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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甸-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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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的,难道我看起来很柔弱吗?塞亚无奈地走开,去修理一目了然能源用尽的欧罗拉。
  在他人生中的角色,只有看客和援助者。无论被多少人歧视,遭遇了多少挫折危难,他知道,孤独是强大的人生态度,也是他渡过漫长生涯的唯一依靠。
  转移并安顿后,归一会大主教没有惋惜损失,第一时间思考塞亚能脱困的原因。
  在他手上的半截生命之锁没有损坏,断裂的是塞亚那边,但是什么力量能截断生命之锁?如果强行破坏,他和塞亚都会受到严重的精神创伤,这也是他当初坚信塞亚不能逃脱的倚仗。
  罗切斯特无意识地抚摩腕脉,冰冷的触感在他的摩挲下泛出火热的波动。
  那个人总是一次次从他的手心逃掉,从第一次见面起就是。那双异色的眼眸遥望过来,直透灵魂的清晰,和微微的讶然,如看一个熟悉的陌生人。那眼神温暖,又邈远。当他抱住他,感受他的气息和体温,总有一种奇妙的思潮和安心。
  “大人。”托德的声音打断他的沉思,守护骑士上前,双手恭敬地交给他一样物品,“这是塞亚先生留在祭坛上的东西。”
  “?”罗切斯特不解地接过,那是一枚小小的蝴蝶模型,没有任何法力,也没有丝毫精神能量,陈旧得如同一个遥远的回忆,又在细心的修复下焕发出绮丽动人的生机。
  虽然不明白塞亚的意思,罗切斯特还是收起了这个礼物,让托德把弥娜丽带进来。
  “罗切斯特大人。”
  紫发少女一进房间就双膝跪地拜倒,虔诚的目光不含一点杂质,在他点头后狂喜地起身,靠近过来。罗切斯特不禁纳闷她的态度,自从他把这个仇人的孙女从时钟城接出来,弥娜丽就一直是这样。
  他本来以为会收获疯狂的恨意,或是理所当然的遗忘,可是弥娜丽对他却是绝对的狂热和拥护。
  不过他看出弥娜丽的心智年龄十分幼小,当初他带走这女孩时,她只有五岁。而在时钟城那种地方,也不可能得到正常的成长,所以这种狂态,可能是弥娜丽把他当作长辈的结果吧。
  随侍的茱蒂轻手轻脚地端来监护人爱喝的红茶,放下炼乳和小碟里的糖块,好奇地看了看弥娜丽,安静地退下。
  这优雅的年轻人端着薄胎瓷杯,缓缓注入炼乳,用纤细的手指搅动,一瞬间,弥娜丽眼中的光芒无声又绚烂得如同午后怒放的蔷薇。
  她的罗切斯特大人啊……
  怎么能这么美丽,又残酷。
  “罗切斯特大人,我知道你想要那个人。”双手轻轻遮掩住唇角隐露的笑意,狂法师粉桃色的双眸妖丽得让人无法琢磨。
  “咦?”银发青年诧异抬头。
  “强者以力量使人屈服,信徒以沉沦驱使人心,他会是你的,你会得到他。”
  罗切斯特调整了一下呼吸,压制乱了谱的心跳。比起少女莫名其妙的话,他更惊讶弥娜丽竟然能一句话挑起他心绪的不稳。
  他对塞亚的执念……似乎有点不寻常。
  “弥娜丽,你的预言师血统觉醒了吗?”
  弥娜丽茫然地眨了眨眼,刚才的异常又平复下去,过了一会儿,她问道,“呃…哦?罗切斯特大人是因为我母家的关系,当年才会收养我?”
  “我没有收养你。”罗切斯特冷淡地道,眸光冰寂而漠然,“我只是给了你一个选择,你当时也可以放弃。”
  如果弥娜丽当初摇头,他也不会杀她,而是静静地离去。
  他只是意外看到这个绿色蔷薇下的小女孩,看见了那种纯洁和无罪,他们之间单方面污血的羁绊。
  那天的蔷薇太绿,太妖异,使他失去了常态。
  握着那柔弱又带刺的花茎,他听到自己问:「你愿意为你的祖父赎罪吗?」
  愿不愿意背负苛难与折辱,愿不愿意踏入强者的国度,愿不愿意走进罪恶的花园。
  “我愿意。”弥娜丽狂热的声音打破他的迷思,“罗切斯特大人,我不知道什么是预言师的血统,我只知道,我走过了命运的道路,它遍布荆棘和鲜血,犹如甘美的绒毯。”
  少女跪了下来,亲吻她爱人的指尖,是的,这是她的爱人。
  “您太温柔了,罗切斯特大人,为什么要怀疑自己呢?”
  银发青年稀奇地打量她,他可以算是后天的信仰者,如今他看到了天生的狂信者。
  “我的盼望在神那里,惩罚无罪之人的权威也在荒神。”教徒平静地道,“我若看见血和火,就带来浩劫与权柄;若我还能控制和倾听,你们能得逃难。”
  “可是对我来说,只有罗切斯特大人是神啊。”弥娜丽狂热地道。
  大主教露出头痛的神情,这种话在归一会内绝对是大逆不道,当场就该处以极刑。可是一方面他对弥娜丽有点愧疚之情,另一方面也舍不得弥娜丽高得恐怖的天分。
  他不在意弥娜丽的一次失败,这女孩未来的成就不可限量。能够从白银女王的折磨下生存,保持大致的清醒,弥娜丽精神的强大也无庸置疑。她还有特殊的血统,那个预言……
  罗切斯特的眼神沉暗了一下:
  “总之,你别在外面说。”
  “是!”
  得知艾娜和伊恩找到第一个伙伴,塞亚高兴也有后怕。
  “竟然莫名其妙和人打起来,阅历差啊,要我教你们说话的艺术吗?”他气恼地揉着两个幼崽的脑袋。
  伊恩惭愧地垂着头,艾娜不服地嘟囔:“哥哥也只会泡嫂子和捞马仔的艺术。”
  “嗯?小仓鼠,我还需要其他的语言艺术吗?”塞亚轻声反问,“还有,谁说克拉姆是你嫂子?他只是未过门待考察的情人!”差点说漏嘴的艾娜捂住嘴。伊恩受不了地抬起头:“塞亚,你什么时候能坦率点?”都第一反应是克拉姆了,他还不承认对教皇的感情!
  “所谓的坦率就是接受那种甩不掉的孽缘吗?”黑发青年咬牙切齿。这回褐发少年有点同情,诚恳又调侃地安慰他:
  “塞亚,你被克拉姆一生追也没办法,好基友一生推嘛。”
  “……你真的皮痒了。”
  将盲点手。枪摸出来朝伊恩一通狂射,塞亚满意地吹了口硝烟。艾娜看得心疼不已:哥哥好狠,就算如今的伊恩不会被子弹打死,打在身上也很痛啊,而且他知道自己拳头无力,就顺顺当当摸枪。
  中年男人就是别扭又残忍的存在。趴在地上的伊恩得出结论。
  那边,确定男友平安无事的少女和兄长商量:“哥哥,我们离开这里吗?”
  “嗯。”塞亚最后调试了一番战机,“你们去地下室找吧,西瑞亚夫人的遗体在靠魔力水晶南面的秘室里。”
  “咦!”两人一怔,伊恩跳起来:“塞亚,你怎么知道?”黑发青年雨蓝的左眼闪过一缕复杂的情绪:“我以前和罗切斯特有点渊源,取过他的血,给他输过液……血缘魔法,没想到他一直不把母亲带回家。”
  “哥哥,你为什么那时不把他掐死。”想出当时的情景,艾娜抱怨。
  塞亚啼笑皆非,摸摸她的头:“我怎么知道他今日会是个大魔头,而且我们谁有权以未来的罪责罚一个人?”
  “艾娜,我们去找吧。”伊恩踊跃建议,无论罗切斯特怎样,美丽妈妈无罪。
  将面目栩栩如生的冰棺搬上飞船,褐发少年赞叹不已地欣赏——虽然那些法师的罪行令人发指,但对尸体好歹还算尊重。艾娜不以为然:“哼,人死了,晓得忏悔了。说不定是怕冤魂索命,才这么假惺惺地摆一下。”
  塞亚仔细端详棺中的妇人,突然道:“罗切斯特摆的。”
  艾娜和伊恩吃了一惊,只听得他叹息似的道:“这种发式,是西瑞亚夫人生前最喜欢梳的式样,翻的领结代表未婚,还有她拿的花……他很细心地整理了母亲的遗容。”说着,塞亚微微蹙起眉,罗切斯特的心态,似乎不是瞻仰,而是冷嘲和自讽的摆弄。
  小苍兰,银发女郎捧在怀里的花卉。
  一生纯洁。
  他又想起归一会大主教身上优美的薄荷凤梨香,薄荷象征道德,凤梨代表完美无缺,真讽刺。
  那小子绝对故意的。
  情不自禁担忧故人糟糕的心理状态,塞亚无意识地抚了抚唇。不知兄长的心情,艾娜扯了扯他的袖子,却见里面掉出一根绿株:“这是什么?”
  车轮草:感化。
  塞亚的嘴角抽了抽:“我一定要找机会揍罗切斯特一顿。”那小子把他当什么了?
  “他放的吗?”两人大为紧张,“快看看身上还有什么!”归一会大主教在他们心目中已经是瘟神了。塞亚摆摆手:“我逃出来的时候,让多莉雅吃掉了我身上多余的精神能量,这棵东西没问题,罗切斯特那混小子给我上的心灵之锁也是这么咬断的。”
  捧起红猫,得意地炫耀了一会儿契灵的能干,黑发青年捡起那根车轮草,顺手融入了冰棺:“我们先把西瑞亚夫人送回堇花联邦,再找另一位第三类接触者,法鲁戈大师。”
  “哥哥,罗切斯特会追上来吗?”艾娜还是不放心。
  “星云帝国还在追击归一会,罗切斯特最近不得空,估计弥娜丽暂时也不会回来了。”
  西瑞亚的回归让堇花联邦上下同感欣喜,雾塔女巫诚挚感谢艾娜三人的辛苦奔波,遵守诺言,给了他们记载星座法术的《七秘圣典》,有少许曲径神术的《纳克特抄本》和拥有真正神力的奈亚托鲁陶片。
  “这两份还是留着吧,罗切斯特给茱丽亚夫人的礼物。”塞亚退回了《纳克特抄本》和奈亚托鲁陶片。
  艾娜和伊恩没有介意,本来克拉姆没有发明那个思乡装置,他们还想得到奈亚托鲁陶片,研究上面的神力,现在自然用不着了。
  雾塔女巫感激地收起,举行了盛大的追悼会,正式将西瑞亚和她的妹妹茱丽亚一起入葬。
  参加完仪式后,艾娜一行前往法鲁戈所在的浮空城埃玛里。
  “哥哥,我烧好吃的给你吃。”艾娜抱住兄长,“你被关了那么多天,丧礼前也没好好吃。”
  塞亚刚感到浓浓的窝心,只见妹妹转头去看男友:“伊恩想吃什么?”少年通情达理地看过来,故态重萌,打趣了一句:“我跟妹控一样好了。”
  生闷气的哥哥故意咳嗽一声:“身为宽宏大量的长辈,我允许你吃一个菜包子,我海陆双拼大餐。”伊恩大恼:“你欺人太甚!”塞亚仰头:“怎样?”盖亚在他们头上飞舞,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都别闹。”艾娜一人一拳让他们住口,这两个活宝,“我做你们爱吃的。”
  金发少女给兄长做的是道地的牛奶燕麦布丁、酥皮水果蛋糕、什锦海鲜、香葱小牛排,还有特地给他酿的葡萄酒“滴金”。给男友的是大盘的猪肉炖土豆、玉米炖排骨、蒜香烤鱼块和一锅充满家乡气息的滑鸡粥。
  另有一篮切片的新鲜烤面包,三大份冒着热气的煎蛋卷,大家一起吃。
  “哥哥,下次你喝啤酒,我给你做正宗的下酒菜。”艾娜握拳下定抱负,负宇宙的菜色还是太贫乏了,哪及得上他们中国的食文化博大精深。
  “哦,是吗?”塞亚一怔,他压根忘了“下酒菜”这东西。
  伊恩叼着烤面包开战机,欧罗拉经过塞亚的整修,能源又恢复如初,不知道他是怎么弄的。说来奇怪,塞亚在各方面的才干都不可限量,为什么惟独治不好自己的灵魂创伤?他若治好了,以他惊世骇俗的天赋,早就强得可以。
  盖亚快乐地用塞亚特地为她做的吸管喝蜂蜜水,在和乐融融的气氛中享受完丰足的一餐。
  浮空城埃玛里——
  冬末的阳光明净又温暖,结束了一个早晨冥想的老者推开阁楼的窗户,清晨特有的清新气流吹拂向他苍老的面容。
  宽广的湖泊宛如一整块巨大的蓝宝石,在明丽的日光下,闪烁着晶莹剔透的光彩。
  蔚蓝的天空,苍翠的树木,清澈的湖泊,都是静止得接近凝固的画面,却充满了动人心魄的郁郁生机。
  老者用深情的目光凝视了片刻,一只长着翅膀的虎斑猫从窗子飞进来,吐出熟稔口气的人声:“法鲁戈,有客人来啦,我听隔壁的桑纳开矿石收音机,有人今天早上来到港口,指名就是见你。”
  “哈哈,咪露,我都这么大年纪了,还有什么远方的朋友会想到我?”老法师憨厚地笑着,摸了摸自己的魔宠。咪露摇晃脑袋,怪腔怪调地道:“这你就不懂了,越是老了越珍贵,也许人家会把你收罗到古物珍藏馆。”
  这会儿,走在乡间的小路上,也有两个人在奇怪。“塞亚,你不认识法鲁戈大师?”伊恩直截了当地问。
  “不要把我当成谁都认识啊。”塞亚露出牙疼的表情:这两个幼崽什么逻辑?两人暗暗咕哝:我们是当你全宇宙的人都认得。
  “不过法鲁戈隐居的老邻居当年是炼金学徒,没升上去就退会了,那孩子喜欢制作古老的收报机和音乐盒,也算跟我有些交情。我们先到他家捞点信息和礼物,再到法鲁戈那儿上门拜访,以免突兀。”
  哥哥还说他不是交游广阔!艾娜和伊恩再次叹为观止。
  桑纳是个七十来岁的炼金学徒,当年退会的理由是被查出家族中有法师。不过他本人并不在意,回到自家的领地后,也没有精研法术,仍然一心沉浸在自己的兴趣中。上了年纪后索性隐居,和名声不好的遗民做了邻居。
  认出突然登门的师长级故交,老人十分高兴,拄着拐杖把他们请进去。
  看着塞亚自然地扶着自己的小辈,听着他絮絮叨叨这些年的生活,回答他关于炼金联盟的旧事,艾娜和伊恩心中油然升起一股沧然的伤感。
  因为塞亚的年纪远比桑纳大,他自己似乎已经注意不到了。
  “你们来找法鲁戈?”桑纳拍了拍沙发扶手,“我叫他过来好了,我家有通到他家的电报,他离得也近。老法鲁戈人很好,你们聊聊就熟了。”
  艾娜犹豫:“这样麻烦老人……”桑纳放声大笑:“老法鲁戈腰腿比我好使多了,虽然他总说自己活不过今年,看起来也不怎么好,但那是他太耗费心神。我都不明白他怎么会那么爱思考,每天好像梦游一样,不是睡觉就是冥想,书也不像年轻时那样爱看了。”艾娜等人担忧地互看一眼。
  幸好他们来得早,希望法鲁戈还能坚持到他们找到剩下两名第三类接触者,发动思乡装置回家。
  桑纳通了电话后,艾娜兴致勃勃地大显身手准备丰盛的下午茶,塞亚咬着白巧克力条道:“桑纳,这事挺麻烦的,你还是回避吧。”老人失笑:“我都这么大年纪了,又一个人,怕什么。塞亚,最近有什么音乐的灵感吗?”
  “嘿嘿,当然有。”黑发青年高兴地拿出可以放进手摇八音盒的乐谱纸带,两个老小孩快活地讨论、试乐。伊恩以前没见识过朋友这个才能,他倒是知道路弥家有一台钢琴,女友也是个钢琴高手。路凯则是全能王,天生不是人的家伙。
  动人的旋律流淌出来,如同悠扬的快板,伊恩忍不住问道:“塞亚,这个世界有钢琴吗?”敏锐的老人听出他的言下之意,呵呵笑着看了他一眼。
  老法鲁戈今天有客人了,真正的,远道而来,满怀真情的“客人”。
  塞亚答道:“我有给克拉姆做了两架拨弦古钢琴,他很喜欢,不过我觉得效果不是很理想。”毕竟在地球时,再怎么爱好,不是乐器制造的专门人士,也不会把钢琴拆开看看它的内部构造。
  厨房里,艾娜心想哥哥能摸索着捣鼓出钢琴的前身“拨弦古钢琴”,已经很了不起了。
  桑纳迫不及待地道:“能造出来吗,塞亚?我很感兴趣。材料,我的地下室有。”黑发青年摸摸后脑勺:“晚上我试试看好了,我也有几个改进的点子。”
  法鲁戈很快到来,宽敞的客厅里,淡黄的原木地板站着三个身影,午后暖暖的阳光落在他们四周。
  那是两个少年少女和一个青年,黑头发的青年似乎很习惯地把手放在两个孩子头上,而少年和少女脸上流露出紧张和期盼,他们湛蓝的眼睛和翠绿的明眸是最纯净的颜色,透出还没有染上暮色昏黄的光,如冬日落寂的晨晖,微寒中有着明亮和温度。
  原来……他听到内心的回音,是遗民啊。
  艾娜和伊恩打量来客,他是个穿着泛白褐色袍子的老者,沟渠深刻的脸庞仿佛藏着时光遗失的痕迹,浅麦夹杂银丝的发色看得出原本是接近深棕的颜色,肩上停着一只毛色混杂的虎斑猫,背后毛茸茸的翅膀显出它是魔宠。老人的神色很和蔼,岁月沉淀的慈祥深静。
  “太阳是我们共同的恩典,异族的同胞。”
  两个少年少女绽出笑容,情不自禁地弯腰:“我们是地球的遗民。”
  “嗯,我是约兰族的遗民。”盖亚从艾娜的长发里探出来。
  他们自然地坐下,塞亚脚步无声地关上门,绕过沙发走来。坐在桑纳旁边的法鲁戈疑惑地看了看他:“这位是——”
  “我是收养这两个流浪小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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