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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燕女提刑-第8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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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枉他先前还那么担心她,她就是个——
  房门被轻轻叩响了两声,然后易长安中性悦耳的声音低低传来:“陈岳,谢谢你。晚安!”
  陈岳一腔的气突然就消了个没影,张了张嘴却并没有回声。窗外晨曦已露,遥遥有公鸡打鸣的声音一道接一道的响起,将天际的霞光叫愈发红艳起来。
  这,虽然惊心动魄,但好在,终得人平安。
  陈岳看着窗外的曙光,如自语般低低应了一声:“长安,早安。”慢慢走到床边躺了下去,想到易长安好好地就睡在他的隔壁,几乎是一沾枕头,陈岳就沉沉睡了过去。
  正乾殿的大门缓缓推开,看着还直直跪在殿中的身影,一道萧瑟的人影慢慢走了进来。
  一角明黄色的飘入眼中,早已跪得麻木的燕泽身形晃了晃,抬头哀哀仰视着那道人影:“父皇,孩儿错了,孩儿当时真的是鬼迷心窍的,怕他们把孩儿虐杀夏氏的事说出来——”
  燕皇压不住心中的怒火,一脚重重踹上燕泽的肩窝,将他踢得倒跌了出去:“孽子!你还想瞒我到什么时候!”一叠厚厚的书证被他扬手砸到了燕泽脸上。
  燕泽顾不得身上脸上的疼痛,急忙跪起身捡起了那叠散了页的书证拿在手中,只看了几页就脸色剧变;怎么可能?这些证据他不是一直藏得好好的吗?怎么会被翻出来?!
  难道、难道是老五?这个见风使舵的混账!一个低贱宫女生的贱种,跟在他身后跟孙子似的,竟然也敢在这个时候对他下手!
  “父皇,父皇,儿臣——”燕泽拖着几乎失去知觉的一路膝行过来,仓皇喊着,“儿臣——”
  燕皇并没有闪开,任儿子抱住了他的脚,声音虽轻,只一开口就让燕泽哑了声:“泽儿,你自小聪慧,朕因着你母妃的缘故,对你也多疼宠几分。”
  燕泽希翼地仰头看着自己的父皇,记起了自己小时候……那时候父皇很喜欢在他母妃宫里陪他们母子用膳,用完膳后甚至还会手把手教他写字……
  “朕希望你能做一代贤王,没想到你却辜负了朕的心血和期望。泽儿,你应该知道的,你们兄弟间暗中的争斗归争斗,你不该拿军饷来开刀!
  我大燕建朝才二十余载,当初你皇爷爷的教诲朕至今犹记在心,你为什么就忘了呢?沙城边军如果军心不稳,引发外族入侵,动摇的是我大燕的根本!朕,不能饶你!”
  燕皇最后一句话让燕泽的双眼蓦地睁大,不知不觉松开了手,跌坐在地上失声叫了出来:“父皇!”
  “来人,拟旨!”燕皇大步向安放在正殿中那张的御案走去,“寿王燕泽,无法法纲,恣意虐杀侍妾,事发后妄图刺杀朝臣灭口……今贬为庶人,圈禁皇陵,为祖宗尽孝以洗罪孽……”
  随着燕皇一句句说出,燕泽如一团烂泥似的瘫倒在地上,面上涕泪交流;为什么?明明一切他都计划得那么好,为什么只是因为一个夏氏的死,一切都变了?!
  燕皇嫌恶地看了一眼儿子的丑态,取出玉玺重重盖在了中书舍人刚刚拟好的圣旨上:“陆咏,你带人即刻把人送去皇陵!”
  陆咏连忙进来接了圣旨,躬身送了燕皇大步走出殿外,转头走到了燕泽身边:“请寿王殿下恕老奴不恭,如今你已经被贬为庶人了,老奴得罪,只得遵旨直呼名讳了。燕泽,走吧!”
  燕泽有些神情恍惚地茫然看向陆咏:“陆公公,为什么?为什么?!”
  陆咏叹了一声,俯身去扶燕泽起来,在他耳边低低说了一句:“皇上不给你的,你不该去抢啊……”
  为君者大忌,莫过于臣下的一个“抢”字,即使是自己的儿子也不例外。
  燕泽怔了怔,突然痛哭流涕起来。他错了,他真的错了,可惜却再也没有重来的机会了……


第222章 吓跑
  大概陈岳准备的那只荷包很是丰厚,第二天内务府就来了人;皇上赏赐易长安的府第定了下来,就在东城华阳街梧桐巷子。
  所谓“栽得梧桐树,引得凤凰来”,这一带住的都是些清贵人家,听说邻里颇为安静好相处。
  赏给易长安的就是巷口一处三进院落,布设了“三进三路九堂两厢杪”,其间穿插了六院八廊,虽然占地面积没有寿王燕泽那个温泉庄子那么宽,不过各色建筑浑然大气,院廊中的木雕砖雕古朴雅趣,如果不是皇上赏下来,这样的宅子易长安估计自己一辈子也住不到。
  宅子里还有些旧仆,易长安问过了几句话,觉得人还合适,就把他们都买了下来。只是何云娘和沐氏等家眷要翻过年开春了才能过来,此时宅院里一时显得空荡寂静了些。
  易长安倒也不嫌,让人略作收拾了一下,就搬了进去。不然让她一直在陈岳那里养伤,总觉得心里有些别扭;她暂时还没想好要怎么对待陈岳。
  她搬走的那天陈岳正好有事外出,等回来时才被常大兴上前告知:“大人,易大人搬到华阳街梧桐巷那边去了。”
  这两天易长安虽然竭力想保持自然,但是时不时还是有些尴尬的神色露出来,陈岳不是没看到眼里,只是想着慢慢抚平她的倒毛,没想到她竟然一声不吭地就搬了;陈岳的脸不由黑沉了下来。
  之前易长安失了神智,陈岳如何紧张失常的情形,常大兴是看在眼里的,见陈岳脸色难看,吭嗤着只得多解释了一句:“属下劝过易大人了,说等大人回来再一起帮他,可是易大人说他没多少行李,一趟车就搬过去了,不好总在这里打扰,影响大人养伤……”
  陈岳没听完就黑着脸进去了,却是直接冲进了易长安这两天住的房间。
  房间里各项东西都归置得整整齐齐,被褥也被叠成了一个方正的豆腐块,明显可以看出客人在走之前,尽最大的可能表达了她的谢意。
  陈岳捏了捏拳,重重在床沿上坐了下来,心里又是挫败又是难受。
  他以为经过这一回事件,易长安对他的心结总该解开了,不然她也不会在重新拾回神智的那一刻,冲动地搂住他的脖子,伸指轻抚他的下颔。
  天知道那时他多想把那根撩人的手指吮进嘴里,如果不是常大兴来报陆公公和御医过来的了话,他本来想……
  可是因为燕恒的进言,皇上赏下了那么一套宅子,易长安竟迫不及待地搬了过去。每天不能在一个屋檐下见面,让他还怎么润物无声?如果那狐狸住着那宅子,想着燕恒了怎么办?
  “咦,我听说易大人也住在这里养伤,怎么不在吗?”
  一声轻询突然从门口传来,陈岳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来:“明甫,你怎么来了?”
  夏世忠大步昂然走了进来,毫不拘束地取过茶壶掂了掂,递出了门外:“来人,给你家大人赶紧上壶热茶来!”
  魏亭一溜儿地跑进来接了茶壶出去,体贴地关好了房间的门;他就知道大人心情会不好,能避着还避着点吧……
  夏世忠瞧着房门严严关上了,回头瞥了陈岳一眼,低嗤了一声:“不会是被你吓跑了吧?”
  陈岳对易长安是什么样子,他后头想想就明白了,这种事一个愿打愿挨的,自己喜欢就好;不过如今看起来,似乎易长安还并没有就范啊?
  陈岳闷闷摇了摇头:“我和她的事,你不懂!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是我想的那样,那是什么样?”夏世忠音调扬高,见陈岳垂着头并不答话,轻哼了一声,“没意思,本来我还想把你们一起请过来做客,从中再给你们撮合撮合,既然不是那样,那就算了!”
  陈岳却猛然抬起头:“你什么时候请客?!”
  “你不是不要我撮合吗?”
  “要!”陈岳的眸色陡然坚定下来,“你什么时候请客?”
  夏世忠却来了兴趣,并不回答什么时候请客的事,而是开口指点起来:“钰山我告诉你,你这样软绵绵的不行!长安在这里都住了两天,你都没能把他拿下,你也太孬种了!”
  不是不想拿下,而是那只狐狸别扭得紧,上一次他是强逼着她应了自己,这一回,他怕又惊跑了她,只想着慢慢融进她的心里……
  当着夏世忠的面,陈岳不能说得太具体,只好含混其辞:“我……我不知道她是不是喜欢我……”
  “这还不简单,试一试就知道了嘛!你为了他连自己的命都可以填进去,我就不信他那颗心是块石头!”夏世忠一拍桌子,转转眼珠就给陈岳出了一个主意,“你等着,等到后天,我一定好好帮你一把!”
  “别,还是不用明甫你费心,我怕她……”
  陈岳一时有些迟疑,却被夏世忠重重一巴掌拍在肩膀上:“男子汉大丈夫,喜欢了就大胆地上,你别是在燕京呆久了吧,这事儿可不兴你在官场上用的那一套藏藏缩缩的,这事儿你就得把胆子放大!”
  陈岳苦笑;他哪里是藏藏缩缩,他是怕万一又惹恼了易长安……不管了,易长安就是他心口抹不掉的那颗朱砂痣,他总要搏一搏的!
  梧桐巷。
  大概是接到了陆公公的示意,内务府做得很是周到,易长安前脚刚搬进去,后脚就送了门匾过来。易长安连忙谢了过来的两名小太监,领着墨竹指挥了几名下人架了梯子,把那块“易府”的门匾正式挂了上去。
  来大燕辗转一年多了,原来的宅院都是租的,没成想在燕京还得了一套房子;唔,房子有了,之前燕恒就送了她五千两银票,燕皇又赏了她五百两金子,暂时她也是达到小康水平了,这车子也得考虑买一辆了。
  “墨竹,”易长安叫了墨竹过来,“一会儿把下人都召集起来,我会宣布以后这府里你就是管家。”
  墨竹精神振奋地应了,正要表一表忠心和决心,回眸却看到两骑亲兵直奔这边而来:“敢问这里可是燕京府易大人府上?”
  两名亲兵翻身下马,看了眼刚刚挂上门楣的那块门匾,客气向迎上前的墨竹拱手一揖。
  墨竹连忙还了礼:“正是,不知两位是?”
  “我们是威德将军麾下,特意给易大人送请帖来的。”
  威德将军?夏世忠那里?立在墨竹身后的易长安不由上前两步:“是夏将军发的帖子?”
  见两名亲兵抬眼看来,墨竹连忙介绍:“这位就是我家大人。”
  原来这位就是将军口中颇为称道的办案神探,竟然这么年轻?!两名亲兵立即郑重行了礼,双手将那张暗红色的请柬递了过来:
  “请易大人安,我家将军说这次案子幸得易大人出手,小姐的冤情才得以昭雪,他心中甚为感激,特命我等过来送请帖,诚邀大人过府一聚,容他当面再致谢意!”


第223章 很好喝
  夏世忠宴客的时间是后天,那天正好休沐。易长安没有犹豫就答应了下来,她才来燕京,多些人脉总是好的,何况夏世忠也算是共过生死患难的,脾性也跟她投缘。
  新走马上任的墨大管家立即给府里现有的几名下人分派了差事,一头让人牙子再领些训练有素的下人过来,一头赶着去买了一辆马车。
  易长安从新来的下人中挑了一个看起来挺老实又不多话的一个圆脸青年,叫做全通的,名字取的挺顺耳的,在上一家也是做的赶车的差使,就让他做了车夫。
  修竹还在滁州府,易长安也不另外挑长随了,等到了休沐日,直接就让全通赶了车往威德将军府去。
  夏世忠因为新近立功才被赐了正四品的威德将军,这一座府第也是燕皇新赐下来的,时间比易长安那边要早,占地也比她那座要宽,各处都依着主人的性格收拾得颇为雄浑大气。
  夏世忠请的是晚宴,下午申时末就开宴了,请的人并不多,除了几个过命的军中袍泽,就是陈岳和易长安两人了;大概是怕两人跟其他人不相识会拘谨,陈岳和易长安两人的位置恰好安排在了一处。
  易长安莫名就有些心虚起来,悄悄觑了陈岳一眼,见他正跟另外几位将军说着话,似乎并没有过多注意自己这边,这才微微放松了些。
  军中行事豪爽,夏世忠一拍手,亲兵们就抱了几只大酒坛上来,摆明了是一人一坛。易长安直看得头皮发麻,趁着夏世忠还没拍开泥封,赶紧先站起了身:“夏将军!下官得跟你请个特例通融一二,下官不能喝酒。”
  几名将军齐刷刷地都皱着眉头看了过来,这算是亲近之人的私宴,易长安是在场的唯一一个文官,本来就有些不合类了,竟然还这么拂主家的面子,这就有些不大对了!
  一名武将已经不满地开了口:“喝多喝多是个意思,多少也要喝一点吧,一点也不喝——”
  陈岳不急不缓地站起身将两坛酒都抱到了自己席上:“她的酒我喝了,你们也别为难她了。长安经常要验尸,如果喝了酒,容易手抖,大家多多见谅。”就易长安那一两杯就醉的量,他不想她的醉态被别人看了去!
  如果不是易长安这一回高水平的验尸,夏颐莲的案子还未必就能破。想到这一截,几名武将倒也不为难她了,喝酒是小事,可不能为了这点小事毁了这位易推官的大事。
  再说了,陈岳不是还豪气地要代易长安喝吗?
  被陈岳刚才那番话鼓动,几名武将不仅大度通融了,还把那坛子酒抢了回来:“既然易大人不能喝,那就以茶代酒吧,不过我们也不能让陈大人一个人偏了这好酒,大家一起分了就是!”
  这酒的事可不是他特意安排的,陈岳倒是挺会见机的……夏世忠意味深长地瞥了陈岳一眼,一掌拍开了泥封,起身给几位兄弟的杯里斟满了酒:“好,一起分了!咱们兄弟几个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有酒就一起喝光!长安你情况特殊,以茶代酒就行了!”
  夏颐莲被皇上恩赐了一个夫人的名头,葬回了夏家祖坟,夏世忠这几天忙完了这件事,又远远看了眼被圈禁在皇陵中的燕泽,心中的悒郁长吐一空,就是想跟兄弟们痛快喝上一场,算是了结一段事。
  他一举碗,其他几人也纷纷举起了碗,一仰脖子满满一碗酒就下了肚。这份豪气直看得易长安嗔目,不自觉地就担忧地看了陈岳一眼;陈岳身上还有伤呢,这几天估计也好不全,这么喝酒真的没问题吗?
  陈岳一杯酒一口干完,似有所感,突然偏过头对上了易长安的视线,见她眼中含着担忧,心里一下子跟照进了春阳似的,暖融融得舒服;易长安却飞快地转过了头去。
  陈岳收回视线,刚坐下来放了酒杯,就有一名武将端了酒坛子过来敬酒,陈岳二话不说,端起酒杯就跟人又干了一杯。
  除了夏世忠,几名武将都是第一回 跟陈岳见面,本来以为锦衣卫都是些阴狠之人,没想到陈岳果然如夏世忠说的义气豪爽。
  有一个人过来开了头,其他的人自然轮流也跟了过来,一人一杯地敬开了。
  男人的友谊很多时候从酒开始。能被夏世忠今天请过来的,自然都是跟他亲近的人,陈岳也是来者不拒,菜还没吃,倒是先跟人喝了不少酒,也跟那几人飞快拉近了距离。
  等到再次坐下,赫然发现左手边多了一碗汤……陈岳侧目看了坐在自己左手边的易长安一眼,抬手就给自己又斟了一杯酒,向左侧过身来:“长安,我还没敬你呢。”
  易长安伸手按着茶杯,并不肯举起来:“你身上的伤还没好,空腹喝那么多酒太伤身,先把那碗汤喝了吧。”
  陈岳举着酒杯凝视了易长安片刻,才低声问了出来:“长安是在关心我么?”
  易长安别扭地避开陈岳的视线,飞快地举起茶杯沾了沾唇:“钰山兄你想多了!我只是——”
  陈岳却笑着放下了酒杯,转而把那碗汤端了起来一饮而尽,声音低沉,却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缱绻情意,极清晰地撞入易长安的耳里:“很好喝!”
  汤好喝,那是夏将军府上的厨子手艺好,关她什么事……易长安心里别了一句,脸上却有些不争气地红了起来,不觉又有些气恼自己的不争气,将脸别到一边,端着茶杯上前去敬夏世忠了。
  既然主人也允了她只喝茶,易长安自然毫无压力地端着茶杯四处去敬酒了;她又不是没情商的人,多个朋友多条路,这么浅显的道理还是懂的。
  武将们熟悉彼此之间的生活,对易长安这样儿的,倒是有几分新鲜,见她除了不能喝酒,言谈举止都很对胃口,有人忍不住就问了出来:“长安,你当初是怎么会去学验尸的?”
  易长安沉吟了片刻,才答道:“其实也不是特意去学验尸,而是因为为了学好侦办案件,附带就学了验尸。”
  大燕的推官们能背熟《大燕律》就很不错了,没想到还会有人特意去学侦办案件……几名武将不由好奇起来:“侦办案件也要学吗?你可别唬我们读书少!再说了,验尸可以跟着仵作学,怎么侦办案件可没人教吧?背好大律就差不离了!”
  “其实侦办案件跟背熟大律根本就是两回事,”趁着这机会,易长安也有心把给这里的人们普及普及知识,指不定这几个武将以后高升了,还知道尊重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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