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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雪则清[重生]-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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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俏听闻,蹙了蹙眉,倒是想起了另一个人似乎也问过这句话,只摇摇头,“日后你会知道的。当下你只需将我所说的记下,扩充整理成你自己的东西,秋闱便不在话下了。”
  ※
  霞光消褪,夜幕降临。
  难得没有其他人干扰,沈俏独自一人在府中闲逛,自是自在的。
  许是夜晚的缘故,没有白日里的闷热,倒有几分清爽的气息。
  沈俏发簪已解,一头如瀑的长发垂在背后,随着晚风轻轻拂动。
  或许是这几日一直未见到父亲,不知不觉间,竟走到了忠庆堂。
  堂前的丫鬟们还并未休憩,仍旧忙着清理堂前的杂物。
  花红见着她,停下手中的活,向她行了一礼,“姑娘。”
  沈俏颔首,像是想到了什么,朝她笑了一下,“今日京城中可有什么有意思的事情哪?”
  “回禀姑娘,也不算有意思。就是今日奴婢去茶馆买新鲜的茶叶时听掌柜的说了一句,好像今日楚王殿下被罚面壁思过了。”花红回道。
  楚王?
  梁怀广。
  她对此人的记忆倒是颇深,上辈子梁怀广经常到卫国公府与晏昭商谈事务,也不知道到底是谈的什么。
  总之,昔日的她经常能看到此人与晏昭把酒言欢,相谈甚晚。
  只是,皇帝怎么突然想起来处罚楚王了?
  花红是个知意的,见沈俏这副神情,便又道:“奴婢听闻楚王殿下是犯了什么禁忌的事情。”
  “好了,我知道了。”沈俏说。
  只是,一个茶馆竟能将皇宫里的事给传了出来,倒是令人匪夷所思。
  除非有人从中作梗。
  沈俏低着头沉思了半响,喃喃:“原来是你啊!”
  作者有话要说:
  emmm,抱歉,各位~
  终于过五万字啦!


第19章 冷清
  风打树枝,透过幽暗的夜色,依稀能看出枝头上泛着绿意的枝叶。
  沈俏踩着地上平铺着的月光,安然地走在小径上。
  身边没有旁人,除了风吹动枝叶“簌簌”的声音以及一些小虫细微的叫声,她便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一切寂静的让人有些害怕。
  她拢了拢背上的披风,将风帽罩在头上,心中一颤,不禁加快了步伐。
  不过,好在她已经模模糊糊地看到了自己的院子。
  ……
  伴着夜风,沈俏推开屋门,回到了屋中。
  屋中一片漆黑,沿着小间,她摸索着走进里屋。
  烛台放置在里屋中的一隅,她上前点燃烛火。
  一室暖黄。
  她这才转身走进屏风中,褪去了身上的披风及外衫,搁置在衣架上。
  身上只余一件中衣。
  没做他想,便走向了床。
  只是距离床前一步处时,竟意外地听到了清脆几声、“咚咚”的声响。
  似是有人在叩门。
  她心下疑惑,如今这府中除了经常出入她院子的她的两个婢女,其余的大都去了溪园林。这下这么晚了,又会是谁呢?
  她脚下一顿,转身抬脚,复穿过小间,向屋口走去。
  轻轻推开屋门,看向屋外。
  却是空无一人。
  沈俏蹙了蹙眉,作势阖起门。
  左手刚伸出去欲掩门,手腕突然便被紧紧抓住,紧接着她嗅到了酒的味道。
  她心下一惊,抬眼看了看面前的人。
  一手持玉骨扇,微微摇动。
  而另一只手正死死地抓着她的左手腕,好像生怕她逃脱了一样。
  心下一阵冷笑,道:“我竟是不知道,原来这偌大的将军府竟也会进贼人!”
  晏昭面带红色,约莫是喝醉了,不以为然。
  他的眼中像是蒙着一层迷雾,看向面前的沈俏时,竟觉得有些不可置信。
  面前的人儿褪去外衫,一身雪白的中衣,青丝垂至腰际,眼带冰霜,妆容已卸,却更能看出她的肤白冰肌,以及,浑身上下透露着不近人情。
  沈俏看着他这副神情,嘴角一扯,“县公来此是想做什么呢?”
  “当日你既已同意了,那我便是……便是你未来的夫家,怎么能说是贼人呢?”
  晏昭手中执着玉骨扇,看着沈俏那张精致的小脸,意识混沌,有些心痒痒的,竟生出了想伸手揩一把油的心思。
  这么想着,便将玉骨扇往腰间一扣,以便腾出一只手来。
  沈俏自然是看到了他的动作,背在身后的右手紧紧拘着中衣的衣摆。
  “县公,你先放手。”
  晏昭听闻,不禁摸了摸鼻子,却并未松手。
  “既然这样,那休怪我了!”沈俏说。
  晏昭听闻这话,心中正纳闷着,不觉间,手中的力度竟松了一些。
  乘着晏昭走神之际,沈俏毫不留情地抽回了手。
  而手指上的指甲如锋利的刀刃划过他的手心。
  不用想,沈俏便知晓,只怕他的手心上已划开了一道口子。
  晏昭只觉手中火辣辣的,蓦地酒就醒了一大半,下意识地平摊开右手手心,一条血纹赫然显现在眼前。
  “沈俏,你疯了不成!”
  沈俏反诘,“县公,怕是你疯了吧!身为县公,竟然胆敢私闯将军府。谁给你的权力?我爹、我娘?还是我?抑或者是,你自己?”
  晏昭忍着痛楚,却是笑的,直视着她,道:“我自己,那又如何?”
  好一个我自己,还以为她是那个苦苦坐在冰泓苑,痴痴等待夫君的人吗?
  沈俏瞥了一眼手腕处的红痕,是被晏昭方才紧握出来的痕迹。
  说:“且先不说县公你有没有这个权力,如今这夜深人静的,您过来是想做什么呢?”
  晏昭咂舌,似是没想到她会问得这么直接,“我,我只是想见见你。”
  “见?大白天的不懂得见?非要到这个时候?”沈俏转而又问,“莫非,县公想做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
  晏昭似乎被沈俏的话语问懵了,“怎么会?我只是生怕白日里过来寻你会惹人说闲话。这与你,于我,名声都不好。”
  真是笑话,沈俏嘴角蓦地携了一抹笑,冷哼了一声,“真是难为县公了。这么为我着想。”
  晏昭看着面前的沈俏,眉目间满是清冷。
  以往他见着她的时候,她大多表现出来的是愚钝呆滞的模样,见到他的时候也是笑靥如花的。
  一看便知是个好对付的。
  如今这个样子虽说冷冷清清,竟也是有几分灵动的。
  但显然他摸不透她的意思。
  难道真如秦敷所说,鼎阁之事后性子大变?
  不过,说不准,他会喜欢她这个样子。
  不自觉的,晏昭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一发不可收拾,连眼角处都能若有若无地见着他那不值一钱的欣喜。
  “县公……”沈俏话未说完,便被晏昭打断。
  “姑娘,站在屋口,未免着凉,不如……”晏昭以一种怪异的炽热的眼神盯着她,“我们进屋再谈吧?”
  她轻微地冷哼一声。
  “县公,时候不早了。这话也切莫再说。我可以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只要你现在就走,不然可别怪我做出什么有损你声誉的事情。反正我现在对自己的名声不做他想,任是什么我都是敢说敢做的。”沈俏顿了一下,“倒是县公你,你真的甘心你现在所做的一切功败垂成吗?”
  这话说得隐晦,却让听者脊背一凉。
  晏昭有些不可置信。
  这话哪里是像一个刚十五岁的女儿家说的?
  就像一个深谙世事的老者在提醒他一般。
  晏昭看着她那嘴边的一抹笑意。
  原来他感觉是分外甜美,现在感觉竟是没拧�
  竟有种想逃离这儿的冲动。
  “不过,你说的也对,我们是该畅聊一番!”
  作者有话要说:
  PS:我前文写得好像有些拖拉了!
  感觉自己写得太丑啦,哭哭!
  加油~


第20章 画舫
  隔日,双晶还未请沈俏去洗漱,沈俏有了醒意。
  微微晨色溜进了半开着的窗户,屋中一点点地亮了起来。
  沈俏眯了眯眼睛,缓了一会儿才睁开眼。
  她醒来只觉脸上有些油腻,蹙了蹙眉,叹了一口气,起身,自己去打了一盆凉水来。
  一是为了洗净脸庞,二便是将一大早上混沌的头脑给清醒一番。
  待一切梳洗完毕,屋中已是亮堂堂的了。
  沈俏心想,这些天她睡的时长倒是越来越少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醒来之后便又不想再睡了。
  真是怪异!
  却又想到昨日晏昭落荒而逃的样子,嘴角勾了一下便又收敛了。
  她还以为晏昭是个什么都敢的人,却没料想昨日就那么吓他一番,便仓皇而逃。
  这下子,怕是他这阵子再也不敢提及什么夫家了!
  她不禁揉了揉头,将耳边碎发别到耳后,径直走到梳妆台前,对着铜镜,执起梳篦,绾了一个随云髻,又着手插了一根金镶珠石蝴蝶簪,耳垂坠了一个镶银玉坠。
  是高贵却又不失优雅的。
  她看着镜中人,刚要点绛唇,忽地似想起了什么,突然之间便又拔下发间簪。
  青丝转瞬又如瀑倾下。
  紧接着,她又陆陆续续地将刚刚所装饰的全部摘下,站起,朝着床侧的衣柜走去。
  打开衣柜。
  一眼看去,柜中大多是袄裙之类。
  沈俏顿了一下,抬手朝着其中摸索着,不一会儿,手蓦地一顿,抓紧。
  将它拽了出来。
  一个陈旧的包袱。
  解开包袱上的细绳,映入眼帘的赫然是一件青色长衫,却是男装样式。
  她早先就有收藏男式衣袍的心思,但又怕被父亲发现,便只藏了一件,却没想到这时倒是派上用场了。
  沈俏将它从中拽了出来,腾空举起,抬眼上下看了看,心中暗自比划着,差不多是合身的。
  男子所著的衣袍果然是极容易穿的。
  沈俏往身上一披,系了腰带,便好了。
  原本她是不想做打扮的,可昨日与秦峰说了那么一通话之后,秦峰便要求她这几日同他一起探讨策论。
  本来她就够心烦的了。可她这表哥还硬生生的说府中不适合,得换个地方。
  这换的地方就在长湖的画舫中。
  她一手拿过帷帽戴在头上,便出了屋门,一眼便瞧见了站在屋前、还打着呵欠的双晶。
  看这个样子,估摸着是刚想进来服侍她的。
  双晶本未注意,抬头一瞧,见着是姑娘吓了一跳,亦有些木讷,就像是还未清醒过来。
  她怎么醒的比姑娘还迟?
  沈俏淡淡一笑,“双晶,莫不是还没睡醒?回去再歇一会儿。”
  ※
  秦峰与她相约的地点是在长湖的西侧。
  从长街口往左一拐,拐进一条小径,再直走百米便到了所约之地。
  风自湖中央刮来,沿着帽纱的下摆,吹在脸上凉凉的,却不难受。
  沈俏下意识地便将帷帽摘下握在手中。
  “表妹。”
  秦峰一到这儿便看到了湖边站着的人。
  他心中惊诧。
  沈俏穿着一袭男式青色长衫,头上插了一支简易的木簪。明明是再朴素不过的款式,却愣是穿出了气质天成。
  长衫裹着她的双腿,腰间垂着的流苏飘飘。看似瘦削的很,却竟有了与这长湖融为一体的感觉。
  待发现沈俏询问的眼神后,他才发现自己似乎失态了,忙沉声道:“画舫就在那一头,表妹跟我过来便是。”
  沈俏嗯了一声,瞥了一眼那处。
  那边的岸确实是比这儿要宽广的,便跟着秦峰过了去。
  到了近前,沈俏才发现那画舫相较之于她之前看过的来说是极华丽的。
  虽然舫的构架不大,约莫顶多只能乘四五个人的样子,但处处的刻制却是惊艳人心的,图纹样式皆是上乘。
  沈俏抬手用食指轻轻拭了一下,木制并不粗糙刺手,倒是有些舒服的。
  舫前是供人进出的阙口,整体来看它是阁楼式的二层舱体,顶上是类似砖瓦的灰色石条。
  沈俏想,若是将这舫做的再大一些,怕是也就只有天家至高的那位所有的了。
  她注意到,在舫的一处角落,隐隐约约可见几行清秀的小字:山水溪流、草木为宜。
  末尾是单字:秦。
  “这个舫可是你自己找木匠构造的?”
  秦峰听闻,颔首,“是的。”
  “倒是有心了。”
  秦峰回味着这句话,愣是又低头细细地看了她一眼。
  沈俏如今的模样纵然已不再扎双环髻,即便是男子装束,却还是个小姑娘的样子。
  小姑娘身量小,比他矮了足足一个头。
  可是这话,哪里是一个小姑娘该说的话?
  却见着沈俏仍旧盯着那几行小字,便又加了一句,“这是家父所刻。家父字从祖母,所以看起来有些小家子气了。我原本也并非有意让父亲刻。”
  沈俏不以为然,“你父亲倒是一个有意思的人。”
  “若谈山水溪流、草木,草木自然是不及前者的,前者场景宽阔,有天地辽远之势。而草木显然是小景。”
  秦峰听闻,脸色明显有些不愉,“父亲一向如此,所以母亲也日日会责怪他不成气候。”
  “错了,小景若是汇聚,也会有恢弘之气。茫茫草原,不就是你所不屑的一株株草所构成的吗?以小见大,才是最为珍贵的啊!”
  秦峰这次倒是没有回她。
  沈俏看了他一眼,脚步微移,先行上了画舫。
  却见着秦峰还杵在岸边,说:“走吧,我们上画舫再谈。”
  ……
  沈俏觉得这日过得甚是好笑,明明自己是一个不懂朝堂的人,却因着上一世的记忆,愣是将当今她都不是很熟悉的局势、境况悉数同秦峰说了一遍。
  秦峰还在一旁表示分外赞同,到最后,连看她的眼神都变味了。
  她现在都记得那个眼神,好像她是一个什么怪物一样。
  或许,是因为他的面貌有些狰狞,人家其实不过只是一个看世外高人的样子?
  但是不管怎样,她都有些招架不住。
  最后是连推带拒的,让秦峰自己先行回府了。
  她倒是不急。
  沈俏现下已出了画舫,随意地在湖边走着。
  她在湖边的一处草堆停下,将帷帽搁置在一旁,撩了一下衣摆,没顾其他,一股脑地坐了下来,头脑放空,凝视着湖面。
  湖面平平,没有任何波动。
  蓦地,那平静的水面忽然泛起了水花,渐渐地漾起了一圈圈的波纹。
  有人朝湖面扔了一块碎石。
  她回眸,便瞧见一人稳稳当当地站在那儿,身形笔直,宛如松柏。
  似是回应,沈俏说:“原来王公子也有这样的闲情雅致。”
  王岁竹愣了一会儿,走到她的身后,拱了拱手,“原来真是沈姑娘。方才我还以为是我看错了!”
  沈俏看着他那动作,笑道:“出门在外,哪儿来那么多繁文缛节?王公子未免太过谨慎了!”。
  “习惯使然。姑娘见笑了!”
  沈俏默然,扭过头,看着湖面,心想,果然是先生家的。
  什么都已成了习惯。
  “姑娘为何做此打扮?”
  沈俏听闻,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装束,悠悠地说:“同男子见面,若是做女儿打扮,岂不是遭人闲话?”
  “男子?”王岁竹的话语中明显的带上了一层说不清的惊诧。
  沈俏也不故作姿态,却也不想解释,只嗯了一声。
  那厢的王岁竹已然说不出话来的。
  在他的印象中,除了非常亲密的人,不然是不会偷偷摸摸出来见面的,甚至还选在了这么幽僻的一个地方。
  沈俏看着王岁竹的神色,心中便知晓了大概,但也没管他,不经意地问了一句,“王公子怎么没像别人一样去溪园林中畅玩?”
  王岁竹下意识地便回了一句,“近日朝堂略有些波动,我被……”
  忽而顿了一下,看向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都是一些朝堂之事,姑娘还是莫问了!”
  沈俏颔首,便也没再继续问下去。
  她低头思忖着,右手食指不自觉地按压着拇指。
  片刻方问:“晋王殿下跟你是不是关系不错?”
  “是。”王岁竹眉头一拧,不明白为何沈俏突然问这么一个问题,但倒也应了。
  “那你能跟我聊聊他吗?”
  一片静默。
  身后忽地传来“簌簌”的声音。
  似足踏。
  “你有什么想问的直接问本王便好。何必拐弯抹角地问着恪敬兄?”
  沈俏一惊,却见那人如沐春风般从身后出现。
  作者有话要说:
  修了一丢丢。
  别问我为什么这么巧!
  后文会有说明。
  PS:今晚零点之后还没更的话,就到明晚再更了。谢谢支持。
  思维混乱中。
  这写的什么鬼东西。
  自我检讨。


第21章 不巧
  沈俏扶了一下地面,站立,扑打了一下刚刚坐在地上那处的衣摆,以便让长衫上的所沾灰尘都散落掉。
  转身。
  瞧见梁怀澈时却还是怔了一下。
  许是以往他那身绛紫色的装束在她的印象中太过深刻,今日他换了一身玄黑色的高领袍子,竟有些没缓得过神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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