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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解甲归甜-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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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还不足以说明问题吗。
    所以,皇帝不是没有考虑过——是不是换个人当丞相,才会不那么让他心烦,才会听得到不一样的声音。
    正好,今天恒王妃提出来,歪打正着。
    丞相怎肯服老,服老意味着他离告老还乡不远了。可惜不是人人都像他这样想得清楚,急于帮他开罪之人,抓住皇帝字面上的意思张口就附和。
    “丞相大人连年劳累,高北一战中拼命的是将士,给将士们后方保障的是丞相,没有丞相这一战必然也胜不了。大功小过,人无完人,岂能样样较真。大人操劳过度,没有心力管理其他也是人之常情。依臣之见,将袁固斩首,李宽收监即可,若再将丞相大人治罪,岂不寒了人心。卫将军要为牺牲将士讨回公道,参袁固一本就是,何必非要弹劾丞相,如此小题大做,实在不可取。”
    说话之人是谁,卫子楠不认识,看品级和站位,大约是御史大夫。她清冷一笑,拱手禀道:“父皇,儿臣有言在先,恐丞相忘却初心,是以参的就是丞相本人,与袁固无关,与李宽亦无关。儿臣弹劾丞相,也是提醒丞相,莫要以为可以一手遮天。难道,非要等到那一日了,才站出来表态不成。”
    “恒王妃,你居然空口白牙给老夫扣这等罪名!”丞相不怒反笑,轻蔑道,“呵,一手遮天!?用这等莫须有的罪名弹劾老夫,岂不笑掉人大牙!老夫是否专断,公道自在人心,用不着恒王妃‘提醒’。”
    这等轻蔑态度,将急性子的齐峰给激怒了,他扯着大嗓门儿愤愤然道:“我等将士在前线拼杀,若后方便是这样敷衍,不思己过,反觉得情有可原,岂不叫将士寒心。陛下,丞相可以借口事务繁多,心力不足,那我等将士也可以找借口,敌人太猛,我等太弱,遂将大昭国土一寸寸让给高北,是否也可以被原谅。现如今大将军指出丞相之过,丞相不思悔改,找尽理由,可见日后再有类似之事,还会有令人心凉的举动。大将军今日弹劾之举,大有警醒之效,万不能轻视,还请陛下明鉴!”
    齐峰有事说事,三皇子秦坤却懂得绕圈圈。皇帝说丞相老了,瞧着是帮丞相找理由,可事实上,却……
    他站出来,就在齐峰刚说完话时,接话道:“齐将军言重了。”顿了一顿,“父皇,儿臣以为,丞相确实老矣。”
    只这一句,再无其他。
    紧接着,老神在在看戏多时的顾琛,也冒出来说了一句:“臣七日前交给丞相审阅的宗卷,丞相尚未批复……臣以为,丞相大人,确实难抵岁月蹉跎。”
    卫子楠扫了眼顾琛,心道他终于是站出来了,却把自己装成三皇子的人,也是够谨慎的。两人一起强调丞相老了,说话说得忒委婉。
    有那么几个反应慢的,总算是回过味了——丞相老了,那是不是意味着没能力做这个位置了?亏得他们还拿这个替丞相脱罪,现在想来,真是蠢的可以。
    皇帝非常满意老三,唉唉叹气:“罢,丞相辛苦,为国操劳,若一直这么下去,无异于杀鸡取卵,朕心不安。即日起,王爱卿归家静养,先将身子养好再谈其他。我大昭,不可没有爱卿啊……还望爱卿早早调养妥身子。至于政务,无需担心——郭艾,你暂代丞相之职。”
    郭艾当即应下,半点没有含糊。
    朝中的气氛冰冷到了极点……丞相居然就这么被请回家中,归期几时竟提都没提,反倒直接把接替之人定下了。
    这郭艾是出了名的刺儿头,谁的关系都不好使,说白了,只听皇帝的。你若想贿赂他,他第二天便能参你一本,顺便把自己也参一参。
    皇帝如此迅速,不难看出,其实早已想动丞相了,恒王妃这一弹劾,反倒得了圣心,更是赶不走的了。且不说能不能赶走,今天的谈论对象早就从恒王妃变成了丞相,谁那么不长眼,还提恒王妃,不怕下一个被弹劾的就是自己吗?!
    王临身形剧震,断没想到自己就这么被赶出朝堂。这、这……为官近二十载,居然没有弄明白怎么就不得圣心了。
    他这丞相做的,自问除了点小瑕疵以外,绝无大错!他未曾揽权,更未结党营私,虽偏袒太子,却绝对忠心,究竟是哪里让皇帝果断让他回家?
    “臣……定不负陛下厚爱,必会早日回朝。”可他现在,也只能冒着冷汗,先谢主隆恩。
    皇帝颦眉喟叹,心情大位不好:“唉,说到老了,朕不也老了,就快天命之年。今日乏了,有何事明日再议,退朝。”
    大监徐旺紧接着一声长吟:“退朝——”
    既然退朝,那恒王妃的去留问题,也就跟着定了——明日,难道还有不长眼的冷饭热炒,再赶恒王妃离朝吗?陛下的意思已经够明确了,根本不想继续讨论这个问题。
    况且,王临一走,朝局大乱,许多问题应接不暇,哪还有功夫管恒王妃的事。
    于是尘埃落定,余下一众朝臣叹的叹,喜的喜。卫子楠历来是宠辱不惊,这会儿只和齐峰说着话,道几句感谢。
    藏锋久矣,今日拔刀展露锋芒,收效令她颇为满意。
    原本对她摇摆不定,不敢出头的文官,这时候也来问几声好,随后各自下朝归家去了。至于赶她离朝之人,这会儿也怕惹祸上身,除了对她冷眼相看或者怒目而视,倒也没人上来批判于她。
    尤其是侯立,早就溜之大吉了。
    卫子楠当着这些人的面,勾了勾嘴角,那种狷狂的笑骤然呈现在她嘴角,不同于以往的冷然,她面上的嘲讽张狂得很。
    此时已没有人还会相信,卫大将军是个好欺负的人。她所谓的好欺负,只不过是在向皇帝表忠心,而皇帝,也信了她的忠心。
    还看不懂么,她唯一愿意低头的,只有皇帝。而她嫁恒王,哪里是什么急着嫁人,那是将自己的婚姻用来换取信任罢了。
    好一个卫子楠,急流勇退,随后以退为进,这般心机竟胜过多少官场老手!
    不得不服……
    三皇子早已隐约明白,而今见得她暴露本来性情,便是欢喜得很。对付太子,又多了一个盟友,且这盟友对自己没有一丝威胁。
    他欲上前交谈,不料对方瞥了他一眼便转身离去,龙行虎步走得竟比许多男子还快,他若去追,必定招人耳目,只得暂且作罢。加之家中侯氏快要生了,也就这几日的工夫,他无心其他,略有惋惜便匆匆回府去了。
    且说在太子府中,太子颓废数日之后便就重振精神,连日琢磨着如今朝中局势。他虽人不能出门,但差遣办事,探听消息还是办得到的。
    有许多事情,在平日里想不通的,这些日子冷静下来后也逐渐有了不同的见解。譬如,有的人是否真的可用,有的人是否该换个方式对付。
    他正闭目沉思,哐当一声响,卫子悦突然推门进来,病愈之后清瘦了许多的脸显得分外惶恐:“太子……不好了。”
    秦源睁开眼,看着心爱的妻子惊慌失措,以及妻子身后跟着的探子正皱着眉头,似乎,遭遇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怎么了?”他已在禁足中找到了平静,没有了最初的暴躁。面对卫子悦的慌张,他只是轻声的问。
    那探子站出来,平缓的声音因为带着一丝颤抖:“殿下,刚刚从宫里传来的消息,王丞相被陛下请回家了,大、大概不会复用。”
    “什么!”太子有一瞬间的失态,陡然站起身。但,他很快又镇定下来,慢慢做回椅子。
    丞相,呵,丞相虽然偏袒他,也不过是看在他乃诸君的份儿上,并无太多忠心。被罢免也好,省的以后做了墙头草,被老三抓住机会拉拢过去。
    “无妨。”他摆摆手,平稳了呼吸,对那探子道,“不必管丞相,你去查一查恒王。查他最近都干了什么,与恒王妃私下是何等关系,限你五日内给我回复!”

☆、第56章 突然吃味

卫子楠还未回到府中就已感觉到了诸位官员对她的态度转变,恒王府的马车所过之处,尽皆让道,哪怕好端端走在前面,发觉她的车在后面,不管是情愿还是不情愿,都把路让得宽宽的,让她先走。
    文官不让武官,这是不成文的规矩,结果……
    都怕被她这条“疯狗”弹劾吗?
    她在车中露了笑,竟喜欢起这种被人惧怕的感觉。
    今天,算是她有生以来,活得最痛快的一天。这种痛快,不同于在战场上的恣意,两者唯一的区别在于,战场,她本就不需要隐忍,而在京中,能够原原本本地释放自己,表达自己的好恶,是她多年以来的渴求。她再也不需要逆来顺受,不需要麻痹自己。
    她的这种压抑,经年埋藏,爆发出来的力量,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
    跨进恒王府的大门,回到和鸣院,首先迎来的是小脸红彤彤,在院子里跑圈的卫祯。卫子楠摸摸他的头,嘴角挂着残笑:“午后再检查你的功夫——你姑父呢?”
    她有话想问秦傕。
    卫祯难得见姑母如此亲和,感觉她的心情定是晴朗无边,便也跟着咧嘴笑:“姑父在书房呢。哦,对了,表姑也在。”
    陈海芝也在吗,难得。
    “嗯,你继续。”
    她径直去了书房,还未推门进去,就听见陈海芝甜甜的笑声从里面传出来。那种独属于女儿家的娇俏感,倏地令她心中一冷,也不知在这片刻间想到了什么,总之伸出去的手略有一滞,随后才涩涩地推开门。
    书房里只有秦傕和陈海芝两个人。
    陈海芝一见她来,笑得更是甜了。经过教习嬷嬷这段时日的调教,她已没那么胆小怕事,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与人交谈时进退有度,再也不整日里猫着个腰了。加之她父亲是教书先生,她自己本就念过书,人说腹有诗书气自华,她如今说话处事,皆让人感觉舒坦。
    “表姐回来啦。”
    “嗯。难得你这么早来。”平日里她和顾氏都室黄昏时分来的。
    陈海芝摇头笑,打开放在桌角的食盒:“是顾姐姐又新熬了一种汤,叫我拿过来。这汤特别好喝呢!王爷的那碗已经喝了,表姐的……我看看,呃,还是拿回去再热热吧。”
    卫子楠睇了睇秦傕,见这厮端坐着冲她笑,一句腔都不开。她没搭理,漫步走过来,看看食盒,对汤不怎么感兴趣:“顾氏怎没来?”
    “顾姐姐正在训人呢,庖厨的厨娘贪图便宜买了私盐,一时过不来。”陈海芝一壁说着,一壁拎起食盒,从她身边走过往门口去,“我再去热热,一会儿就过来。”
    卫子楠一大早的好心情,不知怎的,就这么突然散得莫名其妙。她蹙了蹙眉,摆手:“不必了,你们方才在做什么?笑得那么开心。”
    说到这个,陈海芝扑哧笑了:“也没做什么,我送汤来的时候,王爷正在给表姐抄字。我看王爷的字大气好看,不禁来了兴致,这些年我在爹的熏陶下也是极爱书法的,就写了几个。然后,哈哈……王爷就说表姐的字跟毛毛虫似的,跟我的一个天一个地。我还不信,王爷就把表姐以前的字拿出来给我看,噗……还真像毛毛虫。”
    “……”有这么揭人短的么。卫子楠瞪了秦傕一眼,岂料这厮挑了挑眉,依旧是金口不开,只拿起她的字大大方方在她眼前晃,十分的欠揍。
    “王爷就这么不给我面子?”卫子楠讪笑着,一把将自己的“作品”抓回来,瞥了瞥,“多久以前的废纸了,你还给我留着。”
    秦傕把手一摊,无声地笑。
    “这哪儿关面子的事呀!”却是陈海芝接的话,“谁都不是生来就写得一手好字,表姐进步这么大,已经很棒了。”
    她说着就往门外退,一脚跨过门槛,侧身回来把没说完的话一口气说完:“我还跟王爷求了一副字,改天舔着脸来拿。现在嘛,就不打扰二位了,我先去热汤,一会儿送来。”
    她转身的时候,不经意地扫了眼秦傕,然后才脚步轻快地离开了。但这个极其细微的动作,被卫子楠精准地捕捉到了。她眯眯眼,觉得自己的感觉绝对没错,陈海芝看秦傕的眼神,透着一种很强烈的倾慕。
    大约,说得上少女怀春?
    “这是她的字?”她走到桌案旁,拾起一张纸,上头的小楷透着淡淡墨香,下笔有神,娟秀淡雅,连她这个在书法上没什么造诣的人也看得出来,这字在上游水准。
    旁边就是秦傕的书法,倒是挺配,都是爱字之人嘛。
    再看看自己的字,摆在两副佳作旁边,难看死了。从来没有因为这方面自卑过的她,忽然生出了一丝忐忑,就好像害怕要失去什么东西。
    秦傕由着她慢慢看,好整以暇地抱臂旁观,两只眼睛直直盯着她的脸,寻找着她的表情的细微变化。
    那表情……倒是有趣啊。
    “怎么不说话?”卫子楠看了一会儿,终是作罢,懒的再拿这种事情扰乱心神。反倒是秦傕那默不作声的样子,让她有心思一探究竟。
    秦傕耸耸肩,笑,终于开了金口:“在思考问题。”
    “什么问题?”
    他不疾不徐站起身,负手踱步至她身旁,脸上浮起招牌似的轻佻笑容,耸耸鼻子:“在想,这房间里,哪儿来的这么重的醋味儿。”
    卫子楠呼吸一只滞:“胡扯。”
    “错,本王扯的是正经事——不信瞧瞧镜子,夫人耳根子红了呢。”
    书房里没镜子,卫子楠也无意看,只是冷冷扫看他一眼,一言不合转身就走。不想,未走出两步,冷不丁地被秦傕从背后牢牢抱住。她当即用手肘朝后一击,秦傕腰身一避,堪堪绕开,她心头顿时生了一团火起来,狠狠一脚踩向秦傕的靴子。
    这一踩,却又被他腿脚一晃,给躲开了。
    好个秦傕,还藏了功夫!
    “你看,夫人都舍不得真打。”他在她耳边吐字,一手抱住她的肩,一手环住她的腰,“夫人知不知道自己害羞的时候,耳根子会红,心事根本藏不住。”
    被他这么一说,她那耳根子就跟火烧似的。卫子楠也不打算挣扎了,就由他抱着,懒懒的不想说话。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两人现在这种关系,多提一句都不该。
    “走能解决什么,到头来不还是本王来哄。不都说过了吗,本王就喜欢你,暂时还瞧不上别的女人,以后大约也瞧不上。所以,你在吃什么醋?”他闷声笑,嘴唇有意无意地蹭过她的脸颊,“你那表妹心思单纯得很,知晓进退,大约不会再与我谈字的事了,不信等着瞧。”
    “谁要听你说这个。”卫子楠偏开脑袋,躲开他不安分的嘴巴,倒也没想推开他,就这么被他从背后抱着,“你要是喜欢她,纳了她就是,左右我也答应过你帮你纳妾室,如此也算方便,肥水不流外人田。”
    要说她吃味,是有那么点儿。但和秦傕,还没有到可以找他算账的地步。他肯解释,她心里能舒坦点儿,但一码归一码,答应过的事还是得办。倘若秦傕和陈海芝都有那种心思,她不如成人之美。哪个男人没有妾室,不过是多少的问题,秦傕的话本就真假难辨,她怎么会相信他只要自己一个。
    况且,是她自己一再推开他。
    “你看,还在吃飞醋,哪个是玩笑话,哪个是真话都分不清,唉……我还不知道夫人么,一面舍不得我,一面又要推开我,矛盾得像个傻子似的。”
    卫子楠咬了咬牙。
    秦傕说得很对,她便是如此矛盾,明明很清楚自己是喜欢他的,却固守着也许没有意义的底线,将他排出在外。排除在外也就罢了,表妹随便一点算不上暧昧的表现,就让她心乱如麻,闹起脾气了。
    闹脾气……她怎么会这样!一回过味来,顿时感觉恶寒。
    “我没开玩笑。”
    “本王也没有开玩笑。”秦傕松开她,负手踱到她面前来,“罢了,不为难你。今天上朝如何,可顺利留下了?”
    卫子楠感觉背后的温暖骤然消失,感觉凉飕飕的,不太舒服。她正了正脸色和心情,转身过来,正对着秦傕的眼,轻笑:“你的消息素来灵通,丞相被请回家中这样的大事,你必然早就知道了,还问我作甚。我倒是想问问你,那木永忠腹泻,是否又是你干的?”
    “呵!”秦傕挑了挑眉毛,“怎么是‘又’?”
    “程氏病倒那回,我知道是你。”
    “呃,夫人果然冰雪聪明!”
    “别岔开。”她眉目冷峻,随即沉下一张脸,“你让木永忠呆在家里,险些坏了我的事。”
    这回轮到秦傕不解了,帮她把木永忠这一大刺儿头拔了,居然还险些坏了她的事。哟呵,他聪慧过人的媳妇儿,自己还有布局。
    “此话怎讲?”
    卫子楠侧过身去,不想看他的脸:“我本要同时弹劾王临与木永忠,搅乱今日朝堂,驳一驳是非曲直,辨一辨顽固革新。而你让木永忠被迫留在家中,我弹劾他便难以掀起巨浪。没有了木永忠捆绑,只弹劾丞相一人,这弹劾也就说不上什么声势,余下的时间还将是针对我的。幸而陛下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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