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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宅斗]佳媳-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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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顿了顿,低声说道,“我让长青偷偷去门上打听了,说先是二爷从外头回来,不知道去平莎堂与世子夫人说了什么,后来二爷又出了一趟门。没过多久杨家便来了人,好像是他们府上的哪位小姐没了。”
    杨右丞府上殁了一位小姐。
    明萱听了脚步一顿,转身问道,“可打听清楚了是哪位小姐?”
    在去清凉山的路上。长庚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都与她说过了,杨家五爷使出那样阴损的手段,令杨四小姐扮作舞娘也一定要缠上裴静宸。若不是自己及时派了笀安过去化解了这局,这时候可就扯不清楚了。
    当然,长庚也将他的设计和盘托出,杨四和杨五同床而卧,这件事至少韩修主仆是看得一清二楚的,那些盛京贵介虽然纨绔,但认人的眼力尚还有的。若是不出意外,今日之内,杨府家风淫。乱,兄妹相。奸的事,定当会传扬出去。
    她原本觉得杨四自甘下。贱。为了自己的私欲配合别人的野心,以这样低劣手段去陷害栽赃裴静宸,此举虽可恶可恨,但利用女子的名节将人被流言蜚语打杀总谈不上磊落,但后来得知那些合欢散催动了裴静宸体内的余毒,令他性命堪忧后,便再没有那样想法。
    此时此刻,她正发愁着该怎样寻到西夏奇毒而百思不得其法,听到杨家这两个字。便又勾起了新仇旧恨,恨不得将杨四杨五挫骨扬灰,听闻杨家死了个小姐,她心思便自然而然转到了杨四的身上。
    丹红想了想,“这倒没有听门上的人说,但我想着世子夫人没有带着二奶奶一道过去。想必是杨府上年纪稍小的小姐,大奶奶,不若我再去找长青去打听?”
    她心中为着大爷和大奶奶的安危着急,旁的事都并没有仔细放在心上,让长青去门上打听,其实也只是为了要尽快知晓些主子的消息。
    明萱眉头一动,冷笑一声,“不必了,我已经猜到那死了的定然是杨家四小姐。”
    倘若是无名无辈的杨氏幼女,按照周朝丧制,世子夫人虽然该去,二爷这个时候却不必,可偏偏这会世子夫人去了,二奶奶却并没有前去,这便说明这里头有鬼,依着前情旧景,若说是杨四殁了,便就说得过去了。
    杨家二老爷记在正室名下的嫡女,刚过及笄,便不能算作夭折,只要草草一副棺木便能打发了的,她对世子夫人杨氏而言,也算是正经的侄女,若是发丧,杨氏必是要到场的,但未有带着二夫人同去,则便证明这丧仪有些见不得人的地方。
    明萱目光微沉,对着丹红说道,“你去让长青再跑一趟南郊庄上,让小笀安想法子打听打听,韩府别庄内,自大爷走后,又发生了什么事,尤其是,后来可有衣着大胆孟。浪的舞娘出来,若是可能,事无巨细,皆都给我打听了来。”
    她想了想又道,“顺便再把雪素请来,若是何贵也在,让他两口子都进来一趟,我有重要的事想请他们相助。”
    丹红见明萱神色非一般地凝重,也甚是小心,忙躬身退下。
    严嬷嬷见了,忙道,“瞧您的脸色不好,快先到榻上歪一会,老话说,船到桥头自然直,就算再难的事,也要慢慢来不是吗?若是您先把身子愁垮了,大爷可该怎么办?”
    她将明萱扶着放到美人榻上,“这一日都不曾吃过东西,我去厨房亲手做点吃食给您,您先闭上眼睛,哪怕养会神也好。”
    明萱面容疲倦地点了点头,“我晓得的。”
    她望着严嬷嬷匆忙离去的背影,眼睛沉沉地合上,想要歇一会,可脑子里的画面不断,却总是没有办法安静下来,在西夏都罕见稀有的瑶枝碧桑,她一个内宅妇人,手中又没有什么势力人脉,该怎样才能取得?
    一想到连玉真师太都无功而返求而不得的东西,如今确实唯一能够接触丈夫危机的事物,明萱便觉得心情沉重,湣鹩星Ы镅沽鋈恢溲乖谒绨蛏希盟醯昧粑祭哑鹄础�
    可那个在生死关头的男子是她的丈夫啊,在这个时空中,她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心灵契合的男人,想要白头到老的男人,她怎么能够在重重困难面前望而却步呢?便在再难,也总要竭尽全力想法子才好的。
    “西夏国瑶枝碧桑……”脑子里这七个字不断回旋,但一时之间,明萱所能想到与西夏有关联的,也仅仅只有她避之不及的平章政事韩修而已,据说那个男人自小在西疆战场长大,七八岁就上战场杀敌,而他面对的敌人,便是西夏。
    韩修斩杀过西夏元帅,又生擒过西夏皇子,那张永赋岁贡的降书亦是他亲手取回,哪怕一经数年,但他曾经与西疆军队密不可分,会否还留有一些旁人不知晓的门道,能不能有法子帮自己取来瑶枝碧桑,或者提供些更确切详尽的消息?
    这想法不过只存在转瞬,明萱飞快地摇了摇头,脸上露出绝望的神色来,她低声轻喃,“不,不可能的。”
    以韩修一贯行事,倘若他知晓裴静宸危在旦夕,必定是会拍手称快,莫说这两样草药并不易得,韩修也未必有这通天之能,便是他真能得到,他也不可能会帮自己。
    可除了韩修,她一时之间,实在又没有别的思路。
    明萱沉沉叹了口气,心里想道,暂时该按下这个心思才对。
    何贵见多识广,还是先等他夫妇二人进来之后,商量着看看能不能有别的法子,幸好前些日子叫何贵脱手的南边的那些庄子大大地进帐了一笔,暂时还没有买进新的产业,手头的活银数目甚是可观,实在不行,她便令何贵设法找些江湖中人去一趟西夏,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她手上有钱,也未必就一点希望都没有。
    倘若一点办法都无,那时候便是再不情愿,为了裴静宸的性命,她也愿意去求一求那位平章政事韩大人。
    过不多久,严嬷嬷端了食盒进来,明萱用了几口,便见丹红从外头进来。
    丹红回禀,“长青去了南郊庄上打听消息,最快也要过两个时辰才能回来,我叫了靠得住的小厮去了一趟我表哥家,那小厮赶回来禀告说我表哥表嫂这就过来给您请安。”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对了,听说二爷方才回了府,将二奶奶接去了杨家,因杨四小姐并未出阁,不宜大葬,明日便要送殡的。
    不过府里这会都在传言,说是杨家四小姐前日不知怎么回事得了能过人的急病,没有熬过去这一劫,昨儿夜里没了,因是那要传人的毛病,所以昨夜里杨右丞便命人放进了棺木里到西山上的庵堂里一把火烧了,葬仪上只用空棺,发葬也只立衣冠冢,除了自家亲戚,也不再请人了。”
    明萱目光微动,露出森冷寒意,“我知道了。”
    若是寻常人家遇到孩子得了传染人的毛病没了,遮掩都还来不及的,哪里会像杨家那样四处传扬?杨府此举,简直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恐怕是在韩府别庄的事被人捅破了之后的先发制人吧。
    杨家四小姐昨夜殁的,那么今晨出现在杨五爷榻上的女子自然不会是她,因为那时候她已经是一个死人,那些贵介公子虽然纨绔,却也都不是蠢才,不会非要舀一个死人说事,更何况杨右丞与裴相同气连枝,朝堂上一手遮天的人物,便是那些人心里如同明镜一样,那话却也是再也不敢随意乱说的。
    当真是打的好主意!
    明萱冷笑着说道,“这事你先派人打听着,有什么新的传言,必定要立时告诉我。”
    丹红忙道了声是。
    这时,外头小丫头进来回禀,“大奶奶庄子上的管事进来回话。”
    是何贵和雪素夫妇两个到了。



第114章  安排

    事从紧急,明萱免了他们行礼,摒退左右之后,便低声将困境说出,她面上虽竭力维持着平静,但语音微颤,显然已经陷入了仓惶茫然的境地。

    她捏着雪素的手,似乎想要在这一直以来最为信任的姐妹身上找寻到安慰和倚靠,双眼却望向何贵,“你常出外行走,见识要远比我多些,替我想想看,事到如今,到底还有什么法子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取到这两样世所罕见的毒草?”

    何贵一身深蓝色粗布麻衣,看起来比从前更沉稳了许多,他听闻此言愁眉深皱,心中一时有些摸不着方向,早先府里的小厮奉命传他,他知道明萱若是无事不会轻易唤他夫妇进去的,因此格外谨而慎重,甚至还在路上揣测过主子的心意,但没有想到这回面临的竟然是那般棘手的困境。

    他和雪素都是七小姐的陪房,承蒙七小姐青眼相看,如今能独具一院,掌握一方,手中还有着大笔的银钱可以调度,在外头行走时,还被尊称一声“何大爷”,但归根结底,他仍旧是七小姐的奴才。

    他夫妇二人与七小姐福祸相依,七小姐过得好,他两个才好。

    而七小姐的命运,又与裴家姑爷息息相关,周朝虽不禁止寡妇再嫁,可裴家是公卿氏族,倘若姑爷真有个三长两短,七小姐此生怕多半只能在这乌漆麻黑的裴家后宅终老。

    便只是为了七小姐这份知遇之恩,他何贵也定要竭尽所能想法子得到那两株毒草的。

    何贵沉吟半晌终于开口说道,“小姐。您且莫慌,再为难的事也总有解决之道,属下思来想去,鸡蛋不可放在同一个篮子里。咱们也切莫将希望寄托在一条途径,该当兵分多路,多面出击。”

    他微顿。“首先,要从这梦寐之毒查起。照您所说,这味毒药乃是西夏皇室秘药,又罕见珍贵,那么裴府之中给姑爷下毒之人又是从何种渠道得到此药的呢?

    姑爷身上的毒既是累积数年而成,那定然是有人天长日久地在他饮食中作手脚,咱们上回捉住的那黄婆子是否知晓些什么?若是能循着这些蛛丝马迹寻到梦寐之毒。那这趟西夏便也未必非去不可。”

    杨氏记挂着要杀之灭口的黄婆子,如今可还在何贵手上,那老婆子在静宜院二十来年,没有少在裴静宸的饮食药物中动手脚,倘若梦寐之毒是经了她手的。那说不定她还知晓些别的,不论如何,也算是一条线索。

    明萱黯淡如灰的眼神蓦然燃起一丝亮光,她点了点头说道,“你说得不错,我竟没有想到这点,既然这毒那般难得,杨氏取之想必也不容易,只要查清楚二十年前与西夏之间的关联。想必能有所收获。”

    她想了想,忙又道,“继续说。”

    何贵抿了口茶,接着说道,“上回属下去南边办差,一路之上遇见了不少从西疆迁徙而来的百姓。我听说西夏国虽然立下了永赋岁贡的降书,可经过这几年来的休养生息,他们兵马渐肥,又有些不安分起来,在边境时有挑衅,西疆百姓苦不堪言,多有迁移去了内城的。”

    他语气微转,“但正因为西疆纷乱,所以才比前些年管理疏散,若是派几个信得过的人改换装扮混入西夏国境,也并非毫无可能,只是周人不懂西夏语言,又对那里的地形不甚熟悉,这却是难处。”

    西夏国能说周语的都是贵族,寻常百姓生活交流却都用本国语言,两国虽然纠葛了数百年,但却互相之间并不甚了解的,一时之间要寻到会西夏话的人,恐怕也不容易。

    明萱轻轻颔首,低声说道,“我也正是如此想法,何贵,你见多识广,知道的三教九流也多,我问你,盛京城中可寻得到会说西夏话的人物?”

    何贵摇了摇头,又忽然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兴许倒真有,只是……”

    他迟疑地说道,“平章政事韩修从镇西军带出来不少好手,那些人都是常年在西疆作战的,大多都会说西夏话,除了韩大人身边的这些人,其他从西疆战场上退下来的将士多半都是在西边招募的,盛京城中倒未必有。”

    这话说得吞吞吐吐,听起来甚是为难,韩修与明萱之间的恩怨情仇,盛京城中人尽皆知的,何贵身为明萱信任的手下,知道的自然又要多些,他又焉能不知若是七小姐再与韩修牵扯上,又是一桩极大的麻烦?

    他想了想,忙又急着说道,“不过,我听说礼部向来都有事夷司,西夏既是我们的蜀国,想必也有专门管理处置西夏的官员,那些人中必有懂得西夏话的,若是咱们打听清楚了这头,也未必非要寻韩大人不可。”

    话虽然如此,但有一句何贵却是没有敢说。

    礼部虽然的确设有事夷司,但因西夏官员都懂得周朝上邦的语言,所以两国交流上不存在障碍的,事夷司的官员到底有没有人懂得西夏民间的土话,倒还真不好说。

    明萱又何尝不懂?只是此时此刻,她除了这些建议外已经无计可施,不论如何,总是要试试看的。

    她想了想说道,“你说的这几条门路都有道理,不论到底可不可行,都想法子齐头并进地去行事吧,上回让你脱手南边的庄子,手头上还余下的银两,尽管拿出来花销,重赏之下,必能砸出些线索,若是不够,再来跟我说,我会再想办法的。”

    何贵郑重点了点头,“属下定然会竭尽所能办好此事。”

    他顿了顿,心内想道,其实镇国公府裴家祖籍西宁,而西宁便紧邻西疆,若是裴家尚还有可靠之人,也许……不过想到裴静宸身上的毒便是裴家的人所下,他便轻轻摇头,不再提起这茬。

    反倒又搜肠刮肚地建议道,“听说建安伯新近调去了礼部上任,说起来他亦是侯府的女婿,如今的建安伯夫人是小姐您的堂妹,若是有建安伯的襄助,这事打听起来恐怕要容易一些。”

    建安伯梁琨……

    明萱想起那抹身影,又想到了顾明芜,轻轻咬了咬嘴唇,“我晓得了。”

    当初若非顾明芜一心想要谋划个好前程嫁作建安伯夫人,在大伯母面前使得那一手偷梁换柱的计策,恐怕她是难逃与梁琨作填房的命运的,大伯母信誓旦旦,是梁琨亲口要点的她作妻,可后来联姻的对象换了人,梁琨也不曾强势闹翻,反倒忍下了这口气,这便说明,建安伯至少不是传言之中那样暴戾的人。

    建安伯为人到底可靠不可靠,她是不知晓的,与韩修相比,与这个人打交道至少要容易一些,只是,她一个后宅妇人,又该如何跟他相求?若是寻常小事,就凭着明芜急着遮掩的那点把柄,她也能借着明芜去说一说,可是如今事关她夫君的性命,又需要秘密行事的,便有些为难了。

    屋内檀香飘袅,明萱脸色微凝,过了良久,终是叹了口气说道,“先将能做的安排起来,建安伯那里,我来想法子。”

    她神情郑重地对着何贵福了一身,“何贵,你向来谨慎能干,我便将这任务托付给你了,若是你还有什么旁的法子,也不必进来回我,且先去做,只要能将那两味毒草寻到,不论要付出怎样的代价,我都心甘情愿。”

    雪素忙将明萱扶起来坐下,“小姐,我和何贵都是您的人,姑爷亦是我们的主子,如今姑爷有难,我们合该万死不辞的,您又何苦这样?”

    明萱冲着她一声苦笑,捏着雪素的手更紧了一些,“我知道,我知道你们对我的心,只是这一回情况危急,我原不想说这些重话让何贵肩上多那些压力的,可是又不得不说,这两年我是怎样熬过来的,你都看在眼里,好不容易嫁了个可心意的夫君,却又这样,我实在是不甘!”

    她目光微沉,眼神坚毅无比,“不论再难,我也要找到那两味毒草,所以,何贵,组织人手调查当年旧事,寻信得过的人安排去西夏国事宜的准备,这些事情便都交给你了!”

    何贵神情肃穆,“万死不辞!”

    送走了何贵和雪素不多久,长青从南郊别庄上回来,进了正厅回话,“寿安和韩府管事的小儿子交好,花了不少功夫套了些话,听说昨夜那些舞娘皆是杨家五爷带来的,其余的都已经遣了回去,倒有两个被扣在了别庄的柴房。”

    明萱想了想问道,“有没有打听到那两个舞娘是犯了什么事?”

    长青摇了摇头,“到底还是小孩子,有些话说不大清楚,好像是没有得罪了伺候的爷们,惹得韩大人十分生气,苏护卫留下来对其中一个审问了很久,另一个状况似乎不是很好,见着人就哭嚎,却怎么都不肯说话。”

    只会哭嚎,不肯说话……

    明萱眯了眯眼,“派人盯着韩府的别庄,若是有马车出入,都记下来。”

    她话刚说完,忽听得外头有些声响,一抹青色身影进到里头来,是长庚。



第115章   怀疑

    长庚恭恭敬敬地躬身说道,“您离开不久,爷醒了一回,他听说了要寻毒草之事,知晓此事不易,又怕您手头无人可用,所以要我回府听您的吩咐做事。”

    明萱脸上露出惊喜神色,“夫君醒了?他现下身子如何?好一些了吗?”

    长庚眉头不由便皱了起来,他沉着声音摇了摇头,“爷醒了一会便又昏睡过去,玉真师太说,在余毒没有完全清除之前,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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