而对上他浅淡的笑意,耸起的肩膀却又渐渐放了下去。
“如果非要说什么时候开始有点喜欢你的,应该就是你救丁菲菲那次吧。”
“为什么会喜欢我?”方迟垂下了头,低声问道,手中的滤嘴搁在了旁边的玻璃缸里。
谢微时笑了下,抬起头来看向窗外。
“为什么?我也不知道。只是当时抱了一下你,就觉得再也放不下了。”他低声一叹,道,“这都是命吧。你要说我对你有多刻骨铭心,那也说不上。”
谢微时看着方迟,道:“人总是很害怕丢东西。我失去过一切,只是现在不想再失去你罢了。”
方迟垂着头,没有看向他的眼睛。手指上在出发之前涂过的鲜红的甲油,经过晚上的混乱,已经剥落了许多,变得有些凋零般的斑驳。
她沉默了许久,忽然侧过身,跨坐上谢微时的双腿,雪白纤长的手臂抱住了他的脖子。
她垂着眼睛,低声道:“想做吗?”
谢微时怔了一下:“什么?”
方迟低着声音,又问一遍:“想做吗?”
谢微时道:“肉偿?”
方迟轻动了一下,道:“你想的。我知道。”
谢微时盯着她道:“我又没病,你现在就算放一充气娃娃上来,我都能硬。”
“那你还愣着做什么?”
“我不想。”
方迟环着他的脖子,闭着眼睛说:“谢微时,我没你想的那么好。十九局是做什么的你知道。我有过很多男人,可以随随便便和别人上床,只要他们能给我想要的东西。”
“我就是’随随便便’的那一种?”
方迟一怔,仍然闭着眼睛,道:“你不是。你……我是认真的。”
“怎么认真?”
他毫不客气的追问着。方迟忽然有一种想落泪的感觉。“我……我没什么别的能回报你的。我也不是想要从你这里得到什么。”
“睁开眼,看着我。”
方迟睁眼,却无法直视他灼热的目光,转向别处。他的手指好硬,却又将她的头扳正了回来。
“听着,方迟。”他强硬地说,“我知道你有过去。我也知道你有病,你吃什么药,有什么样的反应。除了何心毅,我想没有人比我更懂。”
他单手扣着方迟的腰,指着自己的太阳穴道:“人的脑子和身体不是同步的。你不用为你刚才说的那些事情烦恼。”
方迟定定地看着他的眼睛,“即使我不可能爱上你?”
谢微时抱着方迟站了起来,走过去把她搁在了病床上。“睡吧。你迟早会爱上的。”他仿佛不把方迟说的话当一回事一样。
他起身要走。方迟的双手还挂在他的脖子上。她问:“去哪?”
“那边的沙发上。”他指了指一旁的娱乐间。
他再起,方迟的双手仍然没放。
“?”
方迟只是睁着眼睛看着他,不语。
于是他也不多说了。身体的重心彻底地移到床上,她的嘴唇里还有“兰”的薄荷凉味,他又是那么的嗜好薄荷,沿着她唇上柔软的纹路,舌尖上的味蕾,一丁点一丁点地将她尝了个干净。
他轻抚着她浴巾下修长而光滑的脊背,“我不在乎你的过去,但我在乎你的现在。”他拿手指勾着她纤细的嘴唇,“不喜欢你被别人碰。”
方迟闭着眼睛,嘴角露出微微的笑意。
……
方迟在早上九点醒来。窗外,成群的鸟仿佛一片乌云一样,从榕树林上掠起,飞过湖面,消失在云中。
医院中仍然是一片静谧祥和。
方迟起来,见谢微时睡在娱乐间的沙发上,电脑在一旁半开半合着,也不知道他几点睡的。
她去洗漱回来,倒了杯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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