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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步毒谋:血凰归来-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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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中毒的消息从四面八方流传开来,而矛头所指,自然是贡献画册的王直。
  一时间,之前被王直压制的忠义之士总算等到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紧咬着王直不放。
  接连上奏给皇帝,直指王直意图谋害皇帝,觊觎帝位,妄想改朝换代,甚至连同之前王直残害忠良,收受贿赂,贪污官银等罪行,一一列举,恨不得将他诛而后快。
  此刻,神武宫内。
  王直一掌狠狠拍在桌案上,震得茶水四溢:“真是岂有此理!这帮老东西,咱家平日里留得他们一条狗命,让给他们苟延残喘,可这个时候,一个个竟然都骑到咱家头上来了!”
  “厂公息怒,要不要奴才将他们统统杀掉灭口!”
  说话的人是王直在东厂的心腹,王直既为北燕皇宫中执掌绶印的太监总管,同时又是东厂厂公,是以,宫内的人大多称呼他为总管,而东厂的人则称呼他为厂公。
  “灭口?你灭的了天下人之口?”顿了一下,王直继续道:“夏呈那个狗东西呢!怎么还没带来。”
  “总管,奴才的人刚刚来报说,夏呈已经收拾细软跑了。”
  “立刻派人搜!陷害咱家至此,竟想一走了之?不叫他脱层皮,咱家就不是王直!”王直神色阴狠。
  “是!”
  没多久,周旺拖着尚未痊愈的身子跪在了王直面前:“参见总管。”
  “你来做什么?咱家还没死,莫不是你就想取而代之?嗯?”
  “奴才不敢,奴才只是前来认罪,若非奴才将画册交给总管,又怎么会使总管受到拖累,遭人非议,所以,奴才愿意一力承担,恳请总管将奴才交给陛下发落!”周旺眼中蓄泪,有些颤抖,却言辞坚定。
  王直看了眼跪在地上的周旺,叹了口气道:“到头来,竟是你对咱家最为忠心。”
  “总管大人对奴才恩重如山,奴才的贱命值不了几个钱,只要能为大人解除危机,奴才死而无憾,况且这件事都是奴才的责任,若非是奴才怕夏公公用小福子得了宠,想要以画册讨得总管的欢心,也不会被夏呈抢了先机,弄出这件事来。”周公公言辞凿凿,却暗藏机关。
  周旺是无意的向王直表明,他本是想利用画册立功,得以与小福子媲美,言外之意,就是他已经想出了不让夏呈得逞的办法,根本就不会杀小福子,坏了总管的事。
  “起来吧,你的心意咱家都知道,咱家自有咱家的办法,你先去协助内侍监的人,将夏呈给咱家抓回来!”王直眼中闪过凶狠之色,却只在这几瞬间就明白了,小福子定然是夏呈所杀。
  周旺走出神武宫,眼中闪过一抹精光,看来这次,他是赌赢了,夏呈啊夏呈,咱家就等着给你收尸了。
  楚洛衣回到住处后一个时辰,北流云才回来。
  他本是去打探消息,却不想正瞧见了北流雪抱着她在漫天飞雪中,翩然落下的那一幕,在她走后,他在原地足足站了一个时辰。
  “你的机会来了。”楚洛衣看着身侧美丽的像是个妖精一样的男子,缓缓开口。
  北流云一愣,却是顿悟,此番王直必然不会败,而他,则要在这个时候依附上王直,有了这个北燕第一大宦官做靠山,即便一无是处,王直也可以让他位高权重!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传来,北流云和楚洛衣对视一眼,楚洛衣开口道:“谁?”
  “奴才是敬事房的小六子。”
  北流云眼中闪过一抹疑惑,楚洛衣沉声道:“进来。”
  小太监的伤似乎好了不少,见着楚洛衣便立刻跪在了地上:“奴才多谢姑娘救命之恩,从今往后,便是姑娘的人。”
  小六子言辞恳切,抬眼的瞬间却是瞧见了坐在一旁的绝美魅惑的北流云,整个人愣在那里,说不出话来。
  “这是九皇子。”楚洛衣开口介绍,小六子很快回过神来,磕头跪拜。
  “你也瞧见了,如今我生活窘迫,养不起无用之人。”楚洛衣淡淡的开口。
  小六子明白了楚洛衣的意思,他并不太相信她依靠这个落魄皇子可以翻身,可因着她救他一命,他愿意一试:“姑娘要奴才做什么,奴才便去做什么。”
  楚洛衣看着他,勾唇道“听闻敬事房总管练得一手好刀,不仅阉人,凌迟才是绝活,曾将人三千一百七十二刀活刮而死。”
  小六子对上那双沉寂的黑眸,心头一顿:“奴才明白。”
  小六子离开后,北流云看着面前艳若春花的娇颜,开口道:“你帮我,也是因为我尚有用处?”
  虽然他一直都知道这个事实,可是他更想问的是,难道真的就仅仅是因为他有用?可不可以有一丝别的么?
  “你不该问这么愚蠢的问题,这会让我怀疑自己的眼光。”楚洛衣淡淡的开口。
  北流云却是固执道:“如果有朝一日,我真的一无所用呢?”
  楚洛衣终于抬眸,看向面前满眼固执的男子。

  ☆、第二十八章 难以抉择

        北流云站在女子面前,似乎非要得出一个答案,那双琉璃色的眸子,有些透明还有隐忍着的激动,不难看出其中的固执。
  “你想听到什么答案?”楚洛衣直视他的双眼。
  北流云紧握拳头,薄唇微微抿起,自己却也有些迷茫,看着女子冷漠的脸颊,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他也不知他想听到怎样的答案。
  阳光从窗外投射进来,空气里的尘埃清晰可见,一切变得像是梦境一般的不真切,两人对视着,静默着,阴影洒在身上,以至于模糊了彼此的容颜。
  楚洛衣见着他沉默,没有再同他僵持,起身,冷漠道:“你我之间不过是互相利用的关系,若是有朝一日,你对我没有了利用价值,便是一文不值,同样,希望你也是如此。”
  楚洛衣没再理会他,而是走进了厨房,看着窗外消融的积雪,她想,又是个明媚的日子,也许可以换个住处了。
  北流云就那么站在原地,脚下像是钉了钉子,渐渐的,却蹲在地上,捂着胸口,只觉得自己的心就像是被针扎一般的痛,从一个点渐渐开始蔓延,以至于扩散到他的四肢百骸,让周身都陷入彻骨的冰寒。
  楚洛衣再次回来的时候,北流云已经坐在了桌前,看着她的一举一动移不开目光。
  当楚洛衣的目光终于落在他身上的时候,北流云忽然开口:“怎样才会对你有利用价值?”
  楚洛衣端着白粥的手一顿,滚烫的粥冒着蒸腾的热气洒在了那白皙的手指上,瞬间便是一片通红。
  北流云蹙着眉头,扯过女子的手腕,看着那红肿的手指,鬼使神差的就将那其含在了自己的嘴里。
  温软的舌头触及纤细的手指,两人都是一愣,楚洛衣正要开口,北流云却已经起身:“我去给你找药。”
  空气里徒留一道银丝。
  楚洛衣将手指微微蜷起,看着男子翻箱倒柜的背影,久久失神。
  找到所剩不多的伤药后,北流云小心的将伤药洒在了她红肿的手指上,而后用不知从哪找来的棉布包好。
  她看着他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两片阴影,遮住了他的目光,却依然可以感受到他的小心翼翼,一身素袍,穿在他的身上,却莫名的带着几分妖魅的贵气,好看的让人移不开眼。
  包扎好后,楚洛衣收回了手,也收敛了目光,拿起筷子淡淡的开口:“做人上人,做北燕的帝王,做天下的主宰。”
  北流云一愣,看着面前的女子失神,楚洛衣却已经继续用膳。
  用过膳食后,两人便一同前往尚和宫处,等在了王直的必经之路上。
  在风雪里等了许久,王直的轿撵才缓缓行至,前呼后拥,约有十余人,当真对得起北燕第一大宦官的称号,做派堪比帝王。
  楚洛衣轻道:“王直此人自视甚高,心狠手辣,但这是一次翻身的机会,不要错过。”
  北流云的眸子晶亮,微微颔首,没再说话。
  一身枣红黑金丝长袍,白玉虎头金腰带,两道黑眉斜飞入髻,眼窝凹陷,一看便知是个心狠手辣之人。
  楚洛衣和北流云走了出去,拦住了去路,跪在王直面前道:“参见王公公。”
  王直身前的小太监看了眼王直的脸色不变,上前一步开口道:“你们是何人?”
  北流云开口道:“奴才北流云,仰慕公公大名已久,今日特来此求见。”
  “哦?北流?”王直掀了掀眼皮,上下打量了一番北流云的装束,一旁的小太监在他耳旁轻声说了些什么,王直挑了挑眉头,眼中闪过一抹深意。
  “北流,这可是皇族姓氏,你是皇家的人,怎可给咱家下跪?”王直神态倨傲,话虽如此,却丝毫没有下轿的意思。
  “公公位高权重,端是皇室的人又有几个足以抗衡?若非公公为北燕鞍前马后,操劳政事,哪里会有北燕今日的盛世太平,奴才一跪,又有何妨?”北流云垂眸恭顺道。
  王直笑道:“这天下可是陛下的天下,你这般言辞若是让陛下听见,岂不是会要了咱家的命!”
  北流云微微勾起嘴角,却字字坚定:“有奴才在,任何人休想动公公一根毫毛,若是有人想要挑战公公权威,那就先从奴才的尸体上过去。”
  “哦?你与咱家非亲非故,你为何这般维护咱家,这实在是令咱家百思不得其解啊。”王直眯起眼睛道。
  北流云继续道:“奴才曾居住广寒院,倍受其辱,险些丧命,幸得此宫女悉心照料,才有命活到今日,而这名宫女幸得周公公照拂,才能对奴才施以援手,周公公又以您马首是瞻,所以奴才自然是受了您的恩德才得以苟且偷生,自当为公公鞍前马后。”
  北流云的话落,王直的目光在楚洛衣身上扫过一眼,对着北流云道:“如今看来你的身子倒是无碍了,想必这些时日她对你可谓是细心照料。”
  “奴才感念她的恩德,但饮水思源,也决计不会忘记公公的大恩。”
  “嗯,好一个饮水思源,既然如此,从今往后,你便为咱家效力。而这名宫女确实也是劳苦功劳,咱家也不能过河拆桥,既然如此,就论功行赏,将她赐予康定侯为妾,自此一世荣华,衣食无忧,你认为如何?”王直幽幽开口道。
  康定侯俊美风流,只是年纪却已不小,四十有余,位高权重,因为同样喜好美色,是以惯会讨好贪图美色的北燕帝,深受器重。
  只是在这皇城中,却有一个人人都知道的秘密,那就是康定侯喜好凌辱虐待,每每那些如花似玉的女子被迎娶过门不出两个月,就被在床上折磨致死,死相凄惨,也因此,在民间流传着一句话,宁做勾栏之妓,不做康定之妻。
  是以,这个看似光鲜亮丽的侯府,却是所有女人的噩梦。
  “嗯?怎么不说话,难道是对咱家的安排有所不满?”王直居高临下的盯着北流云,等待着他的答案。
  楚洛衣始终垂着眸子没有说话,北流云垂着头看不清神情,唯有袖中的手紧握成拳,再无法故作轻松。
  王直转动着手中的佛珠幽幽道:“康定侯本与咱家交好,近来却受奸人挑唆,几次三番坏咱家好事,这个宫女既然是你的人,咱家自然信的过,去往康定侯府,既可为咱家监视他的一举一动,又可保此宫女荣华富贵,此举可谓两全,若是没什么异议,就这么定了?”
  北流云隐忍着,他以为自己可以做到巧言令色虚与委蛇,可以卑躬屈膝任人轻贱,可以忍受所有的屈辱将自己放入尘泥,可是,这一刻,他却怎样都开不了口,将她推向别人怀抱,哪怕他知道,自己对她而言根本算不得什么。
  王直的脸色阴沉下来,似乎十分不悦,这两个人不说话,是在无声的抗议吗?
  楚洛衣敏锐的察觉到王直的杀意,抢先道:“奴婢多谢公公大恩大德。”
  王直眯起双眼,来回打量着两人,呶呶嘴,转动着手上的一串黑檀佛珠,最后道:“既然如此,那么咱家就通知康定侯三日后前来迎娶你过门,另再赏赐你白银千两,首饰两套作为嫁妆。”
  “多谢公公大恩,奴婢自当为公公鞍前马后,不辜负公公的信任。”楚洛衣淡淡的开口,仿佛即将跳入火坑的人不是她一般。
  “你该感谢的是九皇子殿下,若不是他,你这辈子也享不得这番荣华。”王直冷笑一声,话落,便已经乘着轿子离去,不再看两人一眼姝。
  北流云愣愣的跪在地上,琉璃色的眸子涌动着着紫红色的暗流,看着楚洛衣的目光带着隐忍:“为什么答应?”
  楚洛衣缓缓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雪,面色无波道:“不答应有用么?这种事情何时由得了你我,莫不是你真以为他是在询问你的意见?”
  北流云跪在地上,久久不起。
  男子一拳狠狠的砸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嘶吼,鲜血瞬间蔓延开来,好似红梅在寒风中绽放,摇曳生姿。
  楚洛衣就那么静静的站在一旁,飞雪不曾沾染她的面容,泥泞不曾沾污她的裙摆,看着跪在地上悲痛的男子,却好似个看戏的局外人,淡淡道:“这般狼狈是为何?”
  北流云满眼血光的看向面色平静的女子,她就好像千年不化的雪山,任你激起万丈波澜,却也见不到她有丝毫松动。
  男子起身,走向面前的女子,缓缓道:“不许去。”
  楚洛衣看着面前的男子,缓缓勾起嘴角:“你这是在命令我么?”
  北流云的眸子里闪烁着明暗的光火,看着面前女子那平静而讽刺的笑,只觉得心头钝痛,用力一拉,将她整个人带入他的怀中,狠狠掠过她的唇。
  楚洛衣不躲,不闪,静静的看着面前的男子,感受着他柔软的唇和有力的臂膀,任由他为自己遮挡住严寒的冬日和漫天的风霜。
  男人紧紧扣住腰身,让她贴靠在自己怀里,那凉薄的唇瓣,却散发着致命的诱惑,让他恨不得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却凭着本能在撷取着她的芬芳。

  ☆、第二十九章 温情

        一种厌恶感,悄然滋生,像是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无波的心湖水,渐渐扩散出层层涟漪,不曾散去。
  洛衣,留在我身边,我会要你住最好的宫殿,穿最美的绫罗,吃遍世间的珍馐,享尽极奢的珠宝,我要万民臣服在你的脚下,我要目光所及之处,都是你的奴仆。
  北流云睁开眼,看着面前的女子,却愣在了那里,忽然发疯的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眼角不受控制的滑下一滴泪珠,心骤然紧缩,那种痛席卷四肢百骸,压抑的让他无法呼吸。
  洛衣,你怎么不哭呢,怎么也不笑呢,你难道不知恐惧,不会担忧吗?难道不会痛么,你怎么像是个木头人一样呢,难道没有感情么?你为何不躲不闪,或者。。为什么不肯拥抱我,洛衣,洛衣,你怎么会这样呢?
  北流云后来才知道,他此生经历过冰川雪地,跋山涉水,见识过人情浅薄,尔虞我诈,也历经流火遍地,血流成河,可是,直到后来的后来,他才知道,这世间最凉薄的温度,却始终是她的唇畔。
  面前的女子就像是一尊木偶,任你拿着风刀霜剑在上面雕刻的斑驳累累,却始终不动如山,你笑,她只是淡漠着,你哭,她也只是淡漠着,或许,当你?踉跄着摔倒在她面前,溅起一身泥泞和狼狈,她会露出一瞬的笑颜,却只是嘲笑着你的不堪。
  你不会知道她的过往,也不懂她到底为什么执着,你不知她从何处而来,又要行至哪里才是尽头,可是偏生她挥舞着无情的利剑,就这么狼狈却威武的踏进你的生命。
  “够了么?够了就该回去了。”楚洛衣看着男子眼角的那一滴泪珠,眸色浅淡,转身离去。
  北流云看着她的背影,心中钝痛如刀绞,为她,也为自己,可最终,只是静默的守在她的身后,遵循着她的步伐。
  北流云,我从未想过用情爱来困住你,我所要的,不过是等价的交易,和公平的利用,不要用情,因为,在我这,你最终只会什么也得不到。
  洛衣,你可知,在我落魄的生命里,第一次,有了一种叫做…爱情的东西。
  傍晚北流云将自己整个人都浸泡在了冷水里,久久没有出来,冬日的井水果真是称得上彻骨的寒凉,可却比不上她的冷漠,许久之后,男人才破水而出,溅起一室的水花。
  琉璃色的眸子,折射出深紫色的光火,幽深凛冽,晦暗不明,让人生出几分莫名的恐惧。
  也许是在冷水中浸泡太久,再加上身体一直没有调养好,夜里,北流云便开始发热,整个人的温度持续升高,薄唇轻颤,瑟瑟发抖,只觉得好似坠入了冰窟,蜷缩进了被子不吵不闹,安静的让人心酸。
  楚洛衣侧身看向他,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微微蹙眉。
  想要翻身下地,加一些炭火,却不想被男子紧紧抓住,将她揽在怀里:“冷。。。”
  男人修长的手紧紧环住她的腰身,将头抵在她的头顶,在这寂静的夜色里,伴着炭火的嗞嗞声,两人静静相拥。
  楚洛衣抬眼看向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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