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宦宠[重生]-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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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一切收拾妥当后,吕辰居出门前还不忘叮嘱:“咱们俩的账还没算,等我抽出空来再收拾你!”
  方清歌朝他背影做了个鬼脸,这才紧忙拾掇了自己赶到洛云宫。
  到了洛云宫时候孙秋盈正要出门,见方清歌回来,忙道:“正好你来了,陪我去皇后宫里。”
  方清歌忙上去搀扶,两人赶到了皇后宫里。
  皇后寝宫已经挂上大片素白,宫女太监们井然有序的由吕辰居安排着忙里忙外。
  随着孙秋盈的到来,其他妃嫔也陆陆续续的来了。
  皇后的棺椁便放在殿内,近了些便闻到一股子臭味儿,说臭还发酸,让人忍不住做呕。
  孙秋盈难掩异味,又不好举了帕子,只好硬着头皮去殿内给皇后上了香,随意叮嘱了宫女太监们好生当差,又退回到院中。
  “怎么这味道?”孙秋盈拧着眉站到角落里。
  “刚才您去上香时,我打听了一下,自从皇后病了,就一直是这味道,所以皇后不见人,也不出门。”
  方清歌扯得孙秋盈远了些,那味道依然还在。
  “皇上呢?”孙秋盈四处打量,也没见着皇上。
  “皇上一早便来了,”方清歌声音压低,“据说也是受不了这个味道,就回去了。”
  “呵,”孙秋盈冷笑一声,目光放空,“好歹是结发夫妻,他都如此,当年那么对我,也不奇怪。”
  话音刚落,孙秋盈一阵干呕,觉得胃里直泛酸水:“回吧,这里有他们,我实在呆不下去。”
  皇后窝囊,生前如此,死时候也是无声无息,连皇上都将一切交给了吕辰居,吕辰居再交给下面的人,受累的还是底下的宫女太监。
  说是皇后风光大葬,实则有多少人受不了这连天的异味儿。
  方清歌自打从灵堂回来后,便浑身上下洗了个干净,又将衣服洗了一遍又一遍,可无论怎么洗,都觉得还是有那么股子酸臭味儿。
  连鼻腔里也充斥着那股味道。
  方清歌洗漱过后,坐在铜镜前擦拭着自己湿淋淋的头发,无意瞥见铜镜中自己的脸,好像比之前圆润了一圈,连带着眼睛也大了一圈,再摸上自己腰身,好像和之前没差,正奇怪,这阵子没什么胃口,怎么脸还大了。
  一定是被吕辰居气的,方清歌如此认为。
  夜深,方清歌正准备睡下,见吕辰居回来了,吕辰居也是受不得自己一身的异味儿,在沐房中洗了好久才出来。
  刚上了床,便将方清歌拎起来:“傻憨,过来闻闻可还有什么味道?”
  方清歌不情愿的被他拎起来,凑到他身旁闻了闻便皱眉道:“我的鼻子好像不太管用,现在闻着哪里都是那个味道。”
  “我又何尝不是。”吕辰居同样无奈。
  “不过话说回来,皇后究竟是什么病,怎么会这么大味道。”方清歌甚至都不敢回忆白天的场景,那味道光想想都让人窒息。
  “今天听皇后宫里的宫女嘴碎说了几句,说起初是皇后身量见涨,总是在身上发现一些莫名奇妙的鼓包,”吕辰居慢慢回忆着,“对了,据说最先是皇后腋下有些肿胀,而后蔓延至全身。”
  吕辰居话音刚落,便见方清歌惊瞪着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吕辰居。
  吕辰居以为刚才说的吓到了方清歌,未等开口宽慰,便见方清歌自己转过身去抬手解开腰间寝衣系带。
  方清歌顺手摸上自己腋下,嘴里迟疑着惊呼:“该不会……”
  随即又想到刚刚铜镜中那似胖又不似的脸,说是浮肿更为贴切……
  “怎么了?”吕辰居见她行为异常,侧头问道。
  方清歌双手耸拉下来,心情激荡,不能平复。
  吕辰居干脆将她的肩膀扳过,只见寝衣正敞,露出桂花图案藕粉色肚兜,那一瞬,吕辰居下意识将她放开,神色不自然的别过头去,尴尬道:“你这是做什么。”
  “我最近脸上有些紧绷,还有些肿,我以为是自己胖了,可是你刚刚说腋下,我这才想起来,最近腋下也偶尔肿胀,我本没放在心上,可你刚才一形容皇后的病症……”方清歌一阵说着,声线颤抖,带了哭腔。
  毕竟皇后的病症太过可怕,虽然没有亲眼所见,可是光听形容也怪吓人的,况且今日皇后处的味道人人皆知,可见皇后棺椁中是怎样的恐怖景象。
  “自己吓自己。”吕辰居知道她向来胆小,有点风吹草动就发毛,可又见她说的像真的一般,终是忍不住抬手伸进她的腋下,方清歌亦不反抗,甚至抬了胳膊配合他。
  吕辰居果然摸上了一片肿胀,和正常腋下本应松弛相反的肿胀。
  抬手再去摸另一边,吕辰的眉头像是装了铅块儿,再次垂坠下来。
  方清歌见他神色便知道了一切,轻声细语又带着绝望道:“真的有肿胀是不是?”
  吕辰居抬眼对上她的视线有些嗔怪:“之前你怎么不说?”
  “之前没有放在心上,以为只是小毛病……”方清歌眉毛耷拉成了八字形状。
  “傻憨,自己身子有异常却不说!”吕辰居有些恨铁不成钢的骂道,随即下床,从床底掏出药箱,取出一根长长的银针来。
  方清歌吓的傻了,却也不敢多嘴,只直愣愣的看着吕辰居将那银针的尖刺。入自己的手指尖,疼的方清歌忍不住吸了一口冷气,而后见指尖冒出血珠来。
  吕辰居取来干净的白色帕子,将血珠抿在帕子上,又取出一瓶子药沫,覆盖在帕子上的血珠处。
  “吕爷,这是做什么?”方清歌眼下已然顾不得自己指尖上的疼痛。
  “时候不早了,先睡吧,明早才知道。”吕辰居有条不紊的将药箱收好,又将帕子放置桌上。
  “我怎么睡得着啊。”方清歌咬着下嘴唇,全然暴露了自己的惶恐。
  吕辰居抚额,心想这一夜她定是不得安眠了,索性又从药箱中取出一粒药丸,塞进方清歌口中,朝她背后一拍,方清歌一挺脖,便将药丸咽了下去。
  “这是什么?”方清歌觉得药丸有些苦,咧了嘴问。
  “这是暂且抑制你体内肿胀的药,能管十天,一切事情明天再说,我要看了那帕子再做定论,”吕辰居伸手将方清歌寝衣系带系好,随即将他抱进怀中躺下又好生盖好被子,“睡吧,有我在,不会有事。”
  听闻此言,心下稍安,吕辰居向来不说假话,应该没问题的吧,再不济还吃了药丸……方清歌回想着刚才吞下的药丸,心中渐渐平稳,脸朝吕辰居怀中又蹭了蹭,心安理得的将所有恐惧暂且排在外面。
  稍许,听着方清歌渐渐均匀的呼吸,吕辰居闭着眼,露出浅浅笑意,那药丸的功效是清热解毒,哪里是能治病的,暂且骗她心安罢了。


第32章 过来
  吕辰居醒来时候方清歌破天荒的趴在身侧立着脑袋直勾勾的盯着他,也不知道盯了多久,着实给他吓了一跳。
  “你怎么醒的这么早?”一夜好眠未开口,嗓音有些嘶哑。
  “我害怕,实在睡不着。”方清歌用胳膊支起身子,脸上尽是委屈,像是谁欺负了她似得。
  吕辰居似乎是突然想起什么,起身下地取了昨夜搁置的帕子,将上面粉末抖落干净,那血呈暗黑色,同时还有一些砂糖般颗粒的结晶,粘在血迹上。
  “有什么问题吗?”方清歌小心翼翼的问道。
  吕辰居的眉头骤然拧成一个结,随即道:“将你每日的饮食起居都告诉我。”
  “嗯……”方清歌在床上坐直了身子认真道:“我每日起床,梳洗过后便吃早饭,早饭过后就赶去洛云宫伺候淑妃娘娘梳洗,忙到中午就和其他宫女太监一同吃饭,晚上在洛云宫吃过了再回来,偶尔回来吃……”
  “这么说,你每日单独用饭的时间只有在吕苑的早晨?”吕辰居轻而易举抓住重点。
  “对,”方清歌抬眸,心里也有了合计,“你该不会是怀疑有人下毒吧?”
  仔细盘算起来,无论是何时何地,都不是自己独处,即便洛云宫的房间也不常住,唯独每日早饭都是因吕辰居走得早而自己单独吃,思来想去这才是最可怕的。
  吕辰居想通其中来龙去脉,脸一下子阴沉下来,与外面蒙亮的天色成了反比。
  “如果说,我是被人下了毒,那么皇后的死……”
  如此一来,正好中了之前的猜测,真相已经呼之欲出,整个宫里最想让自己死的,只有蓉珠,而蓉珠的背后是贤妃。
  “我还有救吗?”方清歌突然摆脱之前的恐慌,离死亡越近,心便越发平静。
  “你现在回洛云宫,在我没查清所有之前,不要吃吕苑的任何东西。”吕辰居语气笃定,虽然还没有给方清歌任何的承诺,只言片语足以让她心安。
  方清歌老实点头,她信任他,全然信任。
  ***
  午时,吕辰居只身来到三等宫人处。
  由邢罚宫女引着,到了蓉珠被关的刑房。
  刑房终年不见天日,无窗只有门,宫女将门自外推开,房中暗黑与外面正午的阳光如同结界,向前踩踏一步,便是地狱。
  宫女掏出火折子,将刑房中的油灯点燃,借着火光,吕辰居看见角落里被捆绑在椅子上的蓉珠,正耷拉着脑袋,蓬头垢面,身上衣衫破烂不堪,随处可见的暗红色映在身上,看起来毫无生气。
  “她还活着吗?”吕辰居的声线在这地狱般的房间里回荡起来,一圈一圈,听得迷幻。
  “回吕掌事,还没死,不过也只剩下半条命了,”宫女说着,抬起头来几分谄媚,“听您的吩咐,有什么刑用什么刑。”
  “她供出了什么?”
  问道此处,宫女尴尬一笑:“这蓉珠好歹是在贤妃娘娘身边呆过的,嘴严的紧,倒是那夏荷一口咬定是蓉珠的主意。”
  “知道了,你出去吧。”吕辰居吩咐道。
  宫女见他没有嗔怪的意思,麻利退出门去,顺手将门带上,屋中光明顿时除了那盏油灯再无其他。
  不知过了多久,蓉珠挣扎着抬起头来,视线模糊目光迷离,用力眨巴了眼睛,原本以为自己看错了,直到吕辰居的身形轮廓被她看清,方知不是幻觉。
  “你……”蓉珠半张着嘴,嘴边干燥起皮,已经不复往日润泽。
  见到吕辰居的那一刻,她想笑,随即想到这炼狱一样的生活是他带来的,笑容渐渐消失。
  “方清歌中了毒,和皇后的病症相同。”
  听闻吕辰居说起方清歌中毒的事,蓉珠这才牵扯出些许欣慰的笑意出来。
  “好,真是好啊!”蓉珠嘴咧开开怀大笑,这对她来说无疑是个好消息。
  “我一早就知道皇后的毒是贤妃下的,这毒日积月累存在身体里,被发现时候已经无药可医,宫里的太医并非不知道,只是想着反正也治不好,何必说出缘由得罪下毒的人。”吕辰居面无波澜,从地狱走过的人心肠总是冷漠,与自己无关的事情多半也是冷眼旁观。
  “你连这个都知道,看来贤妃是小瞧你了,”蓉珠仰头,笑的灿然,“如今你知道了又如何,方清歌你救不了。”
  “贤妃娘娘未必会对一个宫女下手,对贤妃来说,方清歌可有可无,是你想让她死。”吕辰居平静的像冬日的湖水。
  “你说对了,我就是想让她死,从她嫁给你的那天我就想让她死,她凭什么?她不过是个傻子,在你眼里难道我还不如一个傻子……”
  “不错,在我眼里,你半分不能及她,”吕辰居不想再听她啰嗦,果断打断她的话,“你最好告诉我,究竟你们安排在吕苑给她下毒的人是谁,还要出一份贤妃毒害皇后的供词,否则,你的下场比现在还要惨上十倍。”
  蓉珠的脸色瞬息万变,得知方清歌中毒的那点得意如数消散。
  “我不会说的,我什么都不会说。”蓉珠依然嘴硬道。
  “你可要想清楚,想在你的死活贤妃已经不管了,你进来这么多天,她一直躲在宫里装病,你可还要执迷不悟?”吕辰居最后劝慰道。
  蓉珠视线茫然,她早就知道贤妃丢弃了她,可是她不甘心,她宁愿方清歌与她陪葬。
  蓉珠抬起破碎的面庞嬉笑道:“让我说,我可以什么都告诉你,那你娶了我,我就什么都告诉你。”
  吕辰居闻言露出莫名的笑容来:“你以为你不说我就找不到下毒的那个人,你以为没了你我找不到贤妃谋害皇后的证据?既然你执迷不悟,那就在这里慢慢熬,熬到死的那天,而我,依旧可保方清歌平安无恙。”
  吕辰居的自信从来不是空穴来风,若非做不到的事,他不会说出口。
  吕辰居脚下带风,没有片刻迟疑,将门打开的瞬间突然又想到什么,回身望着油灯,转身大步将灯芯掐灭,复而出了房间将门带上,蓉珠亲眼见着那束光由宽变窄,继而不见,面前又是一片黑暗。
  宫女适时走上前来,问道:“吕掌事可有什么吩咐?”
  吕辰居手指抚过衣袖上的灰尘,淡淡的说:“如果什么都问不出,就送她归西。”
  “是。”宫女痛快应下。
  吕苑。
  吕辰居回来时候方清歌像一只受伤的仓鼠,猫在床脚的角落里,将头埋进自己用胳膊环住的膝盖里。
  吕辰居为她掌了灯,行至床前,见她满身的暗淡,吕辰居微微叹息,任凭是谁,见了皇后的病症也会如此。
  吕辰居难得柔软一次,朝方清歌张开双臂柔声道:“过来。”
  方清歌将头从膝盖中抬起,眼睛还红肿着,显然已经是哭过了。
  不知怎的,见了他伸过来的胳膊便没有多想,如他所言,乖乖的过去了。
  吕辰居手一用力,将她抱了个满怀。
  方清歌紧紧抓住他的衣襟,强忍住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吕辰居将她头轻轻扣在自己肩头,手心轻抚她的后脑勺,喃喃问:“害怕了?”
  方清歌哑着嗓子应了一声。
  “我已经查清楚了,你确实在吕苑被人下了毒,这毒是蓉珠所安排,好在中毒不深,还有的救,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保证你会康复如前。”
  吕辰居接下来要做的,便是将下毒的那个人揪出来。
  方清歌将头抬起来,眼睛肿成了一对烂桃儿,抽抽噎噎的问:“真的?”
  “我从来不骗傻子的。”
  “……”
  “这么说,你是不是早就知道皇后娘娘中毒,你为什么不插手?”方清歌抽出袖子抹了自己脸上的眼泪问道。
  “皇后这病是几年前就生的,我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想救也救不了,而你不同,你的毒才发,不过下毒的人坚持也有数月了,好在你每日只在吕苑吃一顿。”说到此处,吕辰居多少还有些庆幸。
  “我不过是个小宫女,贤妃就非要我的命吗!”
  “想要你命的不是贤妃,是蓉珠。”吕辰居说到此,有些咬牙切齿。
  “给我下毒的那个人是谁?一想到这个人隐在暗处盯着我,我就浑身发毛。”
  “掘地三尺我也会将他揪出来,”吕辰居眼中闪过杀意,“你只安心养病,淑妃那里你不必担心,我将你的事告诉了淑妃,她说你这阵子不用去洛云宫,将身子养好再说。”
  “好,我听你的。”方清歌吸吸鼻子,心听过他的一番话,一颗心稳稳的落到肚子里。
  而后的几天,蓉珠嘴严一如从前,无论怎么用刑都不肯出一份供词,更不肯将下毒的人说出来。
  吕辰居杀伐决断,将吕苑中的宫女太监一共十六个人都送进了三等宫人处的刑房,即便是自己身边的亲随也不例外。
  按他的说法冤枉的无话可说,真正下毒的人许就经不住了。
  这些人在送过去的第三天,终于有人忍不住开口。


第33章 乖乖
  北风卷着鹅毛般的大雪吹了大半宿,已经开了春入了三月,天气又突然转冷,反常的下起大雪来。
  吕辰居推着一碗刚刚熬好的药汁进来,刚进了屋子,就紧忙将门带上,生怕风雪吹进屋里来,让方清歌受了凉。
  吕辰居脚步轻盈,挪到炭盆旁烘了稍许,去了凉气,这才又端着药碗来到床边。
  方清歌骑着被子睡得正香,明明记得她起来梳洗过还用了饭,没想到回到房间又睡了个回笼觉。屋里暖和,小巧精致的鼻尖儿上沁出了星点汗珠。
  吕辰居坐到床边,抬手轻推了推方清歌。
  她没有反应。
  手上力道加重,又推了两下。
  方清歌不情愿的努努嘴,揉了揉眼,缓缓睁开眼睛。
  “起来把药喝了。”吕辰居见她睁开眼,将药碗端到面前来。
  方清歌十分不情愿的起身,接过药碗,苦涩的药味儿直冲鼻腔。
  方清歌迟疑着,若是平常的药汤也就罢了,吕辰居手下哪有正常的汤药,看着这乌黑的药汁,不免又想起来之前沐桶中的蛇来,谁知道这药中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
  “怎么不喝,病不想治了?”吕辰居见她目光直勾勾的盯了药碗半晌也不喝,不免问起。
  “这药又是你自己调配的?”方清歌抬眼,“不会又放什么奇怪的东西吧?”
  “你喝了我再告诉你。”吕辰居好生哄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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