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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甸-第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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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丽萨越来越觉得不对劲:“喂,难道你有这么多妹妹?老实交代,你是不是背叛阿尔托莉亚?”
  “我就是阿尔托莉亚,丽萨。”玲转向她,琥珀色双眸流露出红发少女熟悉的威严,“我的全名是克拉姆?维因那提亚,星云领的教皇。”
  琉霖和丽萨傻眼,他们都见过教皇,但绝对见的是不同的对象。
  塞亚将光辉之四面体的原理详细解说了一遍,不过丽萨是有听没懂,难以置信地大叫:“阿尔托莉亚有很多个!?因为教皇有很多个?那么多的阿尔托莉亚,都爱上你?你到底对她们施了什么魔咒!”
  爱情哪有道理可言。艾娜和伊恩心道。
  盖亚劝道:“丽萨姐姐,克拉姆是这样,我们见到很多的‘他’了,你认识的也是其中一个‘她’。可能你一时接受不了,但是你对她们来说,是一样的。”丽萨稍稍镇定下来,看向紫发少女,不得不承认,从她身上感到了和友人相同的气质。
  琉霖明白了,瞥向玲:“嗯,我知道了,克拉姆陛下,谢谢你对我母亲的照顾。”玲高兴地和他握手。
  黑发青年反而陷入沉思:在概率层面,其他克拉姆都可以把零号传来的非自主情感删除,“爱”也不过是种可能性罢了。零号喜欢我,不代表他们也要喜欢我,为什么维多利加说不可能?
  还是他们无聊到非要找个人来爱?塞亚怀疑是这个原因。
  “依路安那,我们要不要和玲配合一下?对自由之章的地形探察得如何了?”那边,丽萨有点别扭地和玲问好,琉霖谨慎地问道。艾娜突然一怔:对了,哥哥这个姓氏,哪来的?
  依路安那……没有看过负宇宙的语言有类似的音节。Anna的发音,有点像最古老维铎语的“神隐”。
  ……巧合吧。艾娜抛开小小的疑问。
  塞亚调出活动面板上的数据:“我和玲扫描了死亡领地的区域,建立重力波的基本方程,加上玲的实验帮助,分析出以下结论……”瞥见众人惊讶的眼神,他解释:“玲是情报理论学、数学和化学的专家,成就在星云帝国也是数一数二。”
  “嗯嗯,玲很能干的。”紫发女孩当仁不让地点头,艾娜等人再次感叹女性教皇的素质之高。
  “自由之章包括六百八十多万个空岛,因为反粒子海的波动性,测算空岛的漂移路线很复杂,也不必要,我们观察了‘黑球’——也就是死亡之领的外围障壁,得出一些重要线索。”塞亚有条理地道,“首先,空岛原有的日珥大气层都被破坏,新的尘埃等离子层……嗯,具体的重力波特性、电子密度我就不说了,从各种迹象看,死亡之领的成因的确是负能量爆发,它的周期性弥散、后续效应都符合负能量射线的广域分布特点。”
  “也就是,当年安塔隆成为死亡君主是意外?”艾娜准确地抓住重点,伊恩振奋地道,“我和艾娜讨论过,他很可能是后天觉醒的第二类接触者!也许在他开发出基因能力时,他成为了第三类接触者,那么只要找到他,我们就找齐所有的伙伴了!”
  目前,星云帝国有三名第三类接触者,后来又找到琉霖、法鲁戈和丽萨,再加上安塔隆,发动思乡装置,指日可待!
  想到这里,伊恩、艾娜乃至盖亚心里都热乎乎的。
  固然,为了不让好不容易重建的故乡再度破灭,他们还是要打倒万恶之首的时钟城和趁火打劫的归一会,否则破灭钟一扔,一切还是成泡影,但是不管如何,有了家,他们就不是“遗民”了。
  这样的心情,对他们太重要。
  玲却不乐观,维多利加对零号所说的秘密,他们都已知情,安塔隆,是塞亚的复制体。
  身为复制体,安塔隆拥有塞亚的接触者天赋,但他不能召唤出神思,因为对安塔隆而言,他的故乡是现在的“家”。
  维多利加的意图,可能是让塞亚研究安塔隆,探索灵魂粒子的奥秘,修复自己的灵魂。
  但是,塞亚不下去的话,就没有意义了。除非把安塔隆带出来,只是,玲实在不乐意。
  负宇宙的人们,都对复制体有天然的厌恶。复制的本意是“完全相同”,违背荒神的随机率。即使克拉姆不把荒神放在眼里,文化习俗也对他的思想意识有潜移默化的影响。何况,安塔隆长得和塞亚一模一样,想到就难受。
  对他们而言,塞亚是独一无二的。
  不知道恋人的纠结,塞亚就事论事:“安塔隆是第三类接触者的可能性很大,他的领地边界有精神屏障的性质,类似琉霖给我的样本数据。他直接把领民变成了反物质,约束住这些反粒子磁场团。我用反引力创造的米斯夫基粒子扫描那一带,他恐怕制造出了一个人工奇点,黑洞中央,时间、空间、宇宙和概念都被重塑了。”
  “安塔隆这么厉害!?”众人惊愕,玲也有些意外。
  因为反物质不稳定的特性,用一定的能量干涉,动辄有上千的黑洞产生。但这些历时短的黑洞,根本无法控制。安塔隆要做到这样,起码和历代的归一会大主教实力相当。
  神级,这是神级的水平。
  “否则他怎么会是威名响彻宇宙的死亡君主,冰岛的死灵派系法师根本无法与他相比。”
  “奇点的话,岂不是……”艾娜反应过来。塞亚肯定:“是的,奇点是随时变动的。不过我对照量子云计算机的分析,其中一个岛的人为干涉痕迹最少,其他空岛呈现以它为中心排列的趋势。从安塔隆的潜伏规律看,他还保有人类形态。也就是说,他在这个岛的几率在95%以上,很幸运,我们不用碰运气了——自从他一百四十六年前崛起后,就没挪窝过。”
  好宅。伊恩和艾娜脑中冒出这个词。
  “我再强调一下,安塔隆的能力恐怕比琉霖的阴影领域更进一步。”塞亚的神情透出几分肃穆,“他的领地是孪相宇宙。所谓孪相宇宙,与平行宇宙有本质的差异。平行宇宙与通常宇宙的基础物理法则是相同的,虽然因不同的概率表现形成不同的世界,但原子层面以下都没有区别。比如那么多的克拉姆吧,他们就是和零号一样的存在,我把他们放到显微镜下,他们都不会多出一对夸克来。可是孪相宇宙,可能热力学、化学、力学等等在那里都变成了另一套模式,普朗克常量被定义成另一个数字,我们世界的物理法则无法通用。”
  “在安塔隆的宇宙里,最根本的一条恐怕就是:生者不能在那里生存。”
  听完,艾娜等人都心下慎重,对此行的危险有了认知。
  玲想得更深:光辉之四面体开启的是零号的概率空间,所有平行宇宙的“自己”。安塔隆的能力如此诡异,难道因为复制体和原体的关系吗?
  孪相,宛如异卵的双胞胎。
  哥哥大人叼了根烟,轮流敲打几个小辈的头:“所以我让玲跟你们一起去,她的光辉之四面体能够在任何宇宙形成交叠的区域,通过量子叠加态制造稳定的状态,你们的能力不会被剥夺,首要的就是别和她分散了。玲,你好好照应,战斗就让他们自己来,快死掉再出手。”
  对他一贯严厉的教官风格,艾娜和伊恩默认,丽萨三人也没意见。
  接下来,塞亚将调查的成果详细说明,进行战术分配的指导,然后再次提醒:“虽然自由之章的地形比较清楚了,但安塔隆本人的能力还是未知数,制造不死怪物、亡灵天灾什么只是常规技能,物质衰变、量子塌缩、精神控制、思维空间移位都可能是你们碰上的难关。玲,如果他们打不过死亡君主,就带他们回来吧。安塔隆与世无争,没必要惹他。”
  “知道了。”紫发少女答应,突然双目闪亮,小脸泛红,从裙摆里掏出一只……安全套,黑发青年暗叫不妙。
  “塞亚,你上次叫我收起来,这次我回来,我们用它吧?”
  看清那样东西,丽萨和盖亚困惑,琉霖无语,伊恩脸爆红,艾娜大发雷霆:
  “哥哥!你这个大变态!”
  “误会——”
  这是个被厚重布帘罩起的房间,烛火在暗影中扯出迷蒙的色彩,寂静如无声晃动的人影吞灭一切生气。
  角落堆积着许多影影绰绰的轮廓,惟独一具摆放在椅子上,绚烂的金色切出唯一的暖色,却仍是悄然无息。
  沉重的乌发倾泻在黑色的长袍后,与男子的背脊融合成一个高挑的影子。
  “米勒,有人来了。”
  没有回音,安塔隆也不意外,默默将视线投向领地的尽头。
  好不容易向妹妹解释清楚所谓约定好的X爱是一场误会,塞亚送失落的恋人和一帮小辈离开龙血号,既松了口气,也提着一颗心。
  自由之章的能量场无法被任何已知的科技手段探测,克拉姆的量子感官也只能扫描到错位的景象,显然安塔隆改变了那块区域的物理常数。塞亚用反引力新构的元素“米斯夫基粒子”侵入那块力场,测算参数,推断出那里的地形和物质构成。
  另外,他发射出去探索自由之章外围空域的隐形卫星也传回了图像,青年堪比概率云计算机的头脑快速过滤着超过兆亿的讯息,突然眉头一跳。
  归一会。
  这帮狂信徒在附近出没不意外,安塔隆的能力之强足以被他们纳入「神子」候选,企图虏获他。问题是,塞亚在里面看到了一艘眼熟的飞船。
  大主教罗切斯特的座舰——临界。
  “他可真闲!”
  艾娜等人骑乘玲的机器人“帕蒂尔?玛蒂尔”降落自由之章。
  安塔隆震惊世界以前默默无闻,人们之所以能在他成名后对上号,是因为他偷偷在自己的房间安装了光魔线路,和密尔顿的魔法网络联线,成天往家里购物。能够突破魔月的禁锢做成这样的事,当年在网路上引起极大轰动。
  就连成为了凶名昭著的死亡君主后,他依然恶习不改在网上浏览,不时偷运点东西回去,当然会留下一些冥币(引起茵蒂克丝很大不快),买的还都是制作木偶、机关机器人一类的原材料,还有床单和日用品……难怪宅指数突破天际,窝在亡灵堆里动都不肯动一下。
  伊恩直接想起了地球上的宅男,艾娜更觉怀念,哥哥以前也是这样,不过出去后,他总会装成阳光青年的样子。
  说起来,哥哥小时候也是孤僻的性子,是在网上找到妹控组织,才活泼起来。爸爸妈妈去世后,又积极改变从前的性情,力图给她打造一个幸福温情的家园。
  艾娜不禁想起自由之章背后的故事,尽管真相还不明朗,但是如果安塔隆真的杀了他的亲人……他的世界会是怎样的?充满憎恶?自责?悔恨?
  反粒子海洋永远是混浊的灰色,翻滚着黑洞洞的波澜,而他们前往的地方格外黑沉,仿佛空旷到极至的沉重暗夜。
  这就是被世人称作“死亡国度”的领土。
  在扫描图中,整个自由之章是个上窄下宽的锥形空间,像是一口直通深渊的巨井。无尽的黑夜宛如倒置的重罪之杯,倾泄着墨色的绝望。
  帕蒂尔?玛蒂尔喷射着锚形的火焰冲进那片望不到尽头的漆黑,众人一震。
  时间和空间的潮汐从宇宙的奇点膨胀开来。
  仿佛恒星结束自己生命时爆发出的最灿烂的光与热。
  伊恩怔怔看着手里的教科书和书包,久久反应不过来,傍晚的光照在课桌一角,印出窗框的痕迹。
  四周是熟悉又陌生的喧哗,同学嚷嚷放学的吼声、叫请客的邀约、预定明天早晨抄作业的嘀咕……琐碎汹涌,怀念得几乎令人落泪,心口一片潮热,脑海晕眩不已。他茫然四顾,看到了黑板、国旗、字帖、风扇、值勤日志、一排排桌椅、角落的拖把……还有人们,所有曾经熟识的面孔。
  我在哪儿?我要做什么?
  他盯着手上的东西,一时找不到灵魂的所在。
  “徐朔。”
  一个不明确的想法钻进他的脑子,如此凶机暗藏,他甚至打了个哆嗦,却无法抗拒它的侵入。
  抬起头时,更多杂乱的念头涌入脑中,组成一幅错乱的拼图。
  如果没走那条路……如果路弥没捡破灭钟……
  一直潜藏在幽暗记忆里的痛苦,像是湖底的污泥,扬起时带着不堪的腥臭和混浊,将他深深陷入。
  地球被毁灭的那一天,是怎么样的?他的家人……
  站在他面前的正是深刻在过去印象中的女友,垂至腰际的乌亮长发,两边结着精致的手工蝴蝶结,垂下曼妙的弧度;柔嫩的肌肤仿佛可以掐出水来,明媚的脸蛋,细长的娥眉挑起狡黠而高傲的线条。
  小西装,红领结,格子裙摆,黑色长统袜和小皮鞋勾勒出她青春亮丽的身材——据说路弥那个爱妹成狂的哥哥是查询了全国最漂亮的校服后,才让妹妹进这所重点高中。否则他宁愿养妹妹一辈子,也不让她被“麻袋装”荼毒。
  当然,徐朔这样的一流学子卖力考进这所高中,多少也是冲着这个福利。
  路弥甩了甩头,这是个可爱的动作,由她来做就自然无比:“对不起,今天哥哥来接我,不能陪你一起回家了。”
  徐朔分不清自己的心情是失落还是担忧,干巴巴地“哦”了一声。
  路弥靠近他,一指点在涂了水果唇膏的红唇上:“别气馁嘛,我们慢慢用磨的,总能磨到哥哥点头。”徐朔不自觉地一笑:“路凯来了吗?”
  “哎,守在校门口呢。”骨子里是乖妹妹的路弥没有考虑和男友从后门溜出去,摆摆手,“明天见了。”
  “路弥!”在一股突然的冲动下,黑发少年喊住她,“你别又乱捡东西!”少女白了他一眼:“讨厌啦,不会。”
  目送女友的背影,徐朔依然不放心,走出教室,来到走廊上,远远望见校门口的身影,青年柔软的刘海就像他整个人的气质,内敛着所有的棱角和锐气,低垂的眼睑投下温柔的影子,脸上是寂寞又向往的神情,双耳塞着耳机,像自成一个透明而深邃的世界。
  当看到跑来的妹妹,他微笑起来,眼眸揉进亲厚关爱,发自内心的喜悦表露无遗。
  黑发少女依恋地扑进他怀里,和他说了会儿话,自在地拿下一只耳机,一边听,一边偎着他回家。
  像是寂寞也像是隔阂的情感泛上来,少年定定站在原地,一只手搭上他的肩:“嗨,徐朔,今天没约会啊?去打球怎么样?”
  “好啊。”徐朔爽快地答应,一个念头突然明晰:
  这才是他的生活。
  学校的篮球场还是一如往昔,传到手里的球带着熟稔的力道,怀念的氛围让人沉溺,但是心底始终有根弦紧紧绷着。
  和哥们挥洒了一会儿汗水,徐朔只觉心中的担忧难以抑制,跑到放书包的地方,从外衣里翻出手机,接通了女友的电话:“喂,路弥?”
  “徐朔。”显然路弥很高兴,压低声音道,“哥哥在烧饭,你回家了吗?”
  “没,在打球。”徐朔看了看后头吆喝他的死党。
  “哦。”少女的声线有种微妙的意味,“那你多玩会儿,明天哥哥可能还来接我。”
  “还来!?”少年哀嚎一声,“路弥,这个妹控恐怕不会放过我了,你星期六找机会偷溜出来,我们去图书馆吧?”路弥扬起愉快的笑声,生怕兄长听到,朝阳台挪去:“你周六不是有球赛吗?”
  “呃……是。”徐朔拍拍额头,想起这茬,每个星球六,他们都会和邻近的高中来场较量。
  女友的语气在他耳中,莫名沉淀了某种情绪:“没关系,徐朔,溜得出来的话,我会去看你们打球的,拜拜。”
  少年有些怔忡地看着手机,胸口徘徊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无法释怀。
  “你这开小差的家伙。”一个同学敲了他一下,“女朋友就这么重要?”徐朔揉揉脑后的大包:“喜欢一个人不以为她中心,还叫恋爱吗?”
  “可是你们总要上大学、工作,未来怎样还不知道呢。”其他人也不以为然。
  “……是吗。”
  心情略带迷惘地回到家,徐朔迫不及待地打开门,姑婶的大嗓门和几个外甥的尖叫传入耳中,自从他考入这所龙城的市重点,妈妈就没少在亲戚面前显摆,之后家里一直很热闹。
  也因此,父母十分反对他和路弥的恋情,认为“早恋”有碍学业。
  徐朔反而认为,比起高三再谈恋爱,高一开始更好平衡两者的关系,也可以及早做家人的工作。
  “啊,朔朔回来啦。”亲戚们亲热地道。
  “嗯。”徐朔有点郁闷地招呼,不过比起“囡囡”、“宝宝”之类的小名,这个还不是很丢脸。
  母亲从厨房端菜出来,少年不禁眼眶发热。
  “朔朔,放学啦,快把书包放下,来吃点水果。”
  “妈妈,我帮你洗菜。”徐朔已经脱掉校服,自觉地要帮母亲的忙。像他这样的男孩,将来一定会让婆婆吃新媳妇的醋,舍不得自家的宝贝儿子。
  徐母慰贴地笑起来,自豪又疼惜:“你去做功课吧,哦,先陪小宝他们打游戏,囡囡也要你陪她搭积木。”徐朔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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