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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爽]宠妻日常-第10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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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骁骑卫指挥使是秦明宇。而袭朗的意思是,连秦明宇都不需得知今日实情。
  睿王再望向袭朗的目光,有了惊骇。
  “兵者,诡道。你深谙这一点,但是还有一句,叫做谋定而后动。”袭朗对着睿王漾出和煦的微笑。
  谋定而后动……在最应该激烈弹劾的时候,没有吩咐幕僚弹劾;在不该计较小节的时候不计较,轻描淡写地化解了周家送女为妾的事;在他明显示弱的时候,照单全收;在他以为这是他宠爱夫人到了没有分寸的时候,其实是刻意为之;甚至于,在他以为回程中的顺畅是因为沿途官兵衙役疏于防范的时候,是不是都是先一步得了袭朗的吩咐?
  是不是自一开始,袭朗就算计到了每一步?
  睿王看着袭朗,逐渐的,目露恐惧。震惊之余,他听到沉闷而又声响轻微的厮杀声。
  “来这别院暂住,只有一点好处——在这儿,我犯人,人犯我,无人知晓。”袭朗放下酒杯,萧然起身。
  睿王也想起身,却是一阵头晕目眩。
  袭朗看向他,现出微笑,“兵行诡道。王爷不妨先行安睡。”
  “你……”睿王无力地问道,“要把我怎样?”
  袭朗趋近他,“把你怎样?我夫人无事,我兴许饶你不死;我夫人若是伤了分毫,你,生不如死。”
  睿王还欲说什么,眼前却陷入一片昏黑。
  蓝妈妈小跑着过来。
  袭朗回身落座。
  蓝妈妈磕磕巴巴地说香芷旋即将临盆,眼下是阵痛的阶段,请袭朗不必担心,静候佳音即可。自来夫君就只有等待的份儿。
  袭朗颔首,“随时命人前来通禀。”
  蓝妈妈称是,战战兢兢地瞥一眼陷入昏迷的睿王,低头回往内宅。她在来府里之前,在宫里行走,如何会不识得睿王。
  如何也不能料到,睿王竟有今时今日……
  她垂首退下的时候,听得赵贺询问睿王府死士如何处置,随即,听得袭朗沉冷之至的语声:
  “杀!”
  **
  天际线现出一抹银白。
  袭朗眯了眸子望去,视线要越过纷纷扬扬的雪花,才能看到那初绽的晨晞。
  一整夜了。
  阿芷阵痛一整夜了。
  他蹙了眉。
  那样娇气的一个人,哪里是能与疼痛二字挂钩的?又如何能承受这般漫长的苦痛折磨?
  偏偏内宅一再来禀,称她无事,安好。
  安好?
  安好才真是见了鬼。
  夜雨浸润了天地,夜雪染白了尘世。阿芷的疼痛已经太久。
  他不认为自己能等下去,更不认为阿芷能撑下去。
  此时蓝妈妈亲自来禀:“就要生了,就要生了!您再等等,再等等。”
  之所以放着香芷旋那边没去照应前来报信,就是怕他耐不住性子做出冲动之举。
  男子入产房,大不吉。
  虽然并不见得能阻止,可该说的该做的,都要尽责为之。
  **
  自昨日暮光四合,至今日暮光即将降临……
  多久了,多久了?
  香芷旋正在经历此生最大的痛苦、磨难。
  这痛苦比之她最为可怖的想象,还要深重百千倍。
  阵痛次次袭来的时候,一次比一次让她难以承受。
  疼痛化成了深海,将她湮没。
  自心里,她不怕疼,她想要一个美满的家园,有袭朗、孩子、婆婆、妯娌陪伴自己很多年。
  而身体一点也不能被她的意志影响,依然是那样毫无抵御疼痛的能力。
  身形不可控制地发抖,力气在一点一点消减、流逝。
  最为可怖的还在后头,产子初时,她险些疼昏过去,仅凭着那一点点的心意支撑下去。
  随着侯妈妈、蓝妈妈越来越焦虑的语气,她知道,自己撑不住了。
  有心无力了。
  生头一胎,母亲要一脚踏进鬼门关,要竭尽全力,孩子要历经千难万险才能来到这人世。
  孩子,孩子……
  娘亲对不起你,娘亲不争气。
  她这样想着,眼眸被泪水浸润,视线完全模糊。
  她苍白的手无力地抓住床单又松开,失落地梭巡。
  想有一个亲近的人来看看自己,给自己一句鼓励,一点支撑。
  想见见那个最亲最亲的男子,让他唤醒自己的意志,给自己勇气。
  而他此刻身在何处?是何心绪?
  侯妈妈、蓝妈妈束手无策,面色逐渐发白。
  羊水就快流尽,母子都有性命之危。
  踌躇间,感觉到身后一股寒意趋近,回头看去,竟是袭朗。
  男子进产房,大不吉。
  只是没人敢出言阻止。
  这个昨日才在别院怒杀睿王五百死士的男子,早已被看做了嗜血的魔——正如他此刻进产房,昨日在发妻临盆之际浴血成魔,亦是大不吉。
  **
  袭朗趋近床榻期间,看到苍白虚弱得失去生机的妻子,眸光一黯,心头似是忽然分裂开来,变成了一个即将把他吞噬的深渊。
  他坐在她身侧之前,出于习惯,解下落了雪花的大氅,随意丢在一旁。
  “阿芷。”他语声沙哑得厉害,握住她的手,微微用力。与他预想的一般,指尖凉冰冰的。
  她是这样的,疼得厉害了,手脚甚至身形都发凉。
  香芷旋用空闲的一手拭了拭泪,看清了映入眼帘的容颜,“少锋?”她几乎怀疑自己已经神志不清,分不清现实与梦境。
  他勉力勾唇,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笑容,“是我,我来陪你了。”
  感受到他身上带着外面的寒气,让她头脑清醒了一些,眼中闪过惊喜的光芒,随后,便是深浓的歉疚。
  她比谁都清楚现状,再加上眼角余光瞥见的面色发白的产婆,知道自己能不能撑过去,已是未知。
  “对不起……”她语声哽咽,“我想……可是身体不争气……”
  “没事,没事。”他轻轻搂住她,“阿芷,答应我,你要撑过去。”
  “……”她又何尝不想,但是她并不能相信自己有那份勇气。疼痛是能让她失去抵御能力的一种灾难,不是她想怎样、他想怎样就能克服抵御的。
  身体不听她的。一点儿也不肯配合。
  她哀哀地看着他,泪光闪烁,“对不起,对不起……”她想说我不知道自己会这样,不知道这是身体也就是自己无法跨越的难关。
  在这时刻到来的时候,她才知道自己有多渺小,几乎无力抗衡那灾难一般的一波又一波的疼痛。
  要有多勇敢,才能战胜那样的灾难?
  她,有心无力。
  “到底是我害了你。我这样杀戮太重的人,不该娶妻,不该与你生情。”袭朗目光黯然,将她揽入怀中,语声低哑,“我杀戮太重,我在你怀胎时依然双手染血,昨日尤甚。是我错。不许自责。不准自责。”
  “不是,不是……”她又落了泪,“不关你的事,袭朗,不准你这么说……”她抬起手,抚上他的唇。
  她太难过,无以复加。
  “我好恨……好恨我自己……”她在他臂弯里抽泣起来,“不是你的错,不关你的事……”
  “你答应我,撑过去。”他强调这一点。与她拉开距离。
  “我答应。”香芷旋拭泪,点头,“我答应。”
  他艰难地扯出一抹笑,“说定了?”
  “说定了。”她诚挚地点头,随后又意识到自己此刻的处境,又自心底伤心起来。而到了此刻,反倒无泪,她清了清喉咙,“少锋,我答应你,可你也要答应我,要是我万一……”
  袭朗打断了她的话,“我不答应。你了解,之于我,人是如何处境都不能一了百了。”
  香芷旋惊讶地看着他。
  “你若不能再陪我,你放在心里的亲友,我不会善待。不需善待。我自认一直善待于你,可你若还是要离开,徒留我一世离殇,那便不如与这尘世为敌,免却无数创痛。”
  “不,不……”香芷旋费力地思索着,觉得他这样的逻辑不对。
  “你也一样。”袭朗定定地凝视着她,“你若敢与我诀别,便是我永世轮回的仇人,你杀了我的阿芷,我会生生世世诅咒你不得超生,永在十八层地狱里陪我。”
  “袭朗……”她用口型唤着他的名字——在这一刻,他的名字,是她无法唤出的。
  太重。
  “阿芷,我这一生,或许已做错作孽太多,我认。只是——”他再度俯身,轻轻地抱住她,“什么错我都认,喜欢你这件事,我永不言悔,永不言错。”
  他和她拉开距离,“你要是不在了,等于杀了我。你要这么伤我么?”目光凄迷如即将消逝的璀璨烟火。
  香芷旋用力咬住唇,不允许自己再落泪、哭泣。
  “若不舍,证明给我看,证明给你自己看。”他附耳过来,语声更为低哑,“阿芷,我爱你。我求你熬过这一关。不是说好了,要赖着我一辈子么?”
  香芷旋的泪再也忍不住,颗颗掉落。
  “活着,你给我好好儿活着。只要你活着,我用余生补偿你今日的苦。”
  “嗯!”她鼻音浓重地应声,用力点头,泪眼婆娑地许下承诺诺,“我不要你补偿,我只要活着,陪着你。”
  他握住她的手。
  她抿出个微笑,随即手便轻轻挣扎起来:“你出去……你别在这儿,你在场我会更不自在,快出去。”
  他拧眉。
  她坚持,“我说真的呢,快出去!”之后绽放出明媚的笑容,“去别处等着我。”
  几番推拒,袭朗离开。
  至室外,侯妈妈跪倒在他面前:“若是万一……保大保小?”
  袭朗冷眼看住她。
  侯妈妈打了个激灵。
  “我要母子平安。”他说。
  “奴婢……奴婢几个会尽力,只是若有万一……”
  “没有万一!”袭朗冷声道,“真有万一,保夫人无虞。她若出差错,你们不需活,也不需死。”
  侯妈妈瞬时面如土色,却也知道到底何为重,诺诺称是,胆战心惊地回了产房。
  袭朗踱步至廊间,静看黑暗将一切吞噬,看着昨日的雪在黑暗中熠熠生辉,将天地映照出清冷的白芒。
  他心焦如焚,却不能有只言片语。
  这是他不能陪伴她的时刻,是她不要他陪伴的时刻。
  可是,那该有多难,该有多艰辛?
  他永世无从体会,只能隐约想象,他只能以她在意的人的安危作为要挟,要她活下去。
  她活下去,他才有明日,别人才有明日。
  她若不在……
  那么,一切都无关紧要了。
  他咬牙等着、忍耐着。
  天色陷入黎明之前最黑暗的时段,他听到了婴儿响亮的啼哭声。
  前来报喜的依然是侯妈妈:“恭喜世子爷!新添了……”
  袭朗却打断她的话,冷声问道:“夫人怎样?”
  “夫人……”侯妈妈刚说出两个字,便发现面前人已然走开,去了产房。
  ?

☆、第142章

?  很疼,很累,这样的感觉太重,融入到了她身体,甚而入了她梦境。
  从来不知道,生孩子竟然是那么久的煎熬。
  要在鬼门关前煎熬两日啊……
  可到底,是熬过来了,她撑过来了,生下了她与袭朗的孩子。
  袭朗,他担心坏了吧?他只能在外等着,怕是比她还不好过。
  是那样的人,心绪低落的时候,不与人说话,只是独自静立,谁都不理。
  现在呢,他高不高兴?
  香芷旋醒来的时候,心头萦绕着这些思绪。
  有惊无险。孩子落地之后,她身体大量出血,人因为累极完全处于半昏迷状态。
  可是还好,不是严重的血崩,恍惚间由人劝着服了一剂猛药。
  哄她服药的是他,虽然那时累得连眼睑都抬不起来,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可她知道是他。
  他的气息,是她无论何时都能认出他的标识。
  血该是止住了——自然是止住了,没有那种力气、生命力缓缓消失、流淌出去的感觉了。
  香芷旋眨了眨眼,目光有了焦点,视线来回梭巡。
  不知道昏睡了多久,室内点了灯火。
  灯罩是她特意选的,用的颜色是淡粉色,灯光映出来,分外柔和。
  鼻端充盈的是清浅的花香,不再有昏睡过去之前的血腥气。
  又敛目看看锦被、衣物,都已换过了,身体没了汗水的黏腻感,清清爽爽的。
  如果不是腹部依然作痛,这样醒来实在是一桩美事。
  室内好安静。
  孩子呢?袭朗呢?
  她侧转视线,看到了袭朗。
  他坐在窗下的椅子上,借着茶几上的宫灯光线,在看一个药方。
  应该是药方,茶几上还有一副药。
  这样看起来,她是需要服药调理一段时日了。
  他面色有点儿苍白,下巴上冒出了胡茬。也累坏了吧?起码两夜都不眠不休。
  她唤他,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这才意识到喉咙干渴得厉害。
  袭朗感受到了她的视线,抬眼看过来。
  香芷旋唇角翘了起来。
  袭朗放下手里的方子,快步到了她身侧,给她倒了杯温水,坐到床畔,将她搂在臂弯,让她就着自己的手喝了小半杯水。
  她清了清喉咙,“孩子呢?孩子好么?”
  袭朗将水杯放到床前的杌凳上,用下巴点了点她身侧,“孩子很好,正睡着。”语声温柔之至。
  香芷旋循着他视线看过去,这才看到婴儿的襁褓就在自己身侧,只是被放在了有些偏下的位置。
  袭朗拿来两个大迎枕给她垫在身后,让她半倚着床头,又将孩子抱给她看,“看看我们的寒哥儿。”
  香芷旋近乎急切地看着寒哥儿。
  那么小的一个人,此刻正闭目酣睡着,小脸儿白皙,头发很浓密。轮廓么,她看不出像谁。
  “两位妈妈说过,孩子生下来之后,肤色红彤彤的好,等以后会越长越白。”她抬起酸软的手,轻轻地碰了碰寒哥儿的小脸儿。
  袭朗笑道:“一个孩子一个样,怎么会千篇一律。他不管随谁,都该是生得白净。”
  “万一肤色谁都不随呢?照两位妈妈那个说法,他岂不是要越长越黑?”她是正经担心着。
  “胡说。”袭朗轻轻笑着,指腹轻轻碰了碰寒哥儿的小脸儿,“你娘一醒来就挑剔,这可怎么办?”
  香芷旋这才抬眼看了看他的神色。
  是能将人溺毙的温柔眼神,唇畔延逸而出的笑容胜过三月春风。
  她的手转而轻轻握了握他的手,“袭朗。”
  “嗯?”他笑着看向她。
  “我们是做爹娘的人了呢。”语气里透着欣慰,和一点点骄傲。
  “是啊。”袭朗将寒哥儿放在她靠向床里侧的枕畔,“等你有力气了再抱孩子。”
  “嗯。”香芷旋开始关心实际的问题,“奶娘选好了没有?”
  “选好了。寒哥儿刚刚才吃过奶。你也吃点儿东西,好么?”袭朗的手落在她脸颊,看着她的眼神,极是疼惜。
  “嗯。”她点头。
  袭朗亲自去了门外吩咐,片刻后,含笑、蔷薇两个进来,将黑漆小几放在床上,摆上四色小菜,一碗花胶排骨汤。出门之前,俱是担忧地看着脸色分外苍白的香芷旋。
  香芷旋知道她们担心自己,安抚地笑了笑,“我没事了,放心。”
  两个丫鬟闻言却是红了眼眶,之后才笑起来,曲膝行礼退下。
  袭朗坐到她身侧,一臂搂着她身形,另一手执了筷子,“我喂你。”
  香芷旋忍不住笑起来,“好啊。”也是真的没力气,手指头都懒得动。
  吃了些菜,她就有些兴致缺缺,“吃饱了,困。”
  “吃这么少可不行。”袭朗端过花胶排骨汤,“听话,把这汤喝了。”
  “好吧。”她知道自己是拗不过他的。
  喝完汤,含笑、蔷薇来收走饭菜、小几。
  漱口之后,袭朗让她躺好,掖了掖被角,“我会陪着你,孩子就在你身边,再睡会儿,醒了再服药。”
  香芷旋凝住他的眸子,看到了他眼底的血丝,“你陪着我睡。”手从被子里探出去,握住了他两根手指,轻轻摇了摇,“抱抱我。”她不管别的事了,只知道他应该休息,应该好好儿睡一觉。
  “行啊。”袭朗笑着吻了吻她额头,“我去洗漱。”
  “嗯,你快点儿。”
  他去洗漱的间隙,含笑进门来服侍在一旁。
  香芷旋问了几句,才知道自己昏睡了整个白日。宁元娘这两日一直不眠不休的,直到下午,听得她没事了,这才去了客房歇息。而宁氏等人,明日一早就会过来——是袭朗的意思,让她们明日再过来,今日不行,外院的事情还在善后。
  袭朗回来之后,宽衣侧卧在她身侧,只是让她枕着自己的臂弯,虚虚地环着她身形。
  知道她还疼,怕碰到她。
  “今日没去处理公务吧?”香芷旋问他。
  “没去。请了一段日子的假,等你好一些之后再说。”
  “也不用的。”最坏的已经过去了,她不想影响他。
  “这次不能听你的,我在家也能处理公务。”
  “随你吧,我是管不了你的。”香芷旋将手放入他掌中,“睿王妃……你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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