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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赢家_唐三醒-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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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后的子夜,一身玄色锦袍的尹子陌带着一身水色曲裾的乐晴天出现在衙门大牢的门前。看守的两个衙役,显然已经被尹子陌打点过,没有多说,简单地搜身后,就带二人走进牢房。

    昏暗的烛光,摇曳在阵阵霉臭腐烂的气息之中。一排排花白斑驳的牢房,像是耄耋老人的头发。晴天不安地揉揉鼻子,大牢看起来,果然和以为的一样,阴森可怖。

    尹子陌双手背在身后,对晴天简单交代:“只有一餐饭的时间,不要逗留太久,我在出口等你。”

    晴天握紧饭笼,点点头,走向牢房深处。

    牢房中人满为患,有各式各样的人,壮实的男子,柔弱的女子,孱弱的老人,还有未成年的小孩,他们或坐或卧,或喃喃自语或呼呼大睡。

    阴风阵阵,腥臭股股,晴天心里发毛,狂咽口水,目不敢斜视,径直向前快步走去——衙役说,女魔头是重犯,所以被关在最后面的重犯牢房。

    一口气快走到牢房尽头,没有看见沈春娘,却看见另外一个熟悉的身影——常姑!

    常姑睡眠似乎极浅,听见脚步声传来,睁开浮肿的眼睛。

    晴天压低了声音,问她:“常姑,你怎么在这里?”

    常姑打着哈欠,上下打量晴天一番,一张嘴,涌出一股酸臭味:“这位夫人认得我?”

    晴天冷不丁儿被喷满脸,她难耐地忍住没有别过头去,道:“认得,你是锦绣丝绸的账房常姑。你如何在这里?”

    常姑仍旧没有想起眼前的这个贵夫人是谁,不过她还是如实答道:“自从周老板失踪后,我就被高大人关押在牢房,一直到今时今日。”

    “为何?”晴天不解:“高大人为何一直关押你至今?”

    “审案呗。”常姑无奈地说道:“今个儿高大人审,明个儿洛师爷审,后个儿文书来审,有时,乡绅也要来问两句,问来问去,都是那几个问题,周老板失踪前接触过哪些人,做过哪些事,有没有什么不寻常的举动?”

    “那你是怎么说的?”晴天趁机问道,她早就想找机会问问常姑呢。

    常姑瞥她一眼:“夫人也要来审我?”

    晴天陪着笑脸,从饭笼里拿出一只鸡腿,递给常姑:“说什么审,多难听?镇上哪有人,不对周老板失踪一事感到好奇的?”

    常姑见着鸡腿,笑开了花,毫不客气地塞进嘴里,边吃边说:“唔唔,其实谁来问我,我都是一样的说法,夫人来问我,我也这样说。周老板生前没有什么异样,唯一的异常,就是常姑觉得他在追求一个姑娘,不过夫人不要再问那个姑娘的事,因为我的确对那个姑娘一无所知。”

    一个姑娘?晴天奇道:“既然周老板在追求一个姑娘,你为何要一口咬定女魔头掳走了周老板?”

    这下轮到常姑惊奇了:“我常姑何时说过这样的话了?女魔头掳走周老板?夫人是说对面那个整日里哭哭泣泣的妇人吗?”

    顺着常姑手指指向,晴天才看见,斜对面的一间牢房里,一个身穿囚服的妇人,蜷缩在墙角,如同一团废弃的布料。

    晴天的眼泪一下子掉下来了,是沈春娘!她刚才明明看见了她,却认不出她来!

    晴天犹记得初见沈春娘时,她的英姿,她的飒爽,给自己留下极深的印象,如今,怎么落到这般田地?

    “春娘。”晴天隔着木栅,轻声唤她。

    沈春娘嘤咛一声,抬了眼皮,见是晴天,原本灰暗的双眸顿时有了神采。

    “晴天!晴天是你吗?晴天你来看我吗?”沈春娘双手双脚戴了厚重的镣铐,又哭又笑的模样,令晴天的心拧成一团儿。

    晴天紧握她的手:“春娘,是我,我来看你了!一别两月,我以为你早已寻着洗脱冤屈的法子,没想到,却是在这里相见。快告诉我,究竟是怎么回事?”

    沈春娘泪眼汪汪,娓娓将被抓之事道来。

    晴天听完,气愤不已:“高大人和洛师爷,全是道貌岸然的,居然使用如此诡计!春娘,你摆明就是被冤枉的,刚才常姑也说了,周老板之事和你根本无关,你如今就要坐在这里等着公审吗?你可知,公审只是走个过场,高大人既已将你捉拿,是不会轻饶你的。”

    沈春娘倒显得坦然许多,她轻叹一声,倚着木栅坐下:“习武之人,素来都知成王败寇的道理,如今,既然被囚,只能说我沈春娘技不如人,我也当然知道,等着我沈春娘的下场是什么。”

    晴天心中不忍:“春娘,你就打算在这里——等死吗?”

    沈春娘苦笑,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囚服:“自打穿上这身囚服以来,我就知道了我的下场。或许,等不到公审之日,我已经不属于这个古镇了。可是我不想再做什么,我受的苦够多了,流的眼泪也够多了,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不如索性结束。”

    晴天再次握紧了沈春娘的手,哽咽道:“春娘,别这么说,你要振作——”

    沈春娘显然不想再和晴天聊她被囚一事,她抽出一只手,抹去眼泪,故作轻松地一指晴天身后的饭笼:“看来我今晚有口福了!说实在话,来古镇几个月,最舒服的,还是在乐家那几日,日日有你照顾,临走前,若是能再饱餐一顿,当是不错。”

    晴天忍住悲痛,吸吸鼻子,打开饭笼:“说来惭愧,晴天如今虽为尹家二少夫人,言行却不及往日自在。尹家讲究,进门前曾央大仙为晴天算过一卦,说是晴天命中有一火劫,要远离生火之地。于是,尹家禁止晴天踏入灶房半步。晴天原本想亲手再为春娘做上一顿饭,也不能成行,只好假借厨子之手,不知合不合春娘的胃口。”

    说完,晴天忍不住在心里骂了句脏话,既是骂自己,也是骂可恶的现实,她刚才为沈春娘哭,是真的,可是,她马上就要对沈春娘“下手”,也是——真的。

    晴天从饭笼里,拿出一只热乎乎的馒头,递给沈春娘。

    沈春娘接过馒头,笑了起来:“这只馒头,做得相当有趣!”

    晴天也笑了:“是么,是有趣。一只馒头,分成上下两半,中间夹了肉饼和青菜,还抹上了酸甜酱汁,尹家的厨子说,这叫做汉——”说到这里,晴天停下来,盯着沈春娘的眼睛。

    沈春娘全没在意,边吃边问:“汉什么?”

    “汉——包!”

    沈春娘笑笑,没有多说,咬了一口,赞道:“味道不错。”

    没反应?!晴天又从饭笼里拿出一只碟子,盘子里全是金黄灿灿长短不一的小指粗细的棒棒。

    “这是用土豆,切成条,先闷熟,再炸制而成的,尹家的厨子说,这叫做薯——”说到这里,晴天又停下来。

    沈春娘一边吃“汉包”,一边拿起一根棒棒放到嘴里品尝:“薯什么?”

    “薯——根儿!”

    ……

    还是没反应?!晴天第三次从饭笼里取出一只盘子,盘子里是张大饼,大饼上洒满了肉丁和红红黄黄的菜丁,还有白色的黏酱。晴天简单介绍过做法后,说:“尹家的厨子说,这叫做披——”

    沈春娘仍旧好脾气地配合道:“披什么?”

    “披——饼!”

    “哈哈哈。”晴天话音刚落,身后传来常姑的笑声:“尹家的厨子当真幽默!汉包、薯根儿、披饼,好奇怪的名字,回头一定要见见这位厨子!哈哈哈!”

 038 4号玩家

    就在晴天走向牢房深处时,尹子陌一个闪身,由衙役带着,通过另一条通道,站在与沈春娘的牢房有一墙之隔的地方。

    他当然是打点过衙役的,不过,打点时,是这么说的:“拙荆以前摔伤过头,脑子不太灵光。这次虽然经不住她苦苦哀求,带她来见女魔头一面,但是唯恐她一时糊涂,中了女魔头的道儿,犯下差错。因此,为保万全,还是要暗中监视才安心。”

    衙役闻之,并不多想,只伸出两只手来。尹家的人,难得有求上门,这个敲竹杠的机会,不好好把握,怎么行?

    尹子陌有备而来,自然不会让衙役失望。于是,他这会儿潇洒地倚着青砖墙,将晴天的动静听了个清清楚楚。

    作为一个玩家,晴天心里想什么,尹子陌很清楚。所以,他才灵机一动,想出“坐享其成”这一招儿。只要在这个蠢女人的试探下,沈春娘露出破绽,他下一步要做的,就是想个法子,于月圆之夜先禁锢晴天,再赶去望月楼淘汰沈春娘,顺便得到沈春娘的幸运值——功夫。

    不过,事情总是出人意料,沈春娘没有露出任何破绽,常姑反倒冒出来一句“幽默”!谁不知道,幽默一词,是个舶来品,古人不可能会说这个词!会说这个词,而且,又能运用得当的,只能是现代玩家!所以,常姑才是——玩家?!

    可是,常姑的幸运值是什么?

    尹子陌双眉紧锁,隐约觉得事情不太对劲儿。

    ******

    沈春娘是真的饿了,很快将晴天带来的汉包、薯根儿和披饼吃个精光。

    这时,衙役不耐烦的催促声远远传来。

    沈春娘心满意足地站起,冲晴天欠了欠身,道:“百姓都唤我做女魔头,只有晴天你,相信我,真心待我,愿意叫我一声春娘,今日还特意来送我一程,如此情义,春娘没齿难忘。”

    晴天的脸红了,一直红到脖子。刚才是谁,虚情假意地试探沈春娘?

    “春、春娘,其实我——”

    沈春娘打断她,豁然一笑:“不用多说,春娘明白,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晴天,春娘曾在西岭山下住了两月,无聊时,在山脚第五棵松树下埋了一张内功心法,这份心法虽然没有招数,但是久练,可使人强身健体。春娘临行,没有什么送给你,只好送你这份心法。当你在尹家遇到困难,想出去透透气,可以去那里瞧瞧。你要记住,掘地三尺,必有所得。”

    这时,衙役催促的声音再次响起,晴天和沈春娘俱是泪眼婆娑,舍不得告别。

    沈春娘索性背过脸去,双手抱膝,蜷于牢房一角,只给晴天留下一个不停抽泣的娇小背影。晴天嘴唇翕动,想说什么,终究没说出来,只得用手背倔强地抹去泪珠,挽起饭笼,向出口走去。

    回到忆心阁,已快四更天,就在尹子陌打开衣柜大门,打算拿被褥去临窗小榻上休息时,晴天抢过被褥,径直铺在了临窗小榻上,然后,全身缩进被子里,只露出一颗小脑袋。

    “相公今晚帮了晴天一个大忙,虽然相公没有说,打点衙役花了多少银子,费了多少口舌,可是晴天知道,绝对不是一个小数目,也绝对不容易。所以,往后就让晴天睡小榻吧,相公去睡床。”说完,她把两眼一闭,装出熟睡的模样。她不知道尹子陌为什么突然不和她睡一张床了,不过她知道,睡拨步床,是一件多么舒服的事。“言传”有了,“身教”上场!嘻嘻!

    尹子陌怔了一怔,看了她的“睡相”一会儿,闷声道:“好。”

    ******

    虽然晴天也想不出,常姑的幸运值是什么,但是她的那一句“幽默”在那摆着,所以晴天仍然踌躇满志,打算于月圆之夜,去望月楼淘汰常姑。

    这天,酉时一过,晴天用过晚饭,对尹程氏说,待会儿想去后院书塾瞧瞧乐笠翁。尹程氏闻之,欣然应许。晴天暗喜,返回忆心阁,叫真珠去后厨收拾些肘子、腊肠什么的,她则关起房门,换上那晚去探望沈春娘时穿过的水色曲裾。想着待会儿就可以带着那些干货,挽着乐笠翁,光明正大地走出尹家后门,然后中途溜号,赶去望月楼,把常姑淘汰掉,她就心情舒畅,哼起了小曲儿。

    欢喜间,晴天听见叩门声,估计是真珠回来,赶紧去把房门打开,不料,却是满身酒气的尹子陌直挺挺地向她扑来!

    “唔、唔——”晴天下意识地伸手去扶。

    他显然醉得不轻,比二人成亲之夜,还要醉上七八分不止。那一晚,他只是微醺,这一晚,简直可以用酩酊大醉来形容。为了何事,要喝成这样?

    “相、相、相公,你怎么了——喂,你起、起、起来——”尹子陌似乎醉得一点儿力气也没有,全身的重量都压在晴天身上,让她站都站不直。她都怀疑,他这个样子,是怎么一个人回到忆心阁的?

    尹子陌半眯的眼睛睁开一条缝儿,见是晴天,咧开嘴笑了,笑得很好看。然后他张开双臂,把晴天紧紧抱住:“唔、唔,娘、娘子——”

    晴天心头一震,娘、娘子?他居然唤自己娘子?他很少招呼自己,即使迫不得已,也只是“喂”一声。晴天从未想过“娘子”两个字,会从他口中说出来,更没想到的是,会在这种情况下。

    尹子陌醉得双眼迷离,没有半分意识,双臂却出奇地有力,紧紧禁锢着晴天,脑袋耷拉着,搁在晴天的肩膀上,呼气,吸气。

    晴天快喘不过气来,费劲地抽出一只手臂,连拉带拽得把尹子陌挪到拨步床上去。这一路虽然只有几步,晴天却累得满头大汗,刚想松口气,谁知那尹子陌的屁股一挨着床,就直接向床上倒去,把晴天也拽了去。晴天猝不及防,结结实实地一头扎进尹子陌的怀里,整个人贴上他的身子。

    这样的姿势令晴天又羞又恼,她挣扎着爬起来,大声骂道:“尹子陌,你这个混蛋——哎、哎——”似乎是酒劲上头,尹子陌难受地翻了个身,却不料晴天正跨坐在他身上,所以,现在的情况就是,两个人脸对脸地侧躺在拨步床上。

    “难、难受,胃疼——”尹子陌垂着头,两手抓着胃部的位置。

    晴天瞄一眼窗外火红的晚霞,烦躁地开口:“哪、哪疼?”

    “这、这里。”尹子陌迷迷糊糊,抓住晴天的手,顶在他的胃口处。

    “这、这里?”晴天的手微微用力。

    “嗯——”尹子陌双目紧闭,鼻腔里发出沉沉的一声,不知是快睡着了,还是觉得舒服一些。

    他的脸,就像成亲那晚,再次放大在她眼前。长长的睫毛不安份地垂在红润的脸颊上,不停地扑闪着,像一对停落在花蕊上的蝴蝶的翅膀。晴天只看了一眼,就没有勇气再看下去。她不知所措地把目光移开,却又看到他丰润饱满的嘴唇——

    晴天在心里哀鸣一声,索性闭上眼睛——

    可是,还有手,他的右手始终握住她的左手——

    晴天不安地侧过身子,伸长脖子,扭着脸:“真珠!真珠!真珠!”可恶的真珠,去了那么久,怎么还不回来?

    半梦半醒的尹子陌,听见晴天的动静,抓住晴天的手,又往自个儿怀里送了一送:“揉、揉……”

    晴天知道,她的脸现在一定红得像个猴屁股一样。

    ……忆心阁静悄悄地,连个丫头、婆子走动的脚步声都没有,只有偶尔一阵晚风吹过,带动庭院的树枝沙沙响起。

    晴天就这么静静地与尹子陌面对面地躺着,过了一会儿,见他发出轻微的鼾声,似乎睡熟了,晴天想悄悄把手抽出来。谁知,刚一动弹,那人又抓紧两分,喃喃道:“揉、揉。”

    晴天无奈。先是恼,再是烦躁,最后,也就哭笑不得了。

    尹子陌要“揉揉”的口气,就像一个三岁的孩子,摔倒了,让妈妈“吹吹”,就不疼了。想到“妈妈”两个字,晴天哑然失笑。自己是不是荷尔蒙太多了,居然把眼前的尹子陌比作一个孩子?那他应该像什么?像一只榴莲?嗯,对,嘴巴那么臭,就像吃完榴莲后的味道。

    ——可是,他比榴莲好看得多。

    那就像一只火龙果?嗯,有着光鲜的外表,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其实吃起来,味道一般。

    ——不对,他这个人不是味道一般,而是根本难以下咽!

    那他像什么?晴天努力思索起,她吃过的难以下咽的东西……

    东想西想间,不小心瞥一眼窗外,吓一跳。

    霞光呢?酉时那红艳艳的火烧云哪里去了?

    现在从窗外透进来的一丝白光是什么?月光?!是了,亥时了!她居然就这样胡思乱想,在拨步床上与尹子陌脸对脸地躺了两个时辰!

    这两个时辰,时间走的是加速度吗?晴天觉得不能再耽搁,又往外抽了抽手,谁知,那人的手比她还用力。

    晴天再想使劲儿,耳边传来“叮”地一声,系统提示音响起:“4号玩家被淘汰出局,4号玩家被淘汰出局,4号玩家被淘汰出局!”

 039 先死后生

    晴天大吃一惊,4号玩家是谁?常姑吗?被谁淘汰出局?

    这时,尹子陌闷哼一声,松开她的手,转过身去,呼呼大睡。

    晴天看看终于被解放了的双手,又看看背对着她的尹子陌,隐隐觉得不太对劲儿。

    她刚刚识破了一个玩家,正要动身去望月楼淘汰这个玩家,就被尹子陌莫名其妙地缠得脱不开身。直到系统传来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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