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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棠纪事-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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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料想平地里起波澜。
蓼芳院原来是官家伎所。。。那晚他彻夜不曾回朴园,便是歇在了蓼芳院。。。
原来他求而不得之人,便是旁人口中,色艺双绝,家蒙不幸才会沦落风尘的清岚姑娘吗?
想必是了,否则他那样内敛沉稳的性子,又怎会一怒为红颜?
长相思。。。长相思,美人如花隔云端。
官伎属贱籍,是没有自由身的,即便是堂堂的国舅爷,也不能随意纳娶。。。
所以才是求而不得吗?
陆嘉月怔然看着手中被绞破的绸帕。
他有他的红颜知己,想必他身上所佩之物,一应都出自他那红颜知己的纤纤玉手吧。
她绣工粗浅,又何必再丢人现眼,为他绣什么绸帕呢?
实在是多余。
又拿起剪刀,干脆将那绸帕绞了个稀碎。
一旁辛竹看着都觉得心痛。
“小姐,这是做什么?好好儿的东西。。。难得见小姐这样仔细地做针线,怎么还没做完,就给绞了呢?”
陆嘉月不答。
辛竹低头去看,才发现她满眼里都是泪水,却是强自忍着,不让那泪水落下来。
*
一阵秋风起。
进了八月,天气就渐渐凉快起来。
八月二十,梁家来下定,曲英与梁皓算是正式地定下了婚约。
丁钰也来凑热闹,顺便邀陆嘉月下月去随国公府过重阳节,说是丁老夫人又从镜月庵里回来了,想见一见她。
陆嘉月勉强答应了。
却还没到重阳节,就着了风寒,病势缠绵十多日,才算是痊愈。
转眼已是九月下旬。
曲老夫人的菊安堂里,菊花灼灼盛放,又是一片姹紫嫣红,似乎在预示着又一年的春去秋来。
这日秋阳高照,是个极好的晴天。
小顺小成两个小厮进来,给陆嘉月请安,特意带来了她盼望已久的消息。
晋王回京了。
………………………………
第一百一十七章 饮鸩止渴
陆嘉月与晋王相见,已是十月寒衣节之后。
一来是陆嘉月怕晋王的伤还未痊愈,不好打扰他养伤。
二来两湖堤防之事,晋王虽已查得工部尚书胡崇安与两湖布政使江朝永合谋贪墨的实证,上呈御前,魏王那边却仍在极力遮掩,一时之间,难以尘埃落定。
故而陆嘉月静心等了些时日,到了十月中旬,才往晋王府送了信,约晋王相见。
延义坊甲字巷十九号,晋王的私宅。
是一座两进的小院,粉墙碧瓦,朱栏绿窗,大约是久无人住,看去有些清冷。
进了正门来,再过穿堂,便是后院。
庭院里开得一树桂花,芳香四溢,一明两暗三间正房,亦是装饰得精巧别致。
正中的房门开着,悬着一袭黛青色绢纱门帘。
陆嘉月挑帘进去,左边南窗下,晋王正卧于软榻上。
没有动静,晋王闭着眼睛,似是睡着了。
陆嘉月便将脚步放得极轻,在离软榻有十多步之外的椅子上坐了。
紫檀木桌案上有一个平金小香炉,不知焚得什么香,烟雾袅袅,闻来清甜怡神。
陆嘉月便将屋里四周都瞧了一遍。
一应摆设陈置,都显小家碧玉之气,不像是皇子王爷的私宅,倒更像是女孩儿家的闺阁。
又坐得片刻,晋王仍是沉睡未醒。
。。。也罢,他受了那样重的伤,想来还没有彻底痊愈,就让他再多睡一会儿,自己再等等也是不妨。
然而独自坐着,总是有些无趣。
目光在屋里转来转去,最终还是落在了晋王身上。
他的脸色比起从前略苍白了些,想是失血过多,还未补足回来的缘故。眉目却依旧清秀俊美,双目微阖,密而黑的睫毛轻轻覆在眼下,挺直的鼻梁,唇角微翘,似噙着一点点的笑意。
身上穿的却是极家常的天青色素缎直裰。
陆嘉月这才发现他竟是和衣而睡。
如今天气已经转凉,再这么睡着,只怕会着了风寒。见他身子里侧似有一床锦被,便轻步走上前去,伸手去取那锦被,展开来搭盖在他身上。
却忽然从被子里面伸出一只手,握住了她的左腕,向下一拉,她便整个人扑倒了下去。
整个儿正落在晋王怀里。
晋王又伸出另一只手来,将她拦腰箍住。
惊慌之下,抬眸望去,正对上晋王一双满是促狭笑意的眼睛。
“你如此关心本王,还说对本王并无心意?”
“。。。你放开我!”
陆嘉月羞愤至极,用力挣扎,直至粉脸通红,却是未挣脱分毫。
眼里又有泪意弥漫,“。。。殿下若再轻薄于我,我就。。。”
她的脸正对着晋王的脸,一说话,呵气如兰,晋王一怔,被下两腿之间,就起了一股热意。
于是不觉将她箍得更紧,柔声道:“别怕,我只是想抱抱你。。。不会对你怎样,好不好?”
眼泪簌簌落下,陆嘉月挣脱不得,又不敢看着晋王的脸,索性将脸低了下去,埋进了他肩下的锦被里。
哪知如此,那身上天然的幽香便肆无忌惮的散发出来,直在晋王鼻间幽荡。
两腿之间的热意愈盛。
“放开我,你放开我。。。”
陆嘉月埋头呜咽。
她先是暗自后悔,今日一时大意,没有将小银刀带在身上。
而后又在心里暗暗发誓,若是这次让她得以逃脱,她一定再也不与晋王私下往来!
晋王一把扯去了身上的锦被,一个翻身,将陆嘉月压在了身下。
陆嘉月紧闭着眼睛,恨不得自己立刻就死了。
二人之间再无阻隔。
晋王看着身下哭得梨花带雨的少女,心中不禁泛起一片柔情。
初见她时,不觉怎样,不过是个容色娇丽的小女子。。。却没想到她竟有那等胆量和计谋,要相助他争夺东宫储位。。。
身在两湖的那些日子,尤其是受伤之后,他总是于闲暇时想起这个小女子。
她眉目沉静,冷脸清声,含嗔带怒,还有那唯一一次真心流露的笑容。。。
他竟是都记得那样的清楚。
他不敢承认自己是对这小女子动了心。
因为他根本不知道她究竟是什么人。。。她身上一个又一个的疑团,让他的困惑,也越来越深。
小女子忽然睁开眼睛,一双清澈灵动的眼眸,明明如有秋水横波,却是怒气冲冲地横了他一眼。
落在他眼里,是别样的娇嗔风情。
他忍不住笑了笑。
小女子又抬起腿来踢他,被他躲过,反而将她压得更紧。
他自知如此一番戏弄,这小女子今天是断不会再与他商议那朝堂之事了,便索性地将登徒浪子扮演到底。
于是故意将脸向她的脸凑近了些。
她果然又扭动挣扎起来,无意间,小腹触碰到了一个硬物。。。
“别,别乱动!”
他笑着叫了一声,微微弓起了身子,将那硬物离开她小腹两三寸。
陆嘉月似乎隐隐明白了什么,登时几乎羞死过去。
却又不甘心就这样继续被欺辱。
“。。。殿下,殿下!你清醒些好不好?!你还要不要入主东宫,还要不要万里江山?!”
“。。。不要了,”晋王俯身下来,将唇贴于陆嘉月耳畔,轻笑道,“本王今日只想要美人,不想要江山。。。”
“。。。殿下。。。”陆嘉月还要劝他,却被他的唇,将那还未说出口的话给堵了回去。
他的唇落在她红得似要滴下血来的耳垂儿上。
似有一股电流,从耳垂儿瞬间闪过全身每一块肌骨。
酥麻而又奇异的感受,让陆嘉月一时之间忘记了挣扎。
耳垂儿被晋王含在口中,轻柔地吮吸着,咬着,拨弄着。。。
她说不出话来,只能任凭眼泪肆意流淌。
那硬物重又抵上她小腹,似比方才更大了些。。。
冰凉的眼泪滑过脸颊,有几滴沾染上晋王墨黑的鬓发。
他一手环住她盈盈一握的腰肢,另一只手抚摸上她的脸颊,抹去她不断流出的泪水。
他的唇下移,滑向那粉白绵柔的香颈。
口中喃喃低语:“。。。别哭,我。。。我。。。”
他不知该说些什么。
身下的硬物已经膨胀至极点。
他知道自己该适可而止。。。可是拥着这小女子,就像是饮鸩止渴,他越想停,却越是停不下来。
“殿下再不放开我。。。今后。。。我就与殿下断绝往来,再不相见。。。。”
他不想听到这样的话。
但还是停了下来,她也睁开了眼睛。
他眼神复杂,有情欲,有怜爱,还有一点不甘心。
而她的眼中,却只有浓烈的恨意。
从没有女子用这样充满恨意的眼神看过他。
哪一个女子见了他,眼中不是爱慕和仰望?
只要他愿意,多少名门闺秀可呼之则来,挥之则去。
晋王伸手轻轻地捂住了陆嘉月的眼睛。
唇落下去,吻住了她一双粉嫩唇瓣。
陆嘉月整个身子不可自抑地颤抖起来。
挣脱不得,眼睛也被他蒙住,只有唇齿之间,全是他清冽的气息,扑天盖地,让她头晕目眩。
小腹处被那硬物抵得生疼。
她不禁发了极细的一声低吟。
那硬物却更用力地抵了下来,随之而来的,还有他的舌尖,撬开了她的牙齿,闯了进来。
她将所有的恨意和屈辱都放在了齿间,用力地咬了下去。
晋王一身闷哼,捂了嘴唇,从她身上翻倒在地下。
陆嘉月以最快的速度跳下了软榻,向门外狂奔而去。
………………………………
第一百一十八章 皇家冬猎
陆嘉月对晋王是彻底冷了心。
几次三番地被他轻薄,教她如何能忍。
于是也不刻意去打听两湖堤防案究竟审得如何,由得晋王自己去应对折腾。
只是日子却还是有些难过。
总是在夜间独自入睡之时,一闭上眼睛,就会情不自禁地想起那天被晋王亲吻时的感觉。
他的手覆在她的眼睛上,然后也是这样,眼前一片黑暗,像是闭上了眼睛,什么都看不见。
唇瓣被他亲吻的感觉,便格外清晰。
柔柔的,热热的,还有他的气息,清冽干净。。。
这种感觉越是清晰,陆嘉月就越是恼恨晋王。
就在这恼恨里,不知不觉冬天来了。
立冬这日,丁钰来了曲府。
曲家合家上下在曲老夫人上房的花厅里宴饮之后,丁钰跟着陆嘉月回了春棠居。
“过几日圣驾要往赤霞山去冬猎,我母亲说,让我邀你同去。”
陆嘉月不想去。
一则怕冷,二则皇家冬猎,她一个寻常官家女儿,不想去凑那热闹。
丁钰又哄她:“还是陪我去吧,冬猎很好玩的,去年我二叔还给我在雪地里寻了一窝小兔子呢,雪白雪白的,用笼子养起来,倒也有趣。你若去了,让我二叔再给我们寻上两窝,带回来分给薇妹妹两只,保证她也喜欢。”
陆嘉月不禁有些心动。
丁钰又道:“既是冬猎,就是要住在赤霞山行宫的,行宫里不比大内那般规矩森严,咱们便是去了,也就是跟着我母亲陪在皇后姑母身边罢了,没人能拘束得了咱们。”
陆嘉月想了想,道:“那还得去问老夫人和姨母的意思,看她们允不允我去。”
丁钰笑道:“外祖母和大舅母若是不允你去,我就亲自就给你寻一窝小兔子回来。”
于是二人又同去告诉曲老夫人和孟氏。
孟氏倒没说什么,曲老夫人却是极力赞成。
如此陆嘉月也只得答应了丁钰。
*
冬月十六,圣驾出发往赤霞山冬猎。
一千金羽卫头前开道,两千羽林军,分作两队,护于圣驾左右。
同行的不仅有皇后妃嫔,还有皇子公主,亲贵大臣。圣驾在前,明黄龙旗在冬日的寒风中烈烈招摇,一行车马浩浩荡荡,前后绵延,总有几十里路长。
似陆嘉月这等官眷,都是随在凤驾之后,依着家中官阶品级而排列马车前后顺序。
因随国公府的身份,曲颐和丁钰陆嘉月所坐的马车,自是紧跟着丁皇后的凤驾。
如今还没有下雪,陆嘉月坐在马车里挑起帘子来向外望去,入目一派草木蓑黄,天色也是昏黄的,极远处的天边,似乎已与地平线相连,分不清哪个是天,哪个是地。
忽然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是丁璨骑在马上,一身朱红戎装,肩系玄缎刺金蟒纹披风,腰间挎着佩刀,头戴盔帽,帽上朱缨随风摇动,看去比往日穿着金羽卫指挥使的官袍麒麟服时,更显凛凛威风。
他在看到马车里的陆嘉月时,眉目瞬间温润如水。
。。。小丫头果然在。
听说前个月病了一场,确是又瘦了些。。。
总有几个月不曾见过面了,也不知她可曾有想起过他?
陆嘉月却是此时见了丁璨,才意外地发觉,自己已经有好些日子不曾见过他了,不仅如此,还一次都不曾想起过他。
“二叔。。。”低垂着眼睛,唤了他一声,却不想看他。
他笑着应了,正要再问她话,她已经扭过头去,放下了帘子。
寒风肆意在脸上刮过。
有些疼。
他原本完全可以独坐一辆马车,拥着暖裘炭炉,不必受这寒风侵袭之苦。
但是那样,这一路上,就很难看见这小丫头了。
只有骑在马上,才可以随意前后走动,才可以随时见到她。
丁璨心里满是失望。
不过几个月没见,小丫头竟就对他如此冷淡了。
他举目向后望去。
目光落在晋王所乘坐的马车上。
。。。是了,晋王回来了,小丫头满副心思,自是都随着晋王去了。
寒风吹在脸上,却像刀割一样疼在心头。
眉目间重又变得冷冽深沉,丁璨缓缓催着马,往前去了。
*
赤霞山距京都城有四五百里路之远,圣驾一路行来缓慢,一日之功难以到达,入暮时分,便在一处平坦宽阔的原野里扎下了营帐。
待到天色黑尽,几百个帐篷,无数个火把,熊熊火光,照亮了原野上墨黑的夜空。
陆嘉月和曲颐丁钰母女在丁皇后帐中,陪着用晚膳。
帐外女使忽禀:“宝庆郡主来给皇后娘娘道安。”
丁皇后有些意外:“这个时候她来做什么。。。?”
不过还是让女使传了进来。
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女,身量微丰,容貌俏丽,学着男子穿一身劲装,显出几分飒爽英姿。
向丁皇后行礼道安后,眼风滟滟,将帐内诸人扫视一遍。
目光终落在陆嘉月身上。
说是道安,确实只是给丁皇后道了个安,便出去了。
丁钰知陆嘉月不识得宝庆郡主,便悄与她道:“是襄国公的女儿徐明丽,襄国公府你该晓得罢?太后的外家,如今的襄国公正是太后的亲侄儿,那徐明丽的郡主尊荣,就是太后在世时给赐封的。。。”
说着,撇了撇嘴,不大高兴。
“上回我二叔打的就是她哥哥徐明昭,你是不晓得她哥哥有多混帐,是京都城里有名的浪荡公子。。。”
陆嘉月安静听着,并不吱声儿。
过得片刻,才浅笑着问丁钰:“二叔为何打他?”
丁钰神色一滞,叹了一声。
“说不得。。。也是我二叔太冲动鲁莽了些,为此还挨了圣上的训斥呢,当真不划算。”
陆嘉月又笑了笑。
其实自己心知肚明,又何必再问?
*
徐明丽从中宫帐里出来之后,帐外黑影处,一个小内监现身,悄悄地跟在了她身后。
走至偏僻无人处,徐明丽停下脚步,转身问那小内监:“如何,在帐外可有看清她相貌?”
小内监点头不迭,“看清了,看清了,郡主放心,小人一定为郡主将事情办妥。”
徐明丽满意地笑了笑,眼中寒光闪烁。
“记得办得干净利索些,我给你备下了重赏,只待你事成之后来领。”
*
陆嘉月和丁钰的帐篷紧挨着,陪着丁皇后用过了晚膳,又闲谈一番,便告安出来,各自回了帐篷。
陆嘉月因是第一次住帐篷,感觉十分新奇有趣,辛竹忙着铺床展被,她便在帐内随意走动观瞧。
忽听得帐外有人低声唤她。
“陆姑娘,陆姑娘。。。”
她便走过去,挑起门帘,就见帐外站着一个面生的小内监。
她微笑道:“公公有何事?”
小内监的神色有些急迫,极低声地道:“。。。是晋王殿下遣小人来,说是要见陆姑娘一面。”
………………………………
第一百一十九章 误中圈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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